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看看那尊佛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叔带着队伍走上莲花座。
莲花座所在的位置是一个高台,前面有一道台石阶,分三层,一共二十八级,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图案,全都是印度佛教的风格,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都有梵文。
在丹增格列的翻译下,三叔得知这些梵文写的是三十三天的名字,三层台阶分别代表佛教教义中的欲界、色界、无色界。
解尧凌不解的问丹增格列:“不是说三十三十天吗,则呢吗只有二十八级台阶?”
小亮翻着丹增格列的手语道:“佛教诸天原本就是二十八层天,最下面六层属于欲界,也就是凡人所在的世界,既有物质身体,也有各种欲望。中间十八层在色界,有物质身体,但是没有了任何欲望。最高的四层是无色界,物质和欲望都没有了,只剩神识在那里。之所以会有三十三重天的说法,是因为欲界中的第二重天,叫做忉利天,又叫帝释天,是统治管理人界的天爷爷所在之地。这一层天上有三十三座神明居住的天宫,中央有一座大的,周围八个方向上个有四个小的,呈八卦罗盘状分布,在流入中国后,道教的信众为了与佛教争夺地位,故意将三十三天分阶级排列,将三清的位置放在至高的三层天里。因此在我国传统的佛教理念里,习惯于三十三天的说法。所以可以说,这里确实是非常早期的佛教遗迹,而不是后来的中原佛教或者藏传佛教。”
解尧凌看小亮根据丹增格列那目不暇接的手语翻译出这么多东西来,忍不住鼓掌,陈赞道:“亮兄绝非凡人啊,手语能翻译出这么多东西。我能问一句吗,帝释天这种词手语是怎么比划的?”
小亮解释道:“哑语手势其实每个地方都不尽相同,甚至根据个人习惯的不同表达上都会有所出入。比如说有的地方表示摸头两下做流汗手势表示爸爸,摸头发是妈妈。但有的地方大拇指碰嘴两下是爸爸,食指碰嘴是妈妈。虽然各有差异,但是从哑语的系统上来说是可以表达所有意思的。所以为了在此行动中更准确的做好哑语翻译,我跟丹增格列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来相互熟悉。”
解尧凌啧啧称奇,道:“也就是说哑语也有方言?”
“是可以这么理解。”
解英红让他们别闲聊了,她又发现了一些东西。
在莲花座的底下原来有一个台子,被莲花的花瓣遮挡压在高台和莲花座之间。解英红从下面走上来时,隐隐约约看到了莲花座下面有东西,靠近后第一时间就趴下来检查,手电一照就发现了玄机。
这是一块黑色的岩石,似乎外面的莲花座是用其他材料套在这块黑石上建造起来的,露出的部分是整尊佛像的基石,上面全是浮雕,但是雕刻的的东西令人匪夷所思,看起来全是形态各异的胎儿。
三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浮雕内容,不知道这是要表达什么意思。
“三爷,下面的石头跟莲花座不是一种材质啊。”解尧凌说道。
由于这块基石比莲花座小一圈,除非爬进去,否则手电的光线不能完全照亮里面的东西。
“你进去看看。”三叔对解尧凌道。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话最多。”
解尧凌很不情愿,但是看到夏夏就在他边上,表现欲爆棚,咬着手电爬了进去。
“三爷。”解尧凌对外面喊道:“好像是火山岩。”
火山岩?三叔当时就想这附近也没有火山,哪来的火山岩呢?
“看来是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有人在这块火山岩的基础上,建造了上面的莲花。”解尧凌说道。
所有人的手电都在照着他,解尧凌头朝里脚朝外,挡住了里面的情景。
“妖妖零,我们看到的浮雕是胎儿吗?”解英红问道。
“咱不是说好了不叫外号的吗?”解尧凌觉得很没面子,没好气的说道:“是胎儿,数量很多,一个个长得像胖茄子似的。诶?”
解尧凌说着说着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三叔忙问怎么了。
“我艹,三爷,这些东西是活的!”里面的解尧凌惊呼起来。
“你别乱动,赶紧出来。”三叔顿时警觉起来。古墓也好,古遗迹也好,但凡在这些地方碰到不明的生物,往往代表着危险。
三叔让解尧凌赶紧退出来,可解尧凌却又有了新发现,大喊道:“这些人参果连接着外面的尸体,他们是吸干了外面的人才从石头上长出来的!”
“够了,快出来,千万别动那些东西。”三叔催促道。
解尧凌艰难的掉了个头,开始往外爬,外面的人往里面伸手去拉他。
解尧凌是趴着从莲花座爬出来的,被拉到外面后,他翻了个身,准备坐起来,可就在地上翻过过来时,他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此刻仰面向上,只见莲花座上那尊十二手的大佛,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了姿势,此刻正狞笑着从上往下俯视着所有人。
“三爷……”解尧凌哆哆嗦嗦指着上面。众人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瞬间都呆住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尊大佛的眼球突然动了一下,在所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视线停在了丹增格列的身上。
他发现了丹增格列后,脸上的狞笑突然一下子变成了呲牙咧嘴的狂笑,随后它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叫,身后的一只手就动了起来。一个磨盘大小的耳朵被丢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大佛的那只手空出来后,就去抓丹增格列。
当时所有人愣住了,丹增格列也不例外,被一把抓起,解尧凌第一个反应过来,跳起来就想把丹增格列拉下来,结果他抓住了丹增格列的脚,两个人都被大佛举到了半空。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解家的这帮人各个身手不凡,回过神来后立马就开始反击。虽然他们没见过这种阵仗,但是粽子他们可没少处理,对于他们来说,这尊大佛无非就是大一号的粽子而已。
其中几个人就翻身爬上了莲花座,往大佛的身上爬去,解英红首当其冲,快速登上了大佛的肩膀。
很奇怪的是大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丹增格列身上,其他人哪怕已经爬到了它的脸颊边上,它都没有兴趣。它张开大嘴,露出一口漆黑的獠牙,就要把手里的人往嘴里塞。
解尧凌顺着丹增格列的大腿爬到了大佛的手上,不管他怎么用力,发现大佛的像是石头一样纹丝不动。眼看两人就要被塞进嘴里,解英红爬到了大佛脸上,抽出匕首就刺进了它的眼球。
大佛吃痛,浑身一震,手里的两个人就被跑了出去,其他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摔了一地,反手就来抓解英红。
“英红,跳!”三叔在下面大叫。
解英红看准时机往下一跃,被三叔稳稳接住,三叔大喝一声退,所有人往台阶下飞奔。可就在这个过程中,大佛开始发狂般的舞动十二只手,一下子将五六个人抓到了手上。
其中一只大手就往夏夏的方向拍去,三叔就在夏夏边上,眼疾手快拉住她就滚下了台阶。那几个大佛抓住的人,一个直接被大佛塞进嘴里吃掉,其余的几个在惨叫后被活活捏死。
其余人逃离莲花座后,发现大佛并没有跟上来,似乎他并不能离开那个地方。
解英红对三叔道:“刚才我在爬到他身上时,发现他背上有很多血管一样的东西连接着莲花座,他应该出不来。”
三叔远远的看着莲花座上那个妖异的东西,它的嘴不断的咀嚼着,从里面传来人骨碎裂清脆的声音。
众人心有余悸,整支队伍在短短的一刻时间,就损失了一半的成员。
解英红凭记忆往解尧凌和丹增格列被丢出去的方向找去。远远的就看见两人摔在一堆尸体里,周围的干尸被砸的七零八落的,要不是有这些尸体做缓冲,两个人肯定会被直接砸死。
“妖妖零,没事吧?”解英红焦急的问道。
“有事!我一条腿没知觉了,哑巴晕了,好像磕到了头!”解尧凌被甩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脑门上一头的汗,他咬着牙对解英红说道。
解英红赶紧向夏夏求助,余下的人都赶到了解尧凌所在的位置。
丹增格列伤的很重,背上缝合的伤口全崩开了,额头撞破满脸的血,解尧凌摔下来的时候及时调整了一下姿态,没摔的那么重,但还是摔到了右腿,整条小腿已经肿的像个棒槌。
夏夏刚想处理丹增格列的伤口,这时三叔却道:“来不及了!”
三叔盯着远处的大佛,它的嘴角挂着几缕残破的衣物鲜血淋漓,正死死的盯着这个方向,突然它高高扬起头发出一阵怒吼,顿时周围数以万计的干尸纷纷震动起来。
“操!要尸变!”三叔骂道。
就在大佛的怒吼声下,所有的干尸都像是活了过来一样,身体都诡异的动了起来,四周充斥着此起彼伏的骨头摩擦咯咯的声音。
离他们最近几具干尸,在一阵震动后,腹部哗啦啦破开,里面长着绒毛的虫子纷纷探出头来。就在几秒钟后,所有尸体里的虫子全都破壳而出。
”妈的,他想把我们都留下来!”三叔一刻也不敢耽误,让人背上解尧凌和丹增格列就要走,他们转身时,却发现已经被重重叠叠的虫子包围。
这些虫子明显比外面冻僵的虫子灵活了很多,他们如潮水般向几个活人涌来。
“夏夏,还有酒精吗!”三叔喊道。
“有!”夏夏拿出两瓶医用酒精,几个男人脱下自已的上衣绑在洛阳铲上,淋上酒精做了数支火把,想用火焰驱散虫子。可没想到这些虫子不怕火,甚至在感知到热源后疯狂的向举着火把的人涌去。
“没用的,这些虫子不怕火!”解尧凌想起自已掉进雪坑时,解英红扔下来的火把被虫子熄灭,哪怕被烧死都阻挡不了它们。
这时一个解家人站了起来,把剩下的半酒精从头上淋了下来,道:“既然这样,我就让他们热乎热乎!”
三叔震惊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那个解家人大喝一声,就点燃了自已,火焰蹭的一下蹿上来包裹了他的全身,在众人惊呼之中他朝虫群中跳了下去,一瞬间连人带虫烧起了一大片火光。
“走!”解英红眼眶红了,但还是咬牙拉起发呆的三叔往虫子少的方向冲出去。
虫群在大火烧起来后,都被吸引了,纷纷朝火焰中爬去,这给其他人留出了一条退路。
可是一离开火光之外,虫群依然密密麻麻的挡在众人面前。
说到这里解连环停了下来,虽然参与那次行动的是三叔不是他,但在后来我三叔的叙述中,他深深的体会到了那种惨烈。
“后来呢?”我问解连环。
“后来,只有你三叔一个人回到了杭州。他们像接力赛一样,点燃了自已,把你三叔送了出来。那次之后,你三叔大病一场,消沉了大半年,这件事的阴影也像梦魇一样多年以来阴魂不散这困扰着他。以至于到后来我们都选择不去提及,哪怕是你也不知道这件事曾经发生过。”他看向我,问道:“你见过吴三省哭吗?”
我摇摇头,在我所有记忆里,三叔一直是一个刚毅的糙汉子,我见过他各种各样的状态和情绪,唯独就是没见过他柔弱的一面。
“夏夏是最后一个,他把你三叔推了出来,自已跳了进去。吴三省这辈子都过不了这个坎。”
我能想象陈文锦对当时的三叔来说,打击有多大,夏夏就像是一根针一样,不仅挑起了三叔内心的旧伤,更是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心脏深处无法自拔。
我叹了口气,问道:“三叔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解连环笑了:“为了你啊,大侄子。”
“我?”
“因为这件事,我们分析出了所有的事情,也因此终于有了反击的办法。我的本体,他想让你自已亲手找到所有的答案,没想到你还没来得及发现,他就死了。现在看来,我应该把老九门所有的秘密一字不落的直接告诉你,以免再次节外生枝。”解连环揉了揉脸,像是在组织语言,我的心脏砰砰直跳,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