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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岚羽 当前章节:151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0:25

“当然就是……”柳月白刚要说话,却发现了最致命的问题,然后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06 戏演砸了

“裙摆太长了,是也不是。”容倾并没有想简单了却此事,刚刚让你走你不走,那现在就别怪她拂却他的面子,容倾玩味的看着柳月白。

容倾的话一出,柳月白的头低的更低了,没错,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他让做喜服的人给每件喜服都加了长长的裙摆,可却硬生生的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容倾根本不能行走,试问又要如何的去穿这些喜服。

如此,他这一早上不是都在用这些喜服来讽刺她的天生残疾吗?柳月白有些无地自容了,想及容倾刚才的态度,他也能释怀了,比起他这一早上做的,虽然是无心之过,但似乎都比容倾要来的过分。

雪秋等一众丫鬟也恍然大悟过来,雪秋更是有些自责,这一早上的都把她给忙糊涂了,她以为自家小姐是在想事情才没去看那些喜服,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而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雪秋心想着小姐看了一早上的喜服,那该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啊。思及此处,雪秋不由的担优的向容倾看去。

容笛的想法正好与雪秋相反,自打容倾很小的时候他就一直跟着她,自家的主子他还不了解,她会因为这件事而在意才是不正常,雪秋这些丫鬟还是跟着主子的时间太短,压根就不了解主子。

容笛想着自家的主子现在指不定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主子一向是个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人,现在怕是这柳家两个少爷有什么让容倾感兴趣的东西,不然以他家主子那邪恶的性格,恐怕是宁愿睡觉都不想去理这两个人的。

容倾的屋子在她那句话打下去后,就再也没人说什么,柳月白是不好意思再讲什么,雪秋这一众丫鬟都怯怯的看着她,而容笛则是同情的望向柳月白的方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过心里也是替柳月白小小的默哀了一下。

顿时,容倾的房内是死一般的沉静,没人敢说什么,也没人愿说些什么,好像谁先说话就会有什么事一样。

容倾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将雪秋叫来重新沏了杯茶,她并没有打破眼前这个僵局的意思。

一杯茶喝完,容倾将茶杯放到手旁的案上,换了个较为舒适的角度,一只手托着脑袋假寐起来,而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案。

这房间死一般的寂静,让这声音更加的清晰,容倾每敲一下,柳月白的心头就跳一下,柳月白感觉自己就像是要被凌迟了一样,这一声一声敲打在心头,就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冥音,天啊,他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这个样子被个女人折磨。

柳月白轻轻的扯了扯柳月痕的衣角,柳月痕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好像是再说“你看吧,都叫你不要说了,你偏要说,这下知道找他了?”

柳月白被柳月痕瞪得怯怯的收回了手,就在他以为柳月痕会不管他的时候,柳月痕轻扯了他一下,轻声对他说了一句,“别再给柳家丢脸了。”

听到这话,柳月白隐在袖中的拳头不断收紧在收紧。容倾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幽暗的眼眸中生出一丝玩味,她好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

“容妹妹,舍弟真的不是故意要忘记你不能行走之事的,他还年轻,今天才刚刚做的掌柜之事,经验不够,妹妹就别怪罪了,我替舍弟向妹妹赔个不是,妹妹的喜服我让人重新在做,定能赶上妹妹明日的笈并之喜。”柳月痕笑着向容倾赔着不是,但却故意加重了最前面的几句。

容倾听着眼中的玩味更重,柳月痕这是想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柳月白啊,他看似是维护柳月白,尽着做大哥的本分,但实际上是将柳月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他则渔利双收,在父亲面前做了好儿子,好哥哥,在伙计面前做了个好老板。

看来柳家兄弟不和的传言是真的,刚刚容倾就看出柳月痕并不是真心的要拦着柳月白,不然凭他的身手又怎么会拦不住区区一个柳月白,他这是算计好的吧。

容倾收了手,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既然柳月痕这么不喜欢这个弟弟,那她就帮他一把好了,“这样啊。”容倾故意拖长了语调,柳家两兄弟都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屋里其他人也屏住了呼吸,等待容倾的下文,这感觉压抑的很,他们很想离开这个屋子,但是又不能,只能等着容倾接下来的话。

“嗯……做错事的好像不是月痕哥哥呢,是吧?”容倾笑的天真无害,活脱脱一个天真活泼的十五岁小丫头。柳月痕嘴角上扬,心里无甚得意,但却忽略了容倾眼中的一抹顽劣。

柳月白自柳月痕身后走了出来,想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得,说了声对不起。

“心不甘,情不愿。”容倾略有些嫌弃的说,转而看向柳月痕,心里想着,叫这个不谙世事的三少爷道歉,还真正是有些为难他了,不知今日这向人低头道歉他到底学会没有。

“月痕哥哥,既然这么说了,我就给你个面子,这些个喜服还留着,日后或许我还有用,至于柳月白嘛,把他留给我用用,我们容家正好缺个打杂的。”容倾说着又看向容笛,“你说是吧,容笛。”

容笛应了声是,心道,就算主子要磨练这厮也不用这样吧,从少爷降成小厮,对柳月白的打击是不是太大了点?

柳月痕自是不会反对,但又担心自己父亲那里交代不过去,容倾见柳月痕面露难色,复又好心说道:“月痕哥哥不要担心,倾儿不会叫哥哥难做人的,我会让家主写封信给柳伯伯的。”

柳月痕这下放心了,同容倾又寒暄了几句,方才领着一干伙计回去了。

柳月白自是不服,见自家哥哥带人离开,刚要说什么,可下一秒容倾推着轮椅上前,用了两个人才听的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戏演砸了。”

直到容笛将他拉走时,他还是怔怔的,他一直藏得好好的,外人只知道哥哥看他不顺眼,容倾是怎么看出他的心思的,这女人,莫不是比他更会藏?

面对柳月白探究的眼神,容倾回了个笑脸,便满足得吃起刚才拿到手上的糕点,仿佛刚刚的那句话,只是柳月白一个人的幻听。

☆、07 不过如斯

容倾这糕点吃的甚是畅快,雪秋看着容倾将糕点一块一块送进嘴里,吃的不亦乐乎,心下泛起了嘀咕,这小姐什么时候喜欢吃糕点了?

容倾拾起最后一块糕点,拿在手中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就准备将糕点放进嘴里。

“别。”一语落下,容倾手中的糕点不见了,雪秋就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在自己面前飘过,再仔细一看,那抹红色的身影正坐在桌旁拿着主子刚刚吃的糕点,美滋滋的吃着。

南宫奕吃完糕点,毫不吝啬地夸了句:“秋丫头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雪秋听后,顿时感慨这妖孽终于有一天不开她玩笑,说点正常人的话了。

哪知南宫奕顿了一下,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道:“唔,秋丫头可以嫁人了。”

雪秋心里一个激灵,就知道这妖孽是死性不改。雪秋刚要说什么,可想想容倾还在这里,只好作罢。心想着,这妖孽定是算好了的,每次都是主子在的时候调侃她,他是吃定了她在主子面前不会干些什么来。

细想着,雪秋发现主子不在的时候,她好像从来都没看见过南宫奕,不由觉得奇怪,再想想容笛也不怎么看见,这些人都只有主子在的时候才经常出现在她的面前,雪秋不由自主的看向容倾,她忽然间觉得眼前的主子好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突然间她开始好奇容倾在容府外的生活了。

“秋丫头,容丫头脸上没有花,别看了。”南宫奕好心提醒着,容倾闻及此声,看向雪秋,“怎么了吗?”

看着容倾的笑容,雪秋突然有一种做了坏事的感觉,马上就端了茶杯往外走,边走还不住的摇头,心道自己想些什么呢,怎么可以随便去猜想自己的主子呢,真是罪过罪过。

“狐狸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容丫头都敢叫了。”容倾见雪秋走远,便看向南宫奕,那眼神相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得。

“那个,谁让你用糕点引诱我来着,我这不是生气嘛,一是就忘了,忘了。”南宫奕想着容倾肯定还在为那天他遁去的事情生气,于是故意岔开话题,“秋丫头好像对你有些想法了。”

但南宫奕心里却想着,叫容丫头怎么了,爷爷我本来就比你大好多,都没让你叫我声长辈,你现在是个什么死态度,南宫奕发挥着自己无限的想象,在内心无限遐想。

容倾根本就对南宫奕不理不睬,只盯着他看。良久,南宫奕才发现容倾正盯着他看。

“咳,咳。”南宫奕不自在的咳了两声,心想着这丫头不会是发现他在那什么,精神上找寻报复的快感吧。

“你到底又是来干嘛的?”容倾的态度不冷不热,南宫奕像被嫌弃的宠物似得,一下子跑得离容倾远远的,抓着门,就将爪子放在上面一通乱蹭。

“把爪子收起来,蹭坏了要赔钱。”容倾连头都不抬,一副爱说不说的样子。

良久,南宫奕方才悻悻地踱回到桌边重新坐下,心下再次鄙视了一眼自己,自己一定有自虐的倾向,这个容倾跟容殇是一个死德行,要是别人的话,就有多远跑多远了,可他就是见了鬼似得,多年前死心塌地的跟着容殇,现在又怎么好像是自己死乞白赖的要跟着她似得,南宫奕心里想着,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可怜。

“我说,沐雨国长公主进京了。”南宫奕哀怨地看着容倾,容倾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南宫奕不由猜想容倾是不是傻了,情敌进京,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他心里是小小的窃喜了一下,老天,原谅他的邪恶吧,他是真的不喜欢东方流云,所以一知道这消息他就高兴的跑来了。

就在南宫奕准备无限遐想之时,容笛神色紧张的走了进来。南宫奕不由说道:“是什么事让小笛你这么紧张啊,说来给哥哥听听。”

碰巧雪秋沏了茶带了点心进来,听到南宫奕的话,在看看容笛强忍着要杀人的冲动,雪秋乐了,看来有人跟自己一样遭到南宫奕的荼毒。

容倾拿着雪秋刚刚端来的点心,南宫奕谄媚的看向容倾,容倾笑着把点心递了过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好似再说哪来回哪凉快去。南宫奕拿着糕点,就一个人悻悻地跑到桌边去吃糕点,雪秋突然无比敬佩容倾,把南宫奕制住,实在是不容易。

“讲。”南宫奕安静了,容倾就看向容笛,见容笛神色有所顾虑,便示意容笛讲,反正没什么可忌讳的,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不过是让人去调查了一下秋沐瑶为什么会进京,大不了让人说小气。

刚才对南宫奕的话完全没反应,实在是应为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当然就不可能再有什么其他的反映,怪只怪那只狐狸的消息太慢。

“是,是来下嫁安王的。”容笛说的支支吾吾的,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说,也不想要伤了容倾的心,他看得出容倾对东方流云的在意。

“呵,原来不过如斯。”容倾冷冷的说出这句话,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来,屋内的人都担心起来。

南宫奕听到这个消息,正美滋美滋吃着糕点的他,猛地一个激灵,心叹道,苍天啊,不用那么准吧,他只是随便说说的。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容倾知道,不然肯定会把他给扔了,那样就真的没人要了。

可转念一想,这也是件好事,至少这样减少许多麻烦,况且他不喜欢东方流云,上次还没变回人形的时候,没少被他欺负,这样一来,主子就是他一个的了。于是乎,南宫奕没一点心理负担的吃起了剩下来的糕点。

☆、08 你伤不得

自容笛昨日说了秋沐瑶的事后,府里上上下下便是风一般的将这消息给传开了,府中大大小小的丫鬟伙计都心里想着这容倾怕是要被安王退亲了,于是府中的人也便都不在像着前几日一般了,做事也都有些懈怠了。

雪秋见不惯这些个人的见风使舵的样子,将那些个做事敷衍的丫鬟小厮一并撵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撵了这些个人走后,顿时觉得这屋子里清静了不少,前几日里那些个人谄媚的样子,就叫她看的一阵恶心,现在他们敷衍的样子又着实让她反胃。

容笛跟南宫奕一直守在容倾的门外,自昨晚后容倾便没在出来过,让人着实是担心。雪秋赶完那些人后,这院子里便更加的安静了,死一般的沉静压得他们三个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们似乎都忘记了今天是容倾笈并的日子,现在的他们只担心着房里的容倾,此刻世上的事在他们眼里,都没有容倾来的重要。

“叮,叮……”玉佩与玉佩相互碰撞而发出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寂静,三人同时望向院门的方向,只见二夫人领着容敏沁正往这边走来。

“呦,怎么一个个的都站在这儿呢,你们小姐呢,伤心过头了,今天可是笈并的日子,怎么还没出来,要是误了吉时,多晦气。”二夫人一脸嘲弄的说道,“我可不想替她在宗亲们面前替她去解释,快让她出来便是。”

雪秋嫌恶的二夫人,前两天这个人还死皮赖脸的巴结自家小姐,今天就好像是碰到小姐就要沾晦气似得,真是让人打心眼里不想去理会这等小人,但雪秋又不好表现出来,硬是挤出了个笑脸,“二夫人,且等等,小姐怕是没换好衣服。”

“她还有本事让人等她,安王今天都娶亲了,沐雨国长公主可是好惹的,她容倾如今可不就是整个帝都的笑话,我看她是没脸见人了。”容敏沁大声嘲讽道,仿佛是要整个容府的人都听到似得。

跟着二夫人一同来的丫鬟都在偷笑,有的还窃窃私语起来。

“你……”雪秋瞪着容敏沁,心里甚是不愉快,她可不容许别人这样诋毁自家小姐,可碍于身份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干瞪着容敏沁。

“娘,你看,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容敏沁上前拉扯着二夫人的衣服,抱怨道。

“嗯,当真如此,做奴婢的居然还瞪起主子来了,秋容掌嘴。”

二夫人话一落,秋容就撸起袖子上前,扬起手准备动手,容笛和南宫奕一直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里窝火,但又都不敢贸贸然出手,怕给容倾带来什么麻烦,容倾的身份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

雪秋闭上了眼,准备承下秋容的巴掌,反正以前小姐不在的时候就老是被二夫人跟容敏沁挑骨头,秋容的巴掌她挨的还少吗。秋容使了十成的力气挥下这一掌。

容笛与南宫奕都闭上了眼,不忍看下去,只听“哐。”的一声,一茶盏破窗飞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秋容的腕骨上,茶盏落地摔的粉碎,之后就看到秋容的另一只手抓着受伤的手直喊痛。

众人还未明白刚才的茶盏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容倾紧闭的房门打开了,容倾着了一件月白色的纱裙,用银白色的丝线绣上了一朵又一朵的罂粟,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颇有些罂粟的诡异作风,头上同样插了一直罂粟样式的白玉钗,此刻的她安详的坐在轮椅上,众人皆看的有些痴迷了。

容笛见状赶忙将容倾推了出来,容倾看着二夫人抿唇轻笑,“二娘,我的丫鬟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动,明白了吗?”

二夫人显然还处于刚刚的震惊之中,刚才的茶盏是,是容倾掷出来的吗?二夫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容倾。

容倾把玩起东方流云上次送的玉佩,随口道:“二娘,今日笈并之礼取消,烦劳二娘去说说。”

二夫人一脸为难得说道:“这,这你要我怎么去说,那些可都是宗家长辈。”

“无碍,我会让容笛去帮二娘的。”容倾对着二夫人笑道,二夫人心里一阵毛骨悚然,不由自主的往院外走去,现在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容倾刚才的笑容让她胆战心惊,她忽然意识到容倾好像根本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以往被她欺负的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娘,干什么要听她的。”容敏沁被二夫人拉着往外走不乐意了,嘟囔这嘴抱怨,小小一个容倾,有什么好怕的。

二夫人并不听容敏沁的,而是用力拉着她往外走,心道,这丫头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秋容的样子那手怕是废了,容倾的好欺负恐怕压根儿就是装出来的。

“二娘。”容倾的这一声叫唤让二夫人心中一个冷颤,二夫人回过身来和善的开口:“倾儿,还有什么事吗?”

容敏沁睁大眼睛看着自家娘亲,心道,娘亲是不是疯了,跟这个弃女还费什么口舌,要不是前两天看在她还有点利用价值,她是连跟她说话都不想的。

“呵呵。”容倾笑的风轻云淡,“没什么,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丫头的一只手那么简单了。”

二夫人看着容倾眼中一闪而过的伶俐,顿时慌声应了句是,便急急拉着容敏沁疯也似的走了出去。

秋容见二夫人急急忙忙的走出去,自己也赶忙忍着痛追了上去,心下想着赶紧离开,不然指不定就完了。

容倾示意容笛跟上去,光凭二夫人,宗亲们会听话才怪。雪秋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容倾,她一直处在刚才的震惊之中,昔日里她保护的小姐反过来保护了她,而且她家小姐好像功夫不弱的样子,突然间,她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的小姐,她真的认识吗?

对上雪秋讶异的眼神,容倾回了一个笑容,雪秋顿时心安,心道,小姐的笑容还是温暖如斯,不管她的小姐对她隐瞒了多少,她依然如初是她的小姐啊。

☆、09 堂前情断

容倾出神的望着卿雪园中纷飞的杏花,她这院中似乎并不适合种植杏花,杏花花期在三到五月,现在不过暮春三月,满园已是一片雪白,倒着实是应了卿雪园这名字。

“道白非真白,言红不若红,请君红白外,别眼看天工。”容倾不由想起了杨万里的这首绝句,不仅是应景,好像更是她感情的写照一般。

杏花有变色的特质,含苞待放时,朵朵艳红,随着花瓣的伸展,色彩由浓渐渐转淡,到谢落时就成雪白一片。这很像她跟东方流云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昔日的一切历历在目,却太过苍白无力。

雪秋看着容倾黯然神伤的样子,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心道这安王当真无耻,不带这样拿人清白开玩笑的。

“狐狸,外面这么热闹是什么声音?”容倾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好不热闹,那声音应是迎亲的唢呐声,可今日帝都中并没有人成亲啊,容倾疑惑的问出声。

南宫奕纵身跃上墙头,就见一男子正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脸上笑的神采飞扬的,还时不时的凑过去跟新娘攀谈几句,直惹得那新娘面颊通红,周围的人是一片赞许、羡慕之声。再待南宫奕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东方流云那厮,心下暗骂一声该死,居然忘了这厮的安王府离容府颇近,迎亲队伍绕城一周势必会先经过容府,这下不知要如何说了。

“狐狸?”容倾直直的盯着南宫奕,南宫奕的拳头紧了紧,死死的抿着唇,打定注意不说。

南宫奕与容倾对视良久,终是败下阵来,支支吾吾的开口道:“是,是东方流云的迎亲队伍,经,经过。”

南宫奕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瞟向容倾所在的方向。容倾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有气无力道:“这样啊,我竟是忘了,他今日是要娶秋沐瑶的。”

明明昨天就知道了,可容倾还是有些不愿相信,耳边迎亲队伍的喜乐也变的越来越不真实起来。许久,容倾才反应过来,复又想不通了,如果是这样,那东方流云之前来下的聘又算些什么?不明不白可不是她容倾可以接受的。

思及此处,容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脸上重新挂上一贯的笑容,望向南宫奕开口道:“狐狸啊。”

南宫奕基本上是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心道,她这口气每次都没什么好事,这次不会是被东方流云打击得过了头,现在要过来对付他了吧。

“干……干嘛,有,有什么事,咱好好说,好好说。”南宫奕紧张兮兮的看着容倾。

容倾看见南宫奕这个样子,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开口道:“我又不是什么毒蛇猛兽,不要害怕嘛。”

南宫奕心道,那是因为你比它们可怕上千万倍。

在南宫奕警觉性的目光下,容倾说出了目的,“陪我去安王府喝喜酒。”

“你,你疯了。”南宫奕一听到这话就破口而出,心想着这容倾一定是疯了,自取其辱很好玩吗?

“去问个明白。”容倾回了南宫奕一个这样的理由,南宫奕心中不由感叹道这容家的人怎么都是这个死样子,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明明知道是怎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去,东方流云明这不是摆着是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而放弃了你容倾吗?

“问明白了能怎么样?”南宫奕追问道。

“如果他没什么正当理由,我就让他生不如死好了。”容倾似假非假的说出口,南宫奕不由一怔,心道,这个人跟容殇真真正正的是很像,只是到时是谁生不如死还真是不一定呢,当年容殇虽然让梅雨霏生不如死,可他自己不也一样痛苦,世间种种,惟这一个情字最为磨人啊。

南宫奕知自己最终还是会带容倾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上前推过轮椅向安王府走去。

安王府外十里都铺上了红毯,帝都的女子们都不由的感到羡慕,心想着要是自己大婚也能像这样,那是何等的气派啊,当真是有面子。

“为了博沐雨国的面子,东方流云你当真是下足了功夫。”容倾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一阵冷笑。手略略抓紧了扶手,南宫奕察觉到容倾不太对劲,不由蹙眉,心中暗叫不好,容倾该不会又是要犯病了吧,但瞧着又好像是自己多虑了,可能是容倾心里不高兴才这样。

姑苏见到容倾到来,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心想着,这下子事情不好办了。

“容姑娘怎么来了?”姑苏勉强的挤出个笑脸,向容倾这边走来。

“来贺你家王爷大婚之喜。”南宫奕没好气道。姑苏这时才注意到容倾身后的南宫奕,南宫奕今日依然着了件简单的红色袍子,眉宇间皆是不满,姑苏暗叹道,好一个妖孽,若然是个女子,定然祸害一帮子人,不,恐怕现在已经祸害一帮人了。姑苏心中疑惑,容倾身边何时有这样一号人物了?

“这位是?”姑苏指着南宫奕问道,南宫奕直接无视姑苏,将容倾推入喜堂。

“倾,倾儿?”东方流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容倾,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来的。

“你当真要娶她?”容倾直入话题,她要的就是他亲口告诉她。

“是。”东方流云强忍住心中的情绪开口,既然已经选择这么做了,那么他就在没有退路可言,东方流云攥紧了拳头,心道,倾儿,等我。

就在东方流云说出口的下一刻,容倾笑了,“甚好。”

眼中的泪水被容倾强忍着收了回去,她将前几日东方流云送的玉佩别在了秋沐瑶的腰际,“果然很配长公主。”

东方流云看着容倾笑靥如花,心中一滞,这意味着什么?

容倾微笑着看着东方流云,眼中闪过一丝伶俐,心道,东方流云你我今日堂前情断,至此之后,我容倾断然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既然为了政治你不惜牺牲我,那就别怪他朝我薄情寡义。

☆、10 如今不配

安王府原来喧闹的喜堂自容倾来的那一刻,便顿时安静了下来,安王前几日大张旗鼓的下聘,整个帝都无人不知晓,现今又是怎样的一个情况?

安王从十五岁开始,府中便是养了个五岁大的孩子,此人便是容倾,安王对她可是宠上了天,这点别人不知,这帝都中的官员可是知道的,尤其是有人不小心得罪了这小祖宗后流放的流放,坐牢的坐牢,自那次震惊帝都的亭湖事件后,朝中有几人不忌惮这丫头几分?

如今这安王跟容倾唱的是哪一出啊,一众人糊涂了。喜堂内前来道贺的朝臣大气都不敢出的看着堂前对峙的两个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秋沐瑶在盖头下都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心道,这安王和容倾之间的那些个传闻不会都是真的吧,人说安王府每年都有侍妾以各种各样的原因出府,其实真正的愿意是容倾不喜欢,而安王为讨心爱之人欢心,便对此不置一词,这些,都是真的吗,秋沐瑶心下紧张起来。

“流云哥哥,让我见见你的新娘子呗。”容倾清脆的声音打破堂内紧张的气氛,但这一句却显得有些突兀。

东方流云闻言,一只手僵硬的扯掉秋沐瑶的盖头,他不知道容倾究竟想要干什么,好像他永远都不明白容倾在想些什么,就像刚才,他做好了被她破口大骂的准备,可她却说出了刚才的话,她做事真的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吗?

一众朝臣看着眼前安王不合礼仪的做法,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只要是容倾说的,安王恐怕都会做到的吧。

映入秋沐瑶眼前的是容倾的笑容,秋沐瑶不得不承认在她看到容倾的那一刻,有那么一瞬间,连身为女子的她都晃神了,容倾就像是个坠入凡间的仙子,一尘不染不食人间烟火。

当秋沐瑶看到容倾的双腿时,眼中闪过怜悯之色,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居然是天生残疾,她开始同情起容倾来,可一想到安王与她之间的传言,眼中的怜悯被一抹杀意所取代。

“这就是容倾妹妹吧。”秋沐瑶隐下心中的不满,笑容满面的走向容倾。

容倾不动声色地将轮椅稍稍向后退了一些,巧妙的避开了秋沐瑶的触碰,朱唇轻启:“容倾见过嫂嫂。祝嫂嫂同流云哥哥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秋沐瑶尴尬的收回手,听见容倾的话,复又笑道:“容妹妹当真是会说话,王爷你说是吧?”

秋沐瑶看向东方流云,东方流云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来,秋沐瑶心里愤恨道,难道在容倾的面前,他连戏都不想演了吗,也罢,是她偏要嫁他的,除了容倾,这一切就会好的,秋沐瑶暗下决心,本来是要缓些日子的,竟然是她容倾亲自送上的门就别怪她了。

“流云哥哥那日的聘礼是怎么回事啊?”容倾忽略掉秋沐瑶的话,她本来就不喜欢秋沐瑶,对没有好感的人,她一向不浪费时间。

东方流云被容倾问的身子一僵,终于还是要在他成亲的时候说出来吗?

约莫过了许久,东方流云才缓缓的从宽大的袖中取出那道明黄色的诏书,他将诏书交与姑苏,示意他来读取诏书,他自己真的读不出口。

姑苏揭开诏书,大声读了出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容府二小姐秀外慧中,系名门之后,且甚得太子欢心,朕心甚慰,今钦定为太子正妃,钦此。”

众人这时顿感到恍然大悟,心道,这安王对容倾可真是没话说了,就连下聘都不假手他人。

容倾冷笑,示意南宫奕上前接过诏书,原来他是要给东方宇下聘,许她最好原来是这个,是不是太子妃之位也是他跟皇帝商量好的,原来她容倾就值一个太子妃的位置,他的玉佩算什么,是要她记着他的好吗?是不是被他卖了,她还要开心的替他数钱?

“太子缘何要娶倾儿?”容倾望向南宫宇问道,她才不信只见过几次面的人就会喜欢上另一个人。

“实不相瞒,本太子对容姑娘思慕已久。”南宫宇这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敢问,太子究竟喜欢倾儿什么?”容倾玩味的看着南宫宇,对她思慕已久?鬼才信。

“容姑娘很美。”南宫宇心道,这可不是谎话,容倾虽然残疾,但娶回去还是很养眼的。

“是吗?”容倾笑的有些诡异,在众人不明所以之际,容倾不知从哪拿出把匕首,手起刀落间,那张娇好的容颜在众人面前毁了,堂中之人皆是一阵唏嘘,心道这容倾一定的疯了,就算是不想嫁,也不用这样子糟蹋自己啊,可惜了那张面容啊。

东方流云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刚刚他想阻止,却无能为力,容倾的动作太快,他没想到容倾原来是这样子的决绝,就连对自己,都是这般的狠心,是不是他们之间真的不再可能了?

东方宇也是没有料到容倾的反应,他瞪大着眼睛,看着容倾离去的背影,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耳边还回荡着容倾刚才的话,“如今不配了。”

“有趣的女人啊。”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男子轻笑出声,他将一纱巾交到侍从手中,“把这东西给她,告诉她女孩子这样出去,会吓到人的。”

那侍从接过纱巾悄悄从侧门退出,心中不由暗叹道,主子,不带这样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的。

众人皆没换过神来的时候,秋沐瑶给了处在门边上的人一个暗示,那人便迅速退了出去,任谁都没看见秋沐瑶刚才眼中那抹浓烈的杀意。

☆、11 心情不好

南宫奕推着容倾走在回容府的林荫小道上,路旁都栽着梨花,这还是容倾一次兴起栽种的,这条小道没什么人知晓,当年容倾为了回容府有个捷径才辟了这条小径,此刻,这梨花纷飞的世界一片寂静,只听到轮椅压过小径的声音,南宫奕有些担心的看着容倾,那一刻容倾眼中的毅然决然到底代表了什么?

小径上的梨花不断飘落,直打到容倾的衣服上,容倾伸手拾起落在衣上的梨花,修长的手指拈着花瓣,双眸眯起端详着指尖的花瓣,许久竟是轻笑出声,“狐狸,把这梨花给我毁了。”

现在这些梨花在容倾看来真的是碍眼,容倾将花瓣攥在手心里,心中甚是不快。

“好。”南宫奕轻声应承下来,眼中担忧之色更甚,他好像看见当年的容殇,当年容殇也同她一样,毁去了关于那人的一切,可是这样真的管用吗?没有爱,何来的恨,若然真的可以放下,那这些东西还重要吗?若然你放不下,毁去了又有何用?

容倾阖上了眸子,她真的身心俱疲了,她眼前好像又出现了前世的那一幕,那天下的雨很大,萧宇鹤就站在雨地里向她开了枪,他说他接近她只为报仇。她怎么好像就是学不乖呢,前一世的痛不够,这一世居然还傻傻的以为自己可以得到幸福呢。

心痛的感觉蔓延了容倾的全身,她想起了容家家训,凡容氏家主者,必要弃情绝爱,如今看来,这条家训说的果真不错,勿动执念,便不会被伤害了。她容倾发誓从今往后,她在不要为任何一个男人动情了,那样的痛,她不想要再体会了,再也不要。

“容姑娘。”刚才那侍从急急跑上来,心道,怎的还有这条小径,他竟是不知,看来主子的情报系统是要完善了。

侍从跑到容倾身边时,容倾方才睁开眼,“有什么事吗?”

侍从将纱巾递了上去,心道,这姑娘为何偏要将自己的容颜毁去?看到容倾此刻面目狰狞的样子,侍从方才意识到,他那主子的话没错,的确很吓人。

对上容倾不解的眼神,侍从道:“我家主子要我转告姑娘,这样出去会吓到人的。”

“呵呵,倒是我把这事给忘了,替我谢谢你家主子便是。”容倾接过纱巾,将毁去的容颜挡去。

侍卫在看到南宫奕想杀人的眼神后,赶忙跟容倾告了声告退,回去找自家主子去了,心道,这人的眼神怎么看的他毛骨悚然的,再呆下去,有种会被生吞活剥的感觉。

“狐狸啊,不要吓人家嘛,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容倾笑道,下一刻,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冷声道:“诸位,戏看够了,可以出来了吧。”

容倾话音刚落,就见一帮黑衣人出现在了小道上,南宫奕心想,这小道周围布满了奇门遁甲,一般人根本进不来,他们恐怕是刚才那人带进来的,南宫奕刚才清楚的感觉到那侍从跟自己一样不是人类,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被那些困住,那该死的侍从,别让他再见到,不然,一定扒了他的皮不可。

“主子,在这里别动,我去解决。”南宫奕想要将容倾推置一边,却被容倾阻止了,“狐狸啊,你主子我今天心情不好,正好找点乐子,去,到那守着,别让人再进来了。”

南宫奕道了声是,便退到一边去了,心道,这些人,死定了。

一群黑衣人嘴角不由一抽,真的假的,这容倾是不要命了不成,这口气,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们想杀的人又岂有杀不了的道理!

容倾饶有趣味的看着为首的黑衣男子,笑道:“连九江彦的少楼主都请到手了,当真是大手笔啊。你说是不是啊,云卿哥哥。”

云卿摘下面巾,瞪大着眼睛看着容倾,她怎么知道他的,他们不认识啊,再看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他有些疑惑了,究竟容倾是不是真的像他看见的那般弱势。

“你……你……”好半天,云卿都说不出一个字来,容倾笑的肆虐,“云卿哥哥什么时候结巴了?秋沐瑶出了多少,我给你十倍可好?”

云卿再次一怔,心道,她怎么知道的?云卿没想明白,耳边又响起容倾的声音,“云卿哥哥,别那样看着我,我又没惹什么人,就秋沐瑶看我不顺眼,想要猜不出来都难呢。”

一众黑衣人和云卿一样,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这丫头居然什么都知道,这情况太反常,一众人在风中凌乱了,现在到底是怎样?

“呵,容姑娘,抱歉了,我九江彦断没有让任务失败的道理。”云卿定了定心神,手中的剑已出鞘。

“这样啊。”容倾支着脑袋,故意拖长语调,复又抬起头,看着云卿,“云卿哥哥,你说,要是九江彦不存在了,那你的任务算不算失败啊。”

“自是不算,九江彦都不在了,还谈什么……”云卿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不禁有些怒了,他云卿何时被一个女孩子搞的这样过,居然被她给绕了进去,遂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啊。”容倾抽过一缕墨发,绕着手转起圈来,无奈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你们嘛,没挑对日子。”

☆、12 云卿认主

心情不好,容倾这话说的一众黑衣人顿时火大,直道,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这语气未免太过狂妄了。

“容姑娘。我等得罪了。”云卿说完,手中的宝剑被内力震出鞘来,云卿飞身上前接过宝剑,转身向容倾刺来。一众黑衣人也同时拔剑出鞘向容倾攻来。

容倾推着轮椅在原地迅速得打了个圈,心里冷笑,杀个人要杀的那么漂亮干什么,又没有人欣赏,这个云卿是故意要耍帅的吧。在众人的剑要迫近容倾之时,容倾突然笑的诡异,云卿正不明所以,心道这女人疯了吗。这个情况,她还笑的出来!

“噗。”云卿在要触及容倾之时,感到一股强劲的内力,然后整个人就被那内力震退到一边口吐鲜血,人到现在还不是很能站得稳。再看其他的人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个个都踉踉跄跄的,有几个刚才离容倾稍近点的,更是被震得不省人事。

一众人站稳后警惕的看着容倾,本来他们以为这是个极简单的任务,没想到轻敌了,看来这下子不出全力都不行了。

云卿用手拭去嘴角的鲜血,认真的打量起容倾来,刚才在喜堂他只是稍稍一瞥,并没有发现容倾有什么特别之处,现在细细看来,容倾的笑容还和喜堂上的一样的甜美,让人感觉不到杀意,唯一不同的是,此刻的容倾眸子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清冷,幽暗的眸子深不见底,让与她对视之人有种掉进冰窖的感觉。

“呵呵。”容倾轻笑出声,完全不介意云卿的打量,甚至轻笑出声,“云卿哥哥,这样可杀不了我哦,你们可要认真些啊,我可是连两成的功力都没使出来呢!”

“你……”云卿一怔,什么叫两成的功力都没使出来?如果容倾的话是真的,那她要是出了全力会怎么样?云卿疑惑的看着容倾,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容家的弃女吗,怎么越来越觉得不像呢。

一众的黑衣人同样的心里一阵惊慌,经过刚才,他们可怎么还敢不使出全力来呢!众人调整好心态,再次配合云卿攻了上来,这次容倾好像完全没有要和他们打的意思,容倾只是转动轮椅不让众人靠近自己丝毫,她好像是存心的要同眼前这些人玩一阵子。

容倾很轻松的避开众人的左一剑右一剑,众人看着容倾的笑容,心里一阵窝火,看着这丫头好像玩的很开心的样子,完全不费力气的样子,可是他们可是吃不消了,容倾虽未伤及他们,但是躲闪之间,悄无声息的注入了内力,这让他们近的了她的身边已着实是吃力,跟不要谈要伤及容倾的性命了,只怕还没伤到容倾,他们就都已经累倒了。

云卿也意识到这一点,现今不能在跟容倾耗下去了,只能速战速决。云卿给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人齐齐挡在云卿身前,容倾心里早有盘算,故意装作没在意,只是一味的退让,云卿见时机成熟,用了十成的力道向容倾刺来。

容倾心下了然一笑,果然如是,容倾刚要出手却感到身体异常的不适,心下骂道“该死”。

“主子。”在一旁观战的南宫奕见到云卿的剑迫近容倾的咽喉,惊呼出声,赶忙上前,要去将容倾搭救出来。

容倾见到云卿逼过来的剑,略微皱眉,“狐狸,呆在那别动,你家主子我还没病到那份上。”南宫奕听后只好又退到一边,他知道容倾不会去做她没把握的事。

容倾语毕便运了些内劲长袖一挥,只听“啊”的一声,云卿再一次被震飞出去,一众黑衣人现在也顾不得去管云卿,眼下他们迫在眉睫的事就是杀了眼前的女人,她不死,就是他们死,九江彦完不成任务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现在抱了必死的决心,再一次攻上前来,他们注意到容倾的不对劲,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容倾眯着眼看着玩味的看着眼前的众人,本来她还想再玩玩的,奈何她这身子偏生就是不让。容倾叹了口气,迅疾出手,一手打掉最靠近她的人的剑,“剑没拿稳。”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容倾的内劲震飞出去。

“你,跑偏了。”容倾说着一掌震飞眼前的黑衣人,较为靠近的黑衣人瞪大了眼睛还没反映过来,下一刻,剑就被容倾夹在两指之间,怎么都动弹不了,“你的剑,不结实。”话音一落,那人的剑就被容倾折成了两半。

一众人都当场震惊,心道,这女人居然折断了千年玄铁打造的剑,她居然说剑不结实,试问千年的玄铁不结实,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是结实的?

“还有你们。”容倾的话传来,众人不由心头一个激灵,“你们的剑全都没拿稳。”

“哐当,哐,哐……”容倾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众人的剑掉落在地的声音。

众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容倾,容倾一头乌黑的秀发不知在何时变成了一片雪白,脸上、眼眸中都看不见一丝的笑意,只有让人浑身打颤的寒意,众人心里不约而同闪现两个字——魔鬼。一众人傻傻得站在原地,心道,今天当真是死定了,这女人绝对是个魔鬼。刚才,他们根本就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不是他们真的像刚才容倾说的那样不济,而是眼前这人强的不像个人。魔鬼,绝对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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