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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居筱亦 当前章节:151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2:28

阮澄OR聂维扬?

最终程佑宝还是很讲义气地把天平倒向了阮澄这一边,奠定了她俩友谊的基础。

阮澄第二天中午就到了,程佑宝去车站接的人。

阮澄除了一个小小的手提包,什么行李都没有,好像是私奔出来一样,而且一见了佑宝就立马把手机关机了,美其名曰出来玩就该玩个痛快,不想为琐事心烦。

程佑宝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务之急是先带她去买几身衣服。

小县城没什么大牌子,程佑宝本来还担心阮澄这样娇滴滴的小姐会介意,没想到几十块的T恤她就挑了好几件,对砍价还轻车熟路,成功交易后开心得不得了。

那样明艳的笑容,如果她是男的,指不定她要天上的星星都给她摘下来。

程佑宝越来越迷糊了,再次觉得,高干们的世界,太复杂难明。

她不是没想过告诉聂维扬的,可他们昨天电话闹得那样僵,阮澄又叮嘱她保密,她就给了自己借口缓一缓。

殊不知,她们在海边逍遥的同时,京城却几乎要被人掀了个底朝天。

寻踪

正是年中又接近月末,各种会议和接访排满了聂维扬的日程表,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才刚走出会场,赵宏就快步走过来小声在他身边说:“聂先生,有阮小姐的消息了。”

聂维扬疲惫地揉了下太阳穴,勉强提起精神接了话问:“哦?那盛先生知道了么?人跑去哪里了?”语气里好像并不意外听到这个消息,明里暗里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去找人,再找不到才真的叫人意外。

况且阮澄已经失踪了一星期,把一向沉着冷静的盛时乾逼到了发疯的边缘,她晚一天露面就多了分危险,到时候真不晓得这事如何收场。

赵宏点点头说:“是阮家报来的消息,阮小姐人在辽西,盛先生这会儿应该也听到消息,指不定已经赶过去了。”他迟疑地顿了顿,又说,“那个……聂先生,原来阮小姐是去找程小姐了。”

“程小姐……这丫头,不是告诉了她要记得打电话给我的?”聂维扬猛地扬起眉,咬牙几不可闻地喊了句“SHIT”就步履如风地往门外走去,赵宏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去。

聂维扬是在高速路口加油站截到了盛时乾的车,和他在一起的还有阮澈的助理小陆和阮家的管家黎叔。

小陆扶着车身在一旁吐得昏天暗地,见了聂维扬简直就是见到救星一样,擦了擦嘴就惨白着脸色向他求救:“聂先生,您来得正好,快劝劝盛先生吧,要不是黎叔在,他能开到两百码!太吓人了!”

聂维扬皱了下眉,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慢慢往绿化通道前站着的好友走去。

绿荫下,盛时乾单手插着裤袋,另一只手则夹着未点燃的雪茄在把玩着,美钻镶在黑色的袖扣上,闪亮一如冰凉的星空,极好地衬出他冷峻淡漠的性格。

能让这样的人失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阮澄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聂维扬拍拍他的肩膀,尽量放松表情找了个话题开口:“怎么突然怀念起雪茄的味道了?”他记得时乾自从把阮澄养在身边以后,他再没有吸过烟了。

“阿扬,已经成了瘾的习惯,就算真的戒掉了,也终究是忘不掉的。”盛时乾拿起雪茄放到鼻尖,眷恋地闻了一下,声音有些暗哑,“你说,我是不是太纵容她了?”

他前后两句话听着毫无关联,聂维扬却是能听懂的,失笑着说:“纵容也是你自己的选择,现在才后悔会不会太晚了?”

闻言,盛时乾笑得有些冷:“你知道我从不让自己后悔,就算错了,不妨一错再错。”

瞧瞧这话,说得多么地不可一世。可阮澄是人不是宠物,又仗着他舍不得动她,岂会乖乖地听话就范?

“阮阮还是个孩子,你慢慢教她总会明白你是对她好的,逼得太过分了你能有什么好处?反正就在你手心里,也翻腾不出去。”他瞥了眼好友嘴角上突兀的伤痕,打趣问,“还是……看到别人一个个都结婚生子,你也跟着急了?”他们这对冤家就是在出席了城西周家的婚礼后才出状况的。

  “我急么?那你巴巴着飞车赶来拦我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怕我一怒之下会误伤了你心尖上的人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阿扬,你和我本就是一类人,别五十步笑百步,我也不爱听。”盛时乾墨黑的眸凝了眼不远处已经加满油的座驾,抿抿唇说,“我想天黑前赶去那里,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来吧。”

别说,他还真是一语道破了聂维扬心里的纠结,明明都三十好几的人,第一次知道了拿得起放不下是什么滋味。

在聂维扬的坚持下,盛时乾的车换了小陆开车,黎叔在副驾驶领路,总算没出什么问题,三百多公里的路程,紧赶慢赶的总算在太阳下山前到了。

 小县城除了主干道拓宽成六车道外,其余都是小街小巷,问了几个当地人,他们兜兜转转才找到了幼儿园所在的地址。

因为是私立的幼儿园,即使是暑假也正常开班方便家长托管小朋友,四点钟正是放学时候,门口聚了很多来接孩子的人。他们两辆车只能停在街角,盛时乾刚下车,就看见阮澄带着一队排得歪歪扭扭的小孩儿到门口,笑得满脸灿烂。

人是好好的,盛时乾先是松了口气,又很快就抿紧了唇。

此时她的笑颜仿佛烘托出他这几天的担心内疚恼怒都是多余的,正寒着脸要冲上前去把她揪回身边,却被后边走上来的聂维扬拦住。

聂维扬劝他:“那里人太多,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再等一会儿吧,人都在你眼皮子底下,还能跑了不成?”

他握了握拳,半倚着车门不说话,算是同意了。

等最后一个小娃娃被家长带走,程佑宝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她擦擦头上的汗,笑着对阮澄说:“辛苦你啦,多亏了你帮忙,总算把这些小祖宗安全送走了。”怪不得大姑妈会有结束幼儿园的打算,人手不足一直是大问题,照顾孩子责任又大,她身体不好,早已力不从心,只是一时间舍不得心血就这样没了。

阮澄还是新鲜期里,累归累,却显得很精神:“我不辛苦,看着他们人小鬼大的小天使模样,累也是开心的。”

“他们笑的时候是小天使,可哭闹起来就是小魔鬼了。”程佑宝心有戚戚焉,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调侃,“不过你这么喜欢小孩子的话,等将来和盛先生结婚了赶紧生一个啊。”

“我不会和他结婚的。”阮澄绷紧脸色语气坚定地反驳,见程佑宝瞠目结舌的样子,她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嘿,你不用这么惊讶吧?”

“你不觉得,该惊讶的人是我才对?”冷不丁的声音冒出来,把阮澄吓了一大跳,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小手就被人用力拽住,逼着她把身体往后转,一股寒气迎面逼来。

盛时乾捏着她的手臂,居高临下地质问:“你不和我结婚,还能和谁结婚?嗯?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阮澄不是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只是都没有现在的样子可怕,仿佛要把她吞到肚子里去!

外人说盛时乾什么冷静沉着在她眼里都是浮云,她觉得他总是在生气,她逃茶道课插花课他生气,她和男同学靠近些说句话他生气,她的裙子短一点他也生气,她不愿意订婚他还是生气!十二年来控制和被控制的关系让她永远处在下风,可这次明明是他错了,做了这么不可原谅的事情,难道她不能生气?还得乖乖地匍匐在他面前任他为所欲为吗?不可能!所以尽管她心里害怕极了,可是面子和尊严支撑着她做以卵击石的挣扎。

她一边试图扳开他的手一边大喊:“我和谁结婚都不关你的事!你快点放手!你以为这里还是北京,是你盛家的地盘么?”她说话间抬眼就见到他嘴上的伤痕,那提醒着她一周前的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让她的情绪又一次崩溃,“我已经受不了了,盛时乾,你行行好放过我行不行?不要逼我恨你……”

盛时乾一直没说话,阮澄以为他听进去了,没想到他突然一弯腰,直接拦腰把她扛在肩膀上往街口车子那儿走去,全然不顾周围的人惊讶探寻的目光。

阮澄气急败坏地蹬着小腿儿挣扎,却被盛时乾摁紧使劲拍了几下小臀,不知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话,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么戏剧化的一幕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程佑宝半天才回魂,后知后觉地要冲上去拦一拦,被聂维扬压住了肩膀:“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你还跟去参合什么?不是添乱么?你放心,时乾舍不得伤她的。”

“可是他们……”程佑宝觉得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朋友被劫走太不应该,这样火花四溅的碰面显然在她意料之外,怪不得之前聂维扬会特地交代她有阮澄的消息要告诉他,刚才盛时乾那样生气,若不是有聂维扬在,指不定她也会被他的怒气波及。

也就是说阮澄是瞒着所有人溜来找她的,她和盛时乾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再回想前天无意中看到她勃颈上暧昧的痕迹,好像一切都有了个朦胧的答案。

“还可是什么?小丫头,你就不能乖乖听我一回么?”聂维扬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倏地脚下一软,搁在她肩上的手也颓然滑落,整个人只能往后靠在雕花门上深呼吸。

程佑宝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脸色红得不正常,却还是眉眼不动地回答:“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聂维扬已经几天没睡好觉,早上开了三个半小时的年中会议,接着又片刻不停地赶来这里,就算是铁人也会受不了的。

程佑宝哪里会相信,上前两步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手心传来的滚烫热度吓了她一跳,焦急道:“好烫!还说没事?你发烧了!我先和你去医院?三院离这里最近,对了,你和谁一起来的?是赵秘书么?他在哪里,你手机呢?我让他过来接……”这么一连串的问句几乎不带停顿的。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放在他热极了的额上十分舒服,他终于忍不住反手抓着她的手贴在脸上,借机会懒懒地将一半体重倚靠在她身上,轻轻一笑:“小丫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把握

从程佑宝的角度看去,聂维扬浅灰色的衬衣领口敞开两颗纽子,侧脸到脖颈的优雅线条一览无遗,薄唇微微勾起,再配上那种从鼻腔喃转出的男性独有的性感腔调,能在瞬间让女人沦陷。

不只是女人能用美人计,男人用美男计也一样奏效,何况是程佑宝这样涉世未深又没有和异性相处经验的女孩。而聂维扬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所在,当然不会放过这等大好机会。

他修长的手指亲昵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诱哄着她说:“佑宝,承认你对我动心也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对不对?”

诱比逼更让容易让人心乱如麻。

程佑宝觉得两颊能烫出火来,开始怀疑发烧的人其实是她自己,而从聂维扬身上传来的烟草的味道进一步迷惑了她的神志,她迷蒙地仰起头,看着他黑亮的眼眸柔软的笑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时间不知所措。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聂维扬的对手,他跟她认识的同龄男生不一样,他能力一流,事业有成,家世优渥,深厚的阅历更让他懂得如何步步为营,好像强大到没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

这样的男人无疑是危险的,就算程佑宝再年轻也知道她惹不起他,只能躲开,可现在他却连她躲的路都封死了,连躲都躲不起来。他曾说过他是个执着的人,那是不是表示他不打算给她机会逃避了?

这时,后勤李阿姨提着环保袋从教室走来,远远的就用辽西话喊着:“小程,我有事先走了,你和小阮待会记得锁门……咦,这是你男朋友么?”

“男朋友”这个称呼让程佑宝吓了一跳,回神后赶紧和聂维扬保持距离,红彤彤的脸跟苹果似的,连连摆手扭捏着说:“没,没啊,这是朋友啦,他刚好路过这里。”她这么对付了一句就想混过去。

可程佑宝是北京人,这里是辽西,她的朋友又怎会这么巧“路过”?李阿姨为人精明,自动脑补了几秒钟,暧昧地笑了笑,在经过他们身边时大咧咧地打量了一番聂维扬,不住地点头:“我们这儿海鲜极好,叫小程带你去吃吃,还可以到海边走走,好多谈恋爱的喜欢到那里去的。”

聂维扬显然心情不错,不卑不亢地应了声好,李阿姨笑了笑,很识趣地快步离开了幼儿园。

这李阿姨见了,就等于她大姑妈见了,如果李阿姨想偏了,就表示了大姑也会这么想,程佑宝冤死了,气得掐了掐自己肉肉的脸,下手一时没个轻重,疼得龇牙咧嘴。

聂维扬心疼极了,毫不避讳地帮她揉揉脸蛋,指尖的触感细腻极了,白里透红,他不假思索地说了句:“哪有人掐自己这么傻的?下次想掐人就掐我好了,我保证

不还手。”

年轻男孩子说这话可能是肉麻当有趣,可如果从聂维扬口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感觉,你能从他眼里读到认真、心疼、宠爱等等情绪,而他说的下次,仿佛能延伸到一辈子。

此时斜阳落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色,这么出色的男人,只为你温柔。这一刻,程佑宝觉得自己自以为壁垒坚固的心有了些许的动摇,心砰砰直跳。

聂维扬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一开口就咳了出来,再接着赵宏就到了,让他极为懊恼,却让程佑宝暂时逃过了一关。在车里的时候她根本不敢再对上聂维扬的眼神,就怕再被他蛊惑。

程佑宝指路,他们拐了两个街口到了县城的三医,她经常到这里帮大姑妈拿药,所以还算熟悉,下了车就熟门熟路地先去挂号,等挂了号才发现他们还在门口。

她挥着挂号单招手:“快过来,门诊在这边!”

赵宏说:“聂先生,你真要留在这里就医吗?至少要到市里……”这里说是医院,其实只有三层楼高,外墙的石灰有些已经脱落,几十平方的大厅坐满了人,小孩的哭声,病人的呻吟声混在一起乱哄哄的。聂家一向有专属医生看护,聂维扬哪里会习惯得了这么简陋的地方?

 聂维扬回头看了程佑宝一眼,才对赵宏说:“不过是小毛病,在哪里看都一样,我有些累,今天就不走了,你待会去帮我定好房间就先开车回北京吧,明天下午的会议我已经和王部长说了,请他换别人来主持,还得辛苦你跟进一下。”

“您不舒服,还是让我留下来打点吧。”赵宏尽职尽责地建议。

聂维扬黑眸里意味深长地闪了光彩,淡淡地挥手:“不用了,就按我说的做。”

等赵宏离开,聂维扬才快步走到程佑宝身边,看她因为排队热得满头大汗,心里暖暖的,轻声问:“是不是很累?”

程佑宝摇摇头,越过他往外看了一眼,问他:“赵秘书呢?”

聂维扬眼眸半眯,一本正经地说:“京里还有事要处理,我让他先回去了。”

“啊?他走了?那你怎么办?”程佑宝急了,一惊一乍地追问道。

聂维扬肩膀动了一下,面上还是认真地说:“不是还有你么?而且这里你比他熟悉,有你一个已经够了。”他话里有话地说着,然后拉着她往门诊室走去。

 “说是这么说,可是……”程佑宝一时拿不出话来反驳,等消化了以后才猛然想起,他的意思是待会儿还要她照顾他?孤男寡女两个人不太好吧?

他见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嘴角微微勾起。

很显然,聂维扬再轻松拿下一城。

聂维扬意志力很好,除了体温巨高,其他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一样地腹黑,程佑宝这么想着,可当她看到体温计39.5°的时候,她还是得写一个“服”字给他。要是换了常人,还不得烧迷糊了,他却依然清醒得可怕,怪不得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医生检查结果就是喉咙发炎,高烧,不外乎打针吃药。

输液室已经坐满人,程佑宝帮聂维扬举着吊瓶到走廊找位置,可仅剩的座位都有些邋遢,程佑宝想拿纸巾擦一擦,摸到口袋才发现今天自己没带包,那边聂维扬却从裤兜里拿出一方手帕铺在上面,拉她坐了下来,自己则在另一边坐下。

程佑宝还愣了半天,明明连细节都这么讲究的人,自己却不在乎地坐在黑漆漆的椅子上,反而让她得了好。她低眸看见手帕角落绣着的英文名,又想起了上次听演奏会拿他的手帕还没还给他,她还查了一下,乖乖的,这人连手帕用的都是高级定制,一次用来擦她的眼泪鼻涕,一次给她坐屁股下了,换了是她肯定肉疼。

不过程佑宝也没辜负聂维扬的优待,很耐心地忙前忙后,先去买了一大瓶矿泉水让聂维扬送药,怕西药削胃,又买了些易消化的东西给他垫肚子,总之把她能想到的都做了。

人和人总要相处过了,才知道对方的优缺点,不是说年轻就是不懂事不会照顾人,也不是说年长的就会有代沟有距离,尤其是男和女之间,端的不过是“合适”二字。

也许聂维扬是真的太累了,就算周围环境嘈杂,空气里都是消毒水和药的味道,可他终究忍不住靠着佑宝睡着了。

程佑宝先是有些尴尬,可也没有推开他,也让她有了机会这么近距离地打量聂维扬。

都说穿上西装就能看出一个男人帅不帅有没有气质,程佑宝觉得聂维扬是得天独厚二者兼备,就连生着病还是赏心悦目的英俊。而此时他双手放在膝盖,左手手背还打着点滴,无力地把身体半靠着她,规律而略显急促的呼吸洒在她耳边,热得人心慌慌。

程佑宝直到现在还是觉得,会被这么一个优秀的从前对她来说遥不可及的男人上了心,简直是不可思议。他什么女人没见过?要什么对象没有?他对她是一时新鲜的征服欲,还真的就是大家所说的爱情?

别看她这么年轻,还喜欢看情情爱爱的小说,可在现实里感情上她却很慎重,并不是一味地去憧憬什么浪漫,她认为真决定和一个人开始了就是要和他走一辈子的,她没有勇气拿幸福当赌注。

出色是他的优点,却也是她拒绝他的理由,诚然被他打动是真,可要向他迈出一步就很难。

程佑宝小声呢喃:“聂维扬,就算你是认真的,可我还是会害怕,所以才拒绝你,你明不明白?”

她在兀自思量,也就没看见,倚在她身旁的聂维扬合起的眼睑动了动。

独处

  聂维扬打完点滴已经七点了,这个点数在大都市才正是绚烂的开始,可小县城已经渐渐归于平静,只有中心街区的人流量旺一些。

  程佑宝拿着一小包药,小步跟在聂维扬身边走出医院,一边问他:“赵秘书定的酒店在哪里?信都吧?”信都是这里最好的酒店了,按照四星级标准新建的,就坐落在海边,环境一流。

  “嗯。”聂维扬点头,看着她反问,“我们这就回去了?”

  程佑宝下意识接话茬:“要不然呢?”

  他浅浅一笑,柔和稍显冷峻的脸部线条:“那你不带我到海边走走么?”

  程佑宝一愣,抬眸对上他狡诈的笑容才想起刚才李阿姨说的那番话——到海边走走,谈恋爱的都喜欢到那里去的。

  谈恋爱的……程佑宝晓得被占了嘴上便宜,于是狠狠地刮了他一眼,咬牙说着气话:“海边风那么大你还想去?嫌病得不够厉害?好啊,最好能把你一吹吹回北京,我还省心多了!”

  “哈哈哈。”聂维扬爽朗地笑出声,捏捏她的鼻尖说,“你啊,还是闹情绪的时候最精神最可爱。”

  谁跟他闹情绪了?吼,这男人的脸皮厚的可以,几乎刀枪不入了。

  程佑宝扭过脸不理他,真想就甩开他一走了之,这时搁在裤兜里的手机呜呜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大姑妈打来的,因为每天这个时候她该回到家了。

  她暗叫糟糕,忐忑地咽了下口水,避开聂维扬几步到角落接起电话,聂维扬半眯起眸,似笑非笑地在原地等着。

  “喂,宝宝吧,怎么还不回来呀?”是大姑妈程海清的声音。

  程佑宝小心翼翼地回答:“就回了,呃,有点事耽误了。”

  “哦,是什么事啊?”

  程佑宝忍不住翻白眼,大姑妈真是人精,明明李阿姨这个天线早就跟她通气了,还问什么啊?

  她自上次说谎失败后就知道自己天生缺少这一门技能,只得硬着头皮说一半藏一半:“姑妈,我有朋友来了,他人不舒服,刚在医院打点滴呢,我送他回酒店就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程海清的语调没有意外起伏,显然是早有准备的,又说,“既然是朋友还住什么酒店?家里有的是地方。”

  她家是十几年前买了地起的自建房,地方不算大,不过有五层楼高。

  程佑宝“啊”了一声,被震得不可思议。

  这算什么事儿啊?她还想着怎么退敌呢,大姑妈还拖她后腿要给聂维扬开后门?不是引狼入室么?李阿姨到底都和她说了些什么啊?

  她头皮发麻地接话:“姑妈,这不大好吧?他一男的住我们家,况且酒店都订好了……”

  “订好了就退,酒店哪有家里好?你不是说他不舒服,哪有把病人往外赶的道理?还朋友呢?听姑妈的话没错的,就因为是男的才让你把人带回来给我见见,不然我不放心……”程海清在东北住了大半辈子,自有东北人一番豪迈爽朗说一不二的性格。

  不过她最后那句话完全暴露了她的目的,什么不带回来见见不放心,听着像搞对象见家长似的。

  程佑宝听出一身冷汗,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可程海清没给她机会垂死挣扎,直接挂了电话。

  果然如聂倩倩所说的,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吃定的命。

  见她垂头丧气地走回来,聂维扬好气又好笑,微低头平视着问她:“怎么了?谁的电话?”

  程佑宝傻傻地老实说:“我大姑妈。”

  聂维扬挑起眉“哦”了一下,等着她下文。

  “聂维扬,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好哇?”程佑宝突然想到,她拿大姑妈没办法,可聂维扬那么腹黑,肯定有办法拒绝的,四星级酒店那么舒服,他应该不想去和一个老太太住老民房吧?

  聂维扬看着她微笑:“什么事?”

  程佑宝纠结地挣扎了一下,别开眼在地上画圈圈:“我大姑妈想让你住到她家里,你快帮我想办法拒绝!”

  “我为什么要拒绝?我很乐意啊。”

  就知道他不会按理出牌,程佑宝转过身直勾勾地睨着她:“你!难道,难道你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再说了,信都酒店好豪华好漂亮的,绝对比我大姑妈那里住得舒服,好简陋的……”大姑妈,我对不起你。

  聂维扬气定神闲地说:“我不介意。”

  这时程佑宝的手机又响了,程海清的声音跟外放似的大声喊着:“宝宝,我都看见你们了,还在磨蹭啥,天都黑了,赶紧回来!”

  程佑宝这才想起来,大姑妈的房子就在三医对街,探头出露台就能见到人!

  聂维扬听了以后,笑得一脸温柔:“佑宝,快点带路吧,让长辈等可不好,我得好好谢谢大姑妈。”

  程佑宝目露凶光瞪着他,是我的大姑妈,您跟着乱喊什么啊?

  程佑宝他们进门的时候,门口就放好了一大一小两双拖鞋,程海清还在厨房,听见门开合的声音就吆喝了一句:“你们在外头坐一会儿,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程佑宝听了赶紧穿了拖鞋往厨房走去,不符合年龄地碎碎念:“姑妈!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弄呢,医生说您的腰还要躺几天。”

 程海清笑了笑,拿起勺子给排骨汤调味:“再躺这把骨头就软掉啦!我没事,你带男朋友回来总要招呼一下。”

  “您别都听李阿姨的,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好好好,朋友,朋友。”程海清往客厅外一瞧,聂维扬正背着她们坐在沙发上,坐姿笔挺笔挺的,她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小阮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她未婚夫来把她接走了。”程佑宝努努嘴,“和他一起来的,不过他发烧,就留下来了。”

  汤味道调好了,程佑宝帮着程海清端出去,家常便饭,四菜一汤都是程海清亲手做的,热腾腾。

  聂维扬连忙站起来,礼貌规矩地喊:“您好。”

聂维扬顺从地走过去,其实他没什么胃口,点滴只是退了烧,喉咙的炎症并没有完全消除,不过虽然他吃的很少,但是每样菜色都尝过了,这是基本礼貌。

  程海清见聂维扬西装款款,说话进退有度,吃饭也是斯文优雅,家教肯定很好,对他的印象不错。虽然佑宝强调他们是普通朋友,可是这聂维扬看佑宝的眼神明显就超越了朋友关系,应该还在追求阶段,骗谁也骗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两人就撇开程佑宝聊了起来,程佑宝只能憋屈地埋头吃饭。

  高手过招,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一番谈话下来就知道聂维扬的社会阅历比佑宝丰富,这有好有坏,好的是能力够可以保护人,可太有城府的话就怕佑宝将来会被他吃定。

  她眯起眼睛,看似不经意地说:“说来也巧,宝宝有个好朋友也姓聂的,叫倩倩,你认识吗?”

  程佑宝一听来了精神,侧过头得意地睨向聂维扬,似乎在说看你这次怎么回答。

  谁知聂维扬面不改色,淡定点头说:“认识,倩倩是我堂兄的女儿。”

  这答案完全在程海清的意料之外,她原以为他刚好姓聂会不会是倩倩的哥哥什么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不是古板的人,反而欣赏聂维扬的坦白直接,不过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又看见聂维扬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地对她说:“我年纪是比佑宝大了一些,不过我对她是认真的,这点我可以向您保证。如果佑宝同意,我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和她交往。”

  他总是善于化被动为主动,直接把他的意图摆到明面上,在长辈跟前表示了自己的诚意之余,不需要对方旁敲侧击,又让程佑宝不得不再次正视这个问题。

  “你胡说什么呢?!”程佑宝迅速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程海清没有做任何的表态,而是适时装糊涂:“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看着办,是不适合在于你们,不过佑宝还在念书,可不能荒废了学业。”她点出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虽说年龄不是问题,可因此造成的鸿沟则需要费心思跨越,想必佑宝也是考虑到这些才会不答应他的追求吧。

  聂维扬敛眸,郑重地点头:“我明白的。”

  老房子的一楼租给别人做铺面,程海清年纪大,就住在二楼,程佑宝住三楼,于是安排了聂维扬在四楼客房住。房间收拾得很干净齐整,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住人的。

  程海清拿了套新的睡衣给佑宝:“宝宝,这睡衣是给你大姐夫备着的,没穿过,拿给小聂穿吧,不管你对他有没意思,来者是客,又病着,不能怠慢咯。”

  “姑妈……”程佑宝亲昵地搂着程海清的肩膀,“我已经拒绝他了,他都没当回事,我正烦着呢,干嘛还对他那么好?对了,你记得千万别跟我爸说,还有我哥,不然我真不敢回家了。”

  “你爸老想着在他学生里挑一个给你当女婿,说什么知根知底,我就不高兴,跟选猪肉似的。”程海清摸摸她的头,“姑妈呢,什么也不求,就希望你找个对你好的就行。这小聂看起来是个好对象,就是年龄大了些,就算过了你这关,你爸也难同意。哎呀,让你们年轻人自己烦恼去,我先去睡了,等他安顿好了你就回房间,不准做坏事,知道吗?”与其放他们在外头,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全。

  “哎呀!谁会做坏事?您都想哪里去了?”程佑宝红着脸跺了跺脚。

  程佑宝拿了睡衣和一壶开水上楼的时候,聂维扬正在通电话,好像在交代工作,不时地咳几声,她就站门外等了一会儿。

  聂维扬认真地叮嘱了几遍,才挂电话,见佑宝傻站在门外,朝她招手笑说:“怎么不进来坐啊?”

  程佑宝把睡衣递给他:“喏,这是给你换洗的,还有你记得多喝水,按时吃药……不如还是再探一下温吧。”发烧最容易反复,她说着就下楼找来探温计。

  一探,果然还是徘徊在三十八度。

  程佑宝的眉都拧成麻花儿了,聂维扬笑了笑:“药里有退烧的,等药效起了出了汗就没问题,你别眉头皱得跟小老太太似的。要是担心我的话,就陪我说会儿话吧。”其实他有些累的,可难得和她坐在一起聊天,他不想错过。

  “谁担心你啊?”程佑宝典型的口硬心软,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留下来陪他,不过始终让大门敞开着,他们就在小客厅聊着。

  聂维扬一向敏锐,知道她在不安,不免又气又笑:“放心,我还病着呢,不会对你做坏事的。”

  程佑宝脸一热,越看越觉得他的笑容可恶!

  她坐了一小会儿才突然想起来问:“嗳,你知不知道阮阮现在怎么样了?”

  聂维扬答:“时乾带她回北京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他们看起来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聂维扬摊手,直白地说:“他们从小就这样,你慢慢会习惯的,他们久不久闹一次才是正常。”

  程佑宝囧了一下:“呃,还真是特别啊。”

  聂维扬想了想,问她:“你大姑妈一个人住在这里?”他知道佑宝很重视家里人,所以他也想趁机了解一下。

  “嗯,我两个堂姐都在外地,姑妈说在这里住久了,不想搬去别的地方,只是我们都知道,她舍不得离开这里是因为心里还惦记着姑丈。”

  聂维扬循循善诱:“这话怎么说?”

  “我姑丈家是做生意的,还曾经是这里的首富,他到北京办货的时候认识了我姑妈,比姑妈年长好几岁,后来我姑妈不顾家里反对一个人嫁到这里来了。可惜我姑妈和姑丈妈妈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又想要男孙,可姑妈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她觉得我姑妈没本事,我家也没他家有钱有势,就逼着他们离婚。”

  “那你姑丈同意了?”

  程佑宝摇摇头,倒了杯水让他喝完,才接着说:“没有,听我爸说姑丈还是很喜欢姑妈的,又这么多年夫妻,但是碍于母亲子嗣的压力,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最后是我姑妈接受不了,就主动提出离婚了。”她喘了口气,又忿忿地接着道,“当时姑丈说花钱找女人帮他们生个儿子,就当是姑妈生的……他很坏对不对?”

  聂维扬点点头,又问:“后来呢?”

  “他们离婚后我姑丈好几次想和姑妈复婚的,可惜姑妈不肯,后来他们那一家人就搬到市里了,也再婚了断了联系,就是逢年过节堂姐她们会过去见个面。”

  “所以在医院里你才会说你害怕?你觉得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也会让你遇到同样的情况?”

  程佑宝睁大眼睛看他:“啊!你居然装睡?”

  “我只是睡得不深,刚巧醒了。”聂维扬给了个合理的回答。

  “我妈常说,结婚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还是两家人的事,一定要门当户对才能家庭和睦。她遇到了我奶奶这个好婆婆,还有我爸爸这个会护着她的好老公,所以她是幸福的。可如果遇到像我姑妈这样的情况,高嫁是高嫁,可摔得也够呛,一辈子就这样毁了。”

  聂维扬却不同意这样的说法:“一段婚姻是成功还是失败,是靠两个人的经营的,门第并不是唯一条件,性格、环境等等都有可能影响到婚姻的走向。我和前妻,就是性格不合才离婚的,那时我们才结婚一年不到,门当户对并没有能维持我们的婚姻。”

  他很少在别人面前说起这件事,可是他知道佑宝心里有结,他要一个一个解开,才能有机会走进她心里。

  “这么快?”

  “我们相亲认识的,感情不深,不过是两家觉得彼此条件合适,就被安排结婚了。”

  程佑宝听着皱起眉来,怎么听起来这么儿戏啊。

  聂维扬知道她肯定想偏了,得赶紧拉她回来:“佑宝,我不是随便对待感情的人,我每做一个决定都是认真的,只是当时我没想到,多年后会遇到一个你。可我也庆幸自己经历过一段婚姻,使我更加懂得什么是耐心、珍惜和包容。”

  闻言,程佑宝脸热热的,颤着手去倒水借以掩饰自己的失措。

  他千里迢迢地赶来这里,只是怕她会受到波及,他知道她一切的喜好,虽然强势却极尽可能地迁就她,他做的一切她都知道的,只不过就像踩在云端上,高高的美好的却不真实。

  见她不说话,聂维扬大胆地牵住她的手,沉声说:“佑宝,你要对我有信心。”

  他突然放大的俊脸让程佑宝有些紧张,看着他眼里布满的血丝又让她硬不下心来说狠话,她抿着嘴唇说:“我是对自己没信心。”

  他索性把她拉到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呢喃:“傻丫头,你有我啊,不管将来有什么困难,我都会挡在你前面,你连害怕的机会都不会有,你只需要牵着我的手和我走下去。你说你不想过早地决定人生的方向,你希望我能尊重你,这些我都同意,反正离你毕业还有两年,谈论以后还为时尚早,你就当给大家一个机会试着在一起,好不好?”

  男人的承诺千金难买,况且还是从聂维扬的口中说出来的,试问面对这么出色的人这样真诚的话,有哪个女人不投降的?

  猜猜程佑宝是怎么回应的?

  其实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只是用力挣开他的怀抱,再一次落荒而逃了。

宁夏

这样一个宁静的夏夜。

程佑宝头都不敢回,箭一样跑下楼冲回自己房间,甩了拖鞋就扑上床,像卷春卷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小心肝依然跳得飞快难以平复。

这个男人不止步步为营,而且只要他想做,他就有那份自信能做到步步为赢,而他最后那番话无疑为他的制胜加了砝码,她若不逃,指不定就点头从了他。程佑宝抱着被子想了又想,始终心有不甘,明明她是被追求的一方,接受或拒绝的主动权在她的手里,怎么自己还是这么逊的被他逼得逃跑了?

她白嫩的小腿在床上蹬啊蹬的,一时拿不定主意,就习惯了要摸手机打电话给聂倩倩,聂倩倩虽然是个狗头军师,可是有她在总能让她心安。

也就在这时,她才杯具地发现手机没了,奇怪,她一直拿在手上的……最大的可能是刚才她溜得匆忙,把手机落在聂维扬那里了。

聂维扬看着那小丫头不知所措地从自己怀里逃开,他有些无奈,也觉得好气又好笑,她这么一逃避又不知道要在壳里躲多久。虽然把她逼急了些,可他没有后悔,到了他这样的年纪,反而目的明确,他想要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是的,成为他聂维扬的女人,就这么简单。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聂维扬拿起茶几上的睡衣,走去阳台后侧的洗手间打算洗澡,却无奈地发现这里没有沐浴设施,他失笑地摇摇头,这丫头该不会是要他接水龙头的冷水来洗吧?他重新回到客厅,拿手机拨了程佑宝的号码。

同时铃声也响了起来,他顺着声音看去,在沙发的角落看到了佑宝那台白色的手机,弯腰把手机拿起来,看到屏幕来电显示的时候眼眸半眯起来,表情有些危险。

他薄薄的嘴唇微弯,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拿着手机,慢慢往楼下走去。

三楼大门紧闭,聂维扬轻轻敲了门,唤道:“佑宝,开开门。”

因为地方不大,就算在房间也能听到他的声音,程佑宝拧着嗓子喊:“我已经睡了!”

开玩笑,她又不是小红帽,才不会给大灰狼给门呢。

聂维扬气定神闲地说:“你手机不要了?那我扔了啊。”因为夜深,他刻意控制音量,声音不大,不过却能清晰地传到程佑宝房间。

闻言,程佑宝一咬牙,天人交战了几秒钟,才哼着气嘀咕:“扔就扔,我正好换手机……”

然后她只听到门外的聂维扬沉默了一阵,然后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四楼没有淋浴,是不是得到二楼去?”再就没有声音了。

程佑宝“呀”的一拍自己脑门,楼上一直没人住,没有安装热水器!她怕他真冲到楼下去,吵着姑妈,便咕噜地滚下床往外跑,“咿呀”开了门,差点就扑在某人身上。

聂维扬稳稳地扶住她,有些促狭地莞尔:“手机帮你留着呢,别急着投怀送抱,我还没洗澡。”

“你!最好臭死你!”知道被他耍了,程佑宝就着姿势狠狠地掐了下他的手出气,听他几不可闻地嘶了一声,她低眉一看,自己抓到他因为打吊针有些淤青的手背,她赶紧撒了手,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和他正眼对视。

聂维扬把手机塞到她手心,淡淡地笑:“好了,告诉我在哪里洗澡吧。”

他这种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的感觉让程佑宝不适应,她呆呆地抬起头,发现他笑得眉梢都是弯的。

程佑宝半侧了身体给他让路:“阳台后面就是浴室……”

聂维扬闪身进了门,关紧了以后,才出其不意地贴近她,把她逼到墙角:“从刚刚一直想到现在……”

“想什么?”程佑宝被他呵出的热气逗地全身酥麻,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想吻你。”随着他声音落下的还有他的薄唇。

程佑宝惊恐了:“你想得美!”

“嘘,你也不想你姑妈听见吧?虽然我不太介意……”

不同于之前蜻蜓点水的轻吻,这次他是带着侵略性地卷入她的唇齿间,她不配合,他就咬她的唇,让她被动地请他深入,像品尝红酒似的在里面尝了又尝。

程佑宝紧张地揪着他的衣服,声音模糊地喊着“流氓”,却手软脚软地挣不开他半分,眼眸也半眯半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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