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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沉晚时光
作者:盛舒
文案
命运齿轮上的爱情,会发生的终会发生。无论中间经过了多少人,多少事,她和他终究还是相遇了。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周绍言一把拽过她就拖进了旁边的男洗手间。没等回过神她已经被他拉进了一间厕格,门被他插上抵在身后。她被他紧紧地抱着,只来得及看清他愤怒的脸,然后他的吻就那么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唇被他紧紧的包裹着霸道而急迫,他进入她的口中就不再放过她,任她怎么躲闪都躲不过他。她睁着眼而他瞪着她,腰上被他捏的很疼却挣扎不得,烟草味混着酒味传进她的口腔让她暂时从惊恐中清醒过来,咬上他的舌直到尝到血腥味他才放开,头放在她肩上大口喘气。
她推他不动,有些气喘,他更抱紧她恶狠狠的说道:“你要是不想让我在这里叫你的名字就别乱动。”正逢此时有人进来上厕所,她自然不敢再乱动,静静的贴在他怀里希望他别发疯。他抬起头眼里的怒气还在,捏着她的下巴眯眼看着她,眼中满是危险的信号,低声恨道:“夏沉晚,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还敢出现。”
爱情也许始于愤怒。。。
内容标签:高干 天之骄子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沉晚周绍言 ┃ 配角:陆清 ┃ 其它:爱情
☆、1
希尔顿酒店宴会厅一群人簇拥着美丽的新娘向□的花园走去,人群中美丽的新娘一声尖叫,引得众人一阵惊诧,“我的捧花,捧花没拿。”新娘美丽的面孔立时布满阴云,看向人群,急得小脸通红,“时间要来不及了,怎么办?”拎着裙子就要往楼上冲。
陈简拉住新娘,一脸淡定,“你这样子怎么上的去,我去拿。沉晚,你在这等我,你们先陪着莉茜过去那边等着。”
众人安慰着新娘向□花园走去,沉晚留在酒店大厅等着陈简,陈简在校时是出了名的运动健将,曾经在医学院的骨外科创造的短跑记录至今还没有人打破。沉晚望着陈简奔驰而去的身影嘴角浅笑,好像但凡重要的事在紧要关头总是要出点意外才完美。只是有的人出的是小意外,只要挺一小下就过去了,就像莉茜的婚礼忘了拿捧花,有运动健将陈简根本不用担心,可是还有的人一旦出了意外就无法弥补,然后就是一辈子。就像婚礼上新郎落跑,新娘流着泪被引为笑柄,再或者新郎不在了然后新娘也就不存在了。
沉晚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晶亮的大理石映着她沉静的面容,未及收回的一丝浅笑,很轻很淡,眼睛里毫无波澜,笑容仿佛只是嘴角的点缀。
“沉晚,接住。”陈简举着捧花站在楼梯上毫无形象的大叫,然后在沉晚回头的一刹那使尽全身的力气把捧花扔了过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捧花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孤线然后打着转的向沉晚砸了过来,她双手高举,然后很神奇的捧花越过她的头顶向后落去。
陈简双眼圆睁,一声尖叫就要吼出,然后在声音发出的关键时刻陈简双手掩口一脸的不可思议,沉晚顺着捧花的落地方向看过去,心里想着今天也许出的不是小意外,一波三折,照着陈简刚才的力度和距离,这束捧花的命运估计不会太好。
很意外,捧花得救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隽秀男人,眉目清朗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自信,站在那里像是镶了一圈金光。手上握着那束捧花,皱着眉,这个东西不应该在他手上的,可如果他不接住,那么毫无疑问的这个东西会砸在他的头上。
沉晚看着男人,心里松了口气,这个男人是莉茜今天的第二个贵人。
男人拿着捧花抬眼对上沉晚的身影,收敛了刚才的诧异,迈步走近,将捧花递了过去,“你的。”低缓的声线,沉稳内敛,却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沉晚接过捧花,颔首致谢,男人看了一眼她,转身离开。
陈简拍着胸脯挤下楼梯,今天办婚礼的人很多,楼梯上摆满了花篮,上上下下的人群很是混乱。陈简拿过沉晚手中的捧花,一阵欷歔,“还好没事,不然被莉茜唠叨死了。快过去吧。”
沉晚有些好笑,“你要是坐电梯下来不就没事了。”
“拜托,就三层楼,坐电梯太小题大做了,而且等电梯的时间我能跑几个来回了。”
莉茜看见沉晚和陈简,得救了一般冲过去拿过捧花,“太好了太好了,时间刚刚好。”
“看你这样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八年拉锯战终于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快过去吧,别让人再等了。”
莉茜倾身抱住沉晚和陈简,在二人耳边说道:“我们一定都要幸福,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幸福的生活。”然后转脸对着沉晚一副快哭的表情,“沉晚,谢谢你能来,你一定要好好的。”
沉晚轻轻一笑,眉目温婉,对着她美丽的脸庞点了点头。
婚礼进行曲缓缓而起,伴娘亦步亦趋的跟着美丽的新娘向着前方坚定含笑的新郎款步而去。陈简望着前方的两个幸福身影,拍了拍沉晚的肩,眉眼间有些忧色却是没说什么。沉晚会心一笑,很温暖的感觉,心里却有些酸酸的东西流过像是卡住了脖子,但还是挽了温暖的笑容,今天这样的场合是个喜庆的日子。
婚礼尾声新娘被一群年轻女孩子团团围住,目标是新娘手中的捧花,传说谁能接住就能迎来下一个幸福。陈简一定要沉晚过去讨点喜气,拉着她凑了上去,“沉晚,行动才能有好运,我看好你。”
人群拥挤中她本想退出来,她不爱凑热闹,这么多年来身边的朋友总是那几个,只是今天是大学寝室姐妹的婚礼况且是早就应下了的,推不掉。年轻女孩子们兴致极高,不一定是为了那一束捧花,只是为了讨个喜庆,添一份热闹。
沉晚站在最外面,莉茜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冲着她的方向双手高举捧花用力向后抛去,女孩子们顿时欢笑着向后散开,沉晚躲避不及被脚下的彩带一绊整个身子向后倒去。
尖叫声中一个男人长臂一揽接住沉晚,惊恐中她抬头对上一双眼睛,目光清浅却深邃,眼角似带着点点笑意,目空一切又仿佛将一切收入眼中。只一眼沉晚看出这个男人不需什么特殊手段只要一个眼神便能将女人收拢手中。
惊讶过后她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从他怀中站起,稍稍拉开些距离,礼貌的道了谢,这是今天第二次和他说谢谢,之前在大厅碰到的那个男人。
“不客气。”他语气清淡,眼睛却一直盯着低头的沉晚,眸色渐沉,这个女人似乎没把他看在眼里,眼神淡的好像他是空气。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捧花,嘴角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这个东西似乎跟他很有缘,竟然又跑到了他的手上,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他稍一停顿,带着些调笑的语气。
沉晚惊讶的看着捧花,有些错愕,怎么还是跑到了她手上?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接了过来,他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陈简望着沉晚有些木然的表情,摇了摇头,对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一阵唏嘘,一身的国际名牌,举止从容有度,淡定中透出不可一世的高傲,全身的锋芒被他眼角的风情掩去不少。一看便知身价不菲,只可惜不是沉晚喜欢的任你再好也是白搭。不过她能接到捧花还是很让人高兴的,也许她头上的阴云就要散了。
他走出酒店,泊车小弟将他的车开了过来,黑色宾利,低调的霸气却不失奢华。正要上车一个女人走了过来,水蛇腰柔柔软软的贴了上去,精致的俏脸望着他尽是妩媚娇柔,昨晚的一夜缠绵二人很是享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进衣兜里掏出一个深棕色的皮夹,随手捡出一张信用卡递到女人面前,不需多说女人已经明白,从此她可以消失了,俏脸有些苍白可还是扯了笑意接过。他对女人向来大方,但却不喜女人纠缠,想要就上不想要了就给一张卡,虽然他与她只有一夜。
他上车离去,不带任何留恋何其潇洒。沉晚和陈简从酒店出来看见刚刚的一幕,陈简笑叹道:“原来只是意外。”
沉晚明白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不玩女人,笑看了一眼陈简,“对面那个不是意外。”
陈简假哼一声望过去,白色丰田车的主人正倚在车门很闲适的看着她们,看见她们出来摇了摇手打招呼。陈简拉着沉晚走开,他却追了过来,说道:“这么无视我,怎么说也是来接你们回去的。”
“有车,用不着何大师接。”陈简不冷不热的挡了回去。
何力行也不生气,笑了笑对沉晚说道:“既然她不领情那就接你好了,总之我不能白跑一趟,总要接回去一个的。”
沉晚看了看陈简冷笑的脸,说道:“是得接走一个,不过不是我,你们两个顺路就一起吧,陈简的车我就开走了。”
“谁跟他顺路。”
“自然是你,你的工作室难道不是在我对面,虽说同行是冤家,可是这么多年来咱俩始终是不相上下,你没必要这样就把我当成敌人吧。太过好胜可是嫉妒的表现。”何力行在陈简面前一向表现得很自信,嘴上也是从来不输给她。
“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不就是你的病人中妙龄女子多了些吗,你该不会是利用工作之便借看病为由勾搭良家妇女吧。”
何力行笑得更开了,对着沉晚说道:“看见了没有,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啊,还直冒酸气。”
沉晚笑着点点头,何力行不顾陈简气急败坏的表情拿过她手中的包翻出车钥匙递给沉晚,说道:“那我就把她接走吧,她现在很激动,开车会有危险的,所以为了你们两个和其他人的安全我负责把这个麻烦带走。”
陈简败下阵来不情愿的跟着何力行上车,临行前有些担忧的看了沉晚一眼,沉晚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陈简这才跟着何力行上了车。
沉晚收了笑容找到陈简的车,解了车锁坐进去,靠着座椅这才一个人慢慢的舒了口气。看着一班同学喜笑颜开的游走祝福着,她心里涌起的岂止是失落?只是今天这样的日子她又怎么能放肆自己的情绪去破坏气氛,所幸现在只剩了她一个。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副驾驶上的那束捧花,苦笑一声,这个东西还能给她带来好运?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原本今年她也该结婚的。这样想着原本故作轻松的心情又重了几分。
与其说这是个婚礼还不如说是在京的一班同学趁着这个婚礼的聚会,大家都是一个学院的同学,何况请柬是在毕业时随着毕业证一起拿到的。当时新郎开玩笑说,婚期未定可请柬不会再送了,到时一个电话,有请柬的请进门,没请柬的留下礼金人就不送了。
他们几个是医学院里形影不离的几个,毕业后又都留在了北京自然约定了要一起来,只是如今只剩了她和陈简。朱子陶临时上了个手术打了电话说来不了了,陈简怕她触景伤情硬是把何力行甩下了,整个婚礼寸步不离。那么个爱凑热闹的人为了她硬是推了多少的应酬,连一些其实无关紧要的在校时的趣事也让她有形无形的带过了,就怕她想起什么受刺激。
沉晚感动着这种小心翼翼的守护,打开那张已经半旧的请柬,他的名字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旁边,而来的却只有她一个。当时大家起哄着说,要不要比一比你们这两对到底哪一方先结婚。
她摩挲着上面的名字,眼角涌出些湿意,嘴角却还是虚弯着,好似那人明晃晃的笑容还在,只是约定了的人已经永远的不见了。
手上的订婚戒指依然璀璨的耀眼,环在手指上像是一把锁子,锁住了她所有的对幸福和美好的回忆与憧憬。早该摘掉的,只是她不愿,这是他一笔一笔亲自设计出来的,只为了给她一枚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戒指。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在无数个日夜拿起铅笔在纸上画来画去,却总也画不出心中想要的那一个,比起拿手术刀这个太难了。好在做戒指的人很专业,在他指手画脚的解释下配合着设计稿总算做出了让他满意的戒指。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她告诉自己再也不拿下来,所以在他走后她也没有拿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201314,情人节给大家送上一点小礼物,希望大家看文愉快。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不知道谁会是第一个看文的娃,厚脸皮的求留言。。。让我有动力继续下去。。。求留言!!!留言!!!留言!!!!
☆、2
沉晚接了电话,好听的男声传进来,“今晚回家吃饭吧。”
“方便吗?”
“爷爷奶奶想你了,爸爸妈妈也难得在家,就差你了。过去接你。”那边声音有些轻笑,带着些宠溺。
“好。”沉晚收拾了东西,等着人来接,她工作的地方是一个小工作室,负责人朱莉承办了外国一本知名的时尚杂志,而她的工作其实很简单,打杂。半路出家总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就只做力所能及的事,好在她现在不用担心生计问题,即使是任性也有人担着保着,换做是以前她从不知道任性是什么,而现在却只想着这么任性着一辈子。
沈家平把车停在路边,沉晚上了车,玩笑道:“回趟家像做贼似的,想想也怪好玩的。”
“平常让你多打电话,爸爸妈妈忙,可是爷爷奶奶总是念叨着你的。这些年委屈你了。”
“委屈吗,我不觉得,再说这也是我自己的意思,这几年有你们我过得很好。”
沈家平欣慰的看着她,又有些怜惜,这个妹妹从小与家人失散,几年前才机缘巧合的相认,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对外公开身份,每次回家吃饭都要找合适的机会。这几年在家人的庇护下也过了几年舒心日子,只是好景不长,如今又遭逢重大变故,这一年过得实在辛苦。
机关大院,门口总有两个卫兵一脸严肃的执勤站岗,进出登记检查。好在沈家平的车是常进常出的,所以进了大门一路开到自家门前。
刚出车门,碰到熟人,吴叙笑着走了过来,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吴叙是沈家平成日厮混在一起的发小好友。平日里总在沉晚面前哥长哥短的,用他的话说,这个大院里阳气重,他们这一辈女孩本来就少,沉晚在这里算是个稀罕人物,所以不能只便宜了沈家平一个人,有妹妹大家疼,有哥哥大家当。
“哟,阿晚,回家吃饭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这正要出门,不然肯定要到家里蹭一顿的。”
“去去去,哪都有你,我们家今天晚上是家庭聚餐,你一外人跟着瞎凑什么,该上哪上哪。少打我们阿晚主意。”沈家平笑着骂了过去,吴叙耸耸肩,一脸鄙视,“知道你丫护妹心切,有个妹妹了不起了,还把你捧上天了。阿晚是大家的,你要独霸,也得问问那哥几个答不答应啊,成天在我面前充什么横。是不是阿晚?”
沉晚看着两人打嘴架笑颜温然,这样的场面在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领略过了,早已习以为常,听到吴叙问她,笑语,“你来蹭饭我是没意见的,只是今天就算让你来你也不肯了,今天是自雅姐生日,你现在肯定是要去给她过生日的。我们都排在了明天。”跟他们相处久了也熟络了起来,何况这些人本就对她很好,不只是冲着沈家平的面子,是真心喜欢她对她好。
她性子慢热,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对人建立起信任,对生人总是有意保持距离,面上淡淡的,在外人眼里她不易接近,但只有真正走进她的人才知道她其实最是好相处,没有什么心计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性子。但其实也是因为这样她对朋友的要求很高,面上对谁都是客客气气彬彬有礼,但骨子里真正当做朋友的也就那么几个。而且一旦认定就是一辈子的,沈家平的几个发小好友她自是真心相待的。
沈家平哈哈一笑,吴叙扼腕叹气,“阿晚,做妹妹的不可以让哥哥当众下不来台啊,要不我接上自雅一起来蹭饭好了。”
“好啊。”她还是温温然然的笑,看上去很舒服。只是眼睛里有了些狡黠,吴叙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败给你了。”然后对着沈家平交换了个眼神,那意思是看她现在的情绪还可以,不用太过担心了。
沈家平收回眼神,挽了沉晚的肩,对吴叙说道:“还不快去,真要她等急了,就有的你受了。”
吴叙无奈的上了自己的车,假装惆怅的叹道:“男人何苦给自己找麻烦,却还要乐此不疲。”临走又对着二人说道:“别忘了,明天晚上早点过去。”
进了门,沈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了,看见人老太太一叠声的心肝宝贝的叫了起来。兄妹俩和长辈打完招呼,沉晚被老太太搂在了怀里,一阵打量,老太太养尊处优虽上了些年纪但精神还算好。“我的乖孙女,一个多月没见着人,这小脸怎么又小了,看这下巴尖的。一会儿多吃点,都是做的你爱吃的。你在外面回不来,你哥肯定也没好好照顾你,让你爷爷好好教训他。”
老爷子笑呵呵不语,沈家平本来在喝茶,上好的雨前龙井刚喝一口还没品出香味就听见这么一句,赶紧放了杯子辩解,“奶奶,偏心可以,打击人就不可以了,阿晚本来就瘦,你就是给她贴上几十斤肉一转眼也能掉下去,这怪不得我。再忙我也不敢疏忽了您的心肝宝贝啊,不然哪还敢回家。阿晚,你可得给我证明啊。”
沉晚笑了,沈家平已过而立之年,外人面前睿智冷静不容小觑,朋友面前又极是放得开,在长辈面前却像个小孩子偶尔会撒娇卖乖讨得老人欢心同时也尽一份孝心。这些人自是人中龙凤,家世背景身家能力样样强过别人,在外人面前自是一装一个准,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显露真性情。
“哥说的没错,我不能回家在外面全是他照顾我。”
“您看,我没骗你吧。”
老太太一听也是乐得开怀,当年沈夫人身子弱生产时难产,好不容易生下小孙女,一家人宝贝的什么似的,谁承想两岁时不慎走丢,这一丢就是十几年。记得她第一天回家时,老太太拉着沉晚流了半天的眼泪,最后好不容易在家里人的劝慰下才止住。
老太太拿了自己的首饰匣子,一堆的宝贝推到沉晚面前,欣慰的告诉她,这是她留给她的嫁妆。这些东西她以前是没机会看到的,养父母都是小县城里的普通工人供养三个孩子家境实在是不富裕的,冷不丁的将这些东西堆到她面前,让她有些尴尬。老人家心疼她只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最后还是老爷子发了话让沈夫人替沉晚收起来。
沉晚走到厨房,沈夫人正和赵阿姨准备晚饭,“妈,要帮忙吗?”
“不用,厨房里有我和你赵阿姨就够了,去陪奶奶说话。”沈夫人手上忙活着凉拌鲜笋,嘴角挂着笑,今天难得家里人能凑齐,已经准备了一桌子的菜了却还嫌不够。
沉晚站在旁边没动看着沈夫人忙活,手放在流理台上细长的手指抠着上面的雕花,眼睛看着沈夫人的侧脸,侧面的轮廓跟她很像。难怪沈家平告诉她,当初他们的母亲仅凭一张照片就认定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女儿。血缘这东西真的是有感应的。
沈夫人抬头看她,她乖巧的一个笑容让沈夫人心头一暖,把手上的东西推到她面前说道:“你来拌这个,醋和酱油都少放,麻油最后再放,搅拌的时候要匀力。这个凉菜最不容易做了,调料很重要。”
沉晚按照沈夫人的指点拌鲜笋,一个说一个做,感觉像以前在厨房里跟养母学做饭,很简单的饭菜,吃的却是家的味道。
刚回家时她很不习惯,那样的生活环境让她从小就知道生活的艰辛,知道家里不富裕父母挣钱不容易,每天放学后做完作业就帮着家里做家务,从懂事起就乖得很。她自小话不多,渐渐养成了淡然沉静的性子,虽看上去柔弱内心却极刚强自尊,突然地转变让她心理上难以适应,对着沈家人总是难以真正亲近,好在沈家人都通情达理给她时间适应。
她其实很珍惜这份亲情,只是淡然惯了不知该如何表达。尤其在养父母都过世以后,她更是珍惜,所以难得回家一趟她很注意跟沈夫人培养母女感情。渐渐地母女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
俱乐部门前名车聚集,沈家平带着沉晚准时出现,吴叙和于自雅在门口相迎,沈家平笑骂道:“这么大张旗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结婚呢。”
“只要老爷子不过问就不算大张旗鼓,其实来的都是熟人,他们自己要来我也拦不住啊。”
这些人平时张扬惯了,玩起来也很疯狂,不过在原则问题上还是很有度的,总不会拿自家的名誉前程开玩笑。所以各家老爷子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是不会过问的,任由他们折腾,折腾出来的都是有大出息的。
于自雅熟络的挽着沉晚的手带着她往里面的包厢走,沈家平和吴叙跟在后面,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定下来了?”
吴叙一笑,“再折腾也就那样了,我们现在是合则聚不合则散,这么多年了分手过但没真分开过。”吴叙看他一眼,叹道,“其实你也该差不多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人要是还在兄弟支持你,可这人都不在了,再这么单着要到什么时候。你不怕阿晚知道了会伤心?”
沈家平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前面沉晚的背影,多少有些无奈,她是他的妹妹,却也是最像她的人。林意然,一个已经不在了的女人,却成了他心上永远的痛。而对沉晚却有着复杂的感情,尽管跟他是同样的不幸,却总还算比他要幸运许多,因为得到过。只是这些年他也早就习惯了,不只是爱还有内疚。每每想起来,心里总有个地方撕扯着,也就定不下心再去另觅她人了。
饭桌上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但大家好像都是自来熟,互相调侃着谁也不肯让着谁。饭后男人扎堆打牌,女人矜持暗中攀比表面和气却是谁也不服谁,沉晚受不了烟气到外面的露台透气。于自雅找过来,优雅袅娜步态轻盈却不做作真正是人如其名。
其实算起来今晚所有的女人里于自雅算是最出色的了,不是因为长得好,而是胜在气质。于自雅是京城贵族圈里数得着的时尚丽人,不但有自己的服装设计公司,还有自己的品牌。和那些完全依附于贵主的女人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怎么没在里面陪叙哥打牌?”这些男人的女伴一天一换,于自雅算是例外了,对于他们的关系大家也心知肚明,于自雅凭借自身魅力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对她也是像对自己的妹妹,所以她把她划归为自己人。
“他呀一玩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会心一笑,里面有几个女孩子是被人带来暖场子的,有那么一两个和吴叙眉来眼去来着。她也不劝,她知道于自雅心里有数,虽然吴叙隔三差五的也会带别的女孩子出来玩,但比起其他人他算是专情的了,毕竟没人能取代于自雅在他心里的地位。其实说白了,这也是逢场作戏,为了所谓的男人面子。在这个圈子里玩女人只会被人说成是风流,多少带着点艳羡的味道,专情长情反而有时会被人拿来调侃玩笑。
“算了,不说他们了,你呢,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说完她低低的笑了,带着些很随意的语气,眼睛盯着下面的草坪里的小地灯,眼神清亮,只是容不得细究。
“他们又给你介绍对象了?”
沉晚点点头,笑意清浅。从今年开始,几乎每一个月都会有一次和陌生男人吃饭的机会,只是每次吃过第一顿饭之后她就主动消失了。可是他们好像乐此不疲,仍是再接再厉,介绍的男人也都是各界精英,论样貌身家哪一个放在外面也能吸引一大片女孩子,可在她那里却是石沉大海。
于自雅笑笑没再说话,有些事情要靠自己,别人是急不来的。两个人各自沉浸心事,沈家平和吴叙走过来一人挽着一个,说道:“走,进去陪我们打牌。赢了他们的钱去吃宵夜。”
☆、3
只是不管怎么样,日子总还是要过的,就算一个人,只要太阳还是正常起落,睁开眼就又是一天,该做的就得去做。
再见到他实属意外,朱莉要谈一份重要的广告代理,时间紧迫,在下期杂志的最后两天终于拿下,却在关键时刻忘了带合同。电话里朱莉有些气急败坏,朱莉也算是精明一世糊涂一时犯了最不该犯的错。沉晚在她的办公桌上找到那份合同然后驱车前往,只是路上出了意外,几辆车连环相撞,场面惨不忍睹,医者父母心去年她还是医生,所以她忘了合同,拿了后备箱里的备用药箱冲了进去救人。当救护车赶来把伤者接走时沉晚也接到了朱莉的电话,合同不用送了,合作取消了。
看着手里的合同,半是无奈半是沉闷,虽说事出有因可毕竟也是她的错,有些自责,这次代理谈不拢就意味着下半年的杂志将要亏损经营。朱莉虽没说什么,可是连解释都没有让她开口,她知道这次问题严重了。没抱什么希望可还是赶到了签约地点,因为没有预约被拦在了门外,在前台和工作人员交涉了几句,电话打了进去被告知总经理在开会。
沉晚等在大厅里,平生没做成过什么大事,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二十岁之前都是平平淡淡,除了身世自认有些离奇之外。这些年更是保持着一贯的淡然性子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一则是不想改变平静的生活二则是沈家也有苦衷。一切按照原来的样子进行着,如果不是那场地震她现在应该和爱人在德国深造。
朱莉常说自己办得是杂志不是福利院所以不养闲人,但她实实在在是一个闲人,虽然工资不多可毕竟也是一份开支,所以今天的事既然有责任就想着能不能挽回,不然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去面对朱莉,说白了就是为了自己安心,她这样自尊的一个人是不会让自己亏欠别人的。
她抿了抿唇,收敛了心思耐心等,再抬头时见到一人,没想到要找的人是他,自然他也没想到会再看见她。他从电梯里出来照样是西装革履,不同于那日的不羁和风流,收敛了眼角那若有似无的笑意,嘴唇微抿,整个人冷峻了不少,不苟言笑的表情让他平添了几分威严和沉稳。沉晚略垂了垂眼睑,再抬眼时看见前台的人和他打招呼,知道要找的人就是他,暗道真是巧。
高高的玻璃门将阳光毫无保留的全收了进来,沉晚就站在那一片阳光里,其实并看不清脸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她。那被照得有些透明的脸上一双眸子正安静的望着他这边,一瞬间他有些晃神,这般清澈的眼睛他有多久没见到过了。微愣神间似乎只是一瞬不到的时间,他有些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该是他又想多了,这世上哪还有那般的人。只是饶是这么想着心里还是忍不住的被刺了下,已经多年,却还是那么清晰。
他径直走过眼睛似不经意从她身上掠过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心思微妙间他继续迈步向前。沉晚思量着然后在他错身而过的时候叫住了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实在不应该,只是合同上没写,有的只是公司名称。
他停步,转身看她,“叫我?”声线有一丝上扬,是有些惊讶的。
“您好,我是为上午签约的事来的,希望您能听我解释。”沉晚没有套近乎简单道明来意,只是很诚恳的看着他。
“我现在没时间。”他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谈话,语气清冷,然后提步离去,这样的小事不值得他浪费时间,何况是别人求着他。
沉晚低了低头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其实意料中的结果。上了车一路跟着他的黑色宾利,车停在万达,他径直进了索菲特大酒店的一家豪华酒吧。她点了杯咖啡等在酒店大堂,这些人天没黑就开始寻欢作乐了,她不纠缠,他没时间她就等他有时间。
七点钟人渐次多了起来,正是开始热闹的时候他走了出来,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坐在了她对面,桌上放着几杯凉掉的咖啡,他嘴角微抿没什么弧度却仍像是在笑,闲闲的倚在沙发上眼睛慵懒的看着她,悠闲的不像样子。比之刚才他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您现在有时间了吗?”沉晚把眼睛从杂志上抬起来,仍是很有诚意却并没有表现出急切。
“你的解释未必会让我满意。”他一开口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眼睛快速闪过一丝精光,危险而性感。
“也许吧。”沉晚说话时眼睛轻轻的从他脸上扫过,却并没有停留太多时间,她还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对视。何况他的眼睛总透着一丝探究和侵略。
他看着她,没错过她眼中闪过的波澜,很少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尤其是女人,所以仅仅是她的一个嘲讽的眼神,他决定玩一玩。“你确定是来找我解释原因的吗?”他眼角微微挑起,透露着浓浓的兴趣,但也许是深藏的危险。
“是,不是来求你。”沉晚声音淡淡的,他的挑逗本能的激起了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她来找他是为了工作,而在她看来这是一个很正当的理由,不应该被拿来玩笑。
他笑了,嘴角溢开一个优美的弧度,眼睛里全是打量。这个女人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但同时又很敏感,他就是想知道她会用怎样的方法来打动他,那些所谓的原因他根本就不屑去听,就是想看看她到底会怎样。没有纠缠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跟着他,可能是他的态度激起了她的愤怒,却也只是安静的等着,从开始到现在情绪控制的很好。或许这是她的本性?冷静持重?他紧紧盯着她,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和不屑,如果这是她的伪装,他保证会让她很惨。
“我没指望那些所谓的正当理由能打动你,那些事实对你来说无所谓,包括桌上这份合同。”有些人的目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说没时间却来寻欢作乐,去而复返却避而不谈正事,所以她不想浪费口舌去解释。
“那你等什么?”他收回刚才的眼神,转而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纨绔有些 ?优雅。
“你出来又是为什么?”沉晚声音不大,不是挑衅只是回应。
他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沙发,嘴角噙笑,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人。她沉默安静像一波湖水,眼睛好像从未真正看过他。这么想着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这世上没有一样的人,何况是两个陌生人。他当然是为了看她,或者是因为心里始终缠绕着某个念头,而她,只是固执劲儿上来了想看个究竟。
梁寒带着尹伊从酒吧出来找人,他已经出来半天了,今晚还要赶一个饭局,怎么能少了他。“什么样的美女能把你绊住,这么半天都不见人?”老远就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对坐,梁寒坐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沉晚然后颇不感冒的看了一眼他,什么时候他对这种清水女人感兴趣了,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长相都太普通了。不过看上去倒是挺乖的,很安静,和他们身边的女孩子都不一样。
“沉晚,你怎么在这?”尹伊看到沉晚有些惊讶,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他,眼睛里快速的闪过些什么。
沉晚对着尹伊笑了笑,只简单的说道:“工作。”
尹伊看了眼桌上的合同也就知道了沉晚确实是出自工作,不然以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主动招惹这些高贵主儿的。可是对面那位心思也许就不那么简单了,出来这么半天不可能就只为了一份合同,何况是占用他的私人时间。
他有些惊讶,眼睛扫过她,笑容温和干净,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很舒服,和刚才的冷淡很不一样。
梁寒早已等得不耐烦,正好顺势而下说道:“既然认识,那就一起吧。”
他投过一个赞赏的眼神,梁寒受用不已。
沉晚已经明白说话的这位应该就是尹伊的金主了,有意避开他们,虽然合同还没签,一起吃顿饭可能会更容易办事,可直觉自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正要开口拒绝,尹伊捏了捏她的胳膊,小声道:“别拒绝,有我呢。”尹伊心里一哂,眼睛扫了一眼那人。他眼里明显有着兴味,尹伊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知道虽是梁寒开口,可梁寒是替对面那位开口,换了别人她还可以替沉晚推回去可是这位拒绝不得。
出了万达,梁寒直奔自己的车,尹伊还是把沉晚推给了那个人,用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
他替她开了车门,很绅士的说道:“夏小姐,上车吧。”她的名字叫夏沉晚吗?很好,他记住了。他对梁寒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先走,然后开车去了一家高档的精品服装店,店员殷勤的将他们请了进去。沉晚明白他的意思,既然跟来了也没必要这个时候拒绝。
他熟练的挑了一件蓝绿色的小洋装让店员按照她的尺寸拿了一件合适的,她接过衣服换上,所谓精品就是只要尺寸合适有气质的会更有气质没气质的也会衬得有气质。所以店员对刚进门前还其貌不扬的她此时展现了无比惊艳的眼神,无疑他挑的这件衣服很成功。
他看着她,没有惊艳甚至没有波澜,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眼神里是熟知的味道。他拿了条链子为她戴上,没有繁复的装饰只在链子中央挂着一个镶满碎钻的水滴项坠。简单却是精品,跟她正好相配,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审美眼光一流。
他满意的带着她赴宴,梁寒看见沉晚的第一眼怔了一下,然后了然的看着他。饭后梁寒笑语,“原来如此,穿上这件衣服除了长得不像单单这气质看上去竟像是一个人。”
他看过去,单薄的背影一米六几的个子瘦削身材,长相清秀温婉,从外貌论如果有一点值得肯定那就是身材比例完美,不过他不缺美女,只是她的气质让他记住了她。那天也是这个背影,她穿一件绿色小礼服,从后面看他以为她又回来了。竟是怔在了当场,虽然提步离去可心里还是萦萦绕绕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所以才会去而复返,在她摔倒时接住了她。
梁寒看着他的表情,玩味中带出一丝恍惚,嘴角一挑,也许又有一个替身诞生了,就是不知道这个能持续多长时间,以往他身边的女人都是长相和那个女人相似,只是每一个都时间不长,他要的女人只有她,其他的都是代替。
他回避了梁寒的眼神,说道:“别瞎琢磨,这就散了吧。”然后起身走到她身边,拉了她的胳膊,“送你回去。”
梁寒在他们身后笑道:“这么急,再把人吓跑了。”
路上他一言不发表情甚至有些严肃,一个晚上都是兴致高高这会儿不知怎么就有些烦躁起来,想着应该是梁寒的那句话吧。像有何用,这些年他碰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像,可是他真想要的那个还能回来吗?他忍不住冷笑,想要的被硬拿走,不想要的那个却也是不见人影,这些年他到底被人操控成了什么样?!过往种种,一旦想起来除了痛就只剩了恨。
问了她住哪,他随眼瞅了一眼她,心里更止不住的烦躁沉闷起来,一踩油门就飞速开了过去。沉晚坐在旁边一皱眉,右手抓紧了下面的座椅,有些害怕这个车速。
沉晚甫一下车他便扬长而去,她心里也松了口气,不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正好解了她的尴尬。洗澡时才想起忘了把衣服链子还给他了,不过想想当面还可能会很尴尬,将衣服叠好装进盒子,链子也放了进去,明天让快递送去好了。
不想占人便宜也不想和他们发生什么联系,一顿饭就看出来这些人和沈家平那些人是一类人,只是他们有自己的小圈子。她不是圈子里的人也从来没想进去,和沈家平他们也只是偶尔才一起吃个饭,平时她还是过她的蜗居日子。他们这样的人从来不是她寻觅的对象,那些人暧昧玩笑的背后目的不言自明,自知驾驭不住所以只能这样了。
伸手拿过床头柜子上的照片,清秀的五官,暖如冬日的笑容,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却还露出点点晶亮,一口白牙很是整齐漂亮。看着他笑就会忍不住跟他一起笑,沉晚勾了勾唇角把照片捂在胸口,这样的人才是能让她安心的人。
第二天早上上班时,沉晚郁闷的挠了挠头,合同,该怎么回去解释,自己承担损失好像她也不具备那个财力,找沈家平帮忙其实也不好意思开口。拿出合同一看却愣住了,周绍言,应该是他的名字吧,昨天好像听见那些人叫他周少的,想想应该是她换衣服时他签上的。
沉晚吐了吐舌头,拿好合同,先去取了车然后去上班。朱莉看到合同,问道:“你昨天一天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她点了点头,“我就是去试试,没想到能成。”她说得是实话,确实没想到他会签字,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可他签了字这事也就过去了。
收到快递他有些哭笑不得,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这些招数他见得多了不过最后赢得还是他,玩女人他向来有一套,所以见招拆招,好在他也不着急。他又瞅了眼桌上的快递,脑海里闪过那双眼睛,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她也只是像而已。
☆、4
这个月照例又收到沈家平的资料,看着照片上的男人,条件不错,他那个层次的人自然也不会介绍次的人过来,所以人到了一定的层次碰上的都只会是精品。沉晚不知道沈家平是怎么把人家弄来的,不过既然答应了即使成不了也要在面子上全了大家的脸面。她现在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忘不了也不想让大家为她担心,所以让她去相亲她就去了,然后一次又一次,所有人都知道她想什么只是她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急。
对方很礼貌,点餐前特意问了她的口味,然后点的菜全是清淡的。对方想必也是提前看了资料的,所以没问什么,人还算幽默风趣,一顿饭吃下来也算的上是愉快。
“夏小姐好像很熟悉这套流程。”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些轻笑,显然这顿饭吃得也是比较满意的。
“一个月一次。”沉晚礼貌浅笑,眼睛里又有些狡黠。其实对他印象不错,很体贴的一个人,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始终保持微笑,对她的这个回答也没有尴尬,只是笑着点头,说道:“难怪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很职业吗?”
“我这还是第一次呢,不过既然你不觉得尴尬,让我的感觉也很好。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进行呢。”他倒也坦然,答得很直接,不过相亲这种事本来就是挑挑拣拣,行就行不行就算,没必要隐瞒什么。
沉晚笑了笑,这下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了,以往吃过饭坐一坐就找个什么理由告辞了,看他的意思是没有起身离开的打算。她低头呷了口咖啡,在心里思索着随便找个什么事聊聊,总好过无言徒添尴尬,问道:“为什么会来相亲?是碰运气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