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爷爷那个年代,不像现在,到处都是超市,小卖部,孩子想买吃的,随随便便都能买到。
不过,当时虽说没有超市,也没有小卖部,但有挑货郎。
有这么一个姓陈的挑货郎,就经常在我家乡的附近几个村庄挑货卖。
每个挑货郎的手里都会拿着一个铃铛,每进一个村,挑货郎就会摇响手中的铃铛,扯着嗓子大喊道。
“鹅毛,鸭毛,换糖吃咯!”,据母亲说,挑货郎只收白鹅毛和白鸭毛,其他色的不收,当然花钱买糖也是可以的。
当时,只要一听到铃铛声和挑货郎的喊声,村里的熊孩子那可高兴坏了。
家里有鹅毛鸭毛,脱下衣服一裹,屁颠屁颠的找挑货郎换糖去。
而家里没有鹅毛鸭毛,就只能软磨硬泡,从父母那里磨来买糖的钱了,不过大多数时候,都免不了一顿揍,不过能吃上糖也是值得的。
这个姓陈的挑货郎,为人和善,有些嘴馋的孩子,没有钱,也没有鹅毛鸭毛,他大多数时候都会给这些孩子也分上一些糖,所以附近各个村的大人孩子,对他的印象都很不错。
那是一年炎热的夏天,树上的知了都快热睡着了,村里也是格外的安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带着挑货郎的喊声,打破了村里的这份宁静。
村里的孩子纷纷向着,村头的大榕树下涌去,姓陈的挑货郎顶着大太阳,挑着各式各样的糖,来到了村口的大榕树下。
爷爷的日记中写到,那天姓陈的挑货郎十分反常,不管有钱没钱,也不管有没有鹅毛鸭毛,只要是去了大榕树下的孩子,他都分了不少糖,直到把筐里的糖全部分完。
将糖分完后,姓陈的挑货郎并没有离开,而是呆呆的一个坐在大榕树下好久好久。
直到村里升起袅袅炊烟,陈姓挑货郎依旧呆呆的坐在村口的大榕树下,路过的村民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细心的村民发现,陈姓挑货郎的脖子处,似乎有着一道黑色的淤青,就像是被人用绳子勒过一样。
那天所有分糖的孩子里,有一个叫来福的男孩子,他跟陈姓挑货郎走得比较近。
据来福回忆,那天挑货郎给他分糖时,他握到了挑货郎的手,顿时打了个冷颤。
当时是夏天,挑货郎的手却十分冰冷,就像是冰块一般。
而挑货郎似乎很反感,碰到他手的来福,不仅把来福的糖抢了回来,还恶狠狠的把来福给赶走了。
当天晚上,来福就开始发烧打摆子了,不仅如此,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来福的父母以为是因为发烧,烧糊涂了说的胡话,然而,恐怖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来福的父母用了一些土方法,把来福的烧退下来后。
便吹灭油灯,准备睡觉,然而夫妻二人刚一躺下,来福就一脸恐惧的指着窗外喊道。
“妈妈,妈妈,你看挑货郎叔叔,伸着长舌头趴在窗口上呢!”。
可母亲看向窗口处,又什么都没有,心想着估计是孩子看花眼了,便催促来福赶紧睡觉,别瞎说。
然而刚眯没一会儿,来福又一次喊了起来,“妈妈,妈妈,挑货郎伸着长舌头进来了,就站在门后”。
这次,母亲有些害怕了,把一旁的丈夫喊了起来,让他起来点灯看看。
丈夫起身点燃油灯,走到门后查看,挑货郎是没看到,门口的地上倒是有一摊黏糊糊的液体,就像是人的口水一样。
父亲心里一紧,掌着油灯又到窗口处查看,果然,窗台上也有一摊黏糊糊的液体。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小来福突然不停的抽搐起来,两眼泛白,舌头外伸,口水也不停的流着。
看着小来福这副模样,想起小来福刚刚说的话,母亲顿感不妙,赶紧让来福爸爸去请我爷爷。
“炎阳呀!快去看看呀!我家那小子,好像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着了”,来福爸在爷爷家门口大声喊道。
爷爷正在睡觉,听到喊声,起床背上布袋就跟着来福爸爸去了。
来到来福家里,此时的来福,舌头已经伸得老长了,正常人根本就不可能伸那么长,就像是上吊的尸体一样。
见眼前这副架势,爷爷从布袋里拿出一小袋朱砂,用手抓出一小把,撒在小来福的脖子上,没一会儿,小来福的脖子上就出现两个黑黑的手印。
见状,爷爷从布袋里拿出三柱清香,点燃后插在窗口上,紧接着从布袋里拿出摄魂铃。
然后,把摄魂铃交给来福爸,让他拿着摄魂铃到窗口处站着,一会儿,让他摇就摇。
交代好后,爷爷又从布袋里拿出一摞红绳,用剪刀剪下一段,一头系在小来福的脚拇指上,另一头则让站在窗口处的来福爸拉着。
做好一切,爷爷又从布袋里拿出一张黄符,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黄符,举到额头处,口中念道。
“左青童玄灵,右青童玉英,冠带我身,辅佑我形,百邪奔散,鬼贼催精,敢有犯我,天地灭形,急急如律令”,“噗”的一声,手上的黄符竟然自已燃了起来。
紧接着爷爷夹着烧着的黄符,在小来福的头顶绕了三圈后,让来福爸摇铃,一阵阴风过后,小来福恢复了正常。
事情还没完,第二天一早,爷爷就带着几个村民,朝着离村口不远的大槐树走去。
村民远远就看见,有个人吊在树上,走近一看,原来是陈姓的挑货郎,看样子,昨天人就没了,身体僵硬,舌头也是伸得老长了。
爷爷吩咐几个村民将人放下来,然后拿来草席,找一处隐秘的地方把人埋了。
完事后,爷爷又吩咐几个村民,把挑货郎上吊的那截树枝砍下来,带回村里。
等到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二点,爷爷让来福爸背着那截树枝,嘴里咬着猪舌头装鬼。
然后爷爷跟几个村民,一起拿着麻绳在身后打鬼,直到来福背着树枝走出村,来到阴河,才把树枝丢进河里让水流走,这事才算完了。
爷爷的日记中是这么说的,吊死之人,怨气冲天,死后阴魂会附在吊死的树枝或者房梁上,如不送走,吊死鬼会伸着长舌头到处游荡,阳弱的人遇到,轻则重病一场,严重的话会被吊死活活掐死。
而挑货郎,其实在大榕树下分糖时,人已经没了,那只是挑货郎的一缕执念,来福无意触犯了挑货郎,因此才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