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多谢海风夹子扔的地雷,非常开心,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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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子倏地转过身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充满了疑惑,脸庞圆圆的,脸颊白里透红,带着些许婴儿肥,樱桃小嘴微微嘟起,让人一见了就有种想咬上一口的欲望,这,不是程宝贝又能是谁!
“你们俩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一旁的婢女大声喝道。
厉行云往前疾走了两步,离得近了些,简直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狂喜,语无伦次地说:“宝贝,你没事太好了!你在这里!我们找得你好辛苦!怎么也不捎个信来!我……兄长他……”
那女子却眨了眨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惊诧地说:“这位公子你说什么?我可不认得你。”
那婢女在一旁啐了一口,鄙夷地说:“瞧你长得一表人才,怎么也想出这样不入流的搭讪手段?真真羞死人了,这法子几百年前就有人用在我家小姐身上过了。”
厉行云有些发懵,看着那个女子一脸的迷茫,好久才回过神来:她是不打算认他们了!顿时,他的脑子仿佛炸开来了一般,又气又恨,恨不得冲上去抓着她的肩膀摇晃一番:“你!你这副模样,难道是想和我们撇清关系不成?”
一旁的侍卫立刻走上前去拦在他面前,沉声威胁说:“这位公子你逾矩了,请速速退开!要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温子归上前拉了拉厉行云,双手抱拳,笑着说:“侍卫大哥,我们只是云游天下的医者,看这位小姐的面色,只怕身患内疾,因此莽撞了些。”
那婢女不屑地撇了撇嘴,扶着那女子往里走去:“小姐别理他们,什么内疾,我看他们的脑袋才有内疾,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厉行云看着那女子的背影,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要不是温子归拉着他,只怕他立刻便要冲过去劫了那个女子走。
没走几步,那女子忽然便回过头来,冲着温子归粲然一笑:“我看你这个人还挺入眼了,不如你过来,我请你吃点心。”
温子归大喜,大步往前走去,厉行云想要跟随,却被侍卫拦住了,他怒目而视道:“我和他是一起的!”
侍卫面无表情地说:“我家小姐就请了那位公子。”
温子归怔了一下,向那女子求情说:“小姐能否让我朋友一起过来?他只是觉得小姐的长相和他相熟的一个女子十分相像,这才有些失态。”
那女子歪着头盯着厉行云了打量了好一会儿,那模样带着几分俏皮,看起来分外可爱:“不知怎的,我瞧着他的模样就有些生气,才不请他吃我嫂嫂做的点心呢,让他在门外候着吧。”
那女子驾轻就熟进了酒楼,径自往三楼走去,一边走,一边笑着说:“幸亏今日我是一个人出门,要是被我兄长听到你说我患有内疾,非得把你打一顿不可,你倒是说说,我患了什么病?说得不好,我叫人把你丢到定安湖里去。”
说着说着,她便咯咯地笑出声来,一旁的婢女悻悻地瞪了温子归一眼,嘟囔着说:“小姐你就是太好说话,要是让少爷知道你和陌生人说话,一定会骂我们的。”
温子归佯作不经意地观察着那女子,只见她神情自若,笑语嫣然,没有半分的紧张、惶恐或者羞愧,他暗自心惊了起来: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是程宝贝,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把在上翊后宫的事情全部忘记,要么她是一个城府极深、不动声色的女中枭雄。
“在下是名医者,只会将所见所闻如实说出,而不会言不由衷、期三骗四。”温子归淡淡地说着,饶他素来淡雅,语气中也含了几分讥讽。
那女子拍手笑道:“公子你说的真好,我也喜欢这样,直来直往,不耐烦和那两面三刀的人多说废话,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敝姓温名子归,师承太极宫无上道长,还未请教小姐芳名?”温子归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看出半丝的迟疑。
“温子归……”那女子轻轻地念着他的名字,眼里闪过一阵茫然,旋即又轻笑了起来,“你的名字真是好听,念着就觉齿颊生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我姓成,功成名就的成,你叫我成小姐便是。”
说着,她掀开了一道珠帘,便来到了流云楼的三楼。
整个三楼十分幽谧,只有一间雅室,一推门进去,一股浅浅的幽香扑鼻而来,偌大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卧榻,窗户全开着,整个定安湖的美景尽收眼底,临窗的栏杆前摆放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中间一个小小的熏香炉正冒着青烟。
温子归四下打量了片刻,只见墙面上挂着一幅字画,画的正是一副夏日荷叶图,一望无际的碧叶,中间一艘小船,几个采菱女正拿着红菱嬉戏,眉眼生动,跃然纸上,右上角用簪花小楷写着一首采菱诗。
“这是我做梦梦到的,央求嫂嫂帮我画了幅画,我提了诗,怎么样?”那女子见他盯着画看,有些得意洋洋地说。
温子归看着看着,在云泽湖中厉行风和程宝贝快活的情景便浮上心头,他不禁心里有些发酸,低声问道:“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那女子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温子归微微一笑道:“成小姐见谅。在下习惯使然,见了人便忍不住要替她望闻问切,不知道成小姐是否偶尔会有头痛之症?是否偶尔会梦见一些不认识的人?是否总觉得有自己的记忆有一段裂层?”
温子归的声调虽然不高,可那女子的脸色却随着他的问话渐渐有些发白,神情怔忪了起来。
那婢女有些紧张,狠狠地瞪了温子归一眼,快步走到门外和人耳语了两句,又回到那女子的跟前,斥道:“这位公子休要胡言乱语,我家小姐身子好着呢。”
“讳疾忌医非智者所为。”温子归看的真切,一甩袖,便要往外走去。
那女子立刻叫道:“温公子请留步!”
“我不但知道你的病症,还知道很多事情,我知道你排行第九,我知道你乃皇孙贵胄,更知道你的小名叫——”温子归停住了脚步,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宝贝!”
那女子惊呼了一声,旋即掩住了自己的嘴,旋即低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这有何稀奇,猜都猜得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即门一推,刚才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冷哼一声道,“成是大盛的国姓,你这般年纪,这般排场,又到了我流云楼,脑子转个弯便知道你便是当今的菁华公主成宝贝!”
成宝贝欢叫一声,迎上去接过盘子,顿时,屋子里香气扑鼻。“刚出炉的云片糕,嫂嫂,你真好。”说着,她便抓了一片放进嘴里,又将盘子递给温子归说:“温公子,你也尝尝,这普通人可吃不到呢。”
温子归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九公主的嫂嫂,那一定是大盛的皇后或嫔妃,传说中大盛的皇后季禾梓乃将门之后,更是曾经女扮男装带领大军大破海寇,被传为佳话,眼前的女子一定就是她了,只是她以皇后之尊,为何会呆在这小小的流云楼里?
他有些食不知味地抓了好几片放进嘴里,却被那季禾梓瞪了一眼,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放下了手。
“嫂嫂,我看他很亲切,我很喜欢他,你就不要草木皆兵了。”成宝贝恳求说。
季禾梓的眼神一黯,低声说:“宝贝,我不想以前的事情在我身上重演,小心驶得万年船。”
成宝贝心里歉疚,对着温子归说:“温公子,真是抱歉,今天我和嫂嫂有些体己话要说,下次我们有缘再会。”
温子归心有不甘,还想再挽回,却见成宝贝冲着他眨了眨眼,那弯曲的眼睫毛上下翻动,仿佛一把小刷子挠着他的痒痒,让他忽然血往上涌,整张脸都发热了起来。
他狼狈地垂下头,低声说:“多谢九公主,在下盼着早日和九公主再会。”
走出流云楼,温子归恋恋不舍地朝着三楼的窗户多看了几眼,这才往厉行云呆的地方走了过去,这一来一回花了约莫半个时辰,厉行云一个人坐在那里,想去偷听,可楼前的侍卫一直盯着,他寸步难行,只能心里挖心挠肺的难受。
一见温子归回来了,厉行云拽住他的袖子,急促地问道:“怎么样?她到底是不是程宝贝?”
温子归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行云,这件事情十分棘手,程宝贝居然真的是大盛的菁华公主,她怎么会沦落成乞丐,大盛又怎会任凭她入宫当了嫔妃,实在可疑。”
“你难道没有质问她吗?为什么要欺骗皇兄?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医好了病也不回来,任凭皇兄相思成疾?”厉行云心乱如麻。
“她失忆了,把在大盛的事情全忘了。”温子归缓缓地说,“只怕连陛下都忘得一干二净。”
厉行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良久,忽然问道:“子归,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既然她失忆了,刚才怎么会觉得你的模样挺入眼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Q~Q扔了的鱼雷,感动泪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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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归的心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心底的那份秘密被厉行云看穿,他有些狼狈地转开眼去,佯装欣赏一旁含苞待放的桃花,说:“可能是因为我那时候时常帮她看病,她现在便看着我亲切了吧。”
厉行云想了想,也有道理,便悻悻然说:“没良心的人,那时候我带她到宫外去玩耍,她怎么就不记得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便发了愁,这人是找到了,可是该怎么给厉行风送信呢?说成宝贝现在过得很滋润,已经把他忘记了?还是说成宝贝现在成了公主了,还已经定了亲?
可不送信更不行,这一年多,厉行风的的状况温子归最清楚,常常夜不能寐,神思恍惚,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若是再没有程宝贝的消息,只怕就要积郁成疾。
两个人讨论了一路,回到借住的民居中涂涂改改,一封信直写了整整一个晚上,斟字酌句,这才将信塞入了特制的小竹筒中,绑在羽林军特别驯养的燕隼上,这驯养过的燕隼十分聪颖,速度极快,又擅长于长距离飞行,从上翊京城到大盛的定安城仅需一天一夜的时间,到了明天这个时候,厉行风便能得知这个消息。
翌日,温子归和厉行云便又到了公主府上,只见公主府前十分热闹,一个戏班子正把各种家什往公主府里搬,厉行云瞅了个空,揪住了跟在后面打杂的一个年轻人问是怎么回事。
那年轻人约莫十□岁,挑着两个箱子,看起来十分高兴:“陛下马上就是大寿了,九公主想要排个戏,说是要给陛下一个惊喜。”
厉行云眼珠一转,掏出一锭银子,悄声说:“小弟,我没去过公主府十分好奇,今天能不能让我替你干活,到府里去见识见识?”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挠挠头说:“你且等一会儿,我和我们班主去打个招呼。”
厉行云满心欢喜,朝着不远处的温子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着那年轻人走到戏班子领头的人处,又看见那班主走到了门口的侍卫旁,顿时,他回过味来,立刻撒丫子往外跑去。
远远的还能听到那年轻人的声音:“对,就是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想混进公主府!”
温子归忍住笑,跟在愠怒的厉行云背后,在街上跑着兜了一圈,好不容易才甩掉了身后的侍卫。
厉行云有些垂头丧气,喃喃地说:“怎么现在连见她一面都这么难?早知道以前就天天在她旁边看着。”
温子归劝慰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昨日我把我的住址偷偷塞给她了,想必她得空了一定会来找我。”
厉行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悻然说:“你也不早说,害得我出了这么一个大洋相。”
只是温子归这次算的不太准,一连四天过去了,成宝贝却依然不见踪影,他也不敢离开住宅,厉行云只好独自一人去打探消息。
到了第五天,温子归有些坐不住了,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再到公主府去碰碰运气,门环忽然叩响了。拉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小伙子,拿着一把折扇,风流倜傥地一甩,“啪”的一声,折扇开了,掩住了半边脸,眉眼弯弯,语声带着几分笑意:“这位温公子,多日不见可好?”
温子归的心突地便漏跳一拍,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慌忙鞠躬行礼道:“多谢九公主挂怀,在下日夜挂念公主,真恨不得插翅飞入公主府去。”
成宝贝收了折扇,面带歉意地说:“对不住,我曾经被人劫走过,我家人深怕重蹈覆辙,护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今天好不容易跑出来。”
“被人劫走?”温子归愕然道。
“是啊,幸好被人救了回来,”成宝贝欢快地说,“别提这件倒霉的事情了,走,我请你吃冻米糖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便走在了大街上,成宝贝轻车熟路,带着他拐来拐去,到了一个热闹的集市,在一个小摊上称了半斤麦芽糖,半斤冻米糖,让老板切成一块一块的,拿了一块递给了温子归。
两个人走在定安湖边,定安湖春光初现,一株桃树一株柳,垂柳依依,带着嫩得能掐出水来一般的新绿;桃花含苞,带着少女红晕般的粉色,倒映在碧波荡漾的定安湖中,仿佛人间天堂一般。
“这家老板的冻米糖最好吃了,又酥又脆,料足价钱公道,你多尝几片。”成宝贝嘎嘣嘎嘣地咬着糖,吃得很欢。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温子归的神情有些复杂。
成宝贝歪着头看了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就如初春的暖阳,让人的心都被熨烫得暖烘烘的:“不怕,我皇兄有暗卫跟着我呢,再说不知怎么,我见了你就很高兴,就是觉得你不会对我使坏,会不会是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
温子归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为这莫名其妙的信任而高兴,他怅然一笑说:“是啊,要是我能早点认识公主就好了。”
“你怎么看起来有些怪怪的?怎么,碰到什么伤心事了吗?说来听听,说不准我能帮上什么忙。”成宝贝笑嘻嘻地说。
温子归摇了摇头:“没什么,碰到你心情就好了。九公主这些天很忙吧?身子可好?”
“别叫我九公主了,我们一见如故,你就叫我宝贝吧,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成宝贝笑着说,“你上回说我的病倒是说得很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宝……宝贝……”温子归艰难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心里既是甜蜜又是酸楚,“我乃一名医者,望闻问切是我的专长,能不能让我把一下你的脉,这样我看病就会更准。”
“好啊。”说着,成宝贝在湖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大方地伸出手去,温子归半跪在她身旁,握住了她的脉门,不由得心神一荡,旋即,他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敛住了心神,凝神号脉。
成宝贝的脉象平稳,没有了以前的凝滞之气,温子归的心里稍稍安慰了些,想必那定魂针已经被取出,而成宝贝把在上翊的事情尽数遗忘,应该也是那定魂针失去效力的原因。
“你的头痛是怎样的痛法?”温子归沉吟了片刻问道。
“一开始会突突地跳一下,然后便会象要炸开来一样,好痛。”成宝贝咬着嘴唇,有些委屈。她自从一年前得了这个病,只有没几个人知道,一直没怎么敢和皇兄说,深怕皇兄到时候劳神伤心,又怕皇兄大张旗鼓,搞得全国上下都为了她的病忙碌。
“怎样才会犯病?有什么预兆吗?”
成宝贝仔细想了想,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有时候只是隐隐作痛,忍一忍便过去了,有时候会有些奇怪的画面钻进我的脑海,有些不认识的人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好像做梦一样,这时候脑袋就会很痛,要敲上一敲,等那些画面和人都不见了,才会好了。”
“不是象针扎一样的疼了吗?”温子归不能去检查她的头部,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成宝贝摇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不过这一阵子已经好多了,我一犯病,木头就会在我头上揉啊揉,那时候就会很舒服,他要是不在,就会留了一些定神凝气的药丸给我。”
“木头?”温子归笑了起来,“这个名字很奇怪,是不是你的亲随?”
“不是,木头就是邹亦沐,我给他起的外号,只能偷偷地叫,不能让他知道呢。”成宝贝十分高兴,“他是大宛的神武将军,有横扫千军之能,一穿上盔甲,那些匪徒远远地见到他就簌簌发抖。我跟着他习武强身呢。”
温子归心里一惊,正想说话,只见成宝贝跳了起来,扎了一个马步,“嗨”的一声,一拳打了出去,颇有些虎虎生威的架势。
一旁的路过的一个行人吓了一跳,忙不迭地避了开去,成宝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雀跃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女侠的风范?我师傅说了,下次带我去行走江湖。”
成宝贝的声音清脆,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小女儿的憨态,可偏生还穿着男装,引得路人连连回头。温子归哭笑不得:“你这副模样,还女侠呢,你师傅是哪个?这不是害你嘛。”
“我师傅就是邹亦沐啊,他还是我的未婚夫呢,前两天皇兄刚刚答允了他的求亲。”成宝贝的嘴角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
这句话好像一道惊雷,直劈在温子归的身上,他笼在袖中的双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恭喜恭喜,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成宝贝有些疑惑。
温子归苦笑了一声:“只不过我曾听到一些不太好的传闻,还是不要说了。”
他这副样子,成宝贝更是好奇了,跺了跺脚:“喂,说话说一半要人命呢,你快说,本宫恕你无罪。”
温子归吞吐了片刻,这才道:“听说他心狠手辣,手段阴险,惯于两面三刀,一年多前和人争风吃醋,劫走了别人的妻子,被人打伤,你可千万要留个心眼。”
成宝贝张大了嘴巴,愕然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摇头说:“不可能,师傅对我很好,从来不拈花惹草,每天都会给我带好多好吃的。”
“他前一阵子是不是受了重伤?”温子归孤注一掷,邹亦沐在大盛受的伤最起码需要一年才能康复。
“是啊,不过那都是为了救我,我被匪徒劫到了大盛,匪徒给我灌了迷魂药,要把我卖到妓院去,他好不容易才救下我来。”成宝贝急急地解释说。
温子归冷哼一声:“什么匪徒,能让邹大将军身受重伤?”
成宝贝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沉默了下来。温子归深知不可逼迫过甚,那邹亦沐花了这么多的功夫,谋划日久,想必早就编得滴水不漏,只能徐徐图之。
想到这里,他笑着说:“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深怕你所托非人,你多留个心眼就是。”
成宝贝甩甩头,把这些话抛诸脑后,一下子便又重新开心了起来:“子归,我明白你是好心,多谢了。不过春光明媚,我们不要想这些恼人的话题,来,再吃一块冻米糖。”说着,她拿了一块便往温子归的手里塞去。
不经意间,成宝贝觉得好像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后背,炽烈得仿佛夏日里的骄阳,好似要灼痛她的肌肤,她立刻四下梭巡,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黑衣人,身上满沾尘土,发丝凌乱,神情狂乱地看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把她吞进肚子去。
她惊喘一声,立刻害怕地躲到了温子归的身后,警惕地叫道:“喂,你是谁!怎么像个疯子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来的是谁啊!赶紧让人拿扫把扫了出去!!
明天周末,终于可以休息鸟,涕泪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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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归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上翊到定安,正常的话策马需要近十天,厉行风是怎样的一路狂奔才会在这五天之内到达?太后和朝臣又怎么可能会任凭他亲自远赴大盛?
他立刻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陛……你……怎么来了!”
“我……我怎么来了……”厉行风喃喃地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困难地朝着成宝贝伸出手去,指尖颤抖,“宝贝,来,到我这里来……”
成宝贝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后退了一步,狐疑地问:“子归,你认识他吗?他是谁?”
这一路奔来,厉行风在脑中想过千万次两个人的重逢,虽然已经知道她失去这一年的记忆,他却依然抱有奢望,奢望着她一见了他便认出他来,奢望着她记起两个人的点点滴滴,奢望着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互诉离别的衷肠,就算她骂他、打他,也好过她把他当成一个陌路人。
可是,现实却是那样的残酷,她居然真的忘记了他,忘得一干二净!他真想劈开她的脑袋,把厉行风三个字刻进她的脑海,这样她就永世都不会忘记了!
“我姓厉,名行风,我是你的丈夫!”厉行风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成宝贝怔了一下,掩着嘴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个人莫不是真的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厉行风的腿有些发软,他没日没夜地奔袭,缩短了将近一半的日程,整个人都有些虚脱,可是身体上的疲乏,却怎么也抵不过内心的伤痛。他张了张嘴,喃喃地道:“我自然知道……你是我的宝贝……”
成宝贝一听忍不住啐了一口:“呸,谁是你的宝贝!谁允许你叫我的小名!我可是大苑的菁华……皇子,你胆敢对我不敬,要是被皇兄听到你的疯言疯语,只怕你的脑袋都要搬家。”
厉行风又往前走了一步,成宝贝几乎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血红的眼睛、狰狞的眼神,她有些害怕了起来,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幸而温子归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衣袖。
“我……我要走了……我可不是怕你……我还有事情要做……”成宝贝语无伦次地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往前窜去。
跑到一半,她忍不住回过头来,只见厉行风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在一片杨柳依依的新绿中,那憔悴的身影带着无尽的悲伤,眼神呆滞而凄凉,让她无来由地眼底起了一层薄雾,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疾步地往前走去,不知怎的,这满眼旖旎的春光一下子让她失去了兴致,她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公主府去,仿佛只有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才能安心下来。
公主府前,婢女绿敛正在四处张望着,一见到她便迎了过来,掩嘴笑道说:“九公主这副打扮,莫不是想要迷倒我们定安城中的待嫁女子不成?”
熟悉的高墙,熟悉的脸庞,成宝贝终于定下心来,把那个奇怪的男子甩到了九霄云外,她往自己身上打量了一下,沾沾自喜地说:“我这身打扮怎样?有没有比嫂嫂更加英姿飒爽?木头回来的话我就这样穿给他看,他会不会吓一跳?”
“邹将军会不会吓一跳奴婢不知道,只怕是陛下先吓一跳。”绿敛引着她往里走去,“陛下来了好久了,一直沉着脸,奴婢这才来府门口迎接公主。”
果不其然,盛景帝成睿亚正端坐在大殿中,饮着宫人送上来的茶水,那剑锋一般的眉头微微皱起,训斥着一旁的太监:“这是什么花里胡哨的茶?好好的龙井、普洱不喝,非得喝这又酸又甜的东西,要是万一宝贝喝出个什么事情来怎么办?”
“陛下,这是九公主亲手晒的玫瑰雪梨茶,特意要等陛下来了才给喝的。”一旁的小太监恭谨地回答。
成睿亚心花怒放,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赞道:“不错,味道香甜,不愧出自我家宝贝之手。”
成宝贝在门外鬼鬼祟祟地,刚想偷偷溜过大门去换身衣服,却听到成睿亚在大殿里威严地清咳了一声,便只好乖乖地跨进门去,跑到成睿亚的身旁,娇糯地叫了一声“皇兄”。
成睿亚的骨头顿时酥了一半,只是看着她那身不伦不类的打扮,还是忍着半沉着脸说:“怎么这副打扮?伺候你的宫女是不是皮痒了?”
“皇兄,你不觉得我穿这身衣服既风流又潇洒吗?你来和我比比,说不定嫂嫂看到我,便会抛下你跟我走了。”成宝贝得意地说。
成睿亚的眼神一闪,佯作不在意地问:“你见过禾梓了?她在忙什么?”
成宝贝咯咯地笑了:“皇兄这是想嫂嫂了不成?那为何不去流云楼接嫂嫂回宫?”
成睿亚轻哼了一声:“谁说的?她喜欢在外面就让她在外面,朕一个人在宫里不知道有多快活自在,省得每天听她的唠叨。”
成宝贝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恳求说:“皇兄,你就别和嫂嫂置气了,那一年我被劫走不能全怪嫂嫂,我都平安回来这么久了,你们俩还吵成这样,我心里好难过。”
成睿亚的脸色有些尴尬,支吾了片刻才说:“朕在她面前夸下海口,说是她有本事就一辈子不要回宫,朕拉不下这个脸。”
成宝贝眼珠一转,小声附在他的耳旁说:“皇兄何不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潜入那流云楼,把嫂嫂办了,嫂嫂的心一软,我再在旁边敲敲边鼓,这不就顺势回宫了吗?”
成睿亚的眼睛一亮,旋即沉下脸来:“这成何体统?朕乃九五之尊,还能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朕和禾梓的事情,你就别管了。还有,以后可不能偷偷摸摸出府了,最近定安城可能要不太平些日子,你要小心为上。”
“谁敢在定安城里放肆?”成宝贝诧异地问。
成睿亚的眉头微蹙,站起来在殿内踱起步来:“朕下月二十九大寿,不知怎的,那上翊的乾武帝厉行风送来一封国书,说是如此盛事,当普天同享,他居然要亲自带使团前来祝寿,实在是怪哉异哉,我召集了群臣商讨此事,挠破了头皮,都没猜出他所为何来。”
成宝贝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下想不起来,她挠挠头说:“那说明皇兄你威名远播,把大盛治理得井井有条,连上翊的国君都要来和我们套近乎了,岂不是件大好事?”
成睿亚笑着捏了捏她脸上的婴儿肥:“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我们三国鼎立,和任何一方的邦交都要慎之又慎,一年前,你被劫走,我探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以为你在大盛,情急之下曾屯兵吴江,不知道那厉行风是不是会记恨在心;而且,你定亲的对象是大宛的神武将军,想必那厉行风一定会心存芥蒂,此人机警睿智,手段高明,不得不防;还有便是那大宛,上翊如此和我国示好,不知道会不会有所忌讳,要是闹出个什么事来,让那厉行风有个万一……”
说着,成睿亚叹了一口气。成宝贝一听,也有些担忧了起来:“那我的亲事会不会影响到三国之间的制衡?”
成睿亚摇了摇头,笑着安慰说:“朕的妹妹要嫁的人,必然要把你放在首位,若是他的心里存了什么龌龊的念头,朕第一个就不饶他,朕不需要俾睨天下,也不需要封疆扩土,更不会拿你的亲事来换取什么,朕只要你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就算一辈子在朕身旁混吃混喝,朕也喜欢。”
成宝贝心里感动,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皇兄对我最好了。”
成睿亚轻抚了一下她的发丝,感慨说:“朕真不舍得把你嫁人,真想再留你几年,幸好那邹亦沐还识相,答允了就算成亲后也会让你时常回大盛。”
“哼,他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自己偷偷跑回来。”成宝贝扬起下巴傲然地说。
一想到成宝贝的亲事,成睿亚就有些头疼,他原本想着在本国找个青年才俊做成宝贝的驸马,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那邹亦沐对宝贝有救命之恩,这一年来,一直对成宝贝一往情深的模样,鞍前马后,照顾得十分妥贴周到,数次求娶,让他难以招架。
而成宝贝对他也带了一种说不出的好感,向他习武,叫他师傅,看起来英雄美人,十分般配,到了最后,成睿亚也就松了口,只是心里一直有些担忧,那邹亦沐城府颇深,成宝贝如此单纯,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必然被他骗得连件衣服都不剩。
“宝贝,那邹亦沐去了哪里?怎么好些天都没瞧见他了?”成睿亚随口问道,邹亦沐自从救回成宝贝后,便在大盛置了一座宅院,离公主府约莫几百米远,时常往来于皇宫和公主府之间。
“听说大宛有急事,他回去看看,过两天就回来。”成宝贝说着,一眼便瞟见了桌上放的茶水和点心,拿起一块绿豆糕便放进了嘴里。
成睿亚宠溺地帮她擦了擦嘴角,“想不想那邹亦沐?要不要遣人去催他回来?”
成宝贝愣了一下,挠挠头说:“皇兄你不说我还真的没想过,不是说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我怎么没有?”
“你呀,我看你还是和这些点心们成亲吧,能让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只怕就只有这些点心了!看看你脸上的肉,小心成了个小肥婆!”成睿亚笑着说。
作者有话要说:皇兄乃的这句话太对了,什么黄桑什么将军,都是浮云,比不上嘴里的糕饼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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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成睿亚,成宝贝领着下人们在院子里嬉闹了一会,绿敛手巧,做了一个很大的纸鸢,只是在府内撒不开手,放了好一会都没放起来。
这一折腾,不一会儿天就黑了,晚膳上了好几个时令小菜,今春的第一批豌豆荚上市,自然少不了送到爱吃美食的成宝贝的餐桌前,豆荚中一整排圆溜溜、脆生生的豌豆十分喜人,成宝贝用手抓起,嘴唇一吸溜,小舌一卷,立刻把豌豆都扫入嘴中,又软又嫩,十分好吃。
只是吃着吃着,她的脑中仿佛闪过了一些东西,太快,有些抓不住。她手托下巴,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闷闷不乐地问:“绿敛,怎么我看着这豌豆好像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漏了?”
绿敛在一旁想了想说:“九公主莫不是想着豌豆其他的做法?厨子说了,今天是第一次吃着豌豆,必要先清蒸了让公主尝个鲜,以后还有其他的做法,炒了、酱了都很好吃,还有一种小吃,叫什么豌豆……”
“豌豆黄!”成宝贝脱口而出。
“对,豌豆黄,公主你怎么知道?厨子说这是北方的一道小吃,好像冻膏一样,又香又甜,又软又糯,好吃的不得了。”绿敛笑着说。
成宝贝有些茫然:“奇怪,我好像记得我吃过,可又想不出来是什么模样的了。”
她的头有些疼痛了起来,绿敛见了,立刻扶着她的头,轻轻地揉捏了起来,低声埋怨说:“九公主,怎么也不和陛下说说你的头痛,邹将军又不是大夫,光靠这样揉又有什么用,还是得叫个大夫好好瞧瞧。”
绿敛按到的几个穴位很舒服,成宝贝舒服地靠在椅子上说:“就是偶尔抽痛一下而已,别让皇兄弄得好像我得了不治之症一样,而且木头说了,如果我想什么东西头痛,不要再想下去就会好,这样再过几个月,这头痛就会消失了。”
只是今天这个法子好像有些失效,一直到躺在床上,成宝贝的头还隐隐作痛,睡觉也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中,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她,有时候哀戚,有时候深情,有时候愤怒……
“宝贝,别怕,都交给我……”
“宝贝,朕好想你,都是朕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
“你喜欢吗,喜欢我以后常带你出来玩。”
“你怎么可以忘了我?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
成宝贝惊喘着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那双眼睛仿佛如影随形,一直在脑海里浮现着。
一夜没有睡好,成宝贝睡眼惺忪地从卧房出来,绿敛正在折腾她的那个老鹰纸鸢,一会儿修修纸鸢的身子,一会儿调整一下后面的尾带,成宝贝见了忽然兴致盎然:“走,我们到定安湖边去放纸鸢去。”
“陛下不是说……”绿敛有些迟疑,深怕成睿亚训斥。
“皇兄就说不让我偷偷摸摸地出去,我带上一群侍卫总行了吧?”成宝贝神气地说。
九公主仪仗出行,自然是气派非凡,成宝贝大手一挥,带了满满一马车的家什:各式点心、茶水、嬉戏用的蹴鞠、纸鸢,甚至还抬上了一个简易的软榻。
一行人绕着定安湖走了一会儿,找了个宽敞的地方,驱散了人群,成宝贝带着绿敛她们拖着大大的老鹰纸鸢跑了两趟,手都举得酸了,好不容易放上去数丈高,可还没等那纸鸢在天空停上一刻,便一个倒栽葱砸了下来。
成宝贝抱着脑袋逃窜了起来,一边逃一边咯咯地笑着,一头扎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抬头一看,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定定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只见他身着锦袍,腰间悬着玉佩,举止从容,举手投足间一股威严华贵之气凛然而生,再往上看,他的五官深邃,刀削斧刻一般,俊朗中带着一股傲气,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的发亮,仿如冬日寒泉,又仿如盈盈春水,乍冷还暖,欲语还休。
几个侍卫立刻围了过来,正要呵斥,成宝贝忽然摆了摆手,惊诧地看着他:“咦,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熟……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那人眼中的失望一闪而逝,旋即十分勉强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未及眼底,带了几分忧伤:“九公主,昨日便在定安湖边见过面,在下有些失态,不知道有没有惊吓到公主?”
程宝贝恍然大悟:“原来你长得这幅模样,还挺好看的,昨天那模样好像个疯子似的,是个人都被你吓跑了。子归呢?子归没和你在一起吗?”
厉行风的心抽痛了一下,现在在她的心底,他就是一个陌生人,就连温子归也比不上。
“子归去买些东西,马上就过来。”他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纸鸢说,“怎么,纸鸢飞不起来吗?”
“是啊,绿敛做了好久,还是飞不起来,真是太笨了。”成宝贝瞪了绿敛一眼。
厉行风捡了起来,放在手中掂量了片刻说:“这纸鸢做是做的不错,只是太大太重了些,你们几个女子,自然没有力气放起来,不如我来帮你?”
“好啊好啊,”成宝贝拍手笑道。
厉行风凝神提气,双手高高举起,整个人蓄势待发,骤然之间,他如风般越过成宝贝,在空旷处奔跑了起来,迎着微煦的春风顺势而上,几缕发丝迎风飘扬,仿佛有着无尽勃发的力量,看的成宝贝都呆了。
不一会儿,厉行风奋力往上一送,奔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手上的引线飞速地向上滑动,那纸鸢一下子便被送上了高空,他的手慢慢地牵引着,看着那风筝渐渐升高,渐渐定住了。
一旁的婢女们都高兴地拍起手来,飞奔着上去接过了引线,叽叽喳喳地说:
“多谢公子。”
“公子好身手。”
“九公主不如赏些东西给这位公子。”
成宝贝仰头看着那纸鸢高高地飞起,只是头仰得太高了,身子打了个趔趄一个屁股墩坐在了草地上。
婢女们立刻花容失色,冲上来扶住了她,又叽叽喳喳地说着:
“九公主你没事吧?”
“九公主身上有草!”
“九公主我帮你揉揉。”
成宝贝狼狈地推开众婢女,恼怒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和草灰,跺着脚狠命地踩了踩地上的草,嘴里念叨着说:“让你绊我!让你绊我!”
好不容易在草上泄了愤,成宝贝抬头一看,只见厉行风在远处定定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她哼了一声,大声说:“笑什么笑,你昨天的模样可比我难看多了。”
“一点儿都不难看,好看的紧。”厉行风痴痴地盯着她说。
成宝贝的心不听使唤地跳了跳,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她忍不住掩饰地瞪了他一眼,在摆好点心茶水旁的软榻上坐下,吩咐绿敛说:“我有些饿了,你们拽着那风筝,别让它飞跑了,你,辛苦了,赏你一块豆酥糖吧。”
厉行风心里高兴,应了一声,刚想在她旁边坐下,绿敛轻斥道:“大胆,怎么能坐在公主身旁?赏你了就在旁边站着吃吧。”
厉行风怔了一下,神情复杂地接过绿敛手里的一块小小的豆酥糖,放进了嘴里,轻轻咀嚼了起来。
豆酥糖一入口,有些粉粉的,不一会儿,豆粉尽去,甜甜的酥糖在齿间流连不去,又软又酥,只可惜,这甜却抵不过心底苦涩。
“好吃吗?这是我府上的田嬷嬷特意做的,上好的麦芽糖和豆料,放眼着定安城,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豆酥糖了。”成宝贝十分自豪。
厉行风点了点头:“好吃,不过有些黏牙。”
“那是你的牙口不好,”成宝贝鄙夷地瞧了他一眼,一口便吞掉了一块,快活地晃着脚说,“告诉你个秘诀,吃完以后喝点水,牙上就会舒服好多。”
她的樱桃小唇一张一翕,那粉红的小舌偶尔钻了出来,在唇瓣上舔上一圈……厉行风不由得心头一跳,想起这柔软的红唇在自己身上轻噬的触感……
“喂,你怎么回事,怎么一脸的……”成宝贝咬了咬嘴唇,在脑中搜刮了半天,却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厉行风现在的表情。
“公主恕罪,在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厉行风看着她戒备的神情,有些黯然。
成宝贝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没在动什么歪脑筋吧?”
厉行风正想回答,却见成宝贝站了起来,朝着他身后招起手来:“子归,子归我在这里!”
厉行风回头一看,只见温子归背着一袋东西缓步走来,神态从容,笑容温雅,冲着迎上来的成宝贝拱手道:“见过九公主,九公主看起来气色不错。”
“我的气色向来不错,我没什么大心愿,就是想着自己能吃好混好一辈子,大家也都能快快乐乐地一辈子。”成宝贝吃吃地笑着,把自己的盘子递了过去,“子归,尝尝这个。”
温子归接了过来,笑着说:“公主果然离不了点心,每次在下见公主,总能看到有点心相伴。”
“子归你这就不知了,天大地大没有吃东西大,这点心,尤其是甜的点心,吃到肚子里,就会让人心神舒爽,觉得这世上什么坎都过得去。”成宝贝笑着说。
温子归取了一块豆酥糖放进嘴里,刚刚咀嚼了两下,一眼便瞥见了一旁厉行风几乎有些阴沉的脸,被那豆粉一呛,立刻咳嗽了起来,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成宝贝有些发慌,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想替他擦那喷出来的粉末,想想又不对,又把帕子塞进了温子归的怀里,忙不迭地从石凳那里取来了茶水,递给了温子归:“你慢点儿吃,吃这个不能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