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下定了决心,深入一探究竟。但是我们的伤员太多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文丙回,凭现在的人员,我们必须一人背一个才能前进,这是非常冒险的事情。
胖子就埋怨我,好好的你非扎人大腿干啥。
文丙回提议其他人留下等待,当时他在地面上分批安排,每隔三天会下来一拨队伍接应,按他的估计,在我们下来后,现在应该有三到五支后援队已经进入山体,应该没多久其他人就会找到这里来。
我听到还有人继续进来,顿时就怒了,一把扯起文丙回的衣领大骂:“你知道这里是死路一条,还安排了这么多人下来送死?”
他讥笑起来:“都是花儿爷拉起来的班子,还有一大批是冲着你小三爷的名头下来找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吴邪,你怨不着我,要怪就怪设计这一切的吴三省!”
“我去你妈的。”我狠狠将他推倒,“老狐狸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他想要你来到这里,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我虽然是搞理论研究的,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讲,我知道的可真不如站在一线的吴三省多。”
我真想抽死这家伙。
按照眼前的局面,文丙回是绝对不能留下来的,把这个人跟小哥他们放在一起太危险了。于是我决定和胖子带着文丙回一起深入,肖灵宫等人留下照看伤员,等待下一批人员汇合再做打算。
胖子背起文丙回,三人往洞中走去。
文丙回出言嘲讽:“你插了我两刀又怎样,还不是乖乖进来了?”
我不想搭理他,闷头往前走。
洞里似乎有一种黑色的雾气,可见度很低,大概走了几十步,就已经看不到肖灵宫等人的影子了。而前面的方向完全黑暗,我们带了三支手电,这种强光手电照射距离非常远,但是在这个洞里的黑暗似乎像会吞噬光线一样,手电光照出去仅能照亮两三米的范围。我们干脆只用一支手电照明,将光线调至最弱来节省电源。
洞中有流通的空气,引起微弱的声响,听不分明是什么,如同附近有人窃窃私语。
“天真,我怎么有种被人视奸的错觉?”胖子问道。
我将两只手围成喇叭状贴在洞壁上去听,这样可以将声音放大。
我屏气听了一会,听到了类似呼吸的声音,再仔细听,这个声音似乎层层叠叠,有点像是从隔了几个房间外的地方传过来的,像是有人在说话,而且有点节奏感,又好像有人在唱什么。
“胖子,你懂音乐吗?”我知道问胖子也是白问,他在ktv里只会点精忠报国。
胖子听我这么问就忍不住好奇,将文丙回放下,学着我的样子去听。
“胖爷虽然唱的不咋地,但是也算听歌无数,让我听听是怎么回事,不过这种地方你要是能听到精忠报国才真有鬼了。”胖子闭着眼睛十分用心的去听。
“怎么样?”听了一会,胖子的脸就黑了,我问他有什么发现。
他摸着下巴一边寻思,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说话。”
“废话。”
“我是说,在墙后面。”胖子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再次贴上去闭上眼睛听,人将自已的耳朵捂住,会听到自已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但是此刻我确定我听到的不是。
声音时断时续,像是有人在有一茬没一茬的说话。大概安静了一会,又开始有人说话,接着传来的声音让我心里一紧,脑子里一片空白,抬头就去看胖子,同时胖子也一脸惊恐的抬头看向了我。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道:“你(我)他娘在唱精忠报国?”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胖子也听到了,洞壁的后面有一个胖子的声音。
“邪了!隔壁有一个我!”胖子道。
“石头里有东西在学你的声音?”我问道。
“不可能,我听的很清楚,这就是我的声音!”
胖子说的没错,口技高超的人可以模仿任何人的声音,但是他不能凭空模仿,至少需要观察模仿对象一段时间,才能将对方的发声习惯和说话腔调拿捏的准确。
胖子唱精忠报国我太熟悉了,他喜欢在主歌部分每一句后面加个嘿来打节奏我不信这里有东西连这种恶趣味都能模仿。
“狼烟起,嘿!江山北望,嘿!……”胖子冷不丁唱了起来,声音之大,在洞中震的人耳膜发疼,吓得我差点蹿起来,我大骂:“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天真,你给对比对比,隔壁是这么唱的不?”胖子问道。
“对,胖爷同款。”我没好气的说道。
我再次伏到洞壁上去听,“胖子”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这一次的声音非常清晰,隔壁的胖子问道:“是谁在学胖爷?”我心说隔壁的东西难道也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了?
就在这个声音过后大概十几秒的时间,我身后的胖子突然大喊一声:“是谁在学胖爷?”
瞬间我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不可思议的抓住了胖子。
“干嘛?听到什么了?”胖子奇怪的看着我。
我指了指洞壁,道:“不是有人在学你,是你在学那个人……”
就在隔壁胖子说完后,我眼前的胖子竟然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似乎这个胖子才是在模仿的那个人。
胖子愣住了,眼珠子转了转,问道:“我才是冒牌的?”
我摇头无法理解。胖子提议再听一听,于是两人又趴了下去,结果接下来却什么也没听到。直到脖子都酸了,只好作罢。
“不行,我要挖开看看。”胖子一通翻,当时分配物资的时候,包已经拿乱了,只在包里翻出了一盒修甲刀,他大骂:“靠,这是谁的包,吃饭的家伙不带,带这么个玩意儿,能不能有点职业精神!”
他伸手要我的大白狗腿,我让他赶紧歇歇吧,大白狗腿能插能砍,就是不能挖,这要是能挖通洞壁,古时候还发明什么洛阳铲。胖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脸色上还有点懊恼没多带点家伙进来。
这个时候文丙回突然开口道:“我听到了。”
我好奇的问道:“你听到什么了?”
“你们刚才,在重复那边的人说话。”他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俩,令人汗毛倒竖。
“你,确定?”
“对,时间上大概相差十几秒。那一头的人说完,你们会重演一遍。就好比,你们卡带了。”文丙会言辞肯定的说道:“不过我知道你们是在没有听到那边的声音前提下,自发的对话,不是在学舌。所以我有猜测,山体的另一边,是不是有一个空间,我们三个人就在那里,他们会提前做出我们的行为。”
“这有点扯淡了。”胖子倒吸了一口气。
“我们不妨试验一下。”文丙回说道:“你们听不清楚是因为对方的声音不够大,或者你们趴在墙上听的时候,对方也正好在做和你们一样的事情。我会搞出点动静来,你们两个好好听着。”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迷惑。
不过试一试总归没什么损失,我们一左一右又趴到了洞壁上,文丙回则正坐在中间。
突然从洞壁后传来了文丙回的声音:“吴邪!你他奶奶的!”
我和胖子几乎是像弹簧一样,背靠背撞到了一起,四目注视文丙回。就在十几秒后,文丙回大喝一声:“吴邪!你他奶奶的!”
胖子瞬间就叫起来:“妈的,一模一样,真的撞邪了!”
我可以很确定自已没有听错,洞壁后面那个声音就是文丙回的,甚至语调和声音上的细节没有任何区别。
“看你们的表情,说明我猜对了。”文丙回没有猜对答案的兴奋,脸色反而凝重起来。
“天真,你能不能用你的大学文凭给我科普一下这是什么现象?”胖子额头上已经冒虚汗了。
“不对,就算隔壁还有另一个通道,但是我绝对不相信那里有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三个人。”我所受教育解释不了这个情况,但是这肯定有一种可以理解的原理存在才对。如果是回声,声音应该是在我们的声音发出来之后,再传回来,怎么会被提前预演?
“有没有可能这个洞学过算命?那个齐八爷不就可以未卜先知吗?”胖子问道。
“别扯了,先不说齐家八算能不能真的预知未来,就算可以,一个洞会算命,这不扯淡吗?再说传来的就是我们自已的声音,这怎么解释?”
“你别问我,我的脑子只有在看见明器的时候好使,这里光秃秃的,大脑不想上班。”
文丙回听了又嘲讽我,道:“进入天下第二陵后到这里,你们还企图用科学来解释?怎么想的?”
这些年,我本来就不太信科学了,之前和胖子习惯性了打嘴仗,这有利于我们放松精神状态,倒不是真的想用科学来解释。但是从某个层面来说,科学是在人类认知的范围内解释大自然中存在的现象,只不过人类的认知依旧存在盲区,这些盲区目前还未被归类到科学范畴之内,统称为迷信。
“我有一个法子。”胖子道:“如果我们三个人同时听,不管听到了什么,我们都不说和对方一样的话,这是不是就破除未解之谜了?”
我想了想,觉得有问题,道:“有道理,但是逻辑上不对。”
“怎么就不对了,你说说?”
“就是感觉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我脑子里有这种意识,但是似乎还少了什么关键点。
“切,总之先试试。”胖子说着就趴了上去。
我和文丙回也照做,目前也确实没有其他什么办法。结果这一次足足等了十几分钟,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胖子最先沉不住气,就放弃了。
这时我还趴在墙上,听到有嗡嗡的声音传来,“隔壁的胖子,你哑巴了?”
文丙回显然也听到了,看向了我,我又看向了胖子。
正在原地抓耳挠腮的胖子突然大吼一声:“隔壁的胖子,你哑巴了?”
我和文丙回的脸瞬间就绿了。
胖子看我们的表情,就明白了:“不会吧……”
我们俩点了点头。
“这洞真能预知未来?”胖子问道。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样,隔壁的人刚才,也在听我们这边的动静?”文丙回颤颤巍巍的说道。
一下子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一截,一股阴森森的氛围笼罩了过来。
我们三个人趴在墙上,洞壁的另一头也有三个人趴在墙上,我们互相之间在窥听对方的声音。所以,这头的我们才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想到这个场景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还有个猜想,不知当讲不讲。”文丙回说道。
“有屁快放。”胖子已经急了,我们从未遇上过如此诡谲的事情。
“其实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你和吴邪分别站在两边都可以听到声音,所以有没有可能,这洞壁后面不止一个空间?”文丙回说的不急不慢,透露着一股无法言语的寒意。
“所以很可能我们被复制了两份,甚至不止两份,被分开放进了并排存在的洞里?”我问道。
“不是没有可能。”文丙回道。
胖子直嘬牙花子,却又无计可施。抠了半天后脑勺才问道:“我们是不是闯进什么时空隧道了?所以听到的是未来几十秒的声音?”
“如果我们有一个人来监听,不论听到什么,就提示其余两个人做出相反的举动会怎么样?”我问道。
“不成立。”文丙回立刻否定道:“如果前面的假设都是对的,那对方在十几秒之前和我们想的也是一样的,他们也在等我们发出声音,所以我们不会听到任何东西。”
“这不就是个死循环吗?”胖子道。
这让我想起王盟曾经玩过的一款电脑游戏,主角踏上江湖时带着一把木剑,穿越回了二十年前,将这把木剑送给了小时候的自已。王盟当时就是脑子转不过来,跑来问我这里似乎有什么不对。
问题就出在少了一个环节。
长大的主角将木剑交给了儿时的自已,主角长大后又将木剑送给了儿时的自已,这把木剑似乎就是凭空出现,没有被制造或者买卖的环节。
但是,如果在这个循环中主角将剑丢弃或者损坏,将来就不会出现长大的主角穿越将这把木剑送给自已的过程,这么一来就很可怕了,从现在很热门的概念来说,就是出现了时空悖论。就好比说,我穿越回过去,杀死了我的祖父,那我还会出生吗?
在木剑被丢弃之后,时间线就出现了一个分支,和循环送剑的时空同时存在。
但这个理念仅存在于科幻片中,而且和我们的现在经历的情况不同,我们四周存在的是一个比我们时间快了十几秒的世界,而且两个时空之间是互相可触及的,声音可以从那个时空传到我们所在的时空。
“时空隧道是胖老板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文丙回调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