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他心跳加速,手脚发软,几乎想从窗口逃走。
门吱呀一声开了,初升的朝阳一下子照进了屋子,阳光把那站在门口的人染上了一层金色。厉行风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人。
“宝贝……”他有些口干舌燥。
“陛下,你可算醒了,这是我未及笄前在宫中的寝宫,你占了我的床难道不打算还了不成!”成宝贝叉着腰恶狠狠地说。
这清脆的声音简直仿佛沙漠中的甘泉,一下子让厉行风回过魂来,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成宝贝搂入怀中,狠命地用力,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你吓死什么?”成宝贝被搂得都快喘不过气来,挣扎了片刻,只好无力地躺在了他的怀里,十分莫名其妙。
“宝贝,别不理我了,我心里好难过。”厉行风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就许你做,还不许我生气不成?”成宝贝恨恨地说,“要是我嫁到上翊,再被你和你的嫔妃欺负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再有嫔妃,”厉行风捧起了她的脸,郑重地说,“还记得柳盈云吗?”
成宝贝的心里一痛,这是她在上翊宫中唯一喜欢过的一个嫔妃,也曾真心想要和她成为手帕交,可是结局却是那样地出人意料。
“听说我走了以后,你独宠柳才人,错了,应该是柳昭媛才对。”成宝贝酸溜溜地说。
“吃醋了?”厉行风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端倪。
成宝贝闷声点了点头,有些难过:“我一直很喜欢她,可是……”
“她没有背叛你,”厉行风低声说,“她的婢女柳意被田如意收买了,你师傅留给你的那块布,是她告的密。”
“真的?”成宝贝瞪大了眼睛,骤然之间,好像闷着的胸口都忽然轻松了起来:原来,那你死我活的后宫之中,还是会有真情存在,自己那大半年的后宫生活,也并不是全是糟糕的体验。
“她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解释,事情查明之后,她万分自责,一直说对不起你,把柳意赶出了昭阳宫。”
“母后看到我的状况,十分忧虑,曾经威逼她来侍寝,可她却以死相抗,说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宁愿一人终老后宫。”
“她的确是个才女,虽然看起来柔弱,不过算计起来,后宫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我让她独霸后宫,你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厉行风的眼神缱绻,温柔地落在成宝贝的双眸之中。
成宝贝有些懵懂,又隐隐有些明白:“那我回去以后,还能看到她吗?”
厉行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封信来:“你恢复记忆以后我就想给你看,柳盈云托我带过来的,临行前,她泪眼汪汪的,说是盼着你早日回宫。”
成宝贝拆开信来,只见上面是依然是龙飞凤舞的狂草,煞是好看,她分辨了好久,这才看清楚这是一首小诗。
感君扫蓬门,思君朝与暮。
花开有时艳,不见君容颜。
扫清宫中路,待君回归时。
笑背骂名重,以报知遇恩。
最后一个“恩”字的一点重重地落在纸上,力透纸背,印章鲜红,仿佛柳盈云的鲜血一般,触目惊心。
成宝贝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低低地叫了一声:“柳姐姐……”
“这是我临行前她匆匆书就,说只要你一回来,她便了无牵挂,可以向我求去了。”厉行风揽住了她的肩膀,笑吟吟地说。
成宝贝怔忪了片刻,忽然便狠狠地拧了一下厉行风的胳膊,只是厉行风的肌肉结实,她的手指好像捏在石头上一样。“都怪你,怪你这么花心娶了这么多嫔妃,耽误了人家的终身。”
“以后不娶了,就要你一个。”
“以后不许再把我关起来,我会胡思乱想的。”
“不会,永远不会。”厉行风郑重地说。
成宝贝终于趴在他的胸口,满意地轻唔了一声,低声说:“陛下,那天我没有想走。”
厉行风不明所以,疑惑地问:“什么?”
“那天晚上,师傅让我跟着他离开皇宫。”成宝贝想起那时候的邹栾,有些怅然,“我挣扎了好久,还是舍不得离开你,原本想和师傅说清楚,没想到一不留神便被人当了人质。”
厉行风的心一紧,难过地说:“宝贝,你那时候不肯选我,我真的很生气,不过你相信我,我不是真的想把你关起来,只是事情不明朗,你在外面乱跑,反而会让那些女人们抓住了把柄,到时候事情弄大了就不可收拾了。”
成宝贝点了点头:“陛下,我是不是很麻烦?老是让你帮我收拾残局。”
厉行风在她的发髻上落下一吻,甜蜜地说:“不,我喜欢帮你收拾残局,这样我才象你的丈夫。那天晚上,其实我来看过你,看到你帮我做香囊,我开心极了,只是一时拉不下脸来见你。”
“那看来老天爷如你愿了,让你这么长时间见不到我……”成宝贝开着玩笑,却发现厉行风的身子都僵硬了起来,心中大悔,急急地补救道,“陛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不过只要现在能和你在一起,多苦我也甘之若饴。”厉行风叹息了一声,在她耳旁低低地恳求说,“宝贝,跟我走吧,跟我回上翊,做我的皇后,和我并肩在一起,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某醋:咳咳,陛下终于熬到这个时候了,肉汤鲜美,陛下慢慢喝啊!
厉行风:呸,你这叫肉汤?!你这也配叫肉汤!来人呐,赶紧把那些个宫闱秘闻、春/宫十八式什么的拿过来,让这个亲妈闭门学习一个月再放出来祸害人间!
当当当,广告时间:亲们,某醋的现言《入迷》更名为《初恋男友是个“渣”》由博采雅集策划出版啦,等得我好心焦,呜呜呜~~书内含独家番外,结尾重新修改了下,十分和谐(咳咳~~)亲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掩面遁走~~
神经大条的言小米偶遇初恋男友,一帆风顺的生活从此往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且看呆萌女硕士如何踏上“包养”的不归路,腹黑前男友如何诱惑小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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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厉行风说完,便屏息地看着成宝贝,那炙热的眼神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成睿亚劝诫的话在成宝贝的耳边响起,的确,作为大盛的菁华公主,她在这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必去上翊去做什么劳什子的皇后?可是,厉行风的目光是那样得炙热,烫得她整颗心都温暖了起来。她明白,她的心早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就算前路再难再险,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愿意为了他,去步入那不可预知的未来,去采撷那闪烁着诱人光彩的幸福之果!
她闭上眼睛,靠在了厉行风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在耳边跳动着,她凝神细听了一会儿,终于,她下定决心,仰起脸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柔而坚定:“陛下,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厉行风屏住呼吸,半天才回过神来,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的悸动,抱起她来转了几圈,成宝贝忽然失重,差点惊呼失声,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深怕夜长梦多,拉着成宝贝便振奋地往外走去:“走,我们这就去找你皇兄,马上让礼部着手各项事宜,我们赶紧回上翊去,省得你皇兄又反悔了!”
“哎,等等,我皇兄和嫂嫂正在恩爱呢,你要是坏了他们的好事,看我不打你!”成宝贝狡黠地说,“我要去看他们俩个了,你赶紧先回去吧,等我撮合了他们两个,便来找你。”
厉行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傻笑了片刻,忽然便朝着门外喊道:“卫阳!你在哪里!”
卫阳一下子便从门外闪了出来,一脸的振奋:“陛下,大功告成了,咱们可以回上翊了吧?”
厉行风想要训斥几句,可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忍不住:“你昨晚在哪里?朕一早起来,吓了一大跳!”
卫阳肃然说:“陛下,臣寸步未离左右,只是……”
“只是什么?”厉行风有点纳闷。
“只是昨晚臣看到公主过来,便隐身了,公主看没人照顾陛下,这才……”卫阳嘿嘿一笑。
厉行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的卫阳心里有些发怵,喃喃地问:“这个,陛下,难道臣做错了?”
厉行风哈哈大笑了起来:“做得好!等朕带着宝贝回去了,大大有赏!”
厉行风自然明白打铁乘热的道理,打蛇随棍上,决不能喘气。第二天,他便偕同礼部再次备好厚礼,求见成睿亚,求结秦晋之好。
厉行风做好了死缠烂打的准备,心里就好像绷了一根皮筋一般,深怕成睿亚再刁难他。可这次不知怎的,成睿亚居然也是一脸的神清气爽,再也没有话里有话地挖苦,问明成宝贝的意见之后,十分痛快地便答应了婚事,两国交换了婚书和庚帖。
成睿亚原本想让厉行风先行回国,一来这样成宝贝可以再在定安城再呆些日子,二来也可以慢慢地准备嫁妆。
只是厉行风深恐再有变故,坚持说要亲自迎成宝贝回上翊,两个人讨价还价了半天,终于约定在半月后正式将成宝贝送往上翊大婚。
仿佛要和厉行风那如秋千般忽高忽低的心情做回应一般,成宝贝正在荡秋千,整个公主府的院子里回荡着她欢快的笑声,绿敛着急地看着她越荡越高,忍不住便惊叫了起来:“小心,公主你轻点啊!”
“我喜欢,红倚,你说,我要是去了上翊,我还能这样荡秋千吗?”成宝贝快活地问道。
“公主,你喜欢什么就是什么,”红倚掩着嘴直乐,“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陛下也能帮你摘下来。”
“你快和我们说说,上翊美吗?那里的人好吗?有好吃的吗?我要是想悄悄溜出宫去不会被人骂吧?”成宝贝的声音仿佛连珠炮一般。
绿敛可怜巴巴地看着红倚,心想,这可真是报应,前两天还在嘲笑红倚一个上翊人跑到大盛的公主府,现在便是风水轮流转,自己要跑到上翊去了。
“红倚姐,宫里的人好相处不?有没有太后啊?太后会不会很凶?”绿敛最担心有人欺负成宝贝。
“太后?只怕这后宫之中,最盼望公主回去的就是太后了。”红倚颇有些暧昧地看着成宝贝。
“真的?我也很想太后。”成宝贝不由得憨憨地笑了。
“太后一看到公主,一定会眼睛都绿了!”红倚一想到抱孙心切的太后便乐不可支。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一只风筝从墙边直滑了进来,飘飘悠悠地便来到了成宝贝的头顶。
“快,抓住它!”成宝贝抓着秋千绳便站了起来,垫着脚尖去抓那风筝的两根带子,吓得两个婢
女在下面乱成一团。
风筝抓到手的时候,成宝贝都出了一身薄汗,这时她才看见这风筝和普通的有些不一样,普通的风筝都是平面的,可这风筝就好像一朵荷花一般,整朵花从粉到白,晕染得十分漂亮,就好像成宝贝那娇嫩的脸颊。
只是这朵荷花太重,怪不得刚才只能飘飘悠悠地擦过墙头,落在了成宝贝手里。
她眼睛一瞟,忽然一张粉色的信笺便落入了她的眼里:日上柳梢头,人约晌午后,定安湖边,约
君一晤。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风字,她曾经在那张锦帕上看了一年多。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好像回到了在上翊宫中和那个酷酷的侍卫偷偷相约见面的场景。
她一下子从秋千架上跳了下来,拎着裙脚便往外跑去:“红倚、绿敛,你们都不要跟着我,谁跟着我,我就把她留在大盛!”
成宝贝急匆匆地往定安湖走去,不停地四下张望,生怕和厉行风擦肩而过。正值端午将至,大街小巷上都挂满了驱虫辟邪的艾草,街边上随处可见卖粽子的小摊,棕香阵阵。
十字路口,前面就是她和厉行风曾经放过风筝的地方,遥想那日状如疯狂的厉行风,她的心里涌起一丝甜蜜。
“宝贝!”
她回头一看,只见厉行风一身白衣,仿佛一把出鞘的宝剑,凛然而锋利,唯有嘴角的那抹微笑让他的带了一丝暖意,令人挪不开眼去……只是,只是这把宝剑怎么站在一个粽子摊前,笑吟吟地看着她?
成宝贝看着看着便忍不住笑了,走上前去拱了拱手说:“这位公子,你这样看着我,莫不是想让我请你吃个粽子垫垫肚子不成?”
“姑娘真是雪中送炭,我愿从此以身相报。”厉行风伸手便拉住了她的手。
成宝贝付了铜板,让老板拿了两个粽子,一人一个,厉行风咬了一口,便瞪大了眼睛:“咦,这怎么是咸的?里面还放了五花肉?”
一旁的小贩一脸的不悦:“小弟,你是第一次吃粽子不成?粽子不是咸的,难道还是甜的?不放五花肉放什么?”
“自然是放些蜜枣、豆沙,这才好吃。”厉行风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粽子里面放蜜枣?我从来没听说过,粽子自然要包了五花肉才好吃,那肥肉被蒸得流进糯米里,肉又酥又软,这才是人家极品,我家的粽子,吃了一个都想吃第二个!”小贩自豪地说。
成宝贝在一旁咬得满嘴是油,一听什么蜜枣粽,立刻高兴地说:“肉粽好吃,不过蜜枣粽听起来也不错,回去就让红倚试试看。”
厉行风忍不住捏了捏她脸上的肉:“就知道吃,小心变成个小肥婆。”
成宝贝咯咯地笑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然以后我就到上翊去吃,把你吃穷了再回来。”
“好,吃不穷我你就别想回来!”
定安湖边春风习习,两个人手牵手沐浴在春光之中,引来路人的频频的目光。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居然还偷偷摸摸地约我出来?”成宝贝有些好奇。
厉行风笑而不语,带着她跨上了停在湖边的一艘画舫。
不一会儿,画舫便驶离了岸边,朝着湖心而去。
定安湖一片潋滟,波光粼粼,极目望去,仿佛被日光镀上了一层薄金,不远处,一大片一大片的荷叶把定安湖镶上了一道浅绿色的边,和堤岸上的垂柳、桃花辉映着。
荷塘那里有几艘小船,隐隐约约飘来了船娘的歌声,唱的正是那艘江南小调采红菱。
成宝贝也哼唱了起来,轻柔的声音在两人之间萦绕,让厉行风心痒痒的,趁着没人注意,便在她脸上偷了个香吻。
“被人瞧见了!”成宝贝惊慌地四下瞧着。
厉行风的那几个侍卫自然是一脸镇定自若地朝着湖中,仿佛湖里有什么挪不开眼的宝贝一般。
“宝贝,今天开始,你就是朕的皇后了,你皇兄已经和朕交换了庚帖,你跑不了了。”厉行风定定地看着她,满心的喜悦在身体里涌动着,找不到一个出口。
成宝贝怔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心里是该欢喜,还是该忧伤。
“宝贝,以后,就是朕代替你的兄长,代替你的嫂嫂照顾你,朕会把你捧在手心小心呵护,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个稀世珍宝,但在朕的眼中,称得上宝贝的唯有你一人而已。”厉行风的眼神在湖光山色中熠熠生辉,仿佛一颗璀璨的宝石。
成宝贝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就算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在宫中一直混吃混喝,坐等白头?”
她的手一下子便被握住了,厉行风的手坚定而有力,刚好将她娇小纤细的手包入掌心。
“我愿意陪着你,让你混吃混喝,一起看花开花谢,生一堆像你一样的公主,和像我一样的皇子,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坐等白头。”厉行风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回荡在成宝贝的耳边。
成宝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喂,你头发全白的样子会不会很难看?”
“难不难看,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到时候再想嫌我,那就晚了。”厉行风也笑了。
那若有似无的迷茫忽然之间便消失无踪了,成宝贝握着他的手,看着这无边的春光,忽然之间便信心百倍:有他的陪伴,她有信心在那异国他乡,同样过出一个幸福的人生。
上德十二年五月,乾武帝厉行风迎娶大盛菁华公主,至此,上翊、大盛共结秦晋之好,三国近三十年鼎立之势,破。
菁华公主入宫后,恭谨奉孝,扶持帝王,素行善事,在后位二十余年,上翊风调雨顺,国富民安,国人无不赞之为“福后”,唯有专宠后宫,引来史官诟病,曾数次上书谏议,求扩充后宫,大选秀女,均被乾武帝驳回。
反倒阴差阳错之下,帝后恩爱之事传入民间,引得世间无数有情人艳羡,民间效仿之风盛起,所料未及。
作者有话要说:《混吃等死》在亲们的一力支持下,连载三个多月,正文终于要结束了,接下来是答应大家的温子归的番外,温润君子,翩然如玉,希望能让子归做一次主角。
《混吃等死》正在洽谈出版事宜,如果有幸能出版,会在微博和文下通知,出版文会增加结尾部分,也会有有独家番外,出版后会统一在此章下贴出,让已经购买此章的亲们免费阅读,算是给一路追文的亲们的一点小福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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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
昨夜的一场夜雨使这初夏的天气带了几分潮湿的凉意,温度适意,各色青翠碧绿的草木散发着勃勃的生机,仿佛都卯足了劲,想要一争长短。
辰时刚过,摆茶摊的老汉便听到远远地传来了马蹄声,不一会儿,便看到官道上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老汉有些纳闷,站在茶摊前张望了片刻,自言自语地说:“这个点就急匆匆地往京城赶,八成不会在这里歇息的。看来这开张的生意还得再等等。”
他刚想坐下,便见那马嘶鸣着在官道上停了下来,那车夫掀开帘子往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一个男子从马车上缓缓地走了下来。
绕是老汉见过无数南来北往的客人,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只见这个男子眉目俊朗,温润如玉,端得是难得一见的好人才!只是看上去,脸色煞白,身形单薄,这初夏时节居然还裹得着严严实实。
老汉暗叫可惜,这人看起来一脸大病初愈的模样,只怕一阵风就要把他吹倒。
“这位公子喝些什么?解渴的凉茶还是上好的普洱?我这里都有。”老汉乐呵呵地迎了上去。
那男子未语先咳,吓得老汉立刻端上了一杯水:“公子你慢慢来说。”
那男子接过水杯浅饮了一口,这才止住了咳声,低声道谢,看了看四周问道:“老丈,怎么看起来生意不太好,是因为天气不热的缘故吗?”
老汉摇摇头笑着说:“生意好着呢,一过晌午都快没位置坐了。这几日大家伙儿都往京城赶。”
那男子怔了一下:“为何都往京城赶?”
“后日就是乾武帝大婚迎娶皇后的日子,京城热闹着呢,据说到时候会有游街、花灯,还有可能派发喜果,这要是能吃上皇家的喜果,可是天大的荣耀啊,公子你难道不是去京城看热闹的?”老汉兴致勃勃地说。
那男子的神情有些奇特了起来,带着遗憾,带着怅然,也带着几分释然。良久,他才微微一笑说:“是啊,我也去京城,倒不是为了去凑这个热闹,实在是有急事。”
老汉从棚里端出了一壶茶水,招呼说:“这位公子,你看起来身子不太好,还是坐下歇歇吧。”
那男子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只觉得那凉茶带着微香,口感甚好,只是他不敢多喝,深怕受寒。
“提起我们的皇后娘娘啊,这来头可大呢,这不还没进宫呢,陛下就为了她把那独霸后宫的柳昭媛废了,据说,那柳昭媛可是个实打实的美人、才女啊。”老汉谈兴渐浓。
“是啊,柳昭媛是个奇女子。”那男子点了点,在脑海里搜寻着那个女子的傲然矜持的身影。
“嘘,可不能这么说。”老汉有些紧张地四处瞧瞧,“她被废了,据说隔天便因为意外去世了。”
那男子愕然,半晌才说:“这……这怎么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啊。”老汉乐呵呵地说,“所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再爬得高高在上又有什么用,不是说没就没了,还不如老汉我这样潇洒自在。”
那男子思忖了片刻,展颜一笑,匆匆喝了几口凉茶,便急着站了起来,掏出一串铜板递给老汉:“多谢老丈点拨,老丈平时多喝点黄豆汤,若是有条件,每日喝点煮沸的羊奶、牛奶,夜晚抽筋的顽症说不定能治愈。”
说着,他便鞠躬告辞而去,只剩下那老汉在茶摊前张口结舌:他的确每晚抽筋,抽得他有时整晚都不能安睡,只是这病殃殃的男子怎么会知道?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温子归。他被师兄救回太极宫后,在师门众人的全力医治下终于捡回了一条命,只是自幼修习的真气毁了大半,五脏六腑都需慢慢调理,身子也差了好多,动不动就伤风感冒,稍有劳累便会病倒。
无上道长原本就护短,看到爱徒的模样十分震怒,把去接他的师兄白晨宇臭骂了一顿,原本还要气势汹汹地命人下山,要去找那邹亦沐的晦气,他好说歹说才劝住了。
无上道长严令他在师门修身养性,不得再回到京城,他虽然有些惦念着厉行风和成宝贝,不过师命难违,在太极宫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倒也颇为自在。
只是过了不到半月,师兄白晨宇便有些不太对劲,一直对着他长吁短叹,一脸的欲言又止,他追问了多次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到了某天早上,白晨宇给他留下一封书信不见了。
他打开书信一看,差点没晕过去,当下禀明无上道上,言明其中的利害关系,软磨硬泡了两天,无上道长拗不过,只好允了他,让他带了两名小师侄去找白晨宇。他连夜便喊人备了马车直奔京城而来。
白晨宇的一身轻功在太极宫无人能及,而温子归拖着病体,只能在马车上干着急,这一来一去,差了最起码四天。
这眼看着京城就在眼前,他却有些近乡情怯了起来,不知道成宝贝现在如何?不知道陛下是否愿意见到他回来?
马车疾驰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京城。京城繁华依然,城门口车水马龙,城墙上添了一溜儿的旗帜,想来是乾武帝大婚所置,给京城凭添了几分喜气。
温子归站在城门口,一时之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才好:去御医局?他已经大半年没有回去了,只怕那几个同僚都快忘记他了;去见厉行风?现在他一定忙得脚不沾地,何必去给他多添烦恼?成宝贝是万万不能去见,现在是在上翊,凭空多惹闲话。回家?家中父母一见他这幅模样,一定心疼万分,只怕再也不肯让他离开半步。
想了半天,温子归只好找了一个客栈先暂时住下,跟着照顾他的一个小师侄去给白晨宇传讯了,另一个小师侄则开始去准备明日的药材,回头还再三叮嘱:“小师叔,你赶紧去躺着,这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一定要补回来。”
温子归哭笑不得,整个太极宫的人都把他当纸片糊的一样,巴不得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空闲的时候打打坐,连看医书都怕他用脑过度。
不过这几天奔袭下来,他的确有些吃不消,匆匆洗漱了一下,便到房里躺下了。
他一沾上枕头便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仿佛看到了成宝贝那张娇俏的脸,带着些婴儿肥,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
“子归,你总算来了,你的病好了吗?我好想你。”她开心地冲着他跑了过来。
“宝贝,多谢你派人送来的药材,你快活吗?陛下对你好吗?”他有些贪婪地看着她的笑颜,心里带着几分不舍,“我以后不能常常看到你了,你多保重。”
“你要去哪里?你不是答应了我要陪我留在宫里的吗?”成宝贝急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泫然欲泣。
他顿时紧张了起来:“别哭,我答应了师傅侍奉左右,我会抽空来看你的……”
“不行不行,你敢不回来我就去太极宫找你,我缠着你师傅答应我为止!”成宝贝忽然嚎啕大哭,仿佛为了迎合她的哭声,顿时雷声大作,暴雨倾盆。
他急匆匆地去拉成宝贝,想替她挡雨,却拉了个空,一急之下,便醒了过来,躺在床上回想了片刻,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忽然,他的笑容僵住了,他触手所及居然是一片滑腻的肌肤,鼻翼间尽是幽幽的浅香!他的脑袋嗡地一声,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他半支起身子往里侧一瞧,顿时,他的心脏不听话地狂跳了起来:只见一名女子仅着一身亵/衣,雪白的肌肤映衬着红色的肚兜,分外妖娆;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凌乱地落在脸上,看不清容颜,她的呼吸均匀,想来是在梦中。
温子归几疑自己仍在梦中,抬手咬了一口,这才明白过来,慌忙想翻身下床,忽然之间,只觉得气血上涌,双手控制不住地就朝着那具胴/体摸了过去。
那肌肤光滑,仿佛上好的丝绸一般,让人心神迷醉。温子归鬼使神差地俯□去,将整个人都贴在那肌肤上,肌肤微凉,他却觉得浑身燥热,忍不住在上面摩/挲了两下,舒服地□了一声。
那女子嘤咛了一声,也低低地喘息了起来,温子归触目便看到她的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忍不住凑了过去,在她耳边亲吻了几下,轻轻舔了舔那颗红痣,顿时,那女子瑟缩了一下,肌肤上起了一个个的小疙瘩,红痣藏在其间,显得分外可爱。
体内的火热叫嚣着想要排解,温子归满头大汗,那女子翻过身来,纤纤双臂抬起,无意识地搂住了他,呢喃着道:“谁……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梦里?”
温子归一咬舌尖,顿时,一股血腥之气直冲脑海,他狼狈地从床上翻滚了下来,一抬手,将薄毯掷在了那女子的身上。
冰凉的地板终于让他的脑子有了片刻的清醒,他从柜子上取过一盅茶水,浇在了自己的脸上:这是迷情之香,若不是他正在梦中,若不是他内力全无,根本不会中这迷药!
“白晨宇!你给我出来!”温子归恼怒地大喝道,“你再不出来,我自断经脉,省得让你毁了我一世的清白!”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此章甚为香艳,掩面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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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子归番外:归去来兮 (中)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一个人探头进来,笑嘻嘻地说:“子归,温香软玉在怀,何不尽情享受呢?我怎么好意思来打扰?”
温子归只觉得热意直往脑门上窜,只好死命地掐着自己的手臂,凭着痛感保持清醒,又压低声音恳求说:“师兄,你快把我身上的迷香解了,不然只怕我身子承受不了。”
“你的身子我明白得很,只是虚了点,那个方面,绝对没问题。”白晨宇暧昧地冲着他挤了挤眼睛。
温子归又气又急:“师兄你别胡闹,我又不是饥渴难耐,好端端地毁人家姑娘清白做什么,你这样会遭天谴的!”
白晨宇一下子便从窗户里钻了进来,恨恨地说:“子归你可真够傻的,你为了这个公主,连命都不要了,她居然还是贪慕荣华富贵,要嫁给那个皇上,真是最狠妇人心,现在我让你们生米煮成熟饭,看她嫁给谁去!”
温子归的脑中“轰”的一声,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她是宝贝?”
“是啊,就是那个大盛的菁华公主,我从使馆里劫出来的,子归,不是师兄说你,你喜欢人家就不要憋在心里,大胆地说出来啊,我看你这人品、模样、才干世间少有,那个皇上三宫六院的,哪里比得上你的一片痴情……”白晨宇神态得意,滔滔不绝地说。
“我……我……唯有一死以谢陛下……”温子归嘶声叫道,忽然便冲着白晨宇扑了上去,伸手去夺他靴中的匕首。
白晨宇大吃一惊,一把捞住了温子归,一叠声地叫道:“子归你干什么!你别想不开啊,你不是喜欢那个公主吗,我这不是在成全你吗?你这是干什么!”
两个人正撕缠着,床上那女子动了动,呢喃了一声:“好吵……”
温子归一下子便僵住了,心脏从云端落到海底,又瞬间荡回了胸口,浑身几近虚脱:“不是宝贝……万幸不是宝贝……师兄你这是想要我的命不成!”
白晨宇大吃一惊,想要去看床上的那个女子:“不可能,她不是那个公主那是谁?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偷来的,怎么可能不是!”
温子归一把拉住了他,刚才这一惊一乍之间,他出了一身虚汗,那迷香的效力几乎已经散去。“师兄你万万不可再胡闹了!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人家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用毛毯将那个女子整个都裹了起来,根本不敢去看那诱人的胴/体。
“我好不容易混进了使馆,在那里潜伏了整整一天,就看到这个女子最有公主和皇后的范儿,别的女的都是一付低三下四的模样,她怎么可能不是公主呢?”白晨宇百思不得其解。
“幸亏你不认人……幸亏不是宝贝……”温子归双掌合十,祈祷了片刻,肃然说,“师兄,公主和陛下情深意重,根本不是我能够插足的,你万万不可再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我的确喜欢公主,可却万万没有半分占公主为己有的念头,就好像一朵鲜花,就让它绽放在枝头,看着都心情愉悦,何必要攀折下来,把那鲜花弄败了?”
白晨宇有些颓丧地抓了抓头发,原本那谪仙般的模样顿时消失殆尽:“好了好了,真是好心没好报。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这就把她送回去,保证再也不动分毫,这总行了吧?”
温子归总算睡了一个好觉,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阳光倾泻在床前,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他喝完小师侄煎的药,打了一会坐,感觉这几日的疲惫终于有些恢复了,便慢慢地走到了客房外。
白晨宇已经不见踪影,他的这个师兄,向来神出鬼没,特立独行,连无上道长看到他撒野了都只会摇头。
一想到这个,温子归便有些头痛,那日在太极宫白晨宇便留下书信,说是要去找成宝贝讨回一个承诺,必会帮他把公主讨回来,不让他的一腔深情付诸东流。
温子归深怕这师兄真的脑子一抽筋,然后成宝贝跟着一发横,真的弄出点什么事情来,这样的话他真是万死不得其咎!所以一路奔袭,只盼着能在白晨宇发浑之前截住他,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平白连累了人家,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你五师叔呢?跑哪里去了?”温子归问道。
“五师叔说他难得来京城,今儿个去逛花楼了。”小师侄笑着说。
温子归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他不去使馆和皇宫捣乱就行。
坐在房间里思前想后,温子归不知道自己该揪着白晨宇回太极宫,还是该进宫去觐见厉行风,恭贺帝后大婚。正犹豫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温大人,怎么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这可把奴才给想坏了!”
一听是小平子的声音,温子归立刻迎了出去,笑着说:“平公公怎么来了,我这不是想着你们一定都忙翻天了,不敢去打扰你们啊。”
小平子笑嘻嘻地站在门口:“陛下一直惦念着你呢,今早听说你回来了,立马遣奴才来传旨。”
温子归立刻躬身想要跪下接旨,小平子慌忙扶住了他:“陛下特意交代,此次迎回皇后,温大人功劳最大,不必下跪接旨。”说着,他便将一封信笺递了过来。
温子归接过来一瞧,厉行风龙飞凤舞的大字呼之欲出:子归,归来便好,宝贝等你很久,就差要飞往太极宫了,你若不来,只怕她都不肯当朕的皇后了,替朕去使馆瞧瞧她,这几日瞧不见她,朕挖心掏肺得难受。
温子归差点没笑出声来,收下信笺道:“怎么,这几日陛下都忍着没见公主?偷偷摸摸的也没有?这可不象陛下的做派。”
小平子暧昧地笑笑:“哪能啊,前些日子偷偷去见了好几回,后来被太后知道了,教训了陛下一顿,太后说了,大婚前不可见面,不然有损今后福祉,陛下这才不敢了。”
使馆里一派喜气洋洋,四处张灯结彩,温子归被迎到了一个厅堂,说是公主正在最后一次试穿明日的凤袍,还需一个多时辰。他闲极无聊,便在屋前走动了起来。
厅堂前有株石榴树,开了一树的花,有个女子站在石榴树前,正不知低头在想些什么。
温子归见那花红胜火,艳丽非常,便忍不住走上前去,俯身闻了闻,却发现半点香气皆无,不由得有些诧然。
“花艳则无香,月盈则亏损,这世上之事,多是如此,温大人何须介怀?”一旁那个女子瞟了他一眼,忽然笑吟吟地说。
温子归转头一看,只见那名女子身着白色梅花百褶裙,一头乌发仅用一根蝴蝶簪子浅浅挽起,脸上虽然未施脂粉,却依然眉若远山,眼似秋水,带着几分脱俗出尘的气质。
眼前的人看起来很熟悉,可温子归却一下子有点想不起来。他疑惑地问:“这位小姐,我们以前见过吗?”
那女子掩嘴笑了笑,眉目飞扬:“温大人,小女子柳盈雨,是柳祭酒的侄女。”
温子归呆呆地看了她半晌,忽然之间口吃了起来:“柳……柳……盈雨?”
这眉、这眼,不就是曾经那个恃才傲物、独霸后宫的柳盈云吗?他刚才之所以没有认出来,只是因为,她的眉目间去了曾经的傲然和轻愁,去了曾经的精心装扮,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温子归在宫中,只负责厉行风和三品以上嫔妃的问诊,那柳盈云,只是偶尔听同僚提起,说她是京城第一才女,气质出尘;他向来淡泊,不喜后宫女子的争斗,也从来没有留意。后来柳盈云入住昭阳宫中,他这才注意了几次,心里一直担心她夺了成宝贝的宠爱。
后来柳盈云在后宫独宠之时,他明白这是厉行风的障眼法,又四处奔波找成宝贝,便再也没见过几面。
柳盈雨伸手摘了一朵石榴花,仔细端详了片刻,笑着说:“老天爷必是如此,朝你打开了一扇门,必然会关上一扇窗,这石榴花艳丽,却少了花的芬芳。我那姐姐心比天高,只是太过不自量力,如今去了,想必也轻松自在。”
温子归呆呆地看了半晌,脑中闪过一丝灵光,骤然之间恍然大悟,由衷地说:“依我看,柳小姐气质出尘,蕙质兰心,比你姐姐强了不知道多少。”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便传来了一声尖叫,两个人转头看去,只见成宝贝一身红色的襦裙,发髻歪斜,满脸的惊喜,仿佛一只蝴蝶般飞了过来:“子归!子归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他们居然没和我说你在这里,你来了我还试什么喜服!”
眼看着成宝贝就要扑到身上,一时之间,温子归都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躲开怕她摔着,不躲则男女有别……
幸好,一旁的柳盈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成宝贝,笑吟吟地说:“宝贝,只怕温大人的身子有恙,禁不起你这样撞过来。”
成宝贝这才收住了去势,站在那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温子归,眼圈有些发红:“子归你还没有好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瘦弱?不行,我要叫人给你炖点补药,我还得来了一颗灵药,据说能起死人肉白骨,你吃了一定可以康复的……”
温子归定定地看着她在那里絮叨,眼神温润,良久,才低声说:“公主你不用再为臣操心了,臣有幸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老天开眼,其他的不用强求。”
“胡说!”成宝贝忽然有些生气,“我要你健健康康的,要你娶个漂亮媳妇,生个大胖娃娃,然后我们结个儿女亲家,快快活活地过一辈子!”
温子归微微一笑说:“多谢公主吉言,其实在臣的心里,公主和陛下能快快活活地过一辈子比什么都重要。”
“你的快活就是我的快活啊,在我心里,子归就好像我哥哥一样。”成宝贝有些憧憬。
“那我岂不是还成了陛下的便宜大舅子?”温子归开玩笑说。
“才不是便宜的呢,赶明儿我们就摆香案,拜把子,你就是我的义兄,就是陛下的大舅子,说好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成宝贝十分认真。
温子归凝视着她,眼前这个娇憨可爱的女子,何其缘深,又何其缘浅!或者,现在这样的结局再完美不过了,就像柳盈雨说的那样,他失去了一个心爱的女子,却得来了一个暖心的妹子。
温子归含笑点了点头,看着成宝贝雀跃了起来,拉着柳盈雨的手:“柳姐姐!现在我在京城可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我又有姐姐,又有兄长,以后陛下欺负我了,我就逃出来找你们!”
柳盈雨的目光通透,从温子归的脸庞上瞟过,带着几分明了:“好,以后我们一起护着你。”
话一说完,成宝贝和温子归都愣了一下,柳盈雨这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歧义,顿时脸庞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我是说,我和温大人会一起照顾你,不,就是……”
“柳姐姐你别解释了,我明白。”成宝贝咯咯地笑着,暧昧地朝着她挤了挤眼睛。
柳盈雨的耳根都红了,嗔恼地拽过成宝贝,两个人嬉闹了起来,温子归看着看着,嘴角便浮起了一个微笑,摇头叹息说:“瞧瞧你们,这都没了样子了……”
话音未落,温子归整个人都僵住了——天哪,这柳盈雨的耳边怎么会有一颗小红痣!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桃花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70 子归番外:归去来兮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