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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舒 当前章节:149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3:31

周绍言的话让沈家平心里一堵,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们想要什么,只是他想给却给不了。他觉得自己很矛盾,他想保护沉晚,却不知道怎么做。那两个人是喜欢对方的,加上两家的关系在一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可偏偏中间又横生出这么多枝节。沉晚的身份以及她和陆家定过婚的事想必周家是知道的,连周绍言也都怀疑了,如果真的把一切都说穿了,他们又该走到哪一步?

其实他要的不过是周绍言的一个态度而已。

“沈家平,别让你的自以为是再害了她。”周绍言扔下这句话没再理会沈家平,出了酒店直接去了医院,相比沈家平,他总是更倾向于行动。

就像朱子陶说得,他们这个职业是不分节假日的,大年初一的晚上就在手术室里度过了。出了手术室的时候刚刚五点多,天还黑着,连续奋战了三个晚上,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一天了。

今年的冬天几乎没有下雪,只偶尔的飘过一些零星的雪花,薄薄的一层覆在地面上倒像是下了一层霜。沉晚总觉得冬天不下雪就不是冬天,只是无端拉长了冬天,可是还是一样的冷。站在医院门口,沉晚把厚厚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挡住一些冷空气,再抬头毫无征兆的周绍言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为什么一直关机?”周绍言看着她,眼底有些疲惫,不过黑亮的瞳仁还是清晰的映着她同样疲惫的脸,情绪莫名的认真,夹杂着一丝恼怒。

“医院里病人多,安排了几台手术,后来手机没电了。”她把后面那句‘有事吗’及时的删掉了,现在再问这句真的是多余了。

周绍言不置可否,扭了头往车子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察觉到身后没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沉晚跟了上去。路上两个人各自沉默着,沉晚累极了靠坐在副驾驶上,心情和身体一样已经懒得再去想什么,就只想睡一觉。

路上周绍言接了个电话,眉头一直皱着脸色也越来越沉,显是不悦到了极点,只简单地说了几个字就挂了电话。转脸看了沉晚一眼,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加快了速度。

☆、44

周绍言的家和两年前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虽然她来的次数加上这次不过两次,但她还是清楚的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没变。

“吃东西吗?”他忽略了她的暗自打量,沉了眼睑问道。

“我不饿,困了,想睡觉。”

“嗯。”

周绍言自顾进了浴室去放热水,沉晚放了手里的东西随手拿起一本杂志,没想到他竟然会看医学杂志,翻开首页不禁愣住了,一篇简短的文字,是关于她的一篇论文介绍,旁边还附着她的一张照片。这篇论文是她进学校的第一篇研究论文,那个时候刚到德国,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为了赶论文常常是昼夜不寝,原本也就是想着能应付过期末考试没想到竟然上了这本杂志。更没想到的是,两年前的杂志他竟然还留着,只是除了首页的这一张有翻看的痕迹外其余的都还很平整。

沉晚心里一酸,他对她其实是不一样的。

手里的杂志被人抽走,他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也更像是故意忽略她的心情似的,说道:“水好了,去洗澡吧。”然后随手将杂志扔在了沙发上一个人进了书房。

沉晚垂了垂眼睫,有些话到了嘴边却难以开口。

周绍言细心地放了件睡衣在浴室里,不用猜也知道这件睡衣是他的,这个尺寸她曾经用自己的身体量过。随手理了理湿漉的短发,是真的困得要不行了,如果不是怕弄湿他的枕头她早就躺下睡了。

周绍言还在阳台上接电话,显然压低的声音混着略显疲惫的声线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在听,伴随着几个单音节词句,想必这个电话让他很不舒服。她无意偷听,直接进了卧室,看着那张宽大的床,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第一次来这里的事,那个时候他们应该算是很熟吧,至少比现在熟。

她有些颓然的坐在床上,对面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瘦弱的身躯套着他宽大的睡衣,除了头手脚都埋在衣服里,看上去像个套了袍服的木偶,有些不伦不类。她叹了口气,把袖子挽起来,却发现更加难看,索性不去管它,继续发呆等着头发自然干。

听到动静她转头,周绍言正站在门口看着她,表情有些严肃。“公司里有些事,我出去一趟,冰箱里有吃的。”

她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外套和钥匙,“不是在过年吗?”说完自己一愣,抬眼看周绍言,他也是一愣,显然他也觉出她话里的其它意思了。

冲口而出的一句话,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别的意思还是潜意识里真的存着不想他出去的心思,如果解释的话只会越描越黑,不管是哪个意思都不适合现在的他们。于是她又习惯性地选择了沉默。

周绍言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再说话,也就放弃了心里的那些念头,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出了门。天已微亮,白色的雾气有些遮挡了他的视线,视觉上的模糊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心里也像下了雾似的。就像刚才,她那无辜的表情瞬间就让他蒙起的希望扑了个空,她对他还那样。

他的事家里很少过问,不过却是掌握的一清二楚,只要他不过分家里也就随着他去了,前提是沈家小姐不出现。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沈家小姐突然出现了,那么他现在的一切都要停止。每每想到这些他总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控制的木偶,而控制他的就是那个家族婚约,他无力摆脱却又无意服从。

开始他觉得无所谓,因为林意然的离开已经带走了他所有的感情,即使和沈家小姐结了婚他也没必要对她好,他还是可以为所欲为。可是偏偏又出现了一个她,他想停止这种无所谓的感情游戏,真正的定下来去和她一起生活。

也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意思,既不主张解除婚约也不着急跟沈家要人,两家人见面时总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他看着就觉得心里烦。如果继续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和她结婚?

想到那张温静的面孔心里的烦躁稍稍缓解了一些,不过还是加快了车速。今晚他要摆明他的态度,给家里一个交代。

“我要结婚。”周绍言开口的第一句话让家里人都吃了一惊,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都没出声。

老爷子瞥了一眼孙子,心里有了数,也没开口带着老伴直接回了房。只是上楼时,老太太到底有些不放心,偷偷问了句,“这么瞒着,也不知道他到时受不受得了?”

“他要是认定了,受不了也得受,想想前些年,他做的那些事,也该有个教训。”老爷子管教严,可到底是亲孙子又舍不得,只是这事事出有因,他们想走到哪一步他们这些老家伙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周夫人放了手里的报纸,开口却是与这无关的话题,“你把你那个女孩子带回家了?”没有责备甚至不带任何明显的感情色彩,温和的话语只是求证。

“嗯。”

这些年他在外面玩女人家里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过问过,只是他从没把女人带回家过,即使他自己的住处也从没让女人踏足过,家里也就放心让他去了。所以这次也就知道他是认真的了,不然也不会一大早跑回来就直接宣布自己要结婚。

“你在医院外等了一个晚上她知道吗?她自己怎么想?也想和你结婚吗?”周夫人语气不徐不疾,对儿子,她总觉得有一种亏欠,有时想想他们这样的家庭有多少时候是能随心所愿的。更不知道他们这样打算到底是对是错。

“她会同意的。”

周夫人看着自己儿子低垂的眼睑,知道他心里懊恼着,心下叹了口气,“你对她了解多少?结婚不是儿戏,要考虑的问题很多,你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何况她”

“这些你们去了解就行了,我相信你们已经了解过了,今天叫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事吗?”他有些赌气,因此说话时即使努力克制还是不可避免的带了僵硬的语气。更像是故意打断了母亲的话,把那个他不想的可能挡了回去。

本来一直看报的周先生,听了儿子的话生起了气,放了手里的杯子哼了一声,骂道:“你以为是我们在多管闲事吗?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弄清楚以后就不要后悔。到时没人替你收拾残局,不要又搅得人不安生。”

周绍言表情僵硬,有些事情好像呼之欲出,却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就是不愿意深究,仿佛只要是有什么问题说清楚了,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似的。他情愿被骗甚至是自己骗自己,只要不是她骗他就行。

他的脾气和他父亲如出一辙,因此即使父亲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他也没有低头的意识,仍是梗着脾气,起身,说道:“我肯定会和她结婚,不管怎么样,沈家那边我自己去解决。”

扔下一句话,周绍言没留片刻,周先生气得扔了老花镜,骂道:“这个犟种,管他都是多余的。”

周夫人摇摇头,递了茶杯过去,劝道:“算了,随他去吧,咱们两家总要有一个交代的。”

周绍言出了门扯开领口,让皮肤暴露在冷空气里,本想回家探个底谁知两句话就和家里闹起来了。他承认自己是太紧张她了,怕家里不同意,这样一来家里对她的印象怕也不会太好。只是他也管不了了,再坏还能像几年前一样吗?

他想想就觉得有些窝囊,这些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渐渐冷却的温度让他冷静了下来,手指有些发僵,他扔了手里的烟,眼瞅着沈家的方向,正好沈家平从家里出来,也看到了他。对视间,周绍言突然就充满了信心,从小到大在沈家平面前他总是信心满满的。小时候沈家平是大院里各家大人嘴里的榜样,老师眼里的模范生,就连父母也是时常的在他面前夸沈家平,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把沈家平放在眼里。那些虚名他从来不在乎,他只会按着自己的性子来,不会像沈家平那样总是拘着自己。虽然他性子顽劣却也从来没输给过他,无论哪样只要他想做总不会做的比他差。

回头看了眼自家门前,家里人并没有明确的反对他们两个结婚。

不反对就意味着接受。

周绍言开着车一路奔回了自己家,沉晚已经睡了,缩在被子里生怕被人看到似的,只留一头短发在外面,毛茸茸的更像一只猫。周绍言蹲在她对面,就着微弱的光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明知道对面的人就是她,却仿佛是不满足似的,就只想看着她守着她,哪怕两个人没话说,哪怕她永远不理他。这一刻他才知道,他对她已经无药可救了。

周绍言干脆坐在了地上,挎着身子,脸上也不见了往日的清冷,只是一双眼睛仍是怔怔地盯着睡着的人。他对她的强势只是掩饰自己的不安,失而复得却又患得患失,他怕自己会再一次在她与家人之间失衡,怕她又走掉。林意然的事,他是真的不想再在她身上看到了。

他为她承担起所有的压力,抛开一切的去信任她,只是为了跟她在一起,只是这些她又知道吗?

沉晚翻了个身,她是真的太累了,知道周绍言正看着她也懒得睁眼去证实了,都已经这样了就随他去吧。可是,脑子到底是清醒了,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介意什么?是他识破了她的自尊,还是他强要了她?如果要她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他,她又会别扭到什么时候?其实,并不恨他不是吗?

纠结了一个晚上,早上到底是起晚了,磨蹭着起了床发现家里异常的安静,洗漱完也没见到他人,想着也许是出去了。她订了下午的机票去东北,这会儿也该回家收拾下东西,想着要是就这么走了他怕是又要生气了。拿出手机才知道早就没电了,在客厅里找了找,却郁闷的发现这人家里竟连个座机也没装,真正是大爷的很。

“难道要我留个字条?”正琢磨着是不是真要这么做,周绍言回来了,手里拎着从超市采购回来的大堆食物。

周绍言把东西放在厨房里,瞅着她犹豫的表情,问道:“有事?”

“我下午的飞机,去东北。”

周绍言正往外拿新鲜的蔬菜,听到她的话就势又把菜放了进去,问道:“几天?”他动作没停,翻了蔬菜底下的啤酒出来,打开一罐喝了几口。

“三天。”沉晚看着他的动作,想着他买这一大堆食物是要和她好好吃顿饭。

“我一个人也是要吃饭的,这些东西不会浪费。”周绍言淡淡的打断她的思路,把啤酒放在桌子上,没再理她直接进了书房。

沉晚有些无奈,替他把东西分类收进冰箱,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个人却始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吭声,她突然觉得自己说了和没说一样。现在还是要纠结到底走不走的问题。

她窝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墙上的时钟,心里像是长了草似的。回头看看书房的门还是紧紧的关着,也不知道那人在里面干什么。八成跟她一样生闷气呢?

她原本可以干脆的走的,已经打过招呼了不是么?只是,如果注定以后要跟他在一起,那么他们现在的任何一种赌气行为都不利于他们以后的相处,本质上她还是希望两个人能心平气和的相处。毕竟这样尴尬的同处一个屋檐下两个人只能是都绷着,等哪一天绷不住了,他们又该怎么走下去?

“你几点的飞机?”周绍言出来倒水却意外的发现这个女人竟然还在这,忍不住问了一句。

“一点。”

周绍言看看时间,说道:“那为什么还不走?”

沉晚被他问得一愣,再看那人面无表情的脸,也顾不得生气,抓起衣服就往门外跑。

周绍言却是扯了扯嘴角,想着冰箱里那一堆食物,失了兴致。

作者有话要说:又更新了,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45

说是三天的时间,其实只有两天半,第三天就要回北京,然后就得回医院上班了。她跟夏雨薇也是有几年没见了,她自己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夏雨薇也是忙着工作和孩子,所以趁着这次过年她和家里请了辞特地跑到东北看看夏雨薇。

刚见面夏雨薇还嘘寒问暖,问她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她一律笑着说很好。夏雨薇何等精明,瞅了她几眼就知道她又是不想多说了,自小就这个性子如今更是一点没变。

夏雨薇可不像沈家平他们那样顺着她,她的脾气多少有些火爆却又是讲理的人,所以姐夫才被她管得服服帖帖还愣是没有半句怨言。干脆放弃了温柔攻势,直接批评起来。无非是要她改改性子,有什么事就说出来,自己扛着难受弄得别人看着也难受

。她只笑眯眯的听着,享受着难得的唠叨,也不答言就只顾着和小外甥女逗趣。自从养母去世已经没有人这样唠叨她了,亲生母亲忙于各种事物自然也没有时间去唠叨她,所以听到夏雨薇一句一句的嘱咐和关心说不出的熨帖。

夏雨薇说了半晌,嘴都干了那人却像是无动于衷似的,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多少,夏雨薇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想着她这个性子怕是难改了。

沉晚只一笑,挽了夏雨薇的胳膊满足的叹气,“真想小时候,过年的时候最热闹。”

夏雨薇也叹了口气,一手揽了沉晚一手搂着小女儿,说道:“一转眼咱们都长大了,爸爸妈妈也该放心了。我不担心夏飞,倒是你赶紧定定心思,差不多就得了,日子过起来终究是平静的。爱情到最后也就是感情了,经不起太多的思考和拖沓,如果有心就该珍惜。”

沉晚没说话,心里却想到了周绍言。

吃过晚饭她一个人回了宾馆,因为时间有限又没打算游玩,所以她都是白天赖在夏雨薇家里和小朋友玩,晚上一个人窝在宾馆里上网。两天时间消磨的很快,仿佛出来这一趟就只是为了看看夏雨薇过得怎么样,叙叙旧,感受一下姐妹亲情,别的什么都没想。除了沈家平一天一个电话,那个人却是没来过只字片语,当然她回敬给他的也是。

下了飞机往外走的时候,她思索着是不是要给周绍言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回来了,手里摸着手机本来还有些犹豫想到夏雨薇说的话,突然就下定了决心。电话拨了出去,好一会儿才接通,听着那人的声音心才算安定下来。

“回来了?”声音嘶哑,一听就知道是在睡觉。

沉晚一愣,他倒是清楚,只是这大白天的他也能睡得着。嗯了一声,说道:“刚下飞机。”

“过去接你。”

听到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他要起床,她赶紧说道:“哎,别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也一样的,你别折腾了。”

那边动作停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好吧。”声音依旧是嘶哑。

出了机场,倒是沈家平来接了她,沈家平启动了车,问道:“你姐姐还好?”

“挺好的。”沉晚说完盯着沈家平瞧,沈家平扫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看什么呢?”

“我何其有幸有一个好哥哥还有一个好姐姐。”

“我们是为你好。”

“我知道。”她从没跟夏雨薇说过周绍言的事,可夏雨薇的语气显然是知道了的,能让夏雨薇出面相劝的,也就只有沈家平了。这是暗示她沈家平是希望他们两个一起的吗?

“哥,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开始让我躲着他现在却又不拦着了呢?”

“沉晚,如果,永远不公开你的身份,你会不会介意?”

沉晚疑惑的看着沈家平,沈家平却是专注的开车,可是心里却是另一番斗争。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沉晚,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是为了保护你,如果有一天你还是要为这个受到伤害,错都是我犯的。”

“哥,你现在还是放不下吗?”感动之余,她心里有些没底,如果沈家平到现在仍然放不下林意然,那么周绍言呢?以前不介意了是因为没想到会和他在一起,可现在想着在一起了,就又介意起来了。尽管周绍言说过以后不准再提,只是那样的爱过又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在她自己不也一样么?

沈家平瞅了眼闷头坐着的沉晚,说道:“习惯了,你别多想,我们这群人真心有可是肯付出的少,不过他既然找了你就是认定你了,不然也不会等你两年。这两年他安静了很多,精力都放在生意上了。如果你也认定他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都已经过去了。”

沈家平敛了神情专注开车,已经过了很多年,想起来他仍是不能完全释怀,总想着如果当时自己能去找周绍言解释清楚,那么林意然也不会被逼远走,也就不会死。那个时候他以为只要自己和她清白就不会有事,可说到底他存了私心,在周绍言面前保持了沉默,却没想到害死了她。

沉晚点了点头,瞅了眼沈家平略显晦暗的脸色,那些话还是又咽了回去。

兄妹俩一起吃了晚饭,离开时在门口正碰上孙谨红,孙谨红看到两人有些诧异,继而笑着打招呼,“沈总,夏医生,这么巧。”

“呵呵,是啊,刚吃过饭正要离开。”

“那今天就不打扰沈总了,改天一定要一起吃饭。希望沈总不要太忙啊。”孙谨红笑着对沈家平说话,亲切却又不显得过于热切,形容举止一直拿捏得当。

沈家平笑道:“孙总太过爱戴了,这是我的荣幸,前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没办法才推了孙总的饭局,有时间一定要设宴请罪。”沈家平的笑容温和有礼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可话里却是有着拒绝的成分。

“沈总客气了,希望我们有机会合作。”

沈家平听了只是浅笑并没回应,孙谨红说完话看向沉晚,接着说道:“这段时间麻烦夏医生了,过年后会送他去国外治疗,还要再麻烦夏医生一段时间。”

“您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趁着过年您也该好好歇歇。”

孙谨红点点头,告了辞便离开了。

沈家平问沉晚,“你在给李承文治病?”

“嗯。”沉晚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沈家平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个女人不容易,一个人撑起一个公司。”脸上是少有的钦佩之色,比之刚才多了几分真诚却也含着几分可惜。

医院里总是很忙,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病人家属都是行色匆匆,尽管是这样也总是来不及去挽留生命,在这里生命真正成了过客。歇了这几天再回去就听说病房里有几个病人去世了,大过年的,让人没了心情。病理日志写了一半就停了,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玉兰树,此时仍是光秃秃的,没一点生气。

“唉,真是,有钱有什么用,还不是没命花,年纪轻轻的人就没了。”张颖刚从别的科室串门回来,一脸惋惜的进了办公室。将手里的病例递给了沉晚,“夏医生,这是十三床的病例。”

“听说那个病人是因为长期抽烟喝酒才发的病,才刚三十岁。原本还以为只是小小的感冒,谁承想是肺里的病。”

“肺癌前期不疼,后期可是能疼得要人命,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忍过来的。那病人我见过,刚住进来时看着脸色还好,长得也挺上相,到后来硬是被折磨的脱了形。”

“之前陆医生。。”

几个小护士不无惋惜的讨论病人,沉晚站在窗前翻看病例,听到这话张颖赶紧给使了个眼色,收了话头。那几个小姑娘都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这办公室里的人,张颖却一直在这办公室里,知道的清楚。打发了几个小姑娘,小心的瞅了瞅沉晚,沉晚只是站在窗前继续翻看病例,好像并没听见。

张颖也不好说什么,出了办公室,里面只剩了沉晚一个人,她眼睛盯着病例心里却没看进去半点。有心无心的那些话也都进了她的耳朵,她的确不知道那些日子陆浊是怎么挺过来的,硬是没让她有半点怀疑。她不知道在那些疼得钻心蚀骨的夜里陆浊是不是依然想着要让她如何幸福?

她憋闷的难受,干脆撇了病例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哪,就随便在街上闲逛了起来,走累了就坐在就近的花坛边上。掏出手机随意翻看,发现最近的通话记录是她前几天打给周绍言的,难怪这些天清静得很。

装起手机抬头才惊觉自己竟然走到了周绍言家的楼下,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门铃按了好几次也不见有人来开,她以为家里没人转身要走门却开了。

周绍言愣了,她也愣了。

周绍言没想到她会这么悄没声的过来,她也没想到周绍言竟是这么一副憔悴的模样,眼窝陷了进去脸色蜡黄没了平时的神采,头发乱糟糟的,想是刚从床上下来。

周绍言进了厨房去给自己倒水,沉晚关了门跟进去,周绍言递给她一杯热水问道:“今天没上班?”一开口嗓子竟是嘶哑的不行。

“生病了?”沉晚放了水杯抬手想探下他的温度,手抬到一半想起什么却又放下了,问道:“有体温表没?”她假装没看到周绍言脸上的变化,问他家里有没有药箱。

“在书房。”周绍言没去管她,觉得头晕,心里也起起伏伏像是堵着什么。

沉晚去他书房拿了药箱,打开一看不禁感叹里面的药不是一般的全而且都是进口药。她看了周绍言一眼,似乎在说,有这么好的药还能病成这样。

她拿了体温计去给他量体温,他倒也配合,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任她摆布。

“是不是我回来那天就已经感冒了,怎么这么多天还这么厉害,没吃药?”想起那天打电话时就听他声音不好了。

“吃了。”周绍言仰靠在沙发上,眼睛紧闭着一副难受的样子,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

“吃了还这么严重,怎么不去看医生,你知不知道现在流感有多严重。”她有些生气,这个人竟然就这么让自己病着,刚才进厨房看见里面他吃剩的残羹剩饭都是从酒店里订的。这些东西价格有营养却是另当别论,生了病还要吃这些东西病能好才怪。

沉晚起身又给他倒了杯热水,说道:“体温计给我。”

周绍言将体温计给她,沉晚一看,39.3℃,心里有些着了急转了脸就要发作。那人却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黑亮的瞳眸里全是她关切的表情。她一愣,到嘴的话全忘了。

周绍言也不言声,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好半天她才想起该给他吃退烧药,从药箱里找了退烧药和消炎药递给他,说道:“先吃药,吃了药去睡觉。一会儿叫你起来吃点东西。”

周绍言看着沉晚手里的药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的拿过放进了嘴里,就着热水咽了下去。

打开冰箱还是上次她走的时候周绍言买来的那些菜,都已经不新鲜了,这个人还说自己也要吃饭可这些菜买回来就没动过。她一样一样拿出来连着收拾出来的垃圾一起装进了袋子里,出了厨房周绍言还坐在沙发上。“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去睡会吧,钥匙给我。”

周绍言闻言起身去了卧室,嘶哑着声音喊道:“钥匙在这。”

沉晚拿过钥匙出了门,一头扎进超市里快速的捡了几样新鲜蔬菜,又拿了些水果,付了钱又去不远处的卫生服务站买了退烧的针剂。烧得这么厉害不打一针是不行的,她下午还有手术,不放心就这么放他一个人在家发烧。

周绍言头晕的厉害鼻子也堵得难受,在床上躺了这些天更觉得酸疼无力,所以这会儿吃了药即使难受也不想再躺回床上了。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可能是因为生病的原因神经异常敏锐,丁点儿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有意无意地辨认着,越是这样心里耳朵里就越是清楚,越不想回床上躺着。这人就是倔得很,生了病也不遵医嘱,就是要这么坐着,要第一时间看到那个女人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滴人儿。。。

☆、46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时,周绍言的神经一下子就全调动了起来,随着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的咔哒声,那两三秒的时间竟让他心中有了百转千回的感觉。其实时间太短根本容不得他想什么,但他好像就是想了很多,起起伏伏的,待听到她的声音时一切又都归于平静了。

“很难受?”一进门就见他还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厚的保暖服看上去还是一副很冷的样子,她就是个心软的人,这会儿见他这样更是没了半点脾气,走近了问道:“我买了退烧的针剂,给你打一针吧,烧退得快点。”她是知道这人脾气的,所以问的有些小心。

果然那人睁了眼,仍是倔强的口气,“我不打针,你回医院吧。”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刚才她下去的时候没带手机,电话响了好几次,他不耐烦的接了,医院里催她回去。

沉晚想也是,这人平时傲惯了的主儿怎么会任她摆布,更不会让她给他打针,心里虽气恼,可看他病恹恹的样子又加上刚才的语气她也就放了过去,谁让他是个病人呢。

“不打针就去楼下的服务站吧,那里有医生护士,你一个人在家这样不行。”

“我已经吃过药了,挺几天就没事了,不用小题大做。”他自来不耐烦吃药看医生,起初以为是小感冒不吃药挺几天也就过去了,谁承想这次来势汹竟然就严重了。

“你都已经挺了几天了?咳那么厉害不怕转成肺炎么?你知道现在医院有多少感冒住进来的病人,你以为自己年轻,知不知道今天早上医院刚死了一个病人,才三十岁,肺癌。”她有些激动,更多的是因为他的态度,这么不经心的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陆浊是学医的,了解自己的身体却终究还是没抵过病魔。而这个人却是这种漠视的态度,她觉得愧对陆浊,没能陪他一起抵抗病魔,让她年轻的生命选择了自我终结。无论何时这都是她心上的痛,所以才更不能接受周绍言的冷漠。

周绍言被她说得一愣,其实哪里就有她说得那么严重了,可看到她隐忍的表情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心里的一口怨气也随着散了。他病了这许多天就是想着不告诉她,看她能不能想起他来找他。

她来了,带着关心,也带着无法掩饰的伤痛。开门时她脸上那种悲伤是遮也遮不住的。

周绍言到底是心软了,缓了语气说道:“只是小感冒,听你的就是了。”

沉晚也觉得自己刚才情绪有点过了,挽了袖子去厨房煮粥,腾起的热气让她的眼泪流了一脸。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就觉得心里难受,有他们的现在也有他们各自的过去。那些抹不掉的记忆总能让她在想起的时候模糊了双眼。

她跟他到底该怎么办?

吃饭时两个人都自觉地闭了嘴,沉晚没有胃口,只捡了青菜喝了几口粥。周绍言这几天胃里难受,又吃腻了酒店里的饭菜,这会儿就着青菜配着白粥倒是胃口好了很多,一连喝了两碗才放了筷子。沉晚见他胃口不错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我下午有手术,下班会晚点,锅里还有粥晚上记得吃药,如果实在烧得难受给我打电话,我早点过来。”

周绍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比之刚才这会儿倒听话的像个孩子。

他不说话沉晚也没着急走,跟他对面着坐在桌子两端,两个人都各自沉默着。她觉得他们很近可又很远,他们心里的隔阂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清除得了的。

周绍言先起身离开了,他知道,如果他不动的话她是不会走的,而她还得回医院。

回到医院,朱子陶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会儿要手术的病例,见沉晚进来抬头扫了她一眼,说道:“脸色不好啊。”

“没事。”沉晚停了一会儿问道,“我这个星期的晚班能不能换到下个星期?”

“那样你就得连着值半个月的晚班,白天还要坐诊,受得了吗?”

“我没事。”

朱子陶从病例上抬起头瞅着沉晚,她被看得有些心虚,说道:“他生病了,没人照顾。”

朱子陶没说话,盯了她一会儿就又埋头看病例了,刚才的话好像没听到似的。

沉晚心里五味杂陈,朱子陶和陆浊是最好的朋友,这会儿肯定是在为陆浊伤心。

“晚班我替你值,有事尽管去忙。”沉默了半晌,朱子陶开了口,沉晚看向他,他又说道:“我帮你也是帮陆浊,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帮你因为咱们是朋友,帮陆浊因为我们是兄弟。准备一下去手术吧。”

朱子陶起身去消毒室准备,沉晚也随着跟了出去。虽然之前的谈话内容让两个人心里都有些沉闷,但都是极专业的,手术台上两个人配合默契,手术很顺利。送病人去了观察室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沉晚就回去填病理报告了。朱子陶去门诊巡查一直到晚上下班才回办公室。

朱子陶回办公室的时候沉晚还在整理上一星期的病理,他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知道下午的话还是让她产生心理负担了,她虽不做声,但沉默就是最好的表达方式。如果这事在他心上都过不去,那么在她那就更没那么容易了。陈简说过,迈出这一步她有多么不容易。

朱子陶在心里长叹一声,走过去拿走了沉晚手中的笔,对着惊愕的沉晚说道:“走吧,下班啦,说好替你值班的,虽然都是照顾病人可好歹这里医生护士多,家里那个就指望你了。”

看着尽量说得云淡风轻的朱子陶,沉晚也不愿辜负了他的好意,道了声谢就开始收拾东西。

朱子陶换上平时的贫嘴,却认真的说道:“谢就不用了,不过饭还是要吃的。”

沉晚一愣,随即笑了,说道:“好,地方你挑,只要我付得起饭钱,走了。”

朱子陶望着沉晚的背影,将手中的笔放进笔筒,这么多年的朋友,彼此都是真心关心对方,如今她又找到了喜欢的人他怎么会不替她开心。刚才那样并非是怪她移情别恋,只是替陆浊可惜,如果他还活着,他们一定是最幸福的一对。而如今,一个不在了,一个又即将成为别人的伴侣,这世间的感情最经不起的就是命运的玩弄。好在,他还是孑然一身。

一来一去的到他那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开了门进去先去厨房转了一圈,锅里的粥喝了,而且喝得很干净。又去了卧室,人已经睡着了。沉晚轻声走了过去,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额头上,依然很烫,不过更烫的是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眼睛看着她,虽然病着眼瞳依然黑亮。

“是不是我手太凉了?”她手脚向来冰凉,早上就是因为这个没敢碰他。

周绍言看着她,眼睛不动,手也不松。

“我刚才已经捂了半天了,结果还是把你弄醒了。再量下体温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两句,想抽出手去拿体温计,周绍言却是更抓紧了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没了往日的冷峻,也没了嬉皮,明明一副病容却是倔强的不像样子。

沉晚看过去,发现这个生了病的人根本就是个孩子,而且是可怜又倔强。她心上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心软的不像话,哄道:“我去拿体温计,你根本没退烧,测完体温跟我去医院。”

周绍言闭上眼,说道:“你就是医生,为什么要去医院。”

还好她有准备,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带了几瓶药,不想打针就输液好了。顺着他的话说道:“不去医院就得听我的。”

“我不打针。”他的手仍是抓着她的,仿佛这样他就能阻止她给他打针。

“不打针,打点滴。”她有些没好气的笑了,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在别扭什么。

沉晚把墙角的衣架搬过来挂上药瓶,手法熟练的将针头推进他的静脉。又拿了热水袋用干净的毛巾裹了垫在他手底下,整个过程周绍言的眼睛一直随着她转动。她做这些的时候很认真,让他想起了当时在面馆里她捡香菜的样子,那种专注让他迷恋。她自然地弯腰垂头,额上的发扫到他的鼻端,痒痒的,他感冒鼻塞却知道那味道是极好闻的。

都弄好了沉晚才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别扭的病人。”

周绍言转了眼,凉凉的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不称职的女朋友,我病了这么多天才知道。”

“你故意的?不吃药就为了这个?”她有些生气又有些想笑,这个人的智商远在她之上,可是做的事竟又是这么的幼稚。

周绍言被拆穿有些不好意思,不理她又闭了眼,沉晚摇摇头转身要走,却又被他抓住了手。他不说话却也不放手,没办法她只好在床边坐下,手就任他这么抓着。估计是药起了作用,他很快就又睡了过去,只是抓着她的手始终没放松过。

沉晚低头看着他的手,再看睡着的他,想到出国前他也曾在她生病时陪了她一个晚上,只是那是个不愉快的晚上,惊吓远远大于享受。那个时候满心想的就是逃离,后来也最终走了,到了德国才知道她把身体带了过去,而心却留在了国内。

德国的那段日子,不是没想过回来,多少次夜里被噩梦缠身,惊醒时总是泪眼模糊。那个时候她只有她自己,放弃了沈家平的爱护,抛弃了周绍言的爱情,伤害了陆清的心。从国内到国外,两年的时间,她带着一身疲惫出去却又带着一身疲惫回来。再见到他,她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持,对他,她已经没有退路。

趁他睡熟,沉晚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给他起针,又替他掖了被角才走出卧室。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小区虽然离近主干道但隔音极好,因此这会儿外面虽然车水马龙但屋里却是极静的,更显得客厅空旷。

客厅的阳面是一面大的落地窗,外面连着阳台,上面铺了木质地板。阳台的左面有一个花架子,旁边还有一些空的花盆和花铲之类的工具,而花盆已经被他搬进了屋里,摆在窗前,就着外面照进来的光,竟也是郁郁葱葱的。沉晚想,他这么个人没想到平时竟然还摆弄这些。

她仔细看了,都是些观叶植物,极少有开花的,但有一盆却是满满的开了一片。她叫不出名字,那花样子极单薄,一朵上面有七八片花瓣,平铺的伸展着,立在一根极细极长的葶子上面。她真担心那花朵会把那孱弱的葶子压折,可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那一片花朵簇拥的开在一起却是动人的美丽。

她在躺椅上躺了下来,提醒自己,再过两个小时进去看一下。她这一闭眼就睡了过去,却始终睡得不踏实,睡着了她还记得自己是睡在躺椅上,旁边是那盆叫不上名字的花。睡得不舒服索性睁了眼,身上竟然盖着毯子。

再一看,周绍言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黑着灯也觉出那人脸色不好。沉晚直起身,问道:“怎么起来了,好点没?”

“你可以去客房睡,睡在这里也想感冒吗?”

“本来没想睡的,就躺了一下。你赶紧回屋吧,才刚好点别折腾了。”

“夏沉晚,我不想追着你跑,所以,你老实点。客房在那边。”周绍言说完就自己回卧室了,又恢复了那个不可一世的他。

被他这一搅和她算是彻底失了睡意,心里怪怪的,高兴又好像是失落。

医院里到处是排队看病的病人,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却还是抽空打了个电话,只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就被叫进了急诊室,一台手术下来已到下班时间。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孙谨红却来了。

“夏医生,要下班了吗?”孙谨红站在办公室门口,笑得很亲切。

“孙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进来坐。”沉晚把她请了进来,给她倒了杯水,两个人坐在了办公桌前。

“送他过来复查,护士说你在手术,就找了别的医生。”

“情况怎么样,恢复的不错吧?”李承文是她回国后的第一个病人,因此她格外上心。

“还可以,不过还是会发病,但症状比以前有好转了。”

“那就好。”

“还得多谢你悉心的治疗,不然不知道他还要受多少罪。今天,是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还要感谢您的配合呢,吃饭就不必了,不过还是要谢谢您的好意。”

孙谨红似是料到沉晚会拒绝,也没有着急,只是温然一笑,说道:“夏医生为什么要拒绝呢,难道还是因为我当时的不信任,所以才不愿与我接近?”

沉晚一愣,病人家属请医生吃饭送红包是常有的事,虽然医院三令五申的禁止医生与病人家属过于亲近,但是这种情况却始终存在。尽管医生会拒绝,但是作为病人家属,为了安心还是会进行这样的行为。沉晚不只是出于遵循医院规章制度,更多的还是觉得没必要,因为她只做了她该做的,尽了一个做医生的职责。

“孙总,您误会了,我只是尽了自己的责任。而且您当时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感谢您后来对我的信任。毕竟作为医生,我还很年轻,从技术上还有欠缺,可您还是选择了相信我。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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