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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居筱亦 当前章节:150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2:28

“有没有这么巧啊?”聂倩倩睁大眼讶异地瞅着她,“那佑安哥正面碰到你和三叔?他什么反应?”

“你说能有什么反应?总之后来我还顶撞了他,他气呼呼走了,昨晚也没回来,聂维扬也不爽,怪我没早跟家里说,所以我昨晚没怎么考虑就把事情跟我爸妈交代了,他们一致认为我和聂维扬不合适。”

对于这急转直上的剧情,聂倩倩有些适应困难,好一会儿才回神,结巴着问:“你全抖出来了?真有勇气啊!那现在咋办?你再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呗?”

“我说不通,不过好歹我爸同意和聂维扬见一面了,就在这个周六。”程佑宝忧愁得很,“也不知到时会是什么样儿。”

“怪不得刚才听见周六你会是那种表情,要不你就跟陈磊说不去了,安心准备打家长战。”

“去,怎么不去?聂维扬得傍晚才来,我白天也没什么事,我现在都怕呆在家里,气氛忒奇怪了,连程佑乐都阴阳怪气的。”

聂倩倩开解道:“你就知足吧,他们那是因为疼你,程爸和佑安哥都恨不得把你拴裤腰上了,现在突然就要托付给另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男人,谁也得需要个适应期。”

程佑宝也说不出反驳的话,算是赞同她的观点了。

可是这个适应期实在太长了点。

程海铭每天看见佑宝时,总是欲言又止,到最后索性都不怎么说话了。

王静一有机会就给她分析利害关系,要她理解体谅父母的心情。

程佑乐是基地班,考试战线还要再拉长,几天都没见人回来。

至于大哥程佑安,工作太忙,佑宝只有等到晚上的时候才能偶尔见到,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就期待她哥先开口,骂也好说教也好,可程佑安没有,有时只是拍拍她的肩膀摸摸头,就回房间了。

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弄得好像大家都不高兴。聂维扬每天都在加班,她也不能骚扰他。

现在程佑宝只能期盼周六早点来,有点早死早超生的感觉。

因为周五忙了个通宵,直到早上八点把事情都布置好了,聂维扬才能回家休息,又想起有些东西得回大院拿,他直接就开车回了趟家。

聂戎生在院子里打太极,见他清早回来,有些意外:“怎么这个点回来?你妈有聚会,早早地出门了,叫吴妈给你做点早餐。”

聂维扬摇摇头,声音有些疲惫:“不了,我想休息一会儿,昨晚都没睡,爸,你自个儿慢慢练。”说着就回了房间,随便冲了个澡就睡了。

可能实在是太累,聂维扬直睡到下午才醒,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疼,年底忙过,春节前也是各种忙,很多接待的任务,最近外交往来也比较频繁,他根本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可他没忘今天是什么日子。

起来洗漱打理好了自己,又翻出要找的两样东西,他才走下楼。

刚走到木制旋转楼梯的拐弯处,聂维扬就听到楼下一片欢声笑语,他先认出母亲的声音,好像在招待客人。

他走下来,沈英她们听到动静自然就看到了他,随即笑容更灿烂了。

“你说,我刚还提着呢,维扬平日忙基本不在家的,今儿个可赶巧了,说明什么?有缘分!”缘分那两个字她咬音重重的,似乎在强调,“维扬,快过来,你吕阿姨来了。”

吕芳是沈英从小到大的玩伴,交情一直很好,聂维扬不能不给面子,只得去应酬一番。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不疾不徐地走到她们跟前,淡淡的客气笑着:“吕阿姨,好久不见了,最近身体还好吧?”

吕芳连连点头说好,又笑眯眯地把身边的人推到跟前:“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蕙灵,我侄女,之前也一直在美国留学深造的。”

“对啊,多难得的机会,你们好好聊聊。”沈英一直眉开眼笑地极力撮合,她原先就想给儿子介绍的,可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赶巧了,真是择日不如撞日。

聂维扬眼神深了深,不过脸上微笑的表情没变,点头打了个招呼:“你好。”

吕蕙灵高高瘦瘦的,穿着宝蓝色的羊绒大衣,看着秀气淑女,不过刻意化的妆容有些老成了。看习惯了佑宝那样清汤挂面不施粉黛的样子,聂维扬还真不喜欢化了妆的女人。

她大方地笑:“初次见面,你好。”再等着聂维扬接话。

其实这样的场面,在这样的家庭已经司空见惯了,很多人就是见了一面,就把婚事定了下来。

所以礼貌上男方应该再找话题和女方深入了解一下,可她想错了,聂维扬并没有应酬她的心思和时间,当然也没兴趣再来一次所谓的强强联合。

有了安茹在前,就知道了强扭的瓜不甜,他也不需要一个装门面的妻子。

“妈,你和吕阿姨慢慢聊,我还有点要紧事,得先走了。”聂维扬婉转地告辞。

吕芳脸色变了变,不过她没立场说些什么,只是看了眼沈英,沈英不赞同地瞥了儿子一眼:“都周六了,还有什么要紧事,今晚就在家里吃饭吧。”

“不了,我早约好的,你们聊得开心点。”他也收起了微笑,表情沉着。

沈英素知这个儿子的脾性,不好勉强,可吕蕙灵这丫头还蛮不错的,她真心希望能成事,想了想又说:“既然有事你就走吧,下回记得补请你吕阿姨吃茶。对了,蕙灵,你刚才不是说了要回一趟公司拿资料吗?你吕阿姨还要在这里陪陪我,让维扬送你去吧。”

吕蕙灵机灵,一下子反应过来,接过话茬:“好啊!”

聂维扬不好再拒绝,算是被接受了。

一上车他就问吕蕙灵公司地址,吕蕙灵哪里是要拿东西,不过是沈英在给他们俩制造相处的机会,她都恨不得公司在南极,就随便报了一个还算远的地址,聂维扬深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她早在美国就听过聂维扬这个名字,在常青藤里可是很有名的,后来还是驻外的外交官,一直是话题人物。

结过一次婚,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在外国结几次离几次都是平常的,她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过了年就上三十,追她的她看不上,听到姑姑说要介绍聂维扬,她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吕蕙灵努力找话题,可是每次聂维扬都是礼貌性地简单回答,并没有和她深入交谈的意思,让她有些挫败,明明有相同的家庭背景和留学经历,自问她也长得不差,应该能聊得来才对啊。

殊不知,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襄王的心里,已经有了小仙子。

今晚是他去见小仙子家里人,好好表现的重要时刻,他实在不想分精力去应付闲杂人等。

连上天也帮他,一路没遇到什么堵车,很快聂维扬就把吕蕙灵送到了目的地,还蘀她开了车门,算是仁至义尽了

“还有点事,我就不送你上楼了,再见。”聂维扬微笑地点头告辞,走得干脆利索。

吕蕙灵却还在原地望着车子离开的地方。

下次,下次再有机会,一定得好好把握!

可这在别人眼里看来,好像是情人间的依依惜别。

在他们分开的路的另一边,聂倩倩,阮澄,还有程佑宝刚好从敬老院回来,下了车准备逛一会儿的,就遇到了这一幕。

程佑宝有些发懵,心里酸酸涩涩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阮澄冷冷哼了一声:“男人都是混蛋!”

倒是聂倩倩比较冷静:“我看就是普通的顺路送人,没什么的,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她说到最后也不确定。

他是她三叔不错,他很优秀不错,可他首先是个男人。

而她们是女人。

所以一看到这些画面,有时候明知什么事都没有,却还会难受,还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程佑宝没有主意,心里是相信聂维扬的,可是又想打个电话,她求助阮澄。

阮澄摊手没辙:“盛时乾有洁癖,他身边除了我,没别人。老听说爱情经不起考验,你要试着考验一下吗?”

程佑宝又点头又摇头,拿出的手机一直攥在手里,逛了一路,想了一路,像丢了魂似的,其实换做是以前,她不会这样的,现在聂维扬在她心里越来越重要,又面临家里即将到来的考验,她有些六神无主了。

聂倩倩看不过眼,直接把她手机抢过来,拨了电话给聂维扬。

很快聂维扬就接了,还说:“佑宝?你在家吧?我一会儿就过来。”

程佑宝愣愣地听着熟悉的声音,眼睛有些酸:“我不在家,你呢,你在哪里?”

“我?我刚经过长安路,托阮澈从英国带了点东西回来,拿了就直接去你家了。”聂维扬不疑有他,老实地回答说。

程佑宝努力忽视不安,硬是问下去:“不是说约了两点去拿的,现在都几点了啊?”

“从家里出来的,又要送我妈的一朋友的亲戚,路上耽误了,我待会开快点,今天路况还不错,能赶得及五点到你家的,别担心。”

“亲戚?”程佑宝挑起眉。

聂维扬淡淡道:“嗯,无关紧要的人,不说她。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我选的东西齐全不?确定你父母会喜欢?”

他那样无所谓的语气,倒是安了程佑宝的心,她的语气也轻松起来。

“我爸妈又不是看礼物的,是看你,其他的是心意,不要紧的,那你开车小心点,慢点也不要紧的,安全第一。”

两人这么一问一答,程佑宝的表情从开始的忐忑到最后的放心,中间只隔了几分钟,刚才还是怨妇状的人,现在呢,像小妻子叮嘱丈夫似的喋喋不休,聂倩倩和阮澄几乎看不下了。

“我都说了,问清楚了就没事了,三叔不是那种拈花惹草的人,你藏着掖着还猜疑反而不好,影响感情啊。”聂倩倩淡定地后补一句。

“难说,男人抗诱惑能力很差的。”阮澄对爱情的信任度很低。

“那盛先生呢?”聂倩倩忍不住八卦,“要是他身边有狂蜂浪蝶,你怎么办?”

阮澄翻白眼:“他是例外,他要有狂蜂浪蝶就好了,我可以早日脱离苦海,通常那些蝶还没浪就被他拍死了。”

程佑宝好气又好笑:“好了,两个爱情专家,还逛不逛的,不逛我就回去了啊!”

“哟,瞧瞧,有人等不及了,要领女婿回家见家长啦!”

“还说还说!凑你哈!”

阮澄失笑,不过最后说了一句:“别的不说,宝宝,这句你得记得,他认真,你也可以认真,可是你不能比他认真,太认真的话,你会走得很辛苦。”

当时程佑宝被一溜的认真给听糊涂了,直到很久的后来,才明白阮澄那句话的意思。

☆、家长1

聂维扬一直觉得礼物是贵精不贵多的,可是几天的挑挑选选,也装满了后车厢。他到佑宝家的教师小区时刚好五点,下了车东西还没拿,就看到佑宝的妈妈王静手里左一袋右一抽地提着东西蹒跚往楼上走,他锁了车就赶紧追上去,在楼梯的拐角处礼貌说:“阿姨,我帮你拿吧!”因为是十几年前的房子,楼道都很窄小陈旧,聂维扬又生得高大,空间一下子就局促了不少。

王静这两天天气变得快,风湿病犯了,腿正疼着,买了的菜几乎提不稳,正需要人搭把手。其实家里本来也备有足够的菜了,可程海铭觉得还不够丰富,总想用越多越好来表现一点什么,就让她再去添了些海产和腊味。

这楼道住的都是老师或者家属,十几年邻居了谁不认识谁,她以为是哪家的孩子要帮忙,正扬起笑容想说谢谢,可转身一看,是发现个陌生人,可看那俊气的脸又觉得面熟,便一下子怔住了。

聂维扬又笑了笑:“阿姨,您好,我是聂维扬,你叫我维扬就可以了。”

原来是他,怪不得这么殷勤。王静敛了笑容,客客气气地说:“不用,你是客人,不好麻烦。东西不重,又有些腥,我自己拿就行。”

聂维扬还是笑:“不麻烦,是我应该做的,您先走,我跟着您。”说着就主动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闻着海产的腥味眉头也没皱一下,对着她的冷淡也依然笑意盈盈。

看得出来是家教很好的人。

王静没再坚持,慢慢地往楼上走,幸好住的不高,不然没有电梯这点太不方便了。

到了门口,程佑宝和程佑乐刚好出来,都是准备去接王静的,程佑乐见到聂维扬真人,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识相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往厨房走去,一边儿走还一边喊着:“爸,有客人来了!”

今天的客人只有一个,就是聂维扬,而他正努力地想消除他们的抗拒,和他们成为一家人。

王静催着佑宝:“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领进屋啊,外头多冷!”王静说话的语气和佑宝平常叮嘱他的一模一样,聂维扬觉得很温馨。

就算他们不喜欢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情绪,都是客客气气的,这点也像佑宝刚开始回应他的追求一样。

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有信心的。

聂维扬深深看了眼佑宝,就对王静说:“阿姨,您先进屋,我落了东西在车里,想佑宝陪我去拿一下,可以吗?”

王静能说不可以吗?也不是过分的要求,就摆摆手说:“去吧,天冷,快去快回,对了,佑宝,等下打个电话给你哥,今

天周六休息,怎么他这个点还不回来?”

程佑宝哦了一声,就跟着聂维扬下楼了。

王静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继续叹气,心想,老程你的分化战术估计效用不大,你看你女儿的眼睛心神,都在那人的身上了。

下了两层楼,聂维扬才牵上佑宝的手,她就得意地拉着他晃啊晃地下楼,她在家里出来,手比他的还要暖和一些,就握着他帮他捂暖,又说:“怎么刚才不牵我,现在才牵啊?”

快一星期没碰面了,她心里早想着他了,不过没好意思说出来,也觉得说出来他会太得意,可是小动作都表明她见到他欢喜得不得了。

聂维扬点点她的鼻尖,笑道:“我还没进你家呢,待会被打出来咋办?这么惦记我的色,下回补给你。”她给自己捂暖的动作很窝心,小鼻子小模样的真招人疼,恨不得直接绑回家里,嗳,所以就算前面是十万大山,他也得咬牙扛过去的。

“切,你有什么色?色心倒是不小!”程佑宝哼了声,小手还是紧紧握住他的不放。

不过到了楼下,小区人来人往的,好多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她面子抹不开,舍不得也撒了手,车子就停在空地圈的车位,并不远。

聂维扬开车锁,打开了车尾箱,琳琅满目的礼品礼盒多得能闪花了她的眼,她吃惊地问:“你是要把商场都搬来我家吗?”

“要是把商场搬来你家就能把你换走,我可不介意。这些都是我专门挑的东西,不知道你爸妈喜欢不?”聂维扬一直都很自信的,可是在面见女方家长这个事情上经验不多,从前……娶安茹那回都是父母包办的,他没上过心,一直处于配合的角色。

现在呢,他是认真想做好的,其实也不是怕做不好,而是希望做得更好,给自己添几分助力。

程佑宝又仔细看了下,有送礼必备的水果篮,补品大礼包,还有几个箱箱盒盒包的很好看,也不知道是什么。

聂维扬让她帮拿几个轻的盒子,自己拿了大部分东西,不过礼物的确有些多,可能一趟拿不完,佑宝就说不用送那么多,心意到就成,可聂维扬坚持。

正好这时程佑安也回来了,车就停在他们后头,他一开始没留意,可程佑宝眼尖的看到了,就忍不住挥手叫:“哥,我在这儿呢!你快过来帮忙!”

“你还敢喊你哥过来……”聂维扬无奈地摇头。

程佑宝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他们的对峙,可怎么办,程佑安真的往这边走了,而且脸色不是一般的不好,不知道是工作太累了,还是见到聂维扬太不高兴了。

“哥……”程佑宝看着大哥,忐忑地喊了一声,身体还不自觉地把聂维扬护在身后。

不过聂维扬哪里是躲在女人身后的胆小之辈,他大方地上前一步,点头微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他话语里强调一个‘又’字。

因为上一回,程佑安就说过他没经过家里的承认,他们的关系就做不得数,而还不到一周,他就上门见家长了,也算是回敬他的这句话。

这也是程佑安不想回家的原因,他觉得父亲怎么可能答应让佑宝和这个人在一起?直接拒绝把他挡在门外就行了,还招待到家里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虽然听佑乐说,爸爸是一定不会同意的,请他来家里,估计是有了打算。

所以他就想不回来,眼不见心不烦吧,又放心不下,觉得有自己在一旁看着才安心,免得父母耳根子软,三言两语就被人哄得点头。

不过程佑安还是接了礼盒,两个大男人把东西全拎完了,佑宝一点东西都不需要拿,就高高兴兴地走在前头。

两个男人拿着东西,刻意走慢一些,暗地里交锋。

程佑安一边走一边轻声说:“你不需要破费,我们家不缺东西。”语气冷硬,丝毫不给聂维扬面子。

聂维扬平常不怎么笑的,不过今天却很有耐心,表情也是一等一的好,随便你怎么说,他都是笑容满面的回应:“初次和长辈见面,送礼端的是礼数也是心意,价钱什么的是其次,没什么破费之说,还请笑纳。”

做惯了外交的人,这点冷遇并不能让他退却。

自古就说嗔拳不打笑面,程佑安不好再多讽刺他,只冷冷哼了一声,加快步子往上走。

聂维扬在他身后轻轻的,又稳稳地说了一句:“请你放心,我对佑宝是认真的。”

程佑安的脚步滞了一会儿,没有回头,回应他说:“空口说白话谁不会?你现在想要走的是咱们程家的女儿,你以为凭你一句话,我们就会同意?”

眼看着就到家门口,他也不多说,直接就进去,佑宝还在门口等着,笑着给聂维扬招手:“快进来,小心哈,有门槛,别踢到了。”

等他们把东西放客厅里搁好,程海铭刚好炒完一道菜出来,脖子上还挂着围裙,额上脸上都还带着汗。

一见聂维扬,程海铭脸色变了一下,喊着:“佑乐,把菜端去桌子放好。”

聂维扬礼貌地微躬身,笑了笑说:“叔叔您好,初次见面,我是聂维扬,您喊我维扬就可以了。”

☆、家长2

“来了啊,快请坐。”程海铭点头,朗声招呼道,“佑安,你把东西收一收,替我招待一下聂先生,等会儿就能开饭了。”说着又转身回了厨房。

程海铭说的是客气话,其实家里没什么可收拾的地方,早在聂维扬来之前他们就打扫过了。小复式的结构,家具装潢都是老式的,但是很整洁明朗,尤其在客厅的书架满满的都是书,多宝格则是一些古董小玩意和教学模型,墙上还挂有字画,若是有见识的人仔细瞅,都是出自名家的手笔的。

这是书卷味很浓的一个家庭,所以礼数不会少,对聂维扬的到来,即使已经打定主意不愿意接纳,可大家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

而程海铭先说“请”,再喊一句“聂先生”,算是给了聂维扬一个软钉子碰,划清界线的意思非常明显。

聂维扬眼睛微眯了一下,笑着说了谢谢,脸上的表情还是妥妥当当的。

程佑宝不等大哥有动作,自己就高兴地招呼起来:“来,你到这边坐吧!”边说边热络地拉着他到一旁的双人沙发坐下。

王静看着女儿那热情的劲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直叹女生外向。

程佑安的唇抿得紧紧的,仿佛是看不惯妹妹对一个外人那么好,拳头捏紧了放开,放开了捏紧,那种滋味不能和任何人说,像苦丁茶,先是涩涩的,而后又心甘情愿。

聂维扬拍拍佑宝的手,并没有坐下,而是去拿了放在茶几最上面的几个礼盒。

“这纯羊绒的披肩是送给阿姨您的,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这个花色,不过晚上看电视盖身上也算暖和,希望阿姨不要嫌弃我眼光不好。”

他双手把披肩送到王静跟前,王静接过的时候觉得披肩的分量很重,那触感柔软得不得了,花色是藏蓝底色带几何图纹的,很显肤色又不会太过沉闷老气。

哪里是眼光不好,是眼光太好了,王静一眼就喜欢上了,可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她可没忘记今天这顿饭的目的。

“这么好看的披肩我怎么会嫌弃?你太客气了,只是来吃个家常便饭,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来的。”

“您也甭客气,要是您能喜欢我就心满意足了。”聂维扬笑了笑,接着打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这是给佑宝大哥的,希望你能用得上。”

程佑宝探头看了一下,是一支晃眼的金笔,笔身带暗纹雕刻,一看就很上档次显身份。她接过盒子笑呵呵地递给大哥:“这笔好漂亮,我哥一定喜欢的,对不对?”

明明知道程佑安是不同意的,自打见面他的脸色也一直没有缓和过,可程佑宝固执地坚

持着要得到他的认可。

接过了礼物,就像某种程度上接纳了这个人。

程佑安看着妹妹高举盒子的手白嫩嫩的,小时候她总是挥舞着“哥哥,哥哥”地喊着,被大人拿来比较的时候她也总会竖大拇指说“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哥才是最厉害的”,撒娇的时候会软软地抱着自己,说尽一切好听的话,让人心都化了。

多想就这样呵护她一辈子,让她天天都这般笑,生活里只有快乐没有忧愁。

如果是交给眼前这个男人,他能照顾好她么,能让她幸福么?如果他欺负她,让她伤心了,该怎么办?

程佑安无法想象到时候的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朋友说他有恋妹情节,只有他自己清楚,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很多话很多事,只能埋在心底里。

“哥……你快拿去看看嘛,我手都酸了……”程佑宝不依地嘟哝,黑溜溜的眼睛满是期盼。

程佑安抿抿唇,不得已把东西接过,勉勉强强道谢:“谢谢。”又很快把盒子放在桌上,并没有多看一眼。

这只是不想让妹妹不高兴而做出的妥协。

程佑乐刚好从厨房出来,大声喊着:“嗳,爸说一会儿就可以开饭咯!”

他朝气的声音让客厅沉闷的气氛有了些许变化。

聂维扬笑道:“你跟佑宝同岁,我喊你佑乐可以吗?”

程佑乐的性格和佑宝相像,属于开朗大方那类的,就点头说:“可以啊!大家都这么叫我的。”眼神却在仔细打量着聂维扬的言行举止,第一印象,居然是满分。

只见聂维扬把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双球鞋,轻缓地说:“听佑宝说你是篮球迷,最喜欢的是科比。我在美国看过几场湖人队的比赛,这个是机缘巧合得到的,借花献佛送给你,你看看喜欢么?”

是有科比签名的球鞋。

程佑乐是做梦也想要这么一双的。

攻心为上,聂维扬把这招发挥得淋漓尽致,送礼都送到人的心坎里了。

程佑乐惊呼一声,兴奋地把鞋子拿在手里,把那个有偶像签名的地方看了又看,那兴奋的模样跟去年佑宝拿到宫崎骏签名的时候是一样的,聂维扬微扬起笑容。

程佑安哼了一声,狠狠地瞪着弟弟,程佑乐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还是舍不得撒手。

聂维扬还送了一套精致的银质餐具和一大盒英国红茶,都是托阮澈带回来的上品,给程海铭的礼物是一个长长的木盒子装的,佑宝想看,被聂维扬用眼神打住了,越是这样越神秘。

程佑

安似乎不满意弟弟临阵倒戈,拉着他上楼密谈,佑宝觉得肚子饿了,就溜了去厨房。聂维扬正好得了机会陪王静说说话,可惜王静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的。不过聂维扬好像知道王静都喜欢什么,说话都往她喜欢的话题上带去,渐渐竟然让王静也打开了话匣子跟他聊了起来。很多老一辈喜欢的东西,因为时代观念的不同,一般年轻人都不喜欢,更别提有什么深入的了解,可聂维扬不一样,从他的谈吐就知道什么叫学识渊博,涉猎的领域很广。

王静在机关工作,高干子弟也见过不少,聂维扬给她的感觉却不一样。和他说话会觉得很舒服,没有时下年轻一辈的浮躁,也没有高干的那种傲气,既成熟又稳重,是个很好对象,可惜对佑宝来说年纪实在太大了点儿。

真是可惜了。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程海铭出来就吆喝了一声:“来,准备吃饭了。”

他一声令下,大家都动作起来。

然后程佑安去端汤锅出来,程佑乐负责摆碗筷,基本没王静和佑宝什么事,聂维扬有意地留心观察着,有些明白了佑宝爸爸为什么让他吃饭的点到家里碰面。

今天程海铭可是做了一桌子的拿手好菜,把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嘴上还说着:“都是家常小菜,不知道聂先生吃不吃得惯?”

被点到名,聂维扬从容地回应:“我平日里基本都是吃的工作餐,很少有机会吃家常菜。早就听佑宝说叔叔您的厨艺好,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王静也招呼着:“那就多吃点,佑宝爸爸做菜是真的不错的。”

她从来都是觉得自己孩子最好,可是看聂维扬,谈吐得体,举止有度,一看家教就是好的,要是年龄再小一些,家世没那么显赫,该有多好。

别以为父母都希望女儿嫁得越富贵越好,她觉得那样的生活,并不适合自己的孩子。

自由自在惯了的宝宝,哪里受得了高门大户的约束,哎。

才开始吃没多久,佑宝的碗就堆得跟小山一般高,聂维扬笑了笑,下意识也动筷子往她碗里送了块红烧肉。

“好了哦,你自己吃,别夹给我了,再吃肉我就要变成猪了,这无肉不欢的冬天都长多少膘了?我胖了可赖你!”程佑宝不乐意地哼声,还把自己碗里半数的肉都摊到聂维扬那儿,还不停说,“这三杯鸭也好吃,我爸最拿手的,你试试……”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面对聂维扬的时候,她总情不自禁的表现出亲昵于常人的感觉。

这在家长,尤其是不同意的家长眼里看来,是很危险的。

程海铭干

咳了两声,又说:“我老伴身体不好,所以基本都是我下厨的多,佑宝大哥和弟弟都能烧一手好菜,佑宝素来是被我惯坏了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如果聂维扬够聪明,应该懂他说这话的意思。

程佑宝神经比较大条,见老爸没有夸自己,正要反驳,聂维扬在桌下拉了拉她,轻缓说道:“不会呢,您太谦虚了,其实我觉得佑宝做的菜也蛮好的。”一听就不是程海铭预期的答案。

这不,他这话一出,程佑安的筷子顿了顿,而程佑乐直接咋呼:“你吃过我姐做的饭菜?不可能!平常让她给我煎个鸡蛋都不乐意……”

程佑宝暗叫不好,着急地给聂维扬使眼色,他这么说不是在拉仇恨么?她今晚会被程佑乐给念晕头的。

可聂维扬仿佛没看到,继续认真说着:“有一次我生病,家里人又不在,多亏了佑宝一直在身边照顾我起居饮食,不然可麻烦了。”

他透一半隐一半,点到即止,却已经让人明了他和佑宝的关系已经进展得很顺利。

程海铭神色很复杂,一些话到了嘴边竟然说不出来。

其他人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佑宝时不时地忐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向热闹的程家突然变得很安静。

饭后,聂维扬被程海铭请到书房。

程海铭,才是聂维扬这次见面的压轴,没有他的首肯,聂维扬做得再好,依然是外人。

想要人家的掌上明珠,哪有那么容易的?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天太冷,大家都喜欢潜水捏?据说当潜水霸王容易长膘。。。

☆、程爸

书房的窗帘大大敞开着,入了夜,窗外已经漆黑一片,小区半旧的街灯亮起一丝丝暖光,点燃回家人的路途。

下午停了的雪又依稀落下,添了几分寒冷凝重。

程海铭喜欢喝功夫茶,原木雕花的茶几上摆了一套青花瓷茶具,经过繁复的步骤,一杯茶香扑鼻的好茶就递到了聂维扬跟前:“试一下我的手艺。”

聂维扬双手接过青花瓷杯,道了谢,先放在鼻前闻了闻,又抿了一小口:“茶色乌润,很醇的普洱。”这话带两分内行,又没有直接奉承程海铭的茶艺好,算是一语双关,不识品茗,又怎么知道茶香?没有泡茶人的功夫又怎么会茶醇?

这话让程海铭高看了他一眼。

“饭后总喜欢吃一点茶,不过佑宝总说饭后吃茶不健康,被她看到要念我的。”透过徐徐茶烟,可以见到程海铭眉眼带笑地说着佑宝,都说女儿像父亲,他和佑宝有着相似的脸庞,都圆润和气,又透着中年人的精明和内敛。

聂维扬放下杯子,颔首淡笑着说:“看得出来,您很疼佑宝。”他也有妹妹,不过他父亲对妹妹维意说话从不会这般宠溺,有时甚至严厉过了头,所以维意早早就出了国,避开了事。

程海铭看着杯里褐色的茶色,平静地说:“聂先生,我是一个搞学术的人,不会官场上的迂回曲折阿谀奉承,说话也比较直接,如果说出来的话有什么不中听的,也请你不要见怪。”

“您客气了,叫我维扬就行,我是晚辈,您有什么话尽管说。”聂维扬敛下眸,掩饰一闪而过的紧张。

程海铭侧了侧身,把桌上的一长一短两个盒子往聂维扬那边推了推:“那我就直接说了。首先,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聂维扬送他的,是一个古董烟斗,和一幅柏华先生的作品,就算他不是行家,也看得出来那是难得的珍品,尤其是,他非常喜欢柏华先生的作品,墙上挂的一幅字,就是他老人家的作品,也是托了很多人才求回来的。

他这次来,是把家里所有人的喜好都打听好了的吧?

聂维扬眼睛微眯,又把东西推了回去,从容说着:“第一次登门,也不知道大家喜欢些什么,都是我凭着心意来选的见面礼,还请您别嫌弃收下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改。”

“聂先生,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听得懂我在说什么。有些东西虽是极好的,可是不一定合适。这人,也一样。你一表人才,想找什么样儿的对象没有?我们家佑宝年轻不懂事,配不上你。”程海铭的语气较之先前又强势了几分,说着还顺手把冷了的茶汤倒了

,又温了一壶。

聂维扬微微一顿,很快就回应:“小时候常听爷爷说一句话‘当用之物该给合用之人’,长大以后越发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这烟斗和画放在不懂欣赏的我这里不过是一件物品,可是在您这里,也许就有不同的价值,这不就是合适?至于佑宝,我是真心实意和她在交往的,之于她,我稍微年长了一些,可这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现在佑宝还没毕业,只要您同意,我和佑宝可以先订婚。”

“你还是没听明白。”程海铭的声音变得十分的低沉,他看了一眼聂维扬,身体坐得很直,和他对话的时候谦恭却不卑微,没有一般年轻人的张狂浮躁,也不会仗着身份背景倨傲不羁,就是他在他的年纪,也未必做得到如此从容。

他低低叹了口气:“也许等你二十年后,也有一个女儿,你宠她疼她,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给她,只要她一辈子都那么开心快乐就好。如果你也有那么一天,你就可能真的明白我的意思。佑宝过了年才二十一岁,你比她大了十五年,见识也比她广,又身居要职,她一小丫头,怎么能帮得上你的忙?从小到大,别说打,我连骂她都舍不得,家务也基本不用她沾手,又有两个兄弟护着,什么苦都没有受过。而你的工作和你的背景,想必需要的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对象,应酬礼节人情世故数不胜数,她怎么应付得来?或者说,我压根舍不得她面对那些烦恼。再说了,你的家里人知道你和佑宝在交往么?你刚说订婚,除了我们家,这订婚肯定也需要你家长辈的认可,他们会同意你们?佑宝佑宝,就是我老程家护佑的宝贝,在她跟我说和你在交往的那一天到现在,想了这么多天考虑了这么久,我依然不能放心让她和你在一起,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的考量,我不能同意你们交往,希望你能谅解。”

闻言,聂维扬表情一怔,幽邃的眸光里有着难以言喻的动容。

都说父爱如山,程海铭对程佑宝的爱只怕比珠穆朗玛还要高远。

可聂维扬必须跨过这一座“山”,才能求得他的“宝”。

朋友说他的性子很淡,几乎没见他想要得到过什么,可现在,他有。正如程海铭所说的,他可以选择的人有很多,可是他想要的,只有佑宝。他想要这个丫头陪在自己身边,一直一个人的生活,已经够了。

聂维扬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说辞,过了片刻才开口:“我很庆幸,佑宝有您这么疼惜她的父亲,您跟我说的这些顾虑,我都懂,我在迈出这一步之前,不敢说千思万虑,可是也是认真考虑了很久的,我是真心的喜欢佑宝,并不是一时

头脑发热或者玩玩而已,相信佑宝对我也是一样的。老实说,今晚来之前我还有些紧张,怕是一场鸿门宴,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幸好大家对我都很好,我才安了心。”

“你会紧张?看不出来。不过,我们家也不是龙潭虎穴,不会吃了你。”一看就是从官场历练过来的人,程海铭可看不出他哪里紧张了。

“真的,我的手心都出汗了,就怕您见笑,觉得我不够稳重。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我希望能表现得再好一些。”聂维扬自嘲地笑了笑,“正如佑宝所说的,您很通情达理,刚才所说的为佑宝的担忧也在情在理,我很赞同,但是也希望您能听一下我的想法,可以吗?”

程海铭扬眉,心里掠过赞赏,他这般说,让人只能听他说下去,也必须有耐心听他说下去。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聂维扬的声音很平缓:“我说的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包涵。佑宝是您视作珍宝的女儿,您因她喜因她愁,可就算这样多的担忧,您当初也没有后悔生下她吧?”

“当然没有!”程海铭坐直身体,说得斩钉截铁。

聂维扬笑了笑:“我想也是的。听说,您希望佑宝找个年龄学历背景都差不多的对象,定这些条件的出发点我能理解,符合条件的人也太多,您是如何判断什么样的人合适佑宝?年纪学历相当就一定能和佑宝有话题?结合了就不会吵架?还是背景相同就不会有家庭矛盾?我想未必,因为无论什么层次的人都有可能遇到这些问题。可您看,我比佑宝年长,她没有经历过的我都经历了,她想不到我都能想先一步,帮她遮风挡雨,成为她的依靠,难道不好吗?”

他的双眸明亮深邃,说话时一直和对方对视着,语速不疾不徐,言辞也恳切,程海铭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他,正想开口,又听见他继续说:“我回国后虽然在部里工作,可是并不是一线的,应酬也会有,但不会多,我相信佑宝也能应付得来。退一万步讲,若将来她不喜欢应酬,我也能找到平衡的方法,这点自信我能有也必须有,要不然今天也不敢出现在您的面前。至于我父母那边,我有把握能说服他们得到他们的认可和祝福。我和佑宝都希望我们两个人的感情能得到家里的支持,我也不想跟您乱发誓或者开一些空头支票,我所说的都是认真想要做到的,而且是努力去做到的,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一个男人,光是举止和谈吐的表现就让人感受到他的魄力和魅力,是十分难得的。

怪不得连老聂那样古板的人,也没少夸这个堂弟。

聂维扬把要说的

话都说了。

程海铭压下欣赏,问了他的最后一个问题:“年龄大可以当助力,工作可以协调,父母压力可以解决,可还有最后一样,也是我最介意的地方。”他刻意顿了一下,聂维扬跟着呼吸一紧,“你应该知道吧?佑宝之前从未谈过恋爱,可我听说你,已经结过一次婚?如果被佑宝妈妈知道,你恐怕连门都不能进。”

聂维扬听见自己的心咯噔一下,这个最后的问题,往往最犀利。

程海铭提到了聂维扬的婚史问题。

虽然聂维扬已经预料到会被这么问,可是真到了这时,还是免不了忐忑和紧张。

他想了想,才开口慢慢地解释:“我的确结过一次婚,这点佑宝是知道的,我没有刻意隐瞒。当年我并没有考虑周全就同意了父母安排和前妻结婚,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后没多久大家就因为性格不合离了婚,我和她没有感情,也没有孩子,离婚后也很少往来,可以说那次婚姻是一个错误,不过这个错误也令我成长,我对待婚姻的态度只会更谨慎,对于自己未来的一半的想法也更清晰明朗,宁缺毋滥。我遇到佑宝的时候,有一瞬间也觉得自己很荒唐,她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没办法啊,就是她了,不会是别人。我从不信命,可对于佑宝,我却相信,这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话说得漂亮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我还是那句,你不适合佑宝,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认同你?”

聂维扬稳稳地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要您给我时间,我会给你不会后悔的答案。”

眼看着他们聊了很久,程佑宝就一直在书房外头左转转右晃晃,片刻都不安宁,王静看得头都大了,忍不住念她:“你就消停会儿行不行,过来陪我看看电视,他们一时半刻谈不完的。”

程佑宝吐吐舌,蹦跶地跳到母亲身边,靠着她亲昵地问:“妈,其实他很不错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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