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辰儿长大了呢。”容倾拂上北辰的肩头,轻笑出声,她记得当年送他走时,他不过还是个五岁大的孩子。
听着北辰略微有些恭敬的语气,容倾的眼眸暗了下去,他们姑侄竟是有些生分了,当年那个吵着要她抱的孩子竟也学会了恭敬,若不是北家只剩他这么一个孩子,她又怎么忍心让那样小的一个孩子独自出去学习,容家的训练方式有多严苛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辰儿,姑姑今天碰巧经过这里,今天辰儿是主考官吗?”容倾稳了稳心下的情绪,再次开口。
北辰闻言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道:“姑姑去望心居看吧,辰儿不会让姑姑失望的。”
北辰说着就叫来人让他们引着容倾到望心居去,他自己则忙去了,这是他第一次组织这么大的活动,他可不想让容倾失望。
容倾本还想再说什么,终还是止住了,幽暗的眼眸中看不出是喜是悲。君逸墨推着容倾向望心居走去,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他刚才好像发现什么了。
☆、33 选才大会(二)
望心居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望见玄镜湖畔最为正中间的位置,整个望心居三面环水,望心居共分三层,底层用于平时接待各地的游客所用,二楼则是文人雅士门品茗所用,至于三楼则是每年的今天开放,专门供容家各地商铺所选上的裁判所用。
三楼的视野是最好的,它将整个玄镜湖畔的情况尽收眼底,而且也是观赏附近美景最为绝佳的地方。不同于一楼的喧闹,也不同于二楼的文人气过重而带来的些许拘谨之气,三楼无论是格局上,还是格调上都尽显随意,让人顿时将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
三楼上的众人看到容倾的到来,都很自觉的停下口中正议论着的事,给容倾与君逸墨让出了三楼最好的两个位置,君逸墨并不客气什么,待他将容倾推到主位上落座后,自己也便毫不推迟的坐下,不同于往日的是,容家所有的人都对君逸墨不怎么恭维,没有官场上的那一套表面上的作风,只是简单的拱了拱手或是点头致意,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显露出容家商铺一贯的豪迈作风,毫不做作,坦诚待人。这样的作风,更是让君逸墨对容家的认识更上一层。
在众人的眼里,他也看出了这些人心中对容倾的敬重与因着那敬重而产生的畏惧之情,这些人中的一些人君逸墨还是打过交道的,他们做生意时的奸猾毒辣他也见过,在五国中他们是商人中响当当的人物,可一个小小年纪的容倾竟然可以让这些人诚服,甚至产生惧意,君逸墨看向容倾的眼眸顿时间深不见底。
注意到君逸墨正看着自己,容倾偏过头去回了君逸墨一个微笑,招来身边的小厮,要来容家过去三天的账本,小厮应声下去,不多时就让人拿来了不少账本,将容倾面前的桌子堆得跟小山似得,君逸墨看着容倾眼前的账本,眉头一皱,容家不可小觑他知道,但是就人家过去三天的账本就如眼前所见的一般,那么容家平均每天是要做多少的生意?这样庞大的财力要是被他人所用,后果会是怎样?君逸墨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意。
容倾的笑容如初,就好像她根本就没看到君逸墨眼中的杀意一般,窗外的选拔已经开始了,但容倾好像根本就不感兴趣似得,她随手拿过一本厚厚的账本翻阅起来,貌似她对账本的兴趣更甚于她对眼前的选拔大会的兴趣。
窗外的选拔大会已经是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容倾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看着账本,外面的人竞争到什么样的阶段她根本就不关心。现阶段选拔的是负责各店面账房的二掌柜,这方面今年竞选的人好像特别的多。
竞选二掌柜一共分为三场,第一场比的是记性,要每个竞选的人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背出至少三本账本,第二场比的是书法,要竞选的人各自纳出三分之一的账本,第三场比的是珠算,要竞选的人每人算出三本账本上的账目,看最后谁的更为精确。
由于今年容家只招三个二掌柜,而竞争的人却是有上千个人,所以竞争比往年更为激烈,前两场的竞选只刷去了上百人,眼前第三场的竞争就更加的有看头。光听着场地里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就知道这气氛的紧张,自然也有些人耍小聪明的,容家并没有硬性规定参加选拔的人不能使用武功,所以有人在打算盘的同时使上了内劲,一时间,场上不仅有着算盘的声音,同时也有他人算盘毁坏的声音。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了,但并没有人上前来阻止这些,也就是说这些行为都被默认为是可行的,其他人见了,也都纷纷效仿,场上的情况较之之前就更加的混乱了。
在一通混乱的声响过后,最终场上还剩下十个人,这十个人将各自的答案写在了事先备好的纸上,交到了北辰的手中。北辰命人将这些人的答案交到了望心居众位裁判的手上。
在这整个过程当中,容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一个人翻阅着面前小山似得账本,待到容倾将面前的账本都翻阅完了,众位裁判也讨论完了。
众人将裁定的结果写到纸上,交到容倾的手中,为首的以为长者缓慢开口:“家主,这是我等一致选定的人选,家主怎么看?”
长者恭敬的将人名报给容倾知晓,还不忘指了指位于远方的那十个人,好让容倾将人与他们各自的名字相对应起来。
“就是这三个人?”容倾手指扫过刚才老者指过的三个人,秀眉一挑,沉声问道。
“是。”老者赶忙上前应着,可容倾说完这些话后,就一言不发的看向那三个人,一时间,整个三楼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众人不知是不是自己选的人不和家主的意思,心中是一阵的惶恐。
“墨哥哥。”容倾突然叫了君逸墨一声,君逸墨依旧温和的看着她:“怎么了。”
“呵。”容倾收回刚才远眺的目光,双手捧过一旁早已凉透了的雪峰抿了一小口,方才缓缓开口:“没什么,墨哥哥和东方流云的人都没训练好,要进容家怕是没那么容易。”
☆、34 选才大会(三)
“是吗?”君逸墨也端起一边的茶杯,修长的手指婆娑着杯沿,不经意得说出口,面上一点都没有被人看穿的痕迹。
“家主,我等惶恐。”
不同于君逸墨风轻云淡般的轻松,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容倾的这句话皆是心头猛地一跳。容家在每次选拔大会之前,可都是会让各地商铺分别查实报名之人的身份的,以此来避免其他一些势力的人马插足进入容家。这一次他们可同往年一样一一筛选过了,怎么还会是这样的情况。
“家主?”为首的老者同一众人一起跪着,由于上了年纪,跪了不多会儿,就显现出老人的劣势,如今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容倾也不说话,抬眼看了跪在自己身前的人,众人感觉到容倾的眼神后,将头低的更低了,现在要是地上有个洞,估计他们会二话不说立马给转进去。
“也罢,都起来吧。”容倾见老者整个身子都有着往后倾斜的趋势,便开了口,见众人起来后将老者扶回了原来的位置,方才将目光收回,悠悠开口道:“以前只是他们不想,若然他们像今年一样的玩心大起,照着你们的水准如果可以把他们看中的人挑出来的话,那他们可就不要过活了。”
容倾这一番话下去,众人面上略显尴尬,她这是在嫌弃他们的办事能力了,众人心中一时间都不是个滋味,可又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安王和君逸墨也是很强的人,他们也确是技不如人。
看到众人面上的难色,容倾也不多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转向君逸墨,“你说是不是啊,墨哥哥。”
君逸墨微笑着点了点头,白皙的手指随意地支起脑袋,眼神涣散,不知到底是看向何方,不多时,容倾耳边传来君逸墨不经意的话语。
“倾儿,这些人是那里不行了,我很想知道。”
“呵呵。”容倾将推移向前挪了挪,一直挪到了窗口,用了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因为他们连账都不会算呢,墨哥哥。”
容倾的话里带上了些许的讽刺,听的众人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尤其是最后剩下来的那十个人,虽然他们不知道到底望心居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是说他们不会算账,这未免太欺负人了,他们几个哪一个不是再三训练出来的,哪一个不是各自商铺里一等一的账房先生,这怎么能说是不会算账呢?
“从哪里来的小丫头,我们算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绣花呢!”十人中有一个性子比较急的最先按捺不住,向着容倾这个方向说出了口。
那人本还想要说些什么,膝盖处就被北辰一踢跪在了地上,想要站起来却被北辰硬生生地给按住了,在动弹不得半分。
“你,北辰,你放开我。”那人不服气的说出口。
北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不客气的说道:“对家主无礼者,一律取消资格。”
北辰的话掷地有声,听的周围的人心下一惊,下一刻都不约而同的再次抬头看向那扇窗户,在落日的余晖下,金银丝线闪烁的耀眼光芒让众人一时间睁不开眼,他们现在才发现那个戴着面纱坐在窗前的那女孩子竟是给人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
“辰儿,别以小欺大,赶紧的放了那位哥哥,要是要练武功,改天姑姑给你找个更好的陪练来。”在众人的注目中,容倾开口吩咐北辰,北辰应声松开了放在那男子身上的手。
众人听着容倾的话,都同情得看了看那男子,在场的人可都是五国里有才学的人,谁会听不出来容倾话里的意思,以小欺大分明是在说那男子的武功不济,后面的那些更狠,不就是说那男子连给北辰当个陪练的都不够吗,要知道,场上仅剩的这十个人应该算是竞争这二掌柜的一职中武功最好的之一了。众人不由心叹不远处窗前的那女孩子的口舌之毒。
“家主为何说我等不会算账呢,我等可都是一等一的算账好手。”这时十人中穿蓝衣的一男子站了出来颇为礼貌的问道,但语气里还是夹杂了一丝的不屑,他就不信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能说出什么来,分明就是在无理取闹。
“呵,有意思,看来有人不相信我说的话呢。”容倾看向那男子的方向轻笑出声,“辰儿,给姑姑送把算盘上来。”
北辰迅速的找了一把算盘,命身边的人送到容倾的手上,容倾接过算盘,将整个算盘上下晃动了一番,又随意的将珠子敲打了一番,方才将算盘平放在自己的手中。
“这位哥哥怎么称呼的?”容倾的手继续随意的在算盘的各个算珠上游走,算珠间碰撞出的清脆的声音正好就成了此刻的配乐。
“在下白水。”男子的话语里依旧夹杂了不满与不屑,虽然不很明晰,但还是被容倾听出来了。容倾心里玩味,直叹,白水?什么名字,整的跟凉白开似的,没创意。
“哦,那白哥哥算的账应该是容家在云影国帝都第三家分店、沐雨国帝都第三十五家分店以及凤熙国帝都第五十二家分店的过去三天的总的营业额,对吧?”
容倾一脸和善的问出声,却听的白水心中一惊,惊恐的看向容倾所在的方向,心想,这女人该不会是将他们每个人算的什么账本都记住了吧,可他刚才注意到先前观看他们算账的人当中并没有容倾啊。
☆、35 选才大会(四)
除去容家的人,场上所有的人一时间皆是议论纷纷,整个场上的人都是心下对容倾刮目相看,但也有人不相信的,也甚至有人讥笑出声:“这算什么,这只能说明这女人记性好而以。”
容家的人都不屑的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心中冷笑,他们心目中奉为神明一样的家主大人,又岂会只是记性好这么简单。
男子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了三楼容倾的耳朵里,楼上众位裁判心中都不由替楼下那不知死活的男子捏了一把冷汗,虽然平时他们与容倾相处的不多,但却也知道他们的家主性格不太好琢磨,尤其是碰上这种人的时候,常常是笑脸相迎,但不出几日,曾经羞辱过她的人必定是身败名裂。曾经在容倾刚刚接替家主之位时,容家有人在言语上刻意为难她,结果可是被贬到边关足足做了三年的帐房先生,那滋味简直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容倾果然露出了众人猜想中的笑容看向刚才说话讥讽她的男子,容倾将算盘搁置在双腿上,顺手捋过些许墨发,在手中把玩起来,不多时,嘴角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向着那男子说道:“这位哥哥,小妹我记性有限,他们每个人算的账本都是按照我定下的考号抽出来的,所以哥哥过奖了,其实我的记性很差的。”
众位裁判都不敢看向容倾,只有那位为首的长者惊讶的抬头看着正说着话的容倾,见容倾的余光往自己这边撇过来,复又将头低下,心中暗自诽腹,这丫头吃错药了,这么大方的说话,打小看她长大,却也没今天这么好说话过,按照往常,她必定话里带针,拐着弯的要将这羞辱还回去的,今天是怎么了?
容倾稍微顿了顿,理了理根本就不乱的衣袍,将算盘拿在手中晃了晃,继续说道:“哥哥既然认为倾儿不会什么,不如跟倾儿一起算算白哥哥的账本,相信以哥哥的聪明才学一定可以告诉白哥哥是什么地方算错了的。”
长者没再抬头看向容倾,但听着容倾这话,心里暗叫了一声“果然”。刚才那位男子他认识,也算是他的世侄,人倒是不坏,就是年轻气盛了些,看到一个比自己还小许多的丫头在三楼这样大言不惭,自然是心中不服气的,他的心情他可以理解,想当年容倾接任家主之位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心里也是不服气的。
可是让他打算盘,可还真亏容倾想得出来,这人他曾经向容倾提过,是难得的才子,颇富才学,但你让个文人打算盘,是不是太狠了一点?老者可不会相信容倾是贵人多忘事,将这人的特点什么都忘记了,容倾的记性可好着呢,就连小时候一个上门行乞的人她还能认得出来,更别说是眼前曾经被他拿着画像举荐过的这男子。
“本公子不会打算盘。”那男子听到这话立刻反驳出口,让他作诗可以,让他打算盘,开玩笑的吧。
“呵呵。”容倾听着那人的话,轻笑出声,“哥哥,倾儿我也没学过打算盘,哥哥刚才的意思不是说比我聪明吗,我没学过都敢打,哥哥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容倾看到那男子一脸的狐疑,复又开口:“哥哥不用怀疑,容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我从未学过打算盘,你说是不是啊,老掌柜。”
老者听到这话,忙走到容倾跟前,对着远处的男子大声说道:“世侄,我家家主确实没学过打算盘。”老者说完,给男子抛去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他说的是实话,容倾确实没学过打算盘,但你要是以为她不会打,那就大错特错,她不是不会打,而是生来就会,那次见到容倾打算盘,差点没让他们几个容家的老掌柜羞愧死。
容倾在一堆账本中抽出同白水一样的账本交到老掌柜的手中,老掌柜不明所以的看着容倾。容倾轻笑出声,“老掌柜,去帮着那哥哥一起算算。”
老掌柜应声下楼,待他走到那男子的身边,容倾笑的张狂,“哥哥,老掌柜可是算账的一把手,别说我欺负你啊,我可是连账本的原本都给你了。”
容倾的话让场上的人再次一惊,白水更是吃惊的看着容倾,心道,这女人是疯了吗?她不是说她不会算盘吗,现在又要空手打算盘吗?容家的账本光是刻意用于比赛而抹去不该有的标记的副本,已经是看的他眼花缭乱,更别提做账时为了方便而记上了各种标记的原本了,饶恕他这记性不错的人也只是记住了副本的些许内容,他就不信,凭容倾刚才的粗粗翻阅能将那样复杂的账本一一记下。
但是下一刻,白水的想法就被完全的抹杀掉,两只眼睛死死的盯住远处的容倾。只见容倾的两只手迅速的在算珠间游走,由于她食指拨动的太快,根本就无法看清算盘上的情形,只听到算珠相碰地声音。
场上众人听着这声响,心中猛的一抽,这叫不会打算盘,这叫没学过打算盘,把他们杀了他们都不相信。在看看那男子那边,就算是由着他翻动账本,让老掌柜打算盘,光听着声音就知道不是一个速度。
老掌柜已经打的是满头大汗了,跟容倾打算盘,他有压力啊,容倾打算盘的速度那不是人的速度,跟何况她记性好到可以将刚才看的账本一一烂熟于心,他要怎么比的过啊,老掌柜心下骂了一下身旁翻着账本的世侄,心道,你干嘛偏生和容倾过不去,苦的可是我哦。心中再次暗叹,家主啊,你体谅一下我一大把年纪好不好?
不同于老掌柜,容倾那边打的颇为轻松,容倾的手没停下来,却抬头看向白水:“白哥哥还是没想到自己算错帐的原因吗?”
☆、36 选才大会(五)
容倾的算盘打的一声一声的,直打得白水心头一跳一跳的,待白水听到容倾的话语,心下已是没有了先前的那份自信,心下狐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在哪里算错了什么。
白水又将自己刚才算账时的过程仔仔细细的再想了一遍,可是左想右想,还是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算错了。心下再次笃定自己没算错。
容倾久久不见白水答话,却也不恼,仍旧打着算盘,场上懂音律的人听着容倾打算盘的节奏顿时眼前一亮,细听容倾打算盘的节奏,不难发现此刻她的节奏正好可以谱一首好曲子。人说通过音乐人们可以知道奏乐者的心情,懂音律的人一听就知道此刻容倾的心情很是不错。
懂音律的一众人目前没心思去想容倾现在的心情到底是好还是坏,只是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倾听着容倾手中算盘敲打出的节奏,心中暗暗记下这乐谱,准备回去把它给谱出来。
“白哥哥,还是想不出来吗?”容倾手中的算盘应声戛然而止,懂音律的众人心中顿时一阵可惜,多好的曲子,可惜只有一半。老掌柜在容倾停手的一瞬间也停止了手中打着的算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顺带着向容倾抛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心叹,终于结束了,下次,他可再也不要和家主一起打算盘了,绝对是会累死人的,这差事太难做了。
白水听着,震惊的略微往后退了一步,心下感叹,这么快就打完了,他们这些人跟她比起来可是打了好长的一段时间的,这速度,是人的速度吗?
很快,白水就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双手理了理衣袍,略微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但一开口,语气中便没有了先前的气势,他语气不很平稳的说道:“我确定我没算错,家主倒是说说我是错在哪里了?”
“呵呵,是吗?”容倾笑而不答,直接将问题反问了回去,一时间,白水只觉得刚才容倾的那个笑容寒气逼人,再抬眼想要看清时,容倾依旧笑的像个无知的孩子。
“墨哥哥,茶借我喝点,打算盘一点都不好玩,很累的。”容倾略带撒娇的开口,君逸墨闻言将自己的茶杯给容倾递了过去,只看的底下君逸墨的人心头一跳,什么情况,他家主子竟然会和一个女人共用一个杯子,变天了?
容倾的话听的刚刚站起来的老掌柜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站在他边上的世侄赶紧将老掌柜扶着站直,老掌柜心下一阵诽腹,什么情况,打算盘打的累的是他这一把老骨头了好不好,他家家主根本就是只是动了动手指头而以,老掌柜心下暗道,三年不见,家主这方面的功夫渐长,得赶紧的告诉容家各个商铺的同行们,不然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被他家英明的家主大人祸害到。
众人看见容倾正开心的喝着茶,一点都没有再提刚才那件事的意思,都以为容倾不会再提了,可是刚才的气氛被容倾搞的有点复杂,众人都很好奇那是个人究竟是哪里算错账了,可是这个地方,自然是身为家主的容倾最大,人家不开口,他们也不方便去问啊。于是众人都紧盯着倾容,期待着她将他们心中好奇的东西说给他们听。
容倾在众人的注目下,不紧不慢的喝着口中的茶,就在众人以为容倾真的不会说出口的时候,只听到“嘭”的一声,容倾将杯盖放到了杯沿上,成功的将众人的目光再次吸引了回来。
容倾一手放下刚才撩起的纱巾的一角,再次理了理根本就不乱的衣袍,方才朱唇轻启:“白哥哥,你算账的时候自动抹去了账本上的零头吧。”
“是啊,怎么了?”白水认真的回答,对于算账这件事,他可是很认真的对待的,再说,抹去零头是他们这些账房先生的惯例,基本上都是行规了,这有什么问题的?
老掌柜心下明了,原来是这个问题,想当年因为这个问题,容倾可没少训他们。
“呵。”容倾再次拿起算盘,一只手搭在算珠上,邪笑出声,“白哥哥,按照你那个算法,去除掉你拉去的零头。”
容倾的手拨弄了一下算盘,扣去掉她口中的零头,容倾又认真的看了看手中的算盘,方才说道:“白哥哥,那这样的话,光这三家的账就被白哥哥少算了上万两的银子,白哥哥是嫌我钱太多吗?”
这话说的白水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这样的算账方法他从来没怀疑过会有什么问题,可现在看来,他是忽略了积少成多的问题了,对于一般的酒楼小店或许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对于容家这样大的皇商,给他们做账如果少掉这些零头,怕是真的会亏损掉许多。
容倾不理白水难看的眼神,继续说道:“白哥哥,我说的对不对啊,要是我家所有的二掌柜都这样做账,我是不是每年都会少上多少多少万两的雪花白银。”
白水听着更加的面无表情,他真的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在看向容倾那无害的表情,心里打了自己一巴掌,他怎么没事会以为容倾像个无知的孩子,这女人太可怕了。
“还有你们。”容倾手指扫了一下楼下的十个人,“各位哥哥们,你们都一样啊。”
说着,容倾将头偏了过去,笑的一脸灿烂的看向君逸墨:“墨哥哥,他们是学艺不精吧?”
☆、37 选才大会(六)
容倾的眼眸中有着明显的挑衅,不过稍纵即逝,正好入了君逸墨的眼,君逸墨依旧保持了他那千年不变的笑容,点头道:“嗯,他们确实是学艺不精。”
底下君逸墨的人心下一沉,不明白自家主子现在是要怎么样了,这样说,是要自动将他们舍弃了吗?这些日子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混进这选才大会的,容家选才表面上是各个商铺负责自己所在地的报名人员的身份核实,但实际上,其背后还有玄家在把关,玄门的人可谓是上查三代下查三代,在这样高强度的调查下,能混过来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只是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他们之所以可以混进来,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而是因为夜崋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那倾儿想怎么办呢?”君逸墨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杯子拿了回来,温和的看着容倾,好像他们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容倾笑的依旧,心里却在发毛,说实话,她不喜欢君逸墨的笑容,不知为什么,心里对此排斥的很。
底下众人都很是紧张的看向容倾的那个方向,君逸墨和东方流云的人心中暗叹,这下子跟头栽的大发了,也有人心里在打着小算盘,如果容倾将这些人剔除掉,他们就有机会了,自然也有人只是看热闹的,还有人是根本就不相信容倾会将东方流云和君逸墨的人都找出来,这两个人有什么样的水平,他们都心里有数,光凭容倾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轻易将这些人给找出来。
“辰儿。”容倾轻唤了一声北辰,北辰应声将一本小册子给容倾拿了上来。
容倾展开小册子,递给最靠近自己的一位裁判,轻笑出声:“墨哥哥,我们关系那么好,你早说嘛,那样就不用搞的那么辛苦了,我直接给你开个绿色通道不就行了?”
说着,容倾附到君逸墨的耳旁,压低声音,邪魅的开口:“夜崋的人要避开倾容哥哥的人也是很辛苦的,夜尊哥哥。”
君逸墨听着这话,立刻回了一句,“要是有妹妹这句话,那我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在底下众人的眼里,两个人现在是聊的不亦乐乎,看着亲密无间,君逸墨的人看着更是在风中凌乱了,心道,怎么才这么点时间,这两个人就这么熟了?这还真是要变天了吗?
容倾依旧笑靥如花,捧起茶杯,抿了口茶,心叹,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君逸墨,你的功力果然比我深厚,你行。
容倾打了个手势,示意身旁的那位裁判将册子上的人名读出来。裁判轻咳了两声,正了正身子,方才朗声说道:“请听到名字的诸位站出来。陶明、礼复、葛洪、灵簌簌、妙洛川……”
听到名字的人都小步挪动着从人群中走到原先那十人站着的地方,各个都神色紧张,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想着自己今日是难逃此劫了。
君逸墨看着映入眼帘的男男女女,一时间剑眉紧锁,被叫出来的人除了他的人还有东方流云流云的人,里面的有些人甚至连夜崋都没有查出来,就连来竞选小角色的人都被找了出来。难道容倾可以命令的了玄门吗?还是玄门是同容家合作的?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君逸墨都不想看到,毕竟容家的实力已经够强大的了,如果加上了玄门,那会是怎样可怕的境地可想而知。现如今还不知道容家是个什么态度,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说,想要铲除容家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了,以前做不到,现在就更加做不到了,容家已经深受百姓们的爱戴了,再加上玄门,问题的难度再次升级。还有一点就是君逸墨自己也说不清的一种情愫,他打心里不想看到容倾受伤,更加的不想要伤害她。
容倾注意到君逸墨紧锁的眉头,心里一时间竟然堵得慌,无视掉心头这奇怪的感觉后,容倾望向楼下低着头的众人,轻笑出声:“哥哥姐姐们,这是要做什么,都把头抬起来啊。”
在容倾的吩咐下,众人僵硬的将头抬起来,尤其是君逸墨的人,他们都不敢抬起头来看君逸墨此刻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平日里,他们都是君逸墨手下不错的人,可到了容倾这里,好像一下子就被打回原形,饶是他们再有本事,好像都被轻而易举的揭穿了,他们本以为自己将各自的身份隐藏的极好,却没想到人家早就知道了,连记载着他们名字的小册子都准备好了,一时间,他们都开始怀疑起来,容倾今天是不是就是故意来这里让他们难堪来了?
“呵呵。”见众人动作僵硬,容倾笑的温和友善,“各位哥哥姐姐怕什么,把你们叫出来是因为你们都过关了,等下到辰儿那里去领牌子,按着牌子去容家各个商铺。”
众人听到这话,惊讶的看向容倾,他们没听错吧,他们不是被发现了吗,不是要将他们取消资格吗,怎么会这样的?
“倾儿想要他们干什么?”君逸墨轻声问道,对于容倾的这个决定他倒是颇为欣赏的,知道是他和东方流云的人她还敢用,真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没什么啊。”容倾诺诺的开口,将茶杯搁到一旁,用了所有人都听得见得声音:“让哥哥姐姐们从零做起,好好熟悉一下人家,一定会让各位好向安王爷和君相交代他们想知道的事情。”
众人心惊,心中暗叹,这女人没疯吧,知道他们的目的,还敢这样做,她到底是心太好,还是算计的深不可测?
容倾再次转向君逸墨,笑靥如花:“墨哥哥,我人好吧。”
一旁听着容倾说话的裁判心里一抽,家主,你人好,让他们进容家从零做起,是折磨这些人还差不多。
☆、38 陪我赏月
众人听着容倾的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怎么都觉着容倾这话听起来怪异。
“那就多谢倾儿对他们的照顾了。”君逸墨说着,接过容倾手中的茶杯,搁置到手下的几案上。幽暗的眼眸深邃的让人不能探到底,招牌式的微笑里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涟漪。
“好啊。”容倾答的爽快,将算盘递给一旁的北辰收好,复又巧笑得看向君逸墨:“墨哥哥,我们回去吧,不然他们该等着急了。”
说着容倾又指了指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月亮都露出了一个小角。君逸墨点头同意。容倾见君逸墨点头,向北辰交代了一下剩下来的一些事项,便由着君逸墨将自己推离开这个现场,不管君逸墨今天带她来的目的是什么,反正她的目的是提前打到了,有君逸墨的从旁协助,貌似效果还真是不错的。
待君逸墨将容倾推出玄镜湖畔再回到大街上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月亮都露出了整个面貌,皎洁的月光洒在青石铺成的街边小路上,让本来就已经人烟稀少的大街更显得静谧祥和。车轮轧过青石路发出的声音深沉悠远,一直通向了远处的曲径,仿佛是一位长者在诉说着亘古绵长的事情。
君逸墨同容倾都很有默契的没再开过口,两个人好像都很享受此刻的宁静,他们都知道,只要自己再次回到帝都,那么想要再有此刻的安宁、闲暇,恐怕都是奢求。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先零星的红光越来越清晰,待更近些,容倾才完完全全看清自己方才望见的红点,就是由眼前这家客栈的灯笼散发出来的。客栈是竹制的架构,客栈的主人并没有在竹板的外层刷上油漆,而是保持了竹子原有的天然之色,在客栈的顶端悬挂上了红色的灯笼,以此来方便他人找到这家客栈。客栈虽然不是很大,但从整体感官上给人一种安逸的感觉。不同于容家客栈的奢华,这样的小客栈反而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容倾看到这家店的瞬间,脑海中冒出两个字——环保,这房子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那是绝对的节能减排、低碳环保。
“家主。”容笛等人一看到容倾回来就赶紧迎了上去,他们先前还担心容倾来着,现在的容倾可是弱着呢,至少人前是,什么武功之类的一概不在常人面前露出来,这能让他们放心吗?
君逸墨稍稍和容倾寒暄了几句,自己就回房了,留下容倾和容笛等人。待众人仔细观察,发现容倾确实没什么问题的时候,才各自回房。
待容倾看到众人回房后,自己推动轮椅,往客栈的后院行进。这客栈的后院栽种着满园的翠竹,秋风刮过,吹的竹叶沙沙作响,月光洒下来照在竹影上,院子中央是一池泉水,整个竹林正好依着这池泉水围成了一个圆形,到达池边之际也是到达了竹林的最深处,身处此处,已经是再也听不清竹林外的状况,在院中看竹林的外围好像是没什么,但是在这池旁,方才让人体会到这片竹林的茂密。
容倾抬头向上看,天上的那轮满月正好位于这泉水的正上方,竹林外的月光是散乱的,但在这里却是极好的,池子不大不小,正好将整个月亮分毫不差的倒映在泉水中,银白色的月光,让整个池子显出梦幻之色。
容倾阖上眼,深吸一口气,顿时感觉身心放松了下来,听着秋天里那习习晚风吹动着整个竹林奏响今晚的静谧乐章。忽的,容倾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正在慢慢的想着自己这一边靠近。
“谁?”容倾下意识的警觉的开口。
那人并没有做答,依然向着这个方向走来,待到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的时候,容倾已经看出来人正是君逸墨。
“墨哥哥,怎么来这里的?”容倾望着池中因为秋风而荡起丝丝涟漪的泉水,不经意间开口。
“呵。”君逸墨伸手拂去刚才在竹林中穿梭而沾到衣服上的竹叶,轻笑出声:“夜里露重,睡不着,便出来走走,没想到被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了。”
“是吗?”容倾可不相信君逸墨的这个理由,他这样子分明是向来这里寻她的,他想趁机探探她的意图还差不多,容倾一时间很好奇,东方流觞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让君逸墨心甘情愿的辅佐东方宇的,如果传言是真,那么作为东方流觞私生子的君逸墨,她不相信,以君逸墨那样的人,会心甘情愿为一个不如自己十分之一的人做事。
君逸墨并不言语,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只是看到容倾到了这个地方,他竟也是鬼使神差得跟了过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墨哥哥,那你陪我看月亮吧。”容倾随口提议,她就不相信君逸墨还真能陪着自己看月亮。
“好啊。”君逸墨立马应允,根本就没多想,容倾心中暗骂自己失策,怎么把君逸墨是什么人给忘了,这家伙跟自己真的是有的一拼。
☆、39 容倾遭劫
君逸墨一如先前在路上一般不发一言,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直到东方既白之时,竹叶上的露水滴到泉水中的点滴声响都可以听得见。
容倾心里泛起了嘀咕,她一时间真不明白君逸墨到底是要来干什么的了,若然是要探她的态度,他就不应该一夜间什么话都不说了,可是现在这样一个氛围更让她觉得诡异,深更半夜的,她居然还真的陪着君逸墨在这个竹林里面呆了一整夜,什么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这样的反常了?要是依照她以往的性子来的话,死都不会在这样一个地方呆上整整一夜的。
黎明时分的风显得格外的清冷,秋日的寒风扫过竹林,被风吹到的竹叶沙沙作响,伴随着这声响的,还有由远及近的杀气。容倾与君逸墨同时觉察到了这竹林的不对劲,一时间都眉头紧锁。随着时间的推移,杀气越来越浓重,甚至盖过了这茂密竹林所产生的清幽之气。容倾分明感受到不远处狠绝的剑气直直的是冲着君逸墨来的。
目标不是自己,下一刻,容倾就明白过来,竹林间的杀气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冲着君逸墨来的,容倾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下来,支起手假寐起来,现在她坐着看戏就好。
忽的,锋利的剑就迅疾的朝君逸墨刺来,杀气十足,毫不留情面,君逸墨身体一偏,轻松的躲过刚才的那一剑,那人见势,面上不甘心,再次举剑攻了过来,君逸墨随手折下身旁的竹子上的枝节,在刚到手的“竹剑”上灌注了些许内力,那枝干瞬时间不复刚才的柔软。
君逸墨并未使上全力,他同那人一人一剑,来来回回不下五十招,还是不分输赢,但明显的是那男子更为吃力一些。君逸墨见势,一改刚才不温不火的拆招,猛地加快了速度,一只竹剑猛地攻向男子刚才暴露的弱势的地方。
男子一时间招架不住,三招下来,竟是咳出一口血来,男子知道自己今天是没有什么胜算了,立刻将手放到嘴边,吹了个暗号。顷刻间,埋伏在竹林各处的黑衣人迅速冒了出来,将容倾团团围住,饶是君逸墨的速度再快,也还是没能将容倾护下。
容倾依旧闭着眼睛,她大概听着声音就可以猜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容倾完全没有要还手的意思,就好像是真的睡着一般,她一点都不着急,大不了让君逸墨来救自己便是,谁让他没事来迎自己来着,不找点麻烦给他,她心里还不太平衡呢。容倾豪不动声色的将之前在院中捡到的小石子打到君逸墨的附近。
那男子听到声音顿时间警觉了不少,慢慢的退到了容倾的身旁,为了容倾的安全,君逸墨又不好轻举妄动,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将容倾带走。
君逸墨深知以容倾的武功,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近的了她的身,要不然昨天跟自己拼内劲的人是谁,可现在容倾竟然就真的被他们带走了,难道真的是睡着了?君逸墨突然间有些糊涂了,这一天,容倾的半真半假的一声声的墨哥哥,总是让他犯糊涂。
☆、40 容倾认主
众人行径的小道上种满了迷迭香,纯白色的迷迭香大片大片的盛开,魅惑的气息一丝一丝钻进容倾的鼻中,迷迭香花语是美好的回忆,事实证明迷迭香好像也确实是有着可以让人回忆起过往的神奇力量。
伴随着一众黑衣人的脚程,一路上的迷迭香颜色逐渐加深,蛊惑的气息越来越重,沁入心脾的迷迭香将容倾带入了另一个世界,容倾仿佛又看到了前世那个叫做星海的城市,一切陌生又熟悉,逐渐的容倾只觉得眼帘越来越沉重,最终再也支撑不住,真正的阖上了眼帘睡了下去。
清晨,鸟儿在枝头叫的欢畅,伴随着浓郁的迷迭香气,容倾挣开了眼睛。厚厚的帷幔罩住了梨花雕木的大床,阳光被帷幔过滤的星星点点的打落在床上。枕头的一旁放上了供容倾穿着的衣物,粉色的罗裙上绣上了白色的迷迭香,素净中暗藏着迷迭香独有的魅惑。
容倾换上衣物,双手拉起帷幔,就发现自己的轮椅不知何时被人拿走了,宽敞的屋子里也没有一个丫鬟之类的。容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她好像是被什么人给看穿了啊。
容倾信步踱到梳妆台前,双手拂过桌上的一只只珠钗,温润清凉的玉石一时间凉到了心里,每只珠钗上无一例外的雕琢出迷迭香的花形,容倾顺手拿起一旁的白色寒玉步摇插进墨发中。
房间的正中央的香炉中正焚烧着迷迭香的香料,让整个房间中充斥着迷迭香的气息。这味道像是有魔力一般,将容倾不断的往前世的记忆中牵扯,似乎是要将她拉进过往的漩涡里,过往的记忆不断的在容倾的脑中盘旋,不好的、好的通通都在同一时刻在她脑中闪现出来,一个个的片段,让容倾的大脑一时间无比的混乱,她到底是怎么了,容倾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快速的走到门前,猛地打开门。
门外更是铺天盖地的迷迭香,只是门外的迷迭香气并没有香炉中的那般浓郁。容倾定了定心神,方才发现,自己现在身在一个遍布迷迭香的山谷之中,满山谷的雪蓝色迷迭香将这小谷包围了起来,清幽魅惑的气息将这山谷的空气都渲染上了一层蛊惑的色彩。
容倾嗅着山谷之中的香气,眉头一皱,这香味是正常的香味,那么刚才房间中的味道就是经过可以加工的香料了,那么放置着香料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意图,看样子,眼前这个山谷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竟然没那么简单,那昨晚派出去的人怎么会没脑子到要明着去跟君逸墨明着干,那身手没死已经算是不错了。
迷迭香丛林中正站着个人在忙碌着,容倾下意识的往那个方向走去,待走近,容倾看到那男子正在忙碌着手旁的迷迭香,颇有一副经验老到的花农的样子,男子好像也意识到容倾的靠近,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来看向靠近他这边的容倾,修长的手指上还拿着刚才拔下的杂草。
“萧,萧宇鹤。”容倾死死盯住男子那张同萧宇鹤没有丝毫分差的脸和那个太过相似的阳光型的微笑,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不复存在,嘴中喃喃的说着萧宇鹤的名字,脚下一个重心不稳,整个身体向后倾斜下去。
“小心。”男子一把拉过容倾,许是用力过大,直将容倾拉到了他的怀里,男子的身上同萧宇鹤一样带着淡淡的迷迭香的气味,容倾突然想起第一次同萧宇鹤见面时的情景,好像也是这样的一个情况,也有这样的一片迷迭香的花海,她当时也是这样嗅到了他身上的迷迭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