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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雪依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1:24

“娘娘侍寝那又什么奇怪的,刚才你要是叫出了口,我可以确定你的小命肯定没了!”小雨环抱着自己的胳膊,满脸镇定的道。

“可是小姐、、、”心儿又指了指屋内。

“好啦,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够理解的,咱们啊,回去睡吧!”小雨没好气的将她带离了花厅。

、、、、、、、、、、

每每拿起那把‘冰刃匕首’她却不敢往下刺,有时候她会想,他应该是知晓的吧,但他为何不揭穿她,是因为他知道她已经下不去手了吗?这些日子她会不停的问自己,她为什么下不去手?她不知道,她不敢承认,她怕认清自己的心,思绪又回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

半年中,他对她异常的呵护,宠爱的地步已是后宫任何女子都无法相比的了,一直以为日子会在这种不明的挣扎中过下去,可是今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这表面平静的宫闱之战,祸起了赤炎的整个朝堂、、、

“小姐,你看小雨整日的欺负我。”心儿上前推开大门,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微笑。

“娘娘,我没有,是心儿老是作弄我。”经过这样长的相处,她总算把这小雨的‘奴婢’给改了过来。

“你们两个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头都痛了。”影彰没好气瞄了她们一眼,迈着步子朝里屋去。

“娘娘,头痛吗?赶紧躺倒床上歇着,晚上的戏就不用去了吧。”小雨遂先一步开口。

心儿白了她一眼,转首在地上寻着那个小东西:“初冬,心儿姐姐回来了,你在哪?”

影彰轻笑一声,道:“还不是躲到我床上去了。”说话的同时,朝着自己的床铺移去。

果然被子里一团东西微微隆起,她轻手的掀开被子,不想、、、

“啊、、、”她惊惧地退了好几步,顿时脸色苍白如纸,一手捂着口,跑到了窗边,惊喘着,是谁?谁要这样跟她过不去。

小雨和心儿定睛一看,那心儿面如死灰,当即呕吐了出来,她不忍的又回看一眼,遂跑到了窗边,扶着即将晕倒的自家小姐。

只有那小雨快速的将床幔勾下,确定外面的两人看不到后,才面色凝重了起来,天真的眼神渐渐换上一抹危险的光芒,被子下鲜红一片,小初冬的皮被人生生的扒了下来,雪白的皮毛竟被染红,骨肉可见,眼珠被人挖去,只留两个英红的窟窿,血水还在往外流、、、

“不要,不要、、、”她突然叫了起来,疯了一样的朝门外跑,却不想撞上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怎么了?”赤天照在门外听见她的叫声忙赶了进来,却被她莫名的举动吓了一跳,只见怀中的人浑身,口中却不停的说着:“不要、、、”

“皇上。”小雨让开一边,面色担忧的望着他。

赤天照瞬间皱紧眉头,表情阴沉的可怕,他紧紧的环着她,轻声道:“璇儿,没事的。”

闻声,影彰也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身,泪如雨下,第一次她感觉到这个怀抱给了她温暖,给了她安心,她痛哭出声,大声的哭着,泪水一次次沾湿他的衣裳:“为什么?为什么?、、、”

一遍遍问着,却没有人给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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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凤暗铭香-【55】离 去

在醒来时,面上仍旧是冰凉的一片,她微微发出细小的声音,转念又想起白天在中宫殿的一幕,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在一起,脑海中却不停的闪过一个婴孩的身影,她一手揪着胸口的布料,大口的喘着气。

突而来的温热大掌轻抚上她的背,一股热流顿时贯入她靛内,缓解了身体的不适,她微抬眼眸,往日深邃的黑眸中倒映的竟是自己苍白的小脸,再无其它!

时间一点一点的爬过,身体的不适感渐渐好转,她依旧望着他的俊脸,竟觉的他朦胧起来,又或者是她自己朦胧起来。

“怎么样?好一点没有?”赤天照一手包裹住她胸前的手,细细的揉搓着,语气倒是她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别样柔情。

影彰不语,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8226;&8226;&8226;&8226;

只见那一直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张了开来,嘴角慢慢的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一直紧紧的望着她,影彰别过头去不想被那双深眸深深的吸引,遂冷淡的道:“是谁干的?”

语毕,只感到手上的大掌停顿了一下,她抬眼寻望着他,心想以赤天照的聪明应该也能猜到那人是谁吧?

这后宫之中,如今得宠的怕只有她和然妃了,她有种直觉,小初冬的死一定和然妃脱不了关系。

至于雪凌烟,她丝毫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去,什么原因?她不太清楚,可能是那一滴泪的作用,又或者她清心寡欲的冷傲气质所致,总之她就像是一个局外者,在别人的面前永远没有什么真感情,但影彰有种感觉,她绝对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女子,只因为那一句“谢谢!”

“璇儿若想要,朕在送你一个便是?”赤天照说话的同时,眼中划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眸光,只因他的手又顿了一下,所以影彰感觉的到了。

再送一个?

“皇上怕是心中早已知晓那人是谁了吧?”凤影彰冷笑一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语气淡漠的很。

赤天照的手僵在空中,眼眸渐渐变深,不到一刻又恢复方才的柔色,道:“不要自作聪明的肯定心中的想法,然儿不会这样做的。”

影彰咽了一下口水,心口突然被撞了一下,她嘴角渐渐浮上笑意,慢慢的扩大,像极了越开越盛的白莲。

原来然妃在他的心中是如此的地位!

“然妃跟皇上情意相投,浓情蜜意,但为何这些日子以来,皇上要这样的厚待凤影彰呢?当真是越得不到手的,就越让人想要得到吗?何况我还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同样的你也是我的仇人?”她做起身来,清目死死的盯着他的黑眸,语气尖酸夺人,心中却无端的烧起一把火,想要激怒他。

“你、、、“赤天照回望着她,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下来。

见他忍气吞声的样子,影彰的恼怒却越发的猖狂,她假意的轻笑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故作娇柔的道:“皇上也是人,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男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子贱性!”

暗骂的是谁?她心中一阵微苦:是他,也是她自己!

她眼中浮上假装的讥笑,努力的扯开自己的唇齿,让它慢慢变大,将他微愣的神情一一尽收在眼中。

很快的,那赤天照将她压在身下,眼中透出一种比怒火更深的神态,他的呼吸沉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倾覆上她的薄唇,他惩罚性的加重力道,直到两人的口中漫上丝丝叼腥味,才放开了喘息的她。

“每次都会这一招,赤天照你到底要什么,对我、、、你玩腻了吗?”她恼怒的对着他吼,也没有忘记他曾今说过的话。

等他腻了他会、、、,会杀了她吗?

“你这样极力的想要触怒朕,为什么?只因朕维护了然妃,还是你害怕了?害怕你对我的心,这又是不是说明一点,她的心不再是无动于衷了?是不是也开始在意我了呢?”

赤天照一语道破她的意图,是的,她是有这个意思,这些日子以来,她变了,尤其是离妃的那次她的心再也不可能和当初一样,每每面对他温柔的目光,他细心的呵护,他给的宠溺,她的心便摇摆不定了。

“小姐,小姐、、、”心儿的声音由远极近,突然止住。

影彰转头见心儿站在门外,愣愣的望着自己,顿时脸上一热,赶紧推着赤天照的胸口,道:“你快起来?”

赤天照并没有回望心儿,只一个劲的望着身下的人,面上漏出一丝的笑意,转身躺在了她的身侧,这才对着门外的心儿道:“丫头,你还要看多久?”

“我、、、我、、是来送东西的。”心儿口齿不清的道了一句,放下手中的茶水便又奔了出去。

这一段小插曲过后,屋内的沉重的气氛倒改变了不少。

赤天照一手抚上她的眼角,不明所以的道:“你是一个意外,让朕报了仇,但朕又种下了恶因,只因朕没有杀了你。”

影彰抬眼惊诧的望着说话的人,只见他半眯起双眸,眼光定定的落在不远处的书桌上,紧皱的眉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难解的问题。

“凤影彰也只是一条命,能改变什么?”影彰不悦的收回视线。

“人心最难测不是吗?“语气顿了一顿,赤天照轻笑一声:“你能改变什么?璇儿你心思剔透还想不到吗,你爹一死,赤炎损伤,你想想华太尉朕可以先不动他的,可是我为了你改变了计划提前收拾了华氏一族,在强盛的国家也禁不起这样大的折腾,我虽知道这厉害关系,但最终还是让人嫁祸华太尉,你能改变什么,还不清楚吗?何况、、、、”

他最终叹了一口气,后面的话硬是没有往下说、、、

影彰垂下眼睑,轻眨了两下睫毛,也没有开口、、、

第二日一早,赤天照已不再了身边,她甩了甩头,愣愣的在发呆。

“小姐,这是怎么了?”心儿轻拍了她一下,眼中透着一丝担忧。

回神间,她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屋子,道:“小雨呢?“

“不知道!一早就没见到她。“心儿上前替她更衣,如实的道。

影彰微沉了一下思绪,一抬眼却见小钟子走了进来:“娘娘,可以用膳了吗?”

影彰梳洗了一下,便入座,只喝了一点清粥便再无食欲了。

小钟子见状,恭敬的道:“娘娘从昨个就没进食,在吃一点吧?”

“是啊,小姐,怎么只吃这么丁点儿?”心儿又乘了一碗粥,边递给她,边道。

影彰摇了摇头,她真的不想吃了,抬眼对着心儿道:“初冬埋在哪儿了,带我去看看它。”

说话的同时一脚已经迈出。

“小姐,还是不要去了,免得伤心。”心儿担忧的望了她一眼,见她注意已决,赶忙看向了一旁的小钟子。

那小钟子立刻会意,道:“娘娘还是不要出去了,皇上一会就回来了。”

影彰淡淡的昵了他一眼,一手抓住字呢人的手便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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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方矮矮的小坟,影彰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她抬眼望向天际,思绪越飘越远,眼角不觉湿了一片,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初冬的尸体时,会联想到已经死里将近快四年的孩子,她的心在那一刻被了,好痛好痛、、、

那上面定是长满了野草,可怜竟没有人去陪伴他,她的可怜的孩子,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便又遁入了黑暗冰冷的世界!

娘对不起你!对不起!

身体在寒风中,心儿不忍的望着她,心境微凉,欲上前安慰,不想一人止住了她的举动,并示意她退出园子去。

心儿定定的望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看自家小姐,犹豫了一刻,最终还是离开了这里。

有些事情真的是外人看不清,道不明的!

“冷不冷?”耳边传来温柔的话语,影彰不抗拒他,也不出声,任由他环抱着自己。

赤天照一手移至她的小腹前,低道:“想起他了?”

闻声,影彰浑身一震,他看透她了,他竟然能看出她的心思,这个男人到底是太精明了,还是真的在意她到了一种不分你我的境地!

她转身痴痴的望着他,赤天照扯了一下嘴角,将她冰凉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之中,低头和气温暖它,那热气一点一点蔓延至她的心口。

空中又飘起白雪,一片一片在寒风中肆意飞舞,青松古木,一层层被覆盖,树下两人目光交缠,一个坦荡的眷恋,一个迷茫的不解,他莞尔一笑,将身上的紫衣披风紧紧的缠住两人,用自己靛温,融化着她的心。

而她痴迷的眼神,渐渐的幽远,记得她十四岁生辰的时候,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哥哥就问过自己一个问题:“璇儿长大后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君?”

小脸收起淡淡的微笑,一头就冲进了雨里,认真对着屋里的人喊道:“一个能够在天地之间共同和我淋风雨的人!”

她记得一说完这句话后,爹爹和娘亲都笑了,说:“傻丫头,刮风下雨躲进屋里不就成了?”

她知道他们都是笑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会找到这个人。

是他吗?为什么会是他?她收回视线,定定的回望着他,“为什么会是你?”

她不住的哭了起来,“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会是你?”

赤天照的身子一怔,将她搂的更紧,这样无助、挣扎的她,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也无话可说。

“我想去庙里静静心?”她抬头,泪眼朦胧的望着他,祈求道。

赤天照点了点头,想了一会道:“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回来后希望你给我一个答案。”

答案?影彰的视线落在他的领口处,又抬眼望着他不忍但又希冀的眼神,落寞的摇了摇头,苦笑道:“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

见他蹙起眉头,她异常认真的道:“与君携手一双人!你我这样的关系,我能给你什么答案?你又、、、”

“别说了,我不求你爱上我,但是永远别离开我,只这一点可以吗?”赤天照的鼻尖轻触着她的额角,淡淡的龙延香萦绕在周身,怎么也挥之不去!

影彰不语,秀眉紧蹙在一起,突然赤天照推开她,从怀中拿出一块铜色的令牌。

“带上它!”将它塞到她的手中。

“你疯了?”影彰震惊的看着他,小时候曾经见过爹爹统领兵马的令牌,那是黄金铸的,明晃晃的一块,这个虽不是黄金,但其形状的大小以及牌上虎纹的纹路,可想而知也是统领军队的兵符吧,可能只是人数邵一点而已!

赤天照微微一笑,道:“凤印是拿不回来了,这个算作对你的补偿,有了它,顾亦辰都要听你的呢。”

影彰紧咬着下唇,一块小小的令牌,竟突然觉得有千斤的重量,也甚是不明,他千辛万苦的统一了兵权,现在竟然给了她一块,也许这令牌能够使唤的人真的很少吧?她暗自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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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八年冬,嘉璇皇后出巡往南至宁宗庙为国祈福、、、、、不想这段历史的记载却只记载了一半,直到半年后,另一半才重新登记完整!

夜晚,影彰下踏在驿馆的别院中,她拿出赤天照赠送给她的牌子,怔怔的发呆。

“小姐?小姐?”

“嗯?什么事啊?”影彰回神,看着一旁的心儿。

“顾公子在门外求见!”心儿小声的道。

“让他进来吧!”影彰应了一声,见心儿出去,她才叹了一口气,亦辰?她有多久没有看到他了?那一别之后,他竟然当上了太尉,真是不可思议,可是赤天照就不怕顾家做大吗?一国之中两个最重要的位置都给了他们顾家,后宫之中,然妃又是极近恩宠,煜皇子在被封为太子?那、、、那整个赤炎不久是顾家的了吗?赤天照又是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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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凤暗铭香-【56】瘟 疫

接上文:

正思索着,顾亦辰已然走了进来,只见他微微行礼,面上淡淡的,口中缓缓的道:“微臣已经部署好一切,皇后可安心的歇息,明早辰时出发,天黑前可赶到灵均县的驿馆,后日便可抵达宁宗庙!”

影彰一怔,定定的望着他无波的面容,心中突的一阵恼怒,转身冷道:“本宫知道了,太尉大人可以下去了。”

官腔?她凤影彰做的未必比他差!

顾亦辰看了她好一会,嘴角漫上一丝淡淡的笑意,便再次行礼,退出了屋子、、、

只听房门被人关上的声音,影彰霍地转身,胸口的怒气渐渐扩散,好你一个顾亦辰!当真是介意自己的身份了?

想着想着又不觉有些悲凉,这世上唯一的一个好朋友,现在竟也成这般淡漠,她在心里轻笑了一下:真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呢?

房门再次被人打开,只听一个细软的声音缓缓的飘了进来:“娘娘,奴才给您端了碗莲子羹!”

闻声,影彰理了理衣裳,从屏风后出来,轻应了一声,这才想起顾亦辰刚才的表现莫不是给小钟子看的,可恶的赤天照竟然让小钟子随行,现在害的她的起居饮食都由他一人接管,这心儿倒是在她的面前抱怨了好长的时间,还说倒不如像小雨一样,不跟来了!

“娘娘觉得甜度怎么样?要不要在加些糖?”小钟子恭敬的笑着,一副巴结的姿态,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将暖炉移至她的身旁。

影彰没好气的看了看他,淡淡的道:“不用了,这样刚好。”浅尝了一些便放下了碗。

“娘娘不再用一些吗?”小钟子见她根本就没吃几口,赶紧的问道。

“够了。”近些日子来,她的食欲明显的少了好多,还没吃多少便不想在用了:“有多余的,别忘了分给守夜的侍卫,夜里凉,让他们也暖和暖和!”

“娘娘心存仁厚,难怪皇上对您喜欢的紧呢?”小钟子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残食,开心的道。

见他如此表情,影彰才明白这小钟子对赤天照可真是尽心,一路上就听见他满口赤天照的好话,难道赤天照让他跟着就是此番目的?

‘扑哧’一声,她轻笑起来,如果是真的,倒觉得赤天照的行为实在是幼稚的很。

抬眼望了一下他疑惑的神情,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

行了两日他们一行人总算是到达了宁宗庙,她斋戒沐浴三日,之后在大殿之上完成了祈福典礼,其实她也只是想出来静心,只是皇后出宫一定要为百姓做些什么,这是赤天照安排的,她也明白他的用意。

典礼结束之后,她的日子便清闲了下来,后园的小院是单独的住所,与前院的庙堂相隔有些远,小院不大,但整体风格雅致干净,空气中弥漫着烛香的味道,心境倒是平和了不少。

家仇她暂且抛下,赤天照她将他忘记,脑中空白一片,只是淡淡的望着天空,什么也不想,当一个人什么也不想的时候,到底是心静了,还是悲凉,她每每以笑盖过,有什麽区别?

晨间,云雾缭绕,行至一处幽静的院外,她望着苍天的古木,不觉迈步走了进去,在入园之时,对着身后跟随的侍卫道:“你们就在园外侯着,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闻声,两名侍卫,站立在了门的两旁、、、

好一颗枝繁叶茂的苍天菩提树!

她口中喃喃的道,一手抚上凹凸不平的枝干,思绪一下子飘远,指尖传来一阵,她垂首微望,原来手指被划破了、、、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影彰转身,不远处的平台上竟然坐了一个盘膝的老者,他满面花白的胡须,皮肤却褶皱的一点水分也没有,如同即将要死去的人一样,但那双别样的清透眼神,却显着他乃是一位得道的高僧!

“大师,影彰有礼了,不知大师再此修行,多多得罪,还望见谅!我马上就离开此处!”凤影彰微微行了一个身子,欲抬脚往院外走、、、

“施主请留步,老衲就是在此处侯你的。何况相遇皆缘,坐一会儿吧。”那位白袍高僧闭目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等我?影彰迟疑了一下,坐在了他的对面,疑惑的望着他。

那高僧仍旧闭着眼睛,口中道:“世间万物皆有生存法则,放眼天下,安定和谐,然,不出五年,各国骚乱,彼落次盛,而又彼实则更为之强盛,一些皆命也!不可强求,随缘皆可,家仇情薄,国亦博爱,乃汝才知一世之悲凉!天下大定时,凤凰折翼,方可归去!”

他说的这些话并不是什么禅语,影彰微微蹙起眉头,眼神渐渐落在了地面上,而后又重抬目光,道:“影彰不明白?”

“世间之事多少是你明白的,只不过按照它的轨迹走罢了!”高僧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的道。

是啊,这世间事多少是她看明白的,她看不明赤天照,看不明自己的纠结的心,她只觉得累!

轻轻叹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融入晨雾之中,在抬眼时,身前平台上的高僧已然不再,她寻望了一下四周,起身寻找那人。

“大师?大师?”她往园子的深处走去,却不想被一个小沙弥拦住。

“施主留步!”小沙弥一手横在她的身前,目无表情的道。

影彰迟疑了一下,问道:“小师父可有看见刚才坐在平台上的大师?”

语毕,只见那小沙弥惊诧道:“家师身前喜欢再此参禅,半年前已经享登极乐了,女施主怎可看见家师?”

影彰顿觉的一阵诡异,她刚才明明看见那位大师了,怎么?狐疑的看了一眼身前的小沙弥,恙恙的转身离开了此处。

“小姐?小姐?”刚踏出园外就见心儿焦急的唤着她,那小钟子和顾亦辰也出现在了此处。

“怎么了?”影彰回望了园内一眼,一口的心不在焉。

“回娘娘话,不到一百里的镇子发现了瘟疫,人人呕吐,身上长满了红疹子,已经死了70几人,官府的县官知道娘娘在此祈福,特地用信鸽传报,让咱们这段日不要出这寺院。”回话的是小钟子,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张白色的纸张。

影彰接过那纸仔细的看着,眉头慢慢纠结在一起,正色道:“可有把那地方封闭起来?城都可有派医官和医女过来?”

“这些奴才不知。”小钟子如实的道。

“亦辰,你马上集合一下周边镇上的大夫,多带些草药,前往疫情的村子,明日一早,我便会亲自前往。”影彰若有所思的道了一句,清明的眸子半眯了一下!

“小姐?”

“娘娘万万不可!”小钟子打断心儿的话,立即上前阻止。

“别说了,我知你受皇上之意,好好的照顾我,可是你想一想,我刚刚才祈福完,便发生了这等大事,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利用,怕我这平静的日子再也过不下去了,何况,我是真的担心那里的情况!”影彰看着他道,转眼望着顾亦辰,她知道他一定赞同她的做法。

“你可以去,但是一切等听从我的安排。”顾亦辰紧皱了一下眉头,微微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那小钟子和心儿一阵无奈。

次日清晨,影彰带同心儿、小钟子、以及两个护卫便抵达了疫情的村子,官老爷立马送上面纱,表情诚惶诚恐,他再也没有想到当今的皇后会亲临此处。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转眼望了一眼蒙面的官老爷,认真的道。

“回娘娘话,现在此处已经完全封锁住了,身染病情的患者全部都移至了西处的土地庙里,大夫每日的问诊,不过还没想出解决的方案,不过娘娘亲临此处,自是皇天庇佑,相信这场疫情会很快的过去的、、、、”那人恭维的拍着马屁。

影彰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冷道:“太尉在何处?”。

“顾大人现在在土地庙中。”那官老爷见她如此表情,就乖乖的如实具答。

“带本宫去!”说完不顾及心儿和小钟子的阻止,径自迈开了脚步、、、

沿途房屋荒凉,一片死气沉沉的观景,这里有的门前坐着失神的妇人,泪流满面的抓着一个拨浪鼓,口中麻木的唤着孩子的乳名,有的跪拜天地,祈求上苍让这病疫赶紧过去,有的咒骂些什么、、、

她边走边看,心里突然涌现一股难言的涩感,她是这样的无能为力,什么忙也帮不上。

“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是安排你到官邸的吗?”顾亦辰不悦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智。

“这里现在怎么样了?”影彰直言对着顾亦辰道。

顾亦辰让路:“大夫没日没夜的观看病患,还查不出原因。”

只见一个三四岁的孩子,面色死白,脸上有着稀松的淡淡红点,还有一些个人面色潮红,表情甚是痛苦,她上前一步,对着一个正在施诊的大夫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大夫没有回身,只一个劲的凝视自己的病人,道:“一些轻微的病患,我只能尽量用针和药物控制病症的发作,至于一些重的患者,怕是、、、”

影彰闻言,想了一想,对着身后的官老爷道:“你马上派人将这些病患分开,病情轻微的病患和重症的病患分为两室,那些没染上病患的家属,绝对不允许他们此处。”

那人闻言,赶紧应声吩咐了下去、、、

57.凤暗铭香-【57】逃 离

接上文:

一连过了好几天,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疫情并没有扩散出去,但是却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些治愈的人,在病好后,不出几日又患上了疫病,对此影彰派遣当日的那名大夫随同顾亦辰一起查看病因在何处?

“小姐,你休息一下吧?这几日你没日没夜的煎药,身子可别熬坏了?”心儿接过她手上的活,眉头紧皱的道。

“不碍的!”影彰直起身子,左右扭了扭,然后伸了一个懒腰,轻声道:“不知道亦辰他们查的怎么样了?”

“顾公子一定可以查出来的!”小脸出神的望着药庐,口气坚定如铁!

影彰微微一笑,但愿如此吧!

这里静的出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哀伤、担忧的神情,每当看到这些,影彰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夜晚,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手中的兵符傻傻的发呆,脑子里突然很乱,正在这时小钟子进来,说是:“顾大人求见!”

“快让他进来!”影彰转身对着他道,心中升起一抹希望!

希望他能够带回好消息!

抬眼便见顾亦辰踏了进来,她赶忙起身,急道:“亦辰,怎么样了,可有查出些什么?”

顾亦辰摇了摇头,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神采,道:‘大夫正在查,还没查出病因,只是这次的疫情并没有传播出去,怕也不是什么疫病,但这些症状却也和瘟疫差不多?”

一声叹息回荡在室内,顾亦辰转眼望着她也紧皱的小脸,柔声道:“故些自己的身子,千万不要累倒了,而且明天开始不准你病患的寝室。”

“可是、、、”影彰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

“你答应过一切听从我的!”字字斩钉截铁,他的语中带了一些个怒气!

影彰知道她若是在违抗他,他一定会送她离开这里的,遂没有反驳,还顺从的点了点头,悄然抬起眼睛,却见他盯着某一处发呆,而后又转为震惊,转眼望着自己。

“你怎么了?”影彰转头随他刚才的视线而望,却见他看的是梳妆台,而那上面是自己刚才一时忘了收起的兵符!

“他、、、给你的!”如墨的双眸紧紧的掠住她,不多会便抬脚移至那里,将那兵符捏在了手掌之中!

见他如此神情,影彰猜想他定是认得这块兵符的,眼光扭转,遂道:“亦辰实它?”

只见顾亦辰淡淡一笑,其中有些让人不易读懂的情绪,慢慢转为了平和,道:“影彰,你爱他吗?”

闻言,她微微一怔,逃出皇城,避开他就是想躲开这个令她头疼的问题,这几日,她忙于这里的事情,脑中本是淡忘了些,谁想现在他竟然莫名其妙的问出了口,一时间,所有的纠结又齐齐的堵在心口,她不知该怎样的回答,就只能怔怔的望着身前的男子!

顾亦辰抿嘴一笑,将手中的东西交到她的手上,道:“这是赤炎太尉掌管的兵符,它可以调动皇城,以及距离城都十里的平县的十万军队!”

闻言,只听‘哐当‘一声,兵符生生的掉落在地上,影彰脸上震惊的神情丝毫不亚于顾亦辰之前的反应。

“怎么,他怎么?”她退了一步,询问着顾亦辰,她不相信,赤天照会如此待她!

顾亦辰捡起掉在地上的兵符,轻笑了一声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影彰蹙起眉头。

“收好它!我出去了。”他有些没落的看着她,又是淡淡的一笑,转身离开。

“慢着!”她突然道了一句,语气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震惊,转而却是一种自以为是的不确定:“他没这么好心,也许他只是想试探我和你的关系,看我会不会将他转给你,又或者他想试探一下我对他的心如何?反正他没有这么好心的!”

总之,她可以想出千万个理由来推翻事实,来否定赤天照,又或者否定自己早已屈服的心,那就是:赤天照真的爱上了她,不然他又怎么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是的,他真的疯了。

“是吗?”顾亦辰反问了一句,一眼望着那跌坐在凳子上的人,眼中漏出一抹痛苦至极的哀怨。

他知道,他输了,从看见那块兵符的时候便输的彻底,正如一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残月如钩,淡淡的月光照进暖意浓浓的营帐内,窗前的紫衣男子,迎风而站,雪花片片飘落肩头,他却不为所动,空远的声音如隔着千世的苍凉:“亦辰,你永远也比不上我!”

当然那一夜,他也知道了一个惊世的秘密,也正因为此,他接受了太尉一职。

影彰在回过神来之时,屋内就只剩下了她一人,她讨厌这种让人窒息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恨得要死,为何却还是动了心,动了情,她是凤家的女儿,即使现在她已然不愿杀死赤天照,但是她又能安心的和他在一起吗?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回来后希望你给我一个答案!’

“不,不。”她突然站起身子,的对着自己吼,她不能够回去,绝对不能,清澈的眸子渐渐迷离,她慢慢平息自己的气息,脑中飞快闪过一个想法!

次日清晨,她浑身乏力,面上长满了红色的疹子,脑袋昏昏沉沉,硬是起不了身,心儿见状,惊恐的跑了出去,不多会,那小钟子、顾亦辰、以及那日的大夫便赶了过来。

屏退外人,那大夫给她问诊,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大夫才摇着头走了出来,脸上是满面的惊骇!

“娘娘到底怎么了?”一旁的小钟子急不可耐的上前质问大夫,他心里有种预感,里面的人一定是出大事了。

“是啊,大夫,她到底怎么样了?”顾亦辰担忧的问出口。

“老夫无能,皇后娘娘感染了疫情,怕是熬不过了?”那大夫慢悠悠的跪了下来,一脸的惋惜。

“怎么会?”那小钟子赶紧开口,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子就快不行了,他要怎样的向皇上交代呢,顿时眼中一黑,昏倒在了地面上。

三日下来,大夫施针下药,影彰的病情不但未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最终在坚持了四日后,当日夜晚她疫病突发,不治魂归,一时间,这里人心惶惶,当朝皇后死在了这里,怕是他们也熬不过吧?

这几天,那小钟子都是不离她左右的,他亲眼目睹她离开人世之时,当场吐了一口血,病重在了床上!

为了防止患病人的尸身产生什么病变,或传感给没患病的人,所以在此条消息还未传到皇帝的耳中时,顾亦辰便决定先将她的尸身火化,而后带着骨灰回城都!

谁想就在点火前的一刻,小钟子出现在了那里,阻止他的这一行为:“顾大人,还是等皇上来了后在焚烧吧?”

顾亦辰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那小钟子突然命身边的侍卫将棺木打开,说是想再看看皇后娘娘最后一眼!

顾亦辰也并没有阻止,上前拉起哭得不行的心儿,软声的安慰着,只见棺木开,小钟子昵了一眼他,便招了身边的侍卫,在他的搀扶下走到了影彰的身前。

“娘娘的脸、、、?”小钟子转首问顾亦辰。

“娘娘面部红疹浮肿,面色潮红,公公不是生前就见过了,为何这般的大惊小怪?”顾亦辰冷冷的道。

小钟子似回忆了一下,才又重新的仔细的打量了起来,在看到她左手处的血玉手镯时,眼神突然悲悯了起来,痛心摇首的道:“盖上吧!、、咳咳、、、”又是一阵轻咳,虚弱的被人抬了回去。

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顾亦辰才暗道:不愧是忠心耿耿!”转眼又沉沉的看了一眼棺木!

夜晚,一辆托运药材的马车跑离了这座村子,依旧荒凉的道路,行驶到荒郊时,便停了下来,上面下来了三人,只听一个男声对着车夫道:“你去邻县的济世堂运药,天亮前定要赶回村子,知道吗?”

那人点了点头,车子又行驶了起来,不刻便消失了、、、

“不后悔?”顾亦辰转身看着身着粗布的影彰和心儿,轻声的道。

影彰摇了摇头,坚定的道:“我只想为自己和、、、和心儿,好好的活着。”

“咱们何时能见?”顾亦辰上前一步,问道。

“你不是知道我去哪儿吗?想我们了,就来找我们!”影彰微笑着道,心境平和。

“我还能帮你们些什么?”一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出现在了眼前,顾亦辰赶紧问道。

只见,那名驾车的男子对着顾亦辰行了一个礼,便垂首站在了那车的一旁。

“够了,亦辰,记得你说过会给我一片清平的世界,那正是我想要的,谢谢你!咱们有缘再见!”她沉思了一下道。

语毕,便抬脚朝着马车绝然而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顾公子,小姐已经死了,可是我这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心儿定定的望着他,眼睛里竟是他的俊脸。

顾亦辰回首,眼光微愣了一下,才对她笑着道:“我自有办法应付过去!”

心儿点了点头,轻轻一笑:“珍重!”

“珍重!”顾亦辰依旧笑着道。

马车消失在了迷茫的夜色中,崎岖的上路,让影彰吐了一地,脸色也渐渐发白。

“小姐?没事吧?”心儿收回思绪,紧张的道。

她摇了摇头,脸色一片肃然,还差一点点,就可以离开了,千万别出身叉子才好,一手慢慢附上自己的小腹,我们要好好的活着!

影彰带着心儿坐上码头的渡船,那一颗跳动不安的心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望着远处即将上升的红日,她的眉头又重新皱在了一起,似乎在想着什么问题。

心儿见状突然轻笑了起来,道:“小姐还不能安心吗?”

“心儿,咱们下一个渡头转船。”说话的同时眼神半眯了一下,而后又恢复了以往的清明。

58.凤暗铭香-【58】怪 人

接上文:

心儿一听,脸色变了一变,笑意慢慢转为了疑惑,道:“小姐是不相信顾公子吗?”

影彰微微一笑,不以为然的道:“那与信任无关,我不允许有一丝的可能来我们的行径,我有我要保护的人,你明白吗?”说话的同时,一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小腹,双眼紧紧的望着心儿。

她是曾经有过孩子的人,这一次身体的不适感和上次一模一样,她纵然对赤天照纠结,但对于新生命她亦充满了怜爱,毕竟孩子有什麽错呢?

轻叹了口气,目光渐渐柔和起来,充满母性的光辉!

“那咱们去哪?”心儿似懂非懂的开口道,一切她都听从小姐的。

影彰微沉了一下,又抬眼看了她一眼,才道:“去你的家乡吧,乳娘曾今说过,那是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民风淳朴热情,我们就去那,好不好?”

“嗯,我也好想大婶呢!”心儿一脸兴奋的道,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两人达成共识,在中途便转了一艘船,到达了一处南方小镇,在镇上歇息了两日后,便起身赶往了心儿的家乡——怀家村!

“大婶,大婶、、、”一进小院门,心儿便迫不及待的喊着,声音已然有些哽咽。

只听,屋门缓缓打开的声音,一位五十上下的胖妇人走了出来,她黄黄的皮肤,圆圆的肚子,灰布衣衫上面全是补丁!

“你是?、、”那胖妇人指了半天,眼睛不确定的斜视着,似在努力回忆想着什么、、、

“大婶,我是心儿,你的心儿啊?”心儿一把抱住她,痛哭了起来,仿佛一时间所有的不快、委屈、痛苦倾数的爆发出来,绵绵哀怨,纠缠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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