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归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声,看着手里的帕子,明知应该立刻还给成宝贝,可那手指却依然紧紧地握住不放,低声说:“多谢公主,是在下一时情急了。”
成宝贝笑嘻嘻地说:“子归你真是有趣,又没人和你抢,我看你朋友刚才就很从容,好像这天底下的豆酥糖都是他的一般。”
说着,她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呐呐地说:“你……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只见厉行风的目光阴鸷地在那块帕子和成宝贝的脸上来回梭巡,眼神复杂:嫉妒、狂乱、悲伤……
成宝贝脑中灵光一现,失声叫道:“你的眼睛!好像我昨夜梦见的那个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陛下你好悲催,怎么沦落到帮着放风筝的地步,还被人呼来喝去的,嘤嘤嘤,某醋对不起你~~(好爽——
亲们,明天请假一天哈,码字好累啊,需要鞭策,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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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厉行风顿时呆了呆,强忍住心头的狂喜问道:“你梦到过我?真的?梦到过什么?”
成宝贝眼珠一转:“才没有呢,只是有双眼睛很像你,老是很凶地看着我,这个不许做,那个不准碰,还喊了一大堆人来欺负我。”
她压根儿不记得,只是随口胡诌了几句,只是这话仿佛重拳一般砸在厉行风的胸口,让他半晌都发不出声来。
成宝贝也不想和他多说话,只觉得这个人虽然俊朗,但总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心里惴惴。于是她便转向温子归说:“子归,你去买什么了?”
“我去买了一些药材,上次帮公主搭脉,发现公主除了头痛之症外,还有些体虚之症,冬日容易手脚发寒,易出虚汗,想来是饮食太过细致,又嗜好甜食之故,所以想替公主写个方子,好好调理调理。”温子归摸了摸口袋,身上散发出一股浅浅的药箱。
“咦,你怎么摸出来的?真是太神了,子归你快坐下,我可不可以拜你为师?下次我也可以眼睛一看就知道别人生什么病了。”成宝贝十分兴奋,殷勤地帮他搬了根小板凳,示意他坐在自己身旁。
温子归看了一眼厉行风,面带犹豫之色,厉行风涩然一笑说:“子归你且和公主聊聊,我等着便是。”
温子归只好在成宝贝身旁坐下:“九公主,这手功夫可是我的看家本领,我从四岁拜师,学了二十多年,要是你能一下子学会,我可要没饭吃了。”
成宝贝有些失望,不过旋即又振作起来:“那我把你引荐给我皇兄怎样?以后你可以在太医院做事,我也可以时常来找你玩。”
温子归摇了摇头:“我是上翊人,迟早要回上翊去。”
“为什么?我们大盛不好吗?听说你们北方十分寒冷,现在都还要裹着棉袄,哪有我们这里这般花红柳绿的好景象?我还听说你们北方的人都很凶狠,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哪里有我们这里的人温柔可爱?”成宝贝很不服气。
温子归失笑道:“是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我看起来像个凶狠的人吗?”
成宝贝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厉行风,凑到他耳边说:“你看你朋友,也是上翊人吧?好像要把我们俩吃了一样,还不凶狠?”
成宝贝温软的气息在他脖颈间萦绕,带着一股浅浅的香甜味道,温子归心神一凝,低声说:“他……他只是在想念……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死了吗?看不出来,他还有点痴情。”成宝贝怜悯地看了厉行风一眼。
“不是,找不到了,他四处在找她。”温子归苦笑着说。
“怎么会找不到了?居然连老婆都看不牢,还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成宝贝不屑地说。
温子归语塞,摇头说:“你不懂。他的模样,我们看了都觉得心疼,他妻子若是有知,一定也会心疼的。”
成宝贝不置可否,在她的记忆中,父母兄长疼爱,众多仆人犹如众星捧月,未婚夫更是宠溺异常,她压根儿都没悲伤痛苦的时刻,也不能体会温子归所说的“心疼”二字。
“你们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吗?找不到了就再娶一个呗。”成宝贝撇了撇嘴说。
温子归淡然一笑说:“情到深处,岂是随便谁就可以替代的,若是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也必定要黄泉碧落,生死相随。”
成宝贝有些发呆,忽然问道:“那怎么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一日不见,思之如狂;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温子归的嘴角含笑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憧憬说,“喜欢一个人,就算是不小心想到她,都会从心底里笑出来。”
成宝贝羡慕地看着他说:“子归你是想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吗?”
温子归一惊,再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支吾了片刻,忽然问道:“公主你喜欢的人呢?你的未婚夫呢?”
“我也不知道,”成宝贝有些困惑,“他很照顾我,对我也很温柔体贴,我也很喜欢他,可是,我没有你说的这种感觉啊,和他在一起……就好像……对,就好像我是个小孩子一样。”
温子归大喜:“这就对了,公主一定是还没弄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千万不要轻易就许了终生,何不再等上一等,说不定你命中注定的人就在不远处等着你。”
成宝贝甩了甩头,不想去想这恼人的问题了,绽出一个笑容道:“哎呀不说了,等木头回来我再问问他,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们吃东西吧,瓜子仁、杏仁、西米白果粥,喂,那个疯子,别杵在那里了,一起来吃点吧。”
说着,她冲着不远处的厉行风招了招手,厉行风大喜,几步便走到了她的身旁:“公主这是在叫我吗?”
“是的,疯……风,你的名字里是不是带了个风字?”成宝贝掩着嘴笑了。
“是啊,你是不是觉得有点耳熟?”厉行风期盼地看着她,“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嗯,挺耳熟的,”成宝贝随口应了一声,“你多吃点,等会儿帮我们把风筝扯下来。”
厉行风看着满桌的点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公主带了这么多好吃的,看来十分喜好美食。”
“是啊,皇兄总是说我长胖了,其实他不知道,不美食,毋宁死。”程宝贝得意洋洋地说。
“公主一点儿也不胖,至多算的上稍显丰腴而已。在下有一道美食,想要敬献给公主,不知道公主有没有兴趣?”厉行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什么美食?”成宝贝顿时坐了起来,有些兴奋。
“豌豆黄,十分好吃的豌豆黄,”厉行风缓缓地说,“在下花了一年多时间,学会了这道点心的做法,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到府上为公主做上一笼豌豆黄?”
厉行风和温子归告别成宝贝回家去,一路上,两个人争论了起来,素来温文淡雅的温子归都有些疾言厉色了起来:“陛下,就算忠言逆耳,臣也还是要说,你万金之躯,这次冒然南下已经是太过冒险,万万再不能去公主府,若是碰上那邹子沐,后果不堪设想。”
厉行风默不作声,抿紧了嘴唇,推门进了家门,厉行云正在整理行装,一见他们回来,神情有些沮丧地说:“你们可回来了,我可不可以不走?”
“依臣之见,晋王爷留下,代替陛下向盛景帝祝寿,陛下还是快快会上翊去,臣和晋王爷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要让九公主记起往事,重返上翊。”温子归劝说道。
厉行风惨然一笑:“子归,你摸着心口说说看,如你处在我这个位置,你肯走吗?你舍得走吗?我的宝贝在这里,她忘了我了,她就要嫁给别人了,我能走吗?”
温子归语塞,旋即又说:“可是陛下你不仅仅是程昭仪的陛下,你还是上翊子民的陛下,你身负上翊的千秋繁盛,怎可长留险地?”
“朕都已经安排好了,朝中有宁王摄政,行云也即刻赶回京城,朕也已经写好诏书,若万一有个不测,行云可替朕接掌这万里江山……”
厉行风的话音未落,厉行云和温子归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兄,万万不可出此晦言!”
“陛下,万万不可如此!”
厉行风定定地看着他们俩,慢慢地弯下腰将他们扶起:“子归,你的一片忠心,朕知道,行云,你是朕的好弟弟,这一年,为了帮朕找宝贝,四处奔波,朕感念在心。朕自十四岁即位以来,为了上翊,为了朝政,战战兢兢,唯恐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幸得先帝和上天庇佑,总算国泰民安,而这次是朕唯一一次想要任性一回,想要亲手将宝贝迎回宫去,你们不会不成全吧?”
温子归惊愕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宝贝天性率真,耳根子软,谁对她好,她便会十倍百倍回报,朕怕朕再不陪着她,她的心都要被人算计了去,你瞧,子归,她现在对你都比朕好上了数倍,朕真的有些害怕,怕她真的移情别恋……”厉行风喃喃地说。
温子归浑身一震,垂首说:“臣……只是……”
“朕知道,”厉行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说,“你原本便和宝贝交好,她潜意识里喜欢你,你多和她接触也是为了她能早日想起朕来。”
温子归心中愧然,为了自己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念。
“可是陛下,你这样不顾安危,臣等实在担忧,为何不商量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呢?”温子归劝道。
“子归放心,朕又不是那省油的灯,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厉行风冷哼了一声,“那邹亦沐费尽心机,做了这许多掩人耳目的事情,心思早已昭然若揭,此次前来大盛,朕谋划多时,早已准备妥当,只怕他已经沉不住气,开始动手了。”
“动手?”厉行云和温子归互望了一眼,有些惊诧。
厉行风微微一笑:“是啊,他不知道朕已经提早一步来了定安城,只怕还追着朕的銮驾,想要让朕命丧大盛呢。再过几日,赵将军他们应该就会到这里了,到时朕便先去会会那盛景帝成睿亚,看看他到底对上翊、对大宛抱的什么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忙疯了,,吐血中
49
翌日一大早,厉行风和温子归带着自己精心挑选的上好干豌豆,往公主府而去,身后只跟了一个御前侍卫卫阳。
到了大门口,上次的那个侍卫正在轮值,一见到温子归便高兴地迎上前来:“公子真乃神医啊,这几日我一直吃着公子的方子,这几日都没有耳鸣气促了,正想着去谢谢公子呢。”
温子归仔细端详着那侍卫的脸部,摇头说:“你这虽然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因为是家族遗传的病症,很难根治,此药方需长期服用,千万不要因为症状有所缓解而随意断药。”
那侍卫连连点头,一路将他们送进了公主府的内院。
内院里几个宫女正在清扫,绿敛接到禀告,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将两人迎进大厅落座,笑着说:“公主正在起呢,两位公子请稍候片刻。”
不一会儿,成宝贝便从内室走了出来,今日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梅花百褶裙,身系软烟罗,一看便有些粉糯娇融的味道,仿佛定安湖边含苞绽放的桃花,让人挪不开眼去。
她一见到他们,立刻嘟起了嘴巴:“都怪你们不好,说什么豌豆黄,害得我昨晚做了一个晚上的梦,一直梦见我去一个什么地方偷东西吃。”
厉行风的心扑地一跳,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说:“是不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有没有撞见一个人?”
成宝贝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说:“忘记了,只知道一醒来便嘴馋的紧,吃什么都没胃口,就惦记着你的豌豆黄了。”
厉行风有些失望,重新振作了一下,笑着说:“在下的手艺,包管九公主吃了还想再吃,看这是我昨日挑选的上好干豌豆,个个都子满粒圆,这水是我昨日特意去锦山淬来的山泉水,昨夜子时泡起,到现在刚好五个时辰,豌豆刚好汲取了山泉的精华,不多也不少。”
“这么讲究?”成宝贝有些惊叹,凑了过来,探头看这些被水浸得有些发凉的豌豆。
成宝贝乌黑的发丝在他眼前晃动,带着一股浅浅的皂角香味,厉行风咬紧牙关,才忍住了抚上去的欲望。“为公主做好吃的,自然要讲究。”
成宝贝抬起头来,终于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眉开眼笑地打量着他:“奇怪了,今天本宫怎么看你顺眼了许多。接下来要怎么做?”
厉行风卷起衣袖,伸手捞起了一把豌豆,在手中摩挲了片刻,把豌豆皮褪了下来,露出里面的嫩黄色。他一边搓,一边解释说:“这豆皮是渣子,不能放进去煮,不然会影响色泽和口感。”
成宝贝好奇地跟着搓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看你这高大的模样,不象是个呆在灶间的厨子啊。”
“我妻子像公主一样,十分喜欢吃点心,尤其喜欢吃这豌豆黄,所以我就学了几样。”厉行风缓缓地说。
成宝贝羡慕地看着他说:“皇兄一定不会为了嫂嫂去做点心,木头也不会,你的妻子真是幸福,要是有个人也肯为了我去学做点心……”
“怎么样?”厉行风屏息看着她问道。
成宝贝掩着嘴笑了起来,笑声清脆:“那我就封他做我的大厨!”
厉行风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褪好了皮的豌豆端了起来说:“我要去厨房,能不能烦劳哪位姑娘带个路?”
还没等绿敛说话,成宝贝便往门口窜去:“自然是我带路,我要学着做这豌豆黄,谁都别拦我!”
一年多来,这是厉行风觉得最快乐的时光,快乐得让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宝贝就在他的身边,他能看到她、听到她、甚是触到她,再也不用面对那昭阳宫的一室凄清,再也不是那满腹的悔恨,再也不用形只影单。
成宝贝一直黏在他身旁,看着他煮豌豆、炒豌豆、打豌豆泥,末了还兴致勃勃地抢过那个盆子,拿着那根小棍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搅拌着。
厉行风有些恍惚,和她一起握住了那根棍子。这样的场景他在昭阳宫中想象过了无数次,却次次落空,今天,终于成了现实。
“手腕放轻松些,顺势而去,不然过一会儿手臂会很酸。”
“炒个小半个时辰便好,不然味道就不够了。”
“你若喜欢,还可以放些枣泥进去,颜色会更漂亮。”
“你喜欢吃甜的,便多放些糖。”
……
足足折腾了一个上午,一笼豌豆黄终于做好了,厉行风取过了菜刀,手下翻飞,将一整块的豌豆黄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叠在一起,拼成了一个漂亮的图案,端到了成宝贝的面前。
只见那豌豆黄晶莹剔透、色泽鲜艳,一股豆香扑鼻而来,成宝贝迫不及待地取了一块放入口中,只觉得又软又糯,齿颊留香。
“好吃吗?”厉行风有些期待,这一年多来,他日日在昭阳宫里,相思无处可寄,只能数着成宝贝留下来的这些东西,才能填补心里的空洞。这豌豆黄他不知道试了无数次,才能做得如此纯熟,如此精湛。
成宝贝一连往嘴里扔了好几块,脸色却从一开始的享受变得渐渐有些迷茫了起来:“咦,好奇怪,我怎么觉得这味道这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吃到过……好像我也动手做过……”
她忽然捂住了脑袋,□了一声:“好痛!怎么一下子就痛了起来!”
厉行风大骇,伸手扶住了她,焦急地喊道:“子归!子归快来,宝贝的头痛病犯了!”
顿时一连串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刚刚去收拾东西的绿敛一下子就窜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拨拉开厉行风,把成宝贝扶到了椅子上坐好,驾轻就熟地帮她按摩起头上的穴位起来。
“你对公主做了什么?”绿敛疾言厉色地问道。
成宝贝不敢再去想那豌豆黄了,小声地说:“不怪他,是我好像想起了什么,所以就头痛了。”
厉行风看着成宝贝发白的脸,还有那紧皱的眉头,整颗心仿佛被揉成一团,失声道:“怎么,九公主的头痛病还没痊愈?”
温子归也急急地走了进来,一见成宝贝的模样,立刻示意绿敛让开,伸手在她的印堂、阳白、百会等穴连点了几下,一股绵软的真气涌入她的脑中,疼痛顿时减轻了许多。
“公主若是头痛得忍不住,万万不可再继续往下想,还是凝神静气,把刚才想的东西忘记了才好。”温子归告诫说。
“可是……为什么会头痛呢?难道我真的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老天爷才一直惩罚我头痛吗?”成宝贝失神地说,一股郁闷之气堵在胸口,让她凭空就难过了起来。
“邹将军不是说再过两个月就会彻底痊愈了吗?公主,你熬过这两个月就好了。”绿敛劝说道。
温子归和厉行风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骇怕:那邹亦沐这样有把握,难道说,再过两个月,成宝贝脑中所有有关于上翊和厉行风的记忆就会消失殆尽不成?
“绿敛你不懂,”成宝贝叹了一口气说,“我总觉得我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你不懂这个滋味。”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婢女的叫声:“公主,公主,邹将军来信了!”
成宝贝原本有些闷闷不乐的神色立刻高兴了起来,笑着说:“木头可算想起我来了,快拿过来,让我瞧瞧他写了什么?”
婢女引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只见那个小厮朝着成宝贝行了一个礼说:“见过公主殿下,我家将军说再过两天他就回来了,春日天气多变,请公主一定要多注意身体。”
说着,他朝前递上了一封信函,退到一旁。
厉行风在一旁看着成宝贝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拿着信笺仔细地瞧着,不时逸出欢快的笑声,他拢在袖中的双手忍不住便握了起来,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手心,仿佛只有这样的痛意,才能让他忍住不去抢夺那张纸笺。
“他说他想我了,”成宝贝吃吃地笑着对绿敛说,“木头也会想我吗?我才不信呢,等他回来好好拷问他,是怎么想我的。”
“邹将军怎么可能不想公主啊,他对公主一往情深,堪称楷模,咱们可都看在眼里。”绿敛笑嘻嘻地说。
“他说他给我带了好些礼物,绿敛你说会不会是大宛的特产?”成宝贝有些期待。
“一准是,邹将军最知道公主的喜好了。”
温子归看着春心萌动的成宝贝,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厉行风,心一横,上前一步说:“九公主,你若是想治愈这头痛之症,在下倒有一个良方,不知道公主殿下愿不愿意试上一试?”
成宝贝眼睛一亮,绿敛却不干了,警惕地对成宝贝说:“九公主,这可不行,他们是什么来头,我们都不知道,若要治病,要么等邹将军来,要么禀告陛下,不然要是出了事情,谁都担当不起。”
成宝贝暗自朝着温子归使了个颜色,顺手捏了捏绿敛的脸嘿嘿一笑说:“哎呦绿敛,你年岁不大,怎么像个老母鸡似的?好了好了,我知道,多谢子归,这治病的事情,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说着她便端起小碟,走到温子归的面前:“子归,来,尝尝我做的豌豆黄。”
趁着温子归取点心的当儿,她低声说:“等我明日来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蛋腚尤桑地飘过,,皇桑,是不是你在诅咒某醋啊,,某醋这两天有点不顺啊,嘤嘤嘤~~
50
一出公主府,厉行风便焦急地问温子归:“子归,你有法子让宝贝想起来?”
温子归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说:“我们无极宫有本秘籍,说的就是这些离魂、定魂之术,十分莫测高深,我曾经在师傅的指点下研读过一阵,公主将一年前的记忆尽数丧失,便是其中短时离魂之症,我可施展迷魂之术,找一个最能引起她记忆的药引进入她的第七识,乱其心神,入其神志,只要她心里还是想要想起以前的事情,我就能慢慢引导她冲破桎梏,想起往事。”
厉行风的脑袋“嗡”的一声,突如其来的狂喜砸得他几乎回不过神来,喃喃地说:“真的?太好了!只要宝贝能想起来……她一定还是喜欢我的……她一定是被那个姓邹的骗走的……我不信她真的能把我忘记了……”
“只是……”温子归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厉行风的笑容僵住了,“是不是会有危险?”
“危险倒是谈不上,只是可能有些痛苦。”温子归轻叹了一声。
厉行风怔了一下,可一想到宝贝想起往事,重新投入他的怀抱,重新过上幸福的日子,他就难以抑制心中的渴望。“只是有些痛苦吧?”他希冀地说,“熬一熬就过去了。”
温子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等明日公主来了,我再见机行事。”
厉行风激动得一夜未眠,一早便起来了,在家门前来回地走动,四下张望着,从卯初一直等到卯末,实在等不下去了,便一路来到了公主府前。
公主府的大门依然紧闭,他痴痴地站在路口,想象着成宝贝肆无忌惮的睡相,想象着成宝贝晨起
时的慵懒,想象着成宝贝娇俏的笑脸……
大门忽然便打开了,一个身影从里面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厉行风一看,正是成宝贝的婢女绿敛,他犹豫了一会儿,佯做无意间经过的模样笑着和她打招呼:“好巧,绿敛姑娘这是去哪里啊?”
绿敛一见是他,举起手里袋子朝着他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都是你!都是你!好端端地做什么豌豆黄!九公主昨日吃得太多,胃痛了一个晚上!”
厉行风吓了一跳,狼狈地往后退去:“你们怎么也不拦着她,由着她胡吃!”
“公主说好吃的很,谁知道这玩意儿还能胃痛!”绿敛又气又恼,恨恨地说。
温子归跟在后面,忍住笑慌忙上来劝架:“他也是一片好心,绿敛姑娘莫急,我这里有些消食丸,给公主服用一颗,片刻既好。”
这温子归的能耐早就由那门口的侍卫传遍了整个公主府,绿敛将信将疑地接了过来,叉着腰说:“哼,就绕了你这一次,我家公主自有御厨伺候着,你这三脚猫的厨艺以后少来公主府献殷勤。”说罢,她便趾高气扬地到府里去了。
厉行风被弄得灰头土脸,悻悻然回到家中,忍不住仰天长啸: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幸而,在大盛境内的使团送来了一封燕隼送来的信,厉行风拿在手上,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才暂时把成宝贝的事情抛到脑后。
温子归见他眉头深锁,仿佛有什么难以决断之事,忍不住问道:“陛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赵将军在大盛腹地遇袭。”厉行风淡淡地说。
温子归一惊:“难道那邹亦沐真的如此大胆,胆敢在大盛向陛下动手?”
厉行风轻哼了一声:“他自然不会露出行踪,使人扮作山匪的模样,幸好朕早有准备,备好了圈套引他往下跳。”
“不知此人到底是何居心,莫不是他真的想挑起两国的争端,让他们大苑渔翁得利?”温子归越想越心寒。
“狐狸的尾巴,终究藏不了多久,拭目以待吧。”厉行风冷笑了一声说。
“那赵将军现在何处了?陛下的使团是否安全?”温子归忧心忡忡地问。
“已经到了离定安几百里远的地方,今天晚上想必就能到定安城外围了。”厉行风沉吟了片刻说,“明日我们便递国书去见盛景帝,宝贝的病要是今天能治好那就好了,一想到那邹亦沐居心叵测,朕就坐立不安。”
温子归欲言又止,轻叹一声说:“臣当尽力一试,只是不可能一蹴而就,陛下莫要期待过高,以免失望。”
两个人一直焦急地等到了末时,成宝贝才姗姗来迟,大马金刀地在厅里坐下,抓起一盅茶“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吐了吐舌头说:“我骗他们要小憩片刻,这才从窗户里爬了出来。”
厉行风仔细地端详了她片刻,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胃好些了吗?”
“子归的药真灵,我打了几个嗝,那个还……就好了。”这话有些不雅,成宝贝吞吞吐吐,脸颊微微泛红。
“下次不要贪吃,过两天我带个做点心的好手来看你,包你吃得把舌头都想咬下来。”厉行风笑着说。
“真的?”成宝贝眼睛一亮,伸出小拇指来,“拉勾!不许骗人!”
厉行风郑重地伸手小指,勾在了她的手上晃了晃:“不骗你,永远都不骗你。”
成宝贝十分满意,终于拿正眼瞧了瞧他,觉得眼前这个人脸庞棱角分明,身材高大俊朗,比起邹亦沐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动人,仿佛有说不尽的话语。忽然,她愣了一下,目光停顿在厉行风的腰间:“这……这是什么?”
厉行风低头一瞧,神情复杂地把腰上的东西取了下来,眷恋地看着说:“这是两个香囊,一个是桂花的,一个是解酒的,你想看吗?”
成宝贝有些发呆,伸手接了过来,只见那香囊是由上好的贡缎缝成,针脚歪斜,正中间稀稀拉拉地绣着一个图案,分辨不出什么东西,缎面已经有些发毛,想来是摩挲日久的缘故。
“我要自己晒,要亲手晒的才香。”
“绣个香囊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来来回回戳几针嘛。”
“一个给陛下,一个给我自己留着。”
……
温子归一见她的眼神迷茫起来,立刻站到她的面前,面带微笑,语声诱惑:“宝贝……来,看着我的眼睛……”
成宝贝抬起头来,双眸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无数的影像在眼前闪过,汇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把她溺毙在漩涡里。
“你要为谁做香囊……想一想……为谁做香囊……”
温子归丝毫不敢松懈,鼻尖渐渐地沁出了汗珠。这迷魂之术其实就是利用患者精神上的脆弱,让他进入一种幻境,仿佛睡眠一般,在全身放松的状态下让脑中过去的影像重现,这对患者和施术者要求都极高,患者要能信任施术者,也有强烈的恢复记忆的愿望,而施术者需对这迷魂之术修习日久,施术的时候极易损耗心神。
第一次施术,其实应该在一个轻松愉悦的氛围中稍作试探,彼此熟悉,而温子归此次却有些冒进,眼看着成宝贝已经进入幻境,他的双眸渐渐妖异起来,仿佛要把成宝贝的心神都摄入其中。
成宝贝的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身影,梳着一个飞天髻,穿着一身鹅黄的宫装,拿着针线在那里戳来戳去,她几乎都要笑出声来:这个人好笨,连个针线都不会拿。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看这人是谁,只是那人的脸好像被薄雾挡了一样,看不真切。
“陛下,你晚上早些来。”
“想我了不成?下午睡一觉便来御书房看我。”
“好啊,我帮你带些点心来。”
“我要吃你亲手做的豌豆黄。”
……
这声音是如此的耳熟,其中一个分明就是自己的声音,而另一个……另一个……她慢慢地走上前去,抬手想要挥开迷雾……宽阔的额头……英挺的眉毛……
刹那之间,成宝贝的头剧痛起来,仿佛脑门上有个铁圈,在一层一层地往里抽紧,痛得她简直想把自己的头切下来;可人在幻境之中,手脚根本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声,只能任凭那钻心的疼痛直入脑髓。
厉
行风在一旁看得真切,眼看着成宝贝一忽儿发笑,一忽儿皱眉,一忽儿茫然……骤然之间,成宝贝的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微微颤动了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一脸的痛苦。
他看得大骇,上前一步,却又不敢伸手,只好焦灼地在她身边喃喃地道:“宝贝,再忍一忍,忍过了就好。”
只是成宝贝的脸色愈发地差了,眼神从迷茫变成了痛苦,脸色渐渐地灰白了起来,双唇微翕,几乎可以听到微弱的□;整个身体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自支撑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如同沙泥般崩塌。
厉行风终于忍耐不住,这剧痛虽然痛在成宝贝的身上,却好像痛在他的心上,他急促地说:“子归!子归别试了!宝贝是不是受不了了?朕不要试了,朕不要她想起来了!”
温子归浑身一震,双眸微微闪神,顿时跌坐在椅子上,而成宝贝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双眸紧闭,双手紧紧地抓着头皮,仿佛要把自己的头发都扯下来一样想,旋即,她的身子一软,倒在了厉行风的身上。
厉行风紧紧地抱着她虚弱的身躯,只觉得魂飞魄散,在这世上,无论什么都没有手里这个人喜乐安康来得重要,也无论什么都没有手里这个人能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重要:“宝贝!你别吓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要了!”
温子归低低地喘息几声,整个人仿佛在水里浸过一般,好不容易才调匀内息,看着厉行风的模样,长叹一声说:“陛下,你这就受不了了?若要彻底医治公主的病症,非得这样反复至少十次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唉,黄桑乃好可怜,,可素,,群众们说要虐你啊,不关我事啊,摊手~~
51
成宝贝悠悠地醒了过来,看着床顶的雕花木档,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厉行风正坐在床旁凝视着她,双眸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成宝贝看着看着,心里涌上来一种难以言表的冲动,让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来,想要去抚平他眉间的紧皱,可是手到一半,便僵在了半空,讪讪地撤了回来。
“我……我刚才怎么了?”成宝贝喃喃地问。
“刚才你一下子晕倒了,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厉行风的笑容有些惨淡。
“别怕,”成宝贝以为他害怕了,安慰他说,“我不会去向皇兄告状的,没人会怪罪你们。”
厉行风的嘴角勉强牵了牵:“天色有些暗了,九公主你偷偷溜出来,府里人该着急了,不如我送你回去?”
不知怎的,成宝贝有些失望,眼前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让她有些害怕,但她挺想和他在一起说说话的。
“急什么急,还早呢。刚才我们在干什么?对了,香囊,那两个香囊呢?”她嘟着嘴,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
厉行风怔了一下,想了想说:“那两个香囊是拙荆的劣作,入不了公主的眼,公主若是喜欢,我叫人做个十个八个给你。”
成宝贝有些不高兴了,半支起身子,随意看了一眼,见他已经把那香囊挂回了腰间,她伸出手去想要去取:“给我一个,把那个桂花香囊给我!”
厉行风微微一侧身,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刚想说话,却见成宝贝象八爪鱼一样地缠了上来,瞅准那个香囊手脚并用,气急败坏地说:“给我!你不许动!本宫命你一定要像个木头人一样地站在那里!你敢违抗本宫的旨意,我要杖责你!”
厉行风整个人都僵住了,成宝贝身上的幽香萦绕在他鼻尖,纤细的双手在他的腰间乱摸,吐息凌乱地洒在他的肌肤上,他禁欲良久,这温香软玉在怀,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身下涌去,整个身体都叫嚣着想要狠狠地把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扑倒在床上。
他狼狈地后退,却没想到成宝贝整个身体半挂在床和他之间,一下子失去依靠,双手挥舞了片刻,骤然便滚下来床来,一头栽倒在地上,发出“咕咚”一声响。
厉行风吓了一跳,立刻上前想要扶她,一叠声地叫了起来:“宝贝你哪里摔到了?”
成宝贝又是委屈又是愤怒,伸手狠狠地推了他一下,厉行风一个不妨,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不要你假好心!你这个小气鬼,我再也不想理你了!”眼泪在成宝贝的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倔犟地不想让它掉下来。
厉行风慌了手脚,笨拙地伸出手来,想要替她擦眼泪,手刚触到她的脸庞,又好像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帕子往她脸上抹去:“宝贝,除了这两个香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成宝贝一下子扯过帕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自她有记忆以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都有人想着法子要摘下来送给她,现在居然要两个小小的香囊都这么困难!
她飞快地站了起来,看也不看厉行风一眼,拔腿就往外走,刚走出门口,便一头撞在了温子归身上。
温子归一个侧身,把手高高举起,这才没把端着的药汁洒在成宝贝身上,惊愕地看着两个人说:“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成宝贝抓着手里的帕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忿忿地说:“子归我走了,以后我就请你一个人去我公主府,你这个小气的朋友就不要跟来了。”
温子归跟着紧走了几步:“公主,你把药喝了再走,陛,行风,你倒是拉着公主啊!”
厉行风这才恍然惊醒,摸了摸腰间的香囊,这是成宝贝亲手做的,是他这一年多来唯一的慰藉,他怎么舍得让成宝贝把这唯一的慰藉也带走了?
“宝贝,我,我明天做一个给你!”情急之下,他追了过去,胡诌了一句。
成宝贝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却又急急地往前走去。
“你别走,宝贝,”厉行风语无伦次地说,“我给你,你别生我的气了。”
成宝贝倏地转过身来,眼中透出惊喜:“真的?不许骗人!其实我就是拿回府上看一看,过两天我腻了就再还给你。”
厉行风心乱如麻,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点头,就在此时,门环“咚咚”地响了起来,声音沉闷。
温子归刚想上去开门,厉行风却伸手拦住了他,沉声问道:“门外来者何人?”
门口忽地一下便没了声息,良久,才有一个声音慢条斯理地响了起来:“在下邹亦沐,来接公主殿下回家,叨扰主人了。”
成宝贝一听,立刻飞快地越过厉行风和温子归,咯咯地笑着应声说:“木头!木头你可回来了!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我的礼物呢?”
门一下子被拉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人,身材挺拔,一袭青衣在暮间的微风中轻轻飘扬,眉间的印记浅淡,双眸狭长有神,显得分外桀骜不驯。
他的目光仿佛刀锋般锐利地扫过温子归和厉行风,却在看向成宝贝的一瞬间变得柔软了起来。
“宝贝,我一回来就去公主府看你了,我走以前怎么和你说的?怎么还这么调皮,居然连个侍卫都不带,偷偷溜了出来,让我好一阵担心。”
成宝贝吐了吐舌头,亲昵地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我在府里呆着无聊嘛,你别一见面就板着脸训我,你本来就比我老,这副模样就更难看了,快笑一个。”
邹亦沐眉间的紧皱慢慢舒缓了开来,嘴角微微上翘,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我怎么敢训你,每日都只有你胡闹得我头疼的份儿。”
成宝贝心里高兴,拉着他说:“来,介绍一下我刚认识的两个朋友,神医温子归,还有一个风……风什么来着?”
厉行风呆呆地看着他们,这么多日子以来,虽然他早已知道成宝贝已经和人定亲,也知道那邹亦沐就是她的未婚夫,潜意识中却一直拒绝去想这件事情,总盼着成宝贝能快点想起来,那么,她还是他的妻子,还是他的宝贝;而现在,现实却撕开了他刻意的自欺欺人,给了他血淋淋的一刀:眼前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有着一种别样的默契,难道说,他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投进别人的怀抱吗?
许是他的脸色太过苍白,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悲哀,成宝贝有些不安了起来:“喂,你怎么了?不会因为我问你要个东西就心疼成这样吧?”
邹亦沐在一旁看了,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握着成宝贝的手紧了紧,若无其事地说:“看来你的朋友不欢迎我,我们赶紧走吧,不然只怕我带来的小玩意要被绿敛她们瓜分光了。”
厉行风上前一步,叫了一声“宝贝”,只是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音嘶哑,仿如破锣一般。
“我姓厉,叫厉行风,”他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说,“你再也不要忘记了。”
“厉行风……”成宝贝喃喃地跟着念了一句,名字吐出嘴唇的一瞬间,心里莫名悸动了一下,“我记住了。”
邹亦沐把成宝贝往身后一拉,冷冷地说:“抱歉,我不认为公主有必要记住阁下的名字,萍水相逢,转瞬即逝,还忘阁下自重。”
厉行风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勉强地笑了笑。“邹亦沐,”他慢慢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明人不说暗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样,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邹亦沐迎向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怒意,一闪既逝:“阁下妻妾成群,进你族谱的也另有其人,你有何面目来和我说这是一桩婚事?你有媒人吗?下聘了吗?你迎亲了吗?更何况,你如此卑鄙无耻,趁人之危,以他人之名强占民女,遭天谴的只怕是你吧?”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自然会给她个交待,不容你这外人前来置喙!”厉行风的胸口急剧地起伏着,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地说。
邹亦沐冷笑了一声,嘴角带着几分恶意:“我这个外人?阁下说笑了吧,谁是外人,这不是很清楚吗?”
成宝贝好奇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邹亦沐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你不必懂,走,绿敛备好了晚膳,你嫂嫂也在府上,我和你们说说这一路的趣事。”
“趣事?”厉行风仰天长笑了起来,“邹将军,你莫不是要和公主讲一讲你如何自以为聪明,暗下杀手,结果却铩羽而归的趣事吗?”
邹亦沐的身子僵了一僵,脚下的步子走得更快了,成宝贝被他拉着往门外走去,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只见厉行风站在暮色之中,双目赤红,眼神带着几分绝望,定定地看着她,仿佛整个人一碰就会化为灰烬一般。
她的心口顿时突突地抽搐了几下,莫名地疼痛了起来。她抚了抚胸,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不甘心,便朝着他挥了挥手:“厉……厉行风,你别难过了,我不怪你了,下次你和子归再到我府上来玩,还有你的香囊!”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乃再不想起来,黄桑要桑心而屎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