小哥的结论是,张启山被作为一个诱饵,设置在十一仓用来拖我下水,但被我二叔打乱了进程,将我的注意转移到了三叔的遗物上。
这也就是说我三叔和二叔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有一个神秘人的存在,并预见了他的手段。
“我实在想不出和我三叔能有交集的张家人还有谁。”我说道。
胖子就问小哥:“你还记得医院里那个人的样子吗?”
裘德考最后那几年的经历无疑充满了神秘性,我不知道这个外国老头研究长生到了什么地步,他在晚年似乎已经被长生的副作用所困扰,无法自拔。因此,他暗中去见了小哥。当时,有四五个保镖与他同行,小哥其实并没有挨个去记忆每个人的样貌特征,但是其中有一个人奇特的体态和步伐引起了小哥的注意,只不过在和裘德考的交谈下,小哥并没有去过多关注这个奇怪的人。
直到那个张家人出现在这里,小哥从他的身形里找到了依稀的熟悉感。
我们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张家人会干这么多违背家族理念的事。
张家本家在上个世纪中旬就已经土崩瓦解,说难听点,就是灭族了。要不是张海客一支勉强把老张家的血脉延续了下来,按闷油瓶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的性格,老张家到这一代也就绝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张家人,不知道是不是张家末路的年代里遗留下来的,如果再次遇见,跟他最好还是沟通一次。这可能是我潜意识里对张家人的信赖导致的,觉得但凡是张家人,都是讲道理的好人。但是看这个人对我们的态度,我估计再见面,一样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胖子道:“他们怕是又穿越了,要是再碰到,干架是避免不了了,怎么样,要不要追?”
我有些犹豫,穿越的消耗太大,我们的现在的体力根本吃不消。
“刚才他们明明占据了上风,为什么突然就撤了?”我问道。
“我觉得,像是什么时间限制到了,所以顾不上我们了。”胖子道。
以齐羽牙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放过我们,那导致他放弃的原因,只能说明有更重大的事件已经发生。
现在追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而且危险系数太高了,真要追着他们穿越,我肯定会被抽干。我站起来扫了一圈,对胖子和小哥道:“先看看四周,我估计这地方还是会有黑弥勒。”
这里跟下面倒悬的黑山很像,不排除两地格局是相同的可能。那么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我们爬上山的时候,从外面看到的那些肉瘤一样的山体空腔。
我们直接往空间中央方向走,可这一回我猜错了,我们没有发现黑弥勒,难道这里和之前的情况有不同?但齐羽他们确实是凭空消失了。
胖子一个人走远了,就听到他对我们大喊:“快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我和小哥寻声过去,往那边走去却发现脚底变的非常粘稠。我蹲下来观察,地面上有一层浓稠的粘液,不知道是什么物质。
“天真,有密洛陀。”胖子的声音就在我前面不远处了,我心说碰见密洛陀你还能这么淡定?
我忍着恶心往前走,逐渐视野里就出现了一堵高不见顶的石壁,上面长着数不胜数的黑色的手臂,前面那种粘液就认是从墙上流出来的。
这时我明白为什么胖子说他发现密了洛陀,无数的黑弥勒被封在石壁的后面,他们的影子透过黑色的石头清晰可见,真的非常像密洛陀。
胖子比划了一下这些黑弥勒的姿势,问我:“你看他们是不是在向外面爬出来?”
黑弥勒都呈现出一种像在水里奔跑的姿势,有向外探出的趋势。小哥去触摸这些黑弥勒以及山体,对我们说道:“都是死的,不会出来。”他的手指沾到了那种粘液,仔细观察下,粘液是从黑弥勒和山体相交的缝隙中流出来的。
“没毒吧?”我问小哥。
我盯着他的手指看了很久,惊讶的发现他的手指在被粘液沾湿后,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丰润,最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我靠!琼浆玉液!”胖子大呼。
我第一个反应是能喝吗?
小哥不敢轻易下判断,于是抹了更多的粘液涂满手掌。我有些担心,他却说没事。
涂抹的面积大了后,粘液的反应更容易被观察到了。小哥的毛孔快速吸收这些液体,并导致了体温升高,在粘液被吸收的同时,小哥的手臂上升腾起一股雾气。仅仅一两分钟的时间,小哥干瘪萎缩的肌肉迅速鼓起,回到了往日健硕的模样。
“难道说,这里跟下面吸收生命力是反着来的?”我忙问小哥现在什么感觉。
他来回转动手臂,握了握拳,用力往前出出了一掌,竟然打出了破空声,力量已然回到了正常的水平。
神了!我不禁感叹,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胖子已经等不及了,还没等我开口,他已经躺在地上开始滚了。
“死胖子,你能不能讲究一点?”
“我都只剩条裤衩了,还有什么可讲究的?等胖爷恢复神膘,看我抽不死齐羽那狗东西!”胖子一路上憋屈了太久,一见小哥试了没什么问题,就按耐不住了。
小哥对我点头示意,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胖子已经浑身都抹上了那种粘液,整个人的身形快速膨胀,我看他满脸都是,就对他道:“要不你干脆试一下能不能喝吧,万一我们内脏枯竭,光抹可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你丫自已怎么不试,我和小哥都试了,要喝也轮到你喝了。”胖子说着就抓了一把粘液往我嘴里按。
我一个猝不及防,被他灌了一口,瞬间一股腥味占据了我的口鼻,我本来想吐掉,但一想反正都进嘴了,不咽下去不白吃了一嘴。
我闭着眼一口吞了下去。这可能是我在古墓里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了,那个土夫子敢在地下吃来历不明的东西。想到这我也一阵后怕,当年考古队就是莫名其妙吃了尸鳖丹,结果都变得不人不鬼。
没等我想太多,就在我咽下去几秒钟后,我的胃里传来一股热浪,一直穿过喉咙直达鼻腔,随后传到了五脏六腑,我能清晰感觉到这个热浪在我体内流动。
特别是我那受损严重的肺部,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我浑身开始发汗,这种全身畅通的快感简直无法言表,我甚至闭上了眼去享受这种感觉。
胖子顿时急了:“完了,表情狰狞,怕是中毒了!”
我心说我这是爽的!
胖子不由分说就来掐我人中,我一把把他拍开:“我又不是休克了,瞎几把掐什么。”
“我是怕你毒发身亡!”
我对他神秘的笑了一下,在他毫无准备之下一把抠住他的下颚,抛了一把粘液进去。
胖子来不及躲,被呛了一口,我看他的脸色刚想对我破口大骂,转瞬之间,被一种猥琐的表情取而代之,随后整个人躺在了地上蠕动,脑门上大颗的汗珠开始冒出来。
这个场景看起来多少有点少儿不宜,这要是拍下来放短视频平台上,绝对会被封号的。
过了很久,胖子终于长舒一口气,从极度舒坦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睁着眼久久无法回神。
“怎么样胖爷,对本次服务可还满意?”
“天真,我感觉,重生了……”胖子喃喃道。
我一听胖子用“重生”这个词,心里咯噔了一下,我咂巴着嘴,似乎这种液体的味道,有一点熟悉,我是在哪里尝过这种东西吗?
“你平时还有这种特殊癖好?”胖子问道。
我没理胖子,因为我突然想到了,这种液体跟那种金色的棺液似乎非常相似!但粘液对人体的功效看起来远超过那种棺液。
果然是有联系的,难怪三叔那些年要花那么大的精力去追雷。
胖子说:“你看密洛陀会不会就是模仿这种黑弥勒来制造的?那雷城的棺液估计也是其中的一种仿品。这个地方所有被人类发现了的地方,都被带到了外界进行模拟,我们发现那些古墓,实际上都是古代人的山寨工厂遗址。”
这个现象确实很明显,但是同时我也有了一个新的疑问,既然他们发现了这里,那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宁可在外面制造假货,也不愿占据这里生产正版呢?
“做生意就讲究两点,成本与风险。既然他们选择了离开原材料产地,就说明这里很可能存在着远超利润的风险。”胖子道。
我抬头看了一下没有尽头的石壁,那些向外扒拉的手令人毛骨悚然。我忍不住想,难道说这些黑弥勒其实是从这种石头里生出来的?而我们喝的其实是孕育出他们的羊水?
想到这我自已忍不住干呕了一下,想着有点恶心,但是这种粘液确实有神效,我们三人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就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这使得我们信心大增,别说是齐羽了,就算是黑弥勒我们也有信心斗一斗。
胖子还在不停的往裤裆里抹粘液,脸上透露着贱贱的窃喜。
但是这种恢复生命力的功效似乎不是无限的,在我们恢复到身体机能的巅峰状态后,就会进入饱和状态,不管怎么触碰粘液,都无法再吸收。
我让胖子鱉费劲了,有多大能力干多大的事。
他伸手问我要水壶,说这东西好比是七龙珠的现仙豆,多装一点带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提议非常有道理,于是我们将身上能装的东西全都灌满了粘液,不禁有种莫名的安全感。这东西有点像肾上腺素,如果有一个人被车撞出十米远,只要当场没死透,打一针肾上腺素,他能爬起来把车修好。
我和胖子不亦乐乎的灌装粘液,而小哥却一直抬着头死死的盯着上方。
我发现他有点异常,于是问他在看什么。
他指了指石壁消失在黑暗中的一端,说道:“这些黑弥勒是从那里来的。”
小哥会这么说不是瞎猜的,石壁不是完全光滑的,表面可以明显看到一些液体滴落固化的痕迹,这面石壁不是原本的山体,而是从上面流淌下来后固化形成的。
就好像这些黑弥勒从上面被生出来,胎盘滑落下来,本体还没来得及从胎盘中逃出来,羊水就固化成了石头,将他们封死在了里面。
小哥找到了一具半个身体露出石壁的黑弥勒,一指戳穿了他的胸膛,身体内部如同黑色的马蜂窝一样,烂成了一团渣,没有看到任何血丝。看来是真的死透了,所以哪怕是这种有神奇恢复能力的粘液,也没能将他们复活。
胖子就此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这些黑弥勒是从上面生出来的,那我们要是爬上去,会不会看到一个超大的……”
我鄙视了他一眼,心里在想,这个地方似乎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系统,外部能够吸收能量,这个核心部分,又可以将能量释放出去,十分具有轮回的味道,把这里看作是投胎转世的冥河确实非常贴切。
我们现在已经准备了满满一大包粘液,胖子觉得这就是仙界的“杨枝甘露”,于是就开始琢磨穿越的事,现在我们不太害怕生命力消耗的问题,感觉撑不住了喝一口马上就能恢复。
但是小哥这时候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我要上去看一下。”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小哥想要做一件事,我们通常都不会反对,因为他必定是有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的。但是现在的局面是我们比齐羽落后了一步,这导致我很犹豫。
胖子就说:“我们死追齐羽,其实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而且有那个张家人在,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避免跟他们产生正面冲突。”
我转向小哥,问他:“上面会有什么?”
他想了一会,道:“不知道,我感到血液里有一股躁动,一定要上去看一眼。”
我和胖太熟悉小哥的这种第六感了,上面绝对有东西。而且,是非常关键的东西。
我们二话不说就利用黑弥勒的探出山壁的四肢作为支点往上攀爬。
这里的坡度几乎快达到了90度,但是由于手臂数量庞大,又十分密集,攀爬起来倒也是不算困难。只是胖子恢复身材后,经常会被卡住,反而影响了他的速度。
我不知道向上爬了多高,总之上面看不见顶,下面看不到底,上下都是一片漆黑,只有周围几米的区域内有黑山的那种光跟着我们移动。
越往上,我就觉得越不对劲,石壁上出现的手臂越来越奇怪,已经不再是人的是手臂了,渐渐出现了带着绒毛的手臂,像是某种猕猴。再往上爬了一段,这些带毛的手臂也越来越少,继而出现了被鳞片包裹的四肢,而且越来越短,,像我们这样无措施徒手攀登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然一个失手,掉下去就会摔成一滩烂泥。
我贴着石壁去看石壁里面的尸体,模模糊糊能看到非常多的不同种类的尸体,看起来都是非常原始的动物。出现的手臂种类也越来越多,从最下面的黑弥勒,到猕猴,又到了蕾丝美人鱼一样的鳞片手臂,一直到这里,我感觉自已经历了整个生物的进化史,此刻正在前往生命的起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