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十二部中的三藏指的是经、律、论,十二部则是指佛经的十二种分类。
相传在佛陀涅槃不久后,座下弟子就发现有人已经开始忘记佛法,毁坏戒律。
在佛灭后四百年间,众多佛教部派崛起,各据已见,莫衷一是,教义十分纷乱。
于是大弟子迦叶招集五百罗汉,五百菩萨,五百在家学者,从中挑选出记忆最好的两名弟子为代表,共同回忆佛陀训诫,还原法语,最终结集三藏,造三十万颂,九百六十万言。后世以口授心传的方式,汇编出了三藏十二部。
解九爷对众人说道:“授意迦叶促成印度佛教完成大一统的人名叫迦腻色迦王,他还有一个别名,叫做转轮圣王。印度教的历史上出现过多位转轮圣王,其中迦腻色迦王和阿育王被并称为护持佛法的二大圣王,贡献最为突出。有一种说法是,历代转轮圣王都是通过转世传承佛法,迦腻色迦王就是其中集大成于一身的最为杰出一位圣王。”
李九书已经彻底傻眼了,听得云山雾罩,他搞明白了丹增格列默写的东西是长达九百六十万字的佛经,但是不明白为什么解九爷为什么说自已的儿子是灵童转世。
解九爷继续道:“三藏十二部流传甚广,大约是在北魏时期流入中国,又经由朝鲜传入日本,迦腻色迦王以佛法治国,佛教对建筑、雕塑、绘画的的影响很深,这些艺术风格传入中国后,再传到缅甸、暹罗、交趾等地,哪怕是到现在为止,对中亚、东南亚等地区都有非常重大的影响。但也就是这位伟大的圣王,后半生野蛮对外扩张,向东南西三个方向发兵,连战连胜,吞并了周边所有独立的小邦。但是唯独北征失利,当时国内厌战情绪暴涨,因此在北征途中,迦腻色迦王被刺客蒙死在被中,之后历史上再没有出现新的转轮圣王。也有人说他并不是死在北征的路上,而是在寻找佛法最终奥义的途中死在了须弥山。从此世上再无转轮圣王,但是在这之后,藏传佛教就开始出现了活佛转世的现象,你们说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李九书越听越迷糊,但是他也不是傻子,在思量一番后渐渐想通,解九爷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自已的儿子身上发生的现象,很可能是类似于转世。
藏传佛教相信活佛圆寂后,灵魂会根据意愿选择下一任“肉身”,重回人间。而这个继承人,就是转世灵童。
灵童往往会在一次发高烧后,或者是大灾大难后突然觉醒前世的记忆,解九爷就是怀疑,丹增格列大难不死,是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成为了了转世灵童。
李九书听到这,不知是喜是悲,他一心只想家人过平平凡凡的生活。如果自已儿子是转世灵童,那是不是要把他送回西藏?
解九爷突然一改温文儒雅的脸色,正色道:“所以我说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上一任活佛圆寂后,会专门有一群人寻找转世灵童,好在你们回到了杭州,要是在藏区被人发现,以你的身份,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再见你的儿子。”
李九书一下子就慌了,拉着丹增格列就给解九爷不停的磕头,求他为自已指明一条出路。
解九爷连忙扶起他,安慰到:“我不是说了你在杭州不会有事嘛,不过说回来,你儿子要是能回西藏成为活佛,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地位崇高,受万民朝拜,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可李九书连连摇头,眼里已经闪着泪花,说自已和媳妇两人十几年来饱受不公,唯一活下去的信念就是自已的宝贝儿子,他母亲原本就因为儿子被割掉舌头自责不已,早已憔悴的不成人样,哪里还能接受离开孩子永世不得相见的苦。
解九爷便对他说道:“你只要在五哥手底下安分守已,我相信以他的为人,一定会保你全家后半生美满,我在北京,天高皇帝远,帮衬不了许多,所以你还是求求你的东家对你多多照应才对。”
李九书原本就对爷爷收留他一家心怀感激,在解九爷三言两语的刺激下,立马许下承诺:李家后世以狗五爷马首是瞻,愿为百世万世仆。
解九爷见气氛烘托到这里了,暗中拍了拍爷爷,给他抛了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
爷爷心中郁闷,但也不好当场揭破解九爷,只好拉着李九书和丹增格列坐下,李九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了自已在西藏不幸的遭遇,硬生生从大中午说到晚饭时间。
爷爷留他们吃饭,李九书连连推辞,在得到爷爷的答应后,李九书才带着丹增格列心满意足的走了。
爷俩刚一出门,爷爷就翻脸了,看着解九爷悠哉的喝着茶气就不打一处来。原本自已只是出于好心,尽一点力所能及的事,这下倒好,在解九爷的一番忽悠下,现在自已多了一个大包袱。他很清楚所谓的转世灵童,都是解九爷现编的。
爷爷从解九爷嘴里夺下茶杯就摔在桌上,骂道:“你在搞什么鬼,这个万世仆我可不要,你爱要你领走。”
解九爷重新摆好茶盏,沏了一杯给爷爷,自已也满了一杯,喝了一口后,缓缓说道:“五哥,你急什么,这个人有用。”
“有什么用?”
解九爷道:“北京有一个老教授,一个研究宗教学的专家,霍仙姑那边有消息传到我手上,这个人背后有人在推动他调查藏传佛教,似乎跟我们这些年的经历有关。我们觉得我们有必要提前做好人才储备,预防一下。丹增格列突然展现出异象,我觉得迟早会用的上的。”
“那你也没必要编这么大一个谎。”
“谎言有时候比坦诚更能笼络人心。”
之后解九爷回到北京,并暗中创立了影子,几年后去世,小花开始当家。而李九书从那时起,就把我爷爷视作主人,而丹增格列则进了爷爷的狗场,他不会说话,做不了其他生意,他自已也更愿意跟狗打交道。
他养的狗服从性极高,有人说丹增格列可以听到懂畜生说话。这个人很低调,几乎不和人打交道,即使是同一个狗场的人,跟他也没有什么交情,终日和狗混在一起。
三叔这一次带上他,就是看上了他对藏传佛教的深刻了解。
三叔的队伍在雪原上行走了一个多月才进入了冈仁波齐峰的区域,盲目寻找目的地绝对不可取的,这时候丹增格列的作用就发挥了出来。
丹增格列除了精通藏传佛教文化以外,还有一手绝活,他能观星定位,但是并不是中原易术里的观星术,他跟三叔介绍过自已的这种能力,天上的星辰都是死去的人的灵魂,他可以听到先祖们在天上说话。
老九门里不乏能人异土,这些人里很多人都给自已的绝活编造了一个玄之又玄的故事,要么是为了抬高身价,要么就是家传的绝技不可外传,因此在这个行业里,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去追问真正的奥秘。
但是我三叔经历过很多诡异的事情,他相信丹增格列能听到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不是假的,只是他自已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在一个晴朗的夜晚,丹增格列面对雪山跪下,在星辰之下开始与先祖进行交流了。西藏是离神最近的地方,在晴朗的夜晚,伸手就可以摸到天。
丹增格列久久没有动静,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到了第二天,众人却发现丹增格列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就在他前一天下跪的地方,三叔他们发现了一串足迹,往雪山深处而去。
所有人都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丹增格列为什么会不打个招呼就独自离开了。
三叔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以丹增格列的性格不是这么冒失的人。于是招呼所有人立即出发,跟着丹增格列的足迹而去。
这一走就是几十公里,一直从早上走到了黄昏时分,辽阔的雪原上就出现了一座非常奇特的山,因为这座山不是常见的三角状,而是四四方方的如同一块石碑一样,立在雪原上。
三叔他们跟着脚印一路来到方碑山的底下,当时就觉得天地一黑,阳光全都被方碑山遮挡掉了。
好在昨天没有下雪,丹增格列的脚印还可以很清晰的被发现。随着他的脚印走,队伍就来到了山底一个山体裂隙处,远远的就看见丹增格列跪在裂隙前。
所有人看到丹增格列没事都舒了一口气,于是就朝他喊话,此时众人离丹增格列不远了,大概也就一两百米的距离,照理说,这么多人一起喊,丹增格列总该能听到。但是不论怎么喊他,他都保持着跪姿无动于衷。
三叔立刻就意识到绝对是出事了。队伍里就有人马上想跑到丹增格列那边,被三叔拦了下来。因为他觉得丹增格列不对劲,看脚印,他是一路走过去的,走到了那个位置后他跪了下来,如果现在无法回应我们,就说明已经出了变故,那说明变故是在他跪着的地方发生的。
如果贸然冲过去,很可能也会不明不白的中招。
三叔点了两个身手最好的人,一男一女,男的叫做解尧凌,女的叫解英红。
他们在自已身上系上绳子,往丹增格列的方向过去。
这个地方已经是非常深入雪山腹地了,可能几千年来都没有人来过,厚厚的雪层下很有可能会存在雪泡,一旦掉入,瞬间会被雪层吞没,挖都挖不出来。
丹增格列脚印所过之处不代表没有雪泡,说不准走的人多了就会压垮雪泡上面的雪层。
三叔三人小心翼翼的摸过去,一路都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情况。
他们来到丹增格列的身边,一走近,三叔心就慌了,只见丹增格列保持着跪姿,如同苦行僧一般面容肃穆,但是七窍却流出了血迹,已经结成了冰。
三人赶紧冲到丹增格列身边,一探鼻息极其微弱。
三叔观察了四周,没有发现野兽的痕迹,丹增格列身上也没有一丝外伤,不像是遭到了野兽攻击。
他似乎就是自已走到了这里,跪着昏死了过去。
但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跪着?
三叔看了一眼面前巨大的山体裂隙,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解英红提议先救人再从长计议。
三叔想再检查一下四周,于是解下自已的绳子绑在丹增格列的腋下,让解尧凌先带他去和队伍汇合。
解尧凌答应就拖着丹增格列往回走。
三叔在丹增格列跪着的地方站定,看见两个深深的陷坑,是丹增格列的膝盖跪出来的。表面已经被压实,变得硬邦邦的。
这时解英红惊讶的说道:“三爷,你看这里。”
三叔顺着解英红指的地方看去,只见雪层表面有非常浅的痕迹,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像是有筷子粗细的蛇爬过一样。
三叔疑惑的道:“难道有蛇?”
他顺着痕迹看去,想找到蛇是从哪里爬来的,可没几步,痕迹就消失了。就像是那条蛇是飞到了这里,再爬向了丹增格列。
“这里有个洞。”解英红眼力很好,发现痕迹的附近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孔。
“挖开看看。”三叔说道。
三叔拿出一截洛阳铲,轻轻的向下铲了几下,发现这个洞向下去很深,远超过了洛阳铲的长度。
于是他们两个人干脆拿出身上携带的所有连接杆,接起来后像定穴一样向下挖。足足用完了七八截洛阳铲的长度,突然三叔手里一顿,就感觉手感不一样了,心说有了。
他收回洛阳铲,只见拔出来铲头上的雪块里,竟然透满了血液。
三叔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不成这藏区雪域也会有血尸墓?
解英红觉得不应该,这里的积雪深度可以达到十几到二十米,最下面是坚硬的冻土层,别说古代人类,哪怕是上现代化的设备也很难挖开。况且藏人不兴土葬,没有理由在这里会发现古墓。
三叔觉得有理,而且自已铲头上雪块松软,自已还远远没有打到冻土层的深度。
那么这个血是怎么回事呢?
三叔闻了闻,确定是血腥味。于是又下了一铲,这一次,铲头就带出了别的东西。
三叔将铲头拔出来,捏开雪块的的瞬间,半条血红的虫子就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