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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舒 当前章节:149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3:31

“你先去劝他,我替你稳住孙谨红。”沈家平也看不下沉晚这担心的模样,他的妹妹他知道,最心软不过,不忍心让她为难。

沉晚点了点头,想说声谢谢,又觉得沈家平不会愿意听,只说道:“哥,他不会一直这样的。”

沈家平没说话,拍了拍她的手,心里都了解了。

沉晚没敢耽搁,虽然知道劝服他的可能性很小,但沈家平既然开了口就知道这事有多严重了。说到底沈家平会这么做也还是因为她,她心里沉了沉气,推开了他的书房。

周绍言正埋头看文件,听到声音时抬头看见她走了进来,眉心动了一下,很轻,但却是有些奇怪。平日里她很少进出他的书房,今天这么走了进来,再看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知道是有事了。

周绍言合了文件,看着站在门边那人,嘴角不自觉地挑起了一抹笑,带着些鼓励的意味,轻声道:“有事?”

沉晚犹疑着点了点头,心里思忖着该怎么开口,周绍言见她这幅表情干脆起身走了过去,牵着她一只手将她带了进去,温声道:“怎么了?”

“你最近好像很忙?”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公司,回到家也是钻进书房,跟她倒少了很多话。

周绍言闻言一笑,说道:“嫌我冷落你了?”本来有些阴郁的心情听她这么一问不由得好转。

她赶紧摇头,说不是,瞅了瞅他,其实她也觉得他最近情绪不是很好,虽然对着她还是以往的耐心温柔,可是到底还是透着些疲惫和忧色,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件事的缘故了。

“如果是因为公司的事我想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有件事我倒是想跟你说。”她瞅了他一眼,他正望着他,安静的等着她的下文。“你不要继续逼孙谨红了。”

她话一出口,就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变了变,可她还是接着说道:“你把她逼上绝路对你也没好处,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烦了。你把条件放低一些,她不会不答应的,毕竟她一个女人也不容易。”

周绍言笑了,放开了她,说道:“这些事你不要管,我心里有数。”他转了身,向书桌走去,她知道他这是不愿多说了。他现在倒也能控制下脾气,不想谈的事就不谈,不然他的脾气上来肯定又要翻脸。

过了片刻,他转过身,带着安慰的语气说道:“我说过,我不会让自己有事。”同时又想起了那后半句话‘你也一样,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瞒着我更不要骗我。’他忍了心里的烦躁,想着她今天是不是真的要跟他摊牌?如果真的是那样,他还能这么侥幸的自我欺骗下去吗?

沉晚也想到了,瞅着那人如墨的眼睛,恍惚在里面发现了些压抑的痛,她有些心疼,走近几步抱住他。他低头看她,眼底情绪复杂,她轻声道:“有些事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我自己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我想跟你结婚就是不想再失去你。至于现在,也不想看着你伤人伤己。我可以不去管你的公司是不是还在,可是我不想看着你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你应该知道,孙瑾红选定的合作对象是沈家平,你这么逼她是在跟沈家平赌气。”

听到她提沈家平,他笑了,却是有些冷意,“他让你来的?”她会知道这件事也只有是沈家平能告诉她了。他面色沉了下来,心情一下变得很坏。

她点头,说道:“你不要再跟他赌气了,他是我哥,不会害你。”

他的一颗心浮着悬着,听到她的话终于落了地,却是被重重的摔了下去,到底还是这样,她夏沉晚到底还是沈家的女儿!他到底还是被愚弄了,尽管他始终不想承认,可事实摆在在他面前,他还能侥幸吗?

他有些虚浮的冷笑了几声,推开沉晚,寒着声说了句“夏沉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或者为什么不一直瞒下去?你们沈家是什么意思!耍我吗?”说到后来已经有些怒不可遏,声音倒低了下去,带着些冰渣似的寒意。

周绍言没等她回答,直接冷着脸出了家门。

沉晚有些错愕,待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只听到砰得一声重响,她心上一颤,那动静好似天崩地裂。

沉晚愣愣的站在客厅里,反应不过来刚才她说了什么就让他变成了这副样子,想过劝不动他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给沈家平打了电话,沈家平听了,半晌只说了一句,“阿晚,先回家。”听着却是比白天时更严肃。

回到家人难得的齐,已经很晚了,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是习惯早睡的,这会儿竟然也等在客厅里,沈先生和沈夫人自然是陪着的。见她独自回来,家里人也不奇怪,想来是沈家平提前通知了。

沈家平比她回来的晚,进门时一脸的晦涩阴郁,绷着脸在长辈面前也没收敛起情绪。老爷子瞅了一眼,问道:“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因着脸上没有笑容,比往日里多了些严肃,声音也透着股子威严,倒是看不出有多担心。

不是问儿子却是问孙子,他年纪大了家里的事早就脱手不管了,儿子忙于政务,家里的事早晚是要沈家平撑起来的,所以,这些年好多事都是沈家平在做。

听到问话,沈家平脸色稍缓,这些年家里没少教导他要沉稳内敛,遇事不能太过急躁更不能挂在脸上,这会儿听到老爷子发话也就把情绪压了压。沉晚纳闷着看过去,自她进门家里一句话没问,到现在她都糊涂着,听到老爷子发话也打起了精神。

“瞒不住,他都知道了。”沈家平抬头看了看长辈,说道,“周家早就知道了,一直没动静就是在等我们的态度。至于他,”他转脸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沉晚,续道,“应该是顾忌阿晚。”

老爷子面色一贯的冷清严肃,这会儿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略皱了眉沉思,好一会儿又问道:“你呢,怎么想的?”这次却是看着沉晚问的。

沉晚本就糊涂着,这会儿问到她,她倒是愣了,问了句,“什么瞒不住?”

问完话她瞬时觉得家里的气氛静了下去,除了她其他人脸色都有些隐晦,她静静地等着,总该有一个人给她解释一下的。今天的事太蹊跷了。

“说来说去都是我们这些老古董不省事,”老太太叹着气开了口,沉晚看过去,老太太也没了再隐瞒的心思,说道,“早年你爷爷和周家老爷子一起从村子里逃了出去参军,一起的还有几个,可几年仗打下来就他们两个活了下来,既是生死之交又是相依为伴的兄弟。原想着感情好就结个亲,没想到两家生的都是儿子,好容易有了你,他们俩这才算要了了心意。只是这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你走丢十几年没音讯,再就是你哥他们又闹出矛盾,两家是拿婚约才压了下去,后来怕你嫁过去受委屈就一直这么瞒着。”

“我跟他早就有婚约的?”沉晚听完了讷讷的这么问了句。心里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他的反应会那么大。

“也许这事是我们考虑的欠周全了,或许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只是当时那样的情况你有喜欢的人,而那边也是心有所属,本以为能都全了你们的心意,没承想又发生那样的事。”沈夫人不无遗憾,后来发生的事当真是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原本两家都打算好的,就这么生生的给搅乱了。看着女儿,又心疼又无奈,就怕周绍言别不过劲儿委屈了自个儿的孩子。

沉晚垂了眼睑,心里乱糟糟的,她说不出什么,更怪不得谁,前因后果一切都很清楚,可说到底是他们家对周家隐瞒了一个天大的事实。如今家里为了她的事对周家是骑虎难下了。

“这是我跟他的事,我去找他。”她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脸上是一贯的淡然神色,却让家里人听了都是一惊。

沈家平第一个出声阻止,周绍言正在气头上,这么去找他谈不出什么的。她温然一笑,说道:“他在赌气,如果我不去找他,他可能一辈子都不理我了。”她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他要解除婚约就随他去好了,家里不要为这件事为难。他不要我也无所谓。”

“阿晚 ?”

“你们为我打算这么多才弄得今天这样的局面,我跟他之间也不止这一件事,剩下的事我自己去解决。”

沈家平还要说什么,老爷子却是点了点头,沈家平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沉晚,她只安静的坐着,面上平波无澜,眼中却是坚定一片。

沉晚走后沈家平到底是不放心,问老爷子要不要跟周家先通个气,老爷子摇头不语,沈家平心急如焚可看见老爷子一脸的冷静深沉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干坐着着急。许久,老爷子瞅了一眼孙子,有些摇头的叹气了一声,“把你该做的做了,这事自然就解决了。”

老爷子的话讳莫如深,沈家平听得不甚明了,老爷子也不解释,起了身去休息。沈先生和沈夫人坐了一会儿也离开了,沈家平有些不解,家里人对这件事好像并不怎么上心,至少不像他这么着急上火。

沉晚回到他的公寓时他还没回来,她也没给他打电话,想着如果他在气头上电话是肯定不接的。直接在他卧室里睡了,半夜听到动静知道是他回来了,睁了眼等他。周绍言进来看见她,仍是冷着脸一言不发,从衣柜里拿了睡衣一刻也没停的就又出去了,倒像她是空气似的。她想着,是不是她占了他的床?

沉晚起身,他已经进了浴室,里面传来水声,外面有他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扔在了地上。她捡了起来,传来一股浓烈的烟酒味,还好,没有香水味。她去了隔壁的卫生间替他把衣服洗了,好一会儿听到浴室的门被打开,接着传来关门声,听着是客房那边传来的。她洗好衣服晾上才走过去,在门前站定,说道:“我都知道了,因为那个婚约,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里面没有动静,她就站在门外等,“我知道你生气,他们是因为我才瞒着的,如果你不高兴可以冲我发脾气,只是别迁怒他们。我哥他,也不容易。”说到后面她声音低了下去,也许他不想听这些。

果然,门被他猛然打开,带着一股怒气向她扑面而来,她一愣,才反应过来去看门里的人。周绍言冷着脸盯着她,刚才卧室里没看清,这会儿近看才惊讶的发现他脸上有几处淤青。“去找他打架了。”

周绍言沉着脸没吭声,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倔强的冷漠。

沉晚抬手去摸他脸上的伤,他偏头躲开了。她脸上有些尴尬,手伸在半空,讪讪的缩了回来,眉眼间敛了些郁色。再开口也禁不住带了些无奈,“我说过我不是有意瞒着你,我以为你早就知道的,不管我是谁,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我哥他只是想保护我,最初我有喜欢的人,我以为我能跟他结婚,那个时候你喜欢的也不是我。我们家是不该瞒着,可是事出有因 ?”

“所以呢?”他生硬的打断了她,怒气中夹杂着嘲讽,“我就活该被你们愚弄?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个婚约,我失去了什么?沈家欠我一个交代,他们瞒了这么多年,就想着这么不了了之了吗?”

沉晚被他问得一愣,瞅着那人眼里的情绪,心里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他不是愤怒,也不是恨,而是痛,隐忍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没能彻底平复。因为婚约,他失去了爱人,而她却是迟迟未能出现,再出现时又是别的身份,所以他不能接受。即使她能想明白,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悲凉。

“我不奢求你能忘了她,可至少我没骗过你的感情,如果你这么介意我的身份我无能为力,要是你真的接受不了,我们可以解除婚约。”

“解除婚约?!”他冷笑,瞅着她说道,“这个婚约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现在解除,那我失去的又该怎么补偿?”他有些咄咄逼人,盯着她像是要把她逼上绝路。

她看着他,一张俊脸因为愤怒紧绷着,看着她的时候除了愤恨就只剩了冷漠,她分不清他的恨意是对她还是对他们家,但不管是哪一样她现在都难以接受,因为她是爱他的。“你想让我怎么补偿或者我们家该怎么补偿你?”

她不敢深究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是痛多一点还是冷漠多一点,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她不想跟他吵,不想生他的气,一点都不想。

☆、57

周绍言的沉默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渐渐凝固起来,虽然他没说话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散发出的怒气正逐渐包围她的神经。

沉晚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凉了下去,补偿?把林意然还给他吗?如果她还活着,那么这里大抵是没她什么事的。这么想着她心里也渐渐冷下去,却是没有哭,只是抬了头看他,说道:“是不是解除婚约你决定,你不要我也无所谓,只是不要再闹得两家不宁,至于补偿,我想我代替不了她,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你是来为你家里说情的?”他冷笑着嘲讽了回去,天知道该怎么补偿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想要什么了,他也不想跟她吵,可就是觉得憋得难受。

沉晚只觉得心里被狠狠刺了一下,她跟他在这之前还好好的,就因为一句话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她不是委曲求全是真心相劝,不想与他再回到之前。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两个人都是付出了努力的,她不舍,更不想放弃,可现在对着他,她突然觉得有些使不上力。

沉晚深吸了口气,等到自己可以稍微平静些的时候才又说道:“我说了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既然你心里不痛快那就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好了。”她又看了看他脸上的伤,说道,“你早点休息吧。”

沉晚转身往卧室里走,换了衣服打算回自己的住处去,这样在这里对着他只怕他都不会跟她好好谈了,不如就给他点时间。沉晚换了衣服出来,他还站在客房的门口,见她这副打扮脸色又僵硬了几分,她故意忽略了他的脸色,只说道:“我等你电话。”然后就径自出了门,只是她未及关门就听见他用力关门的声音连带着一些器皿碎裂的细碎声,在这样沉寂的深夜里,听得她心上一凛。

沉晚关上门,将那些破裂的声音堵在门后,心里沉甸甸的向电梯走去,等电梯的间隙她掏出了手机,已经夜里三点多了。她没有睡意却又觉得累,想着回到家也是不能睡,不如就直接去医院。一个要求仔细谨慎的地儿,到了那就能强迫自己暂时忘了这烦心事。

也是她赶得巧,刚到医院没半个小时就上了个急诊的手术,一起值班的医生护士笑说她敬业大半夜的不当值还往医院跑。她笑着没说话打起精神进了手术室,手术没什么难度,只是一台手术下来也用了不少时间。出来时家属围了上来问情况,她往后挪了两步把其他的医生让到了前面,自己先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换好衣服回到诊室刚坐下没一会儿朱子陶就来了,他今天早班又提前到了一会儿,看见沉晚在惊讶着问了句,“这么早,你今天好像不是早班啊?”

“昨天不是早退了吗,所以今天就补上咯。”沉晚喝了口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才觉得好点,一晚上都没休息加上心里有事其实早就有些透支了,这会儿也觉得有些饿了。“你吃饭了没?”

“没。”

“去食堂吧,喝点粥。”

两个人各点了一份白米粥,食堂师傅又给配了些小菜,沉晚其实倒没怎么想吃只要了一根油条,朱子陶对着她的餐盘皱眉问道:“就吃这么点儿?”

“够了。”

朱子陶不置可否得咧咧嘴,问她,“你昨天下午约了姜主任他们?”

沉晚点了点头,碗里的粥还有些,拿起了勺子却又放下来。朱子陶瞅了眼,心下叹气,本就是看她吃的差不多了才问的,这样一来还是影响她的食欲了。自己碗里的粥也没了再吃下去的心思,干脆放了筷子等着她。

“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也不敢肯定什么,毕竟在这件事上没人敢打包票。仅凭两份病历还看不出什么,也许我们做这些都没用。”她说话时一直半垂着头盯着桌面,餐桌是不锈钢桌面的,因为用的时间久了早已没了光亮,此时上面映着她的脸有些模糊不清,眼睛只是黑乎乎的一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却无端的让人看了就生起一股沉郁气息。

朱子陶知道她说得这些,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他们学医对这些东西知道的自是比一般人多,虽然他们资质尚浅,可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专家’就能完全解释的。陆清不来医院,他们在这猜什么都没用。

“我给他打了电话,他一直没回。”她说话时抬头看了对面的朱子陶,有些轻轻的笑了,又说道,“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好像我越是纠结这事就越是难办,我总想着我坦然一点可能对他也好,可一想到 ?”她没往下说,随即有些自失的笑了,问道,“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那眉眼间拢也拢不住的愁绪让朱子陶看了也不忍心,他沉吟了半晌,还是思索着开了口,“沉晚,你跟大哥之间我一直没问过,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他真是挺不容易的,陆浊这么走了对他也是个不小的打击。”他细心的留意了下她的神色,才又接着说,“你对他有没有 ?”

看着她终是忍不住的露出悲伤之色,朱子陶也没往下说,却听她细细的声音传了过来,“偏偏是这样。”只这一句,仅这几个字,却包含了许多的无奈愧疚,听得朱子陶心上也是酸胀苦涩。

“其实这两天我去看了看叔叔,明显瘦了不少,毕竟是中晚期了,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病症反应。过两天大哥会带叔叔来做检查,到时,我们再去劝劝。”

沉晚点了点头。

下午轮休,沉晚直接去了孙谨红处,她觉得有些事赶事,陆清那没消息她催不得,这边周绍言那里怕是赌气更不肯罢手,虽说央了沈家平,可到底是她亲哥哥她又不忍心,所以想着找孙谨红再拖几天,其实周绍言也不是那种会硬往墙上撞的人。

孙谨红有些意外,沉晚也没打算绕什么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是来替周绍言跟您道歉的,这些日子他做的事有些过分了。”

孙谨红一听更是不明白了,问道:“夏医生什么意思?”

“周绍言是我男朋友,沈家平是我哥哥。”沉晚知道孙谨红很惊讶,接着说道:“他跟我哥有些矛盾,这么做全是出于赌气,连累贵公司了。”

“那么夏医生想让我怎么做呢?”孙谨红一听也明白了里面的关系,如今公司跟家里是里外艰难,她虽要强,可这个时候如果真的有一点转圜的余地她也不愿意将公司结束,毕竟还有很多的员工比她更需要这份工作。她对沉晚向来客气,所以此时虽然是心中有气,却也没表现出什么反感。

“孙总还能撑几天?”

孙谨红倒是笑了,透着些无奈,也不瞒着了,因为她还能撑几天周绍言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不到最后她也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孙谨红起身去桌子上拿了一份合同过来,递给沉晚,说道:“这个是他今早让人送来的最后通牒,夏医生觉得我还能撑几天?”

沉晚看着桌上的合同,皱了皱眉,随后又看向孙谨红,说道:“他确实有些过分了,这份合同我拿走,孙总能不能给我几天的时间,先不要申请破产?”

“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我不清楚,不过他这么做确实不应该,我们做的是生意,不是赌气。夏医生,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和沈先生合作。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是选中沈先生做合作伙伴的。我们也谈过,只是后来沈先生突然就放弃合作了。”

“我会跟他说得。”

“夏医生,周绍言是什么样的人,我也能看出几分来,抛开你们的感情不说,以前他做生意也算是让人信服,只是在这件事上他掺杂了太多的私人感情在里面。如果我真的选择破产,他能得到什么?就为了跟沈家平赌气?这太不值,而且他做得有些自私了。当然,如果夏医生能劝住他的话,今天也不会来找我了。”孙谨红说得很直接,沉晚有些被说得无言以对,因为她承认孙谨红说得都对。

“我今天的确是代他来道歉,也是希望您能慎重,我知道这个公司您和李先生都付出了不少的心血,要您这么放弃肯定也不甘心。所以,如果还有一点希望,我也希望您能坚持下去。您刚才说的那些都对,我不希望您破产,因为那对你和他都没好处,当然合同上的条件对您来说太苛刻,可他,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在您,是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我想就这几天了,一定会给您一个好的交代。”

孙谨红觉得她眼中的夏医生有些变得不一样了,或者她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看似柔弱无争的女孩子,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在乎的人,一件在乎的事。她在乎的事她和李承文一起打拼起来的公司,而她在乎的是周绍言。

当然,她也承认,沉晚说得那些很打动她,因为这家公司她是真的不想放弃,如果,真像她说得那样,就这几天,也许她还能撑一撑。

沉晚还在等着孙谨红的答复,她之所以能这样承诺,一是她相信周绍言肯定会放弃,二是沈家平肯定会帮忙。至于他们的矛盾能不能在这件事上化解她不清楚,但是孙谨红肯定不会因此而无辜受难。

“好,我就相信夏医生的话,也希望夏医生不要让我失望。”

“谢谢。”

从孙谨红的办公室出来,沉晚嘴角含笑,却是没有什么笑意。这一宗生意就又让沈家平和周绍言碰上真是太巧,照孙谨红自己说的,她一开始就选中了沈家平,而且这个项目是他们公司的头等商业机密,那么周绍言又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沉晚路过总裁助理办公室的时候,向里面望了一眼,萧也正在工作,她略一驻足,想到萧也,又想到梁寒,那么周绍言会出现在这个项目里也就不稀奇了。

沉晚走过去敲了敲门,萧也隔着玻璃门看见她倒也没多大反应,起了身过去给她开了门,将她请了进去。

萧也关上门,笑道:“来给他求情?”她难得的没有带上讽刺,却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她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给沉晚添堵,所以也就没必要不承认了。

沉晚也没生气,本就不是来跟她吵架的,听她这么痛快得承认了,她也没意外。待萧也走至她面前,她才说道:“萧也,收手吧。”她看着萧也,说得极认真诚恳。

“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你打算让我怎么收手?”

“到此为止,一切都过去了。”

“让我对你感激涕零,用我的阴险狡诈来衬托你的宽宏大量?夏沉晚,你太天真了,我既然做了就不怕。”萧也的语速很缓,抬眼觑着沉晚,眼里却是不以为然。

“我不是让你怕,也不是让你感激我。我们本来就毫无关系,你做的那些事情本来也不应该发生。而这件事,更不应该。孙谨红对你不薄,你不应该这样对她。”

“你来教训我?”

“我是真心劝你,这件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他们之间是有矛盾,可是矛盾总有消除的那一天。就算消除不了,我也不会让它激化,你可知道,沈家平是我亲哥哥。他是不会像周绍言一样赌气的。”

萧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沉晚,她查过,知道了沈家平和周绍言的过节,知道了沉晚和他们都走得很近,而且都很在乎她,她以为他们都喜欢她,这个还真是没想到。

“那又怎样?”

“萧也,我是真的想让这一切都结束了,我没告诉孙谨红你的事。”沉晚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因为她始终不觉得自己和萧也有仇,当然这么做也不希望萧也能感谢她,只是,如果她肯收手,对所有人都好。

“萧也,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吧,你这样并不快乐。我也知道你讨厌我,但是对陆清其实你是爱得太辛苦,你也知道他现在面临着什么,我相信你比谁都担心他。如果你爱他,就放过他。”

沉晚说完没再停留,她希望萧也能认真考虑她的话,考虑给彼此一个和平相处的机会。

萧也看着沉晚离开的方向,脸色有些苍白,她凭什么跑到这来跟她说这些话,就算她最后达不到目的那也是她的事,凭什么拿陆清来威胁她?

☆、58

沉晚手机一直近身放着铃声调到了最大,好几次她手机响把对面的朱子陶吓得一愣,问她怎么这么大动静。她看不是周绍言打来的,心里不免失落,也不回答朱子陶。朱子陶瞅她这几天又不大对劲,猜到是又碰到烦心事了,也不打扰她,自己低了头又去研究病例。

沉晚挂了电话,在心里念叨了他两句,到底不放心,歇班时去了他那。她一直拿着钥匙,开了门进去,挨屋转了没有人。他一向整洁,她在的时候收拾屋子也不用太费事,看厨房里还是她上次收拾过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这些天都没在家开伙。

她先去换了床单被套,又拿去洗了晾上,随后将屋子里外都擦了。折腾完这些也到了他快下班的时候,她下楼买了新鲜蔬菜,给他做了饭,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家,但还是想给他做顿饭。

心里虽气恼他不给她打电话,可想他是她不能抵赖的,做完饭她故意等了会儿,等到七点他人还没回来她就回医院值班去了。

周绍言面色冷清的下了车,手上拿着从医院寄过来的合同,心里气她也跟他对着干。他其实不想回家,觉得太冷清,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两个人,她若晚上值班白天肯定在家,那么他回家就有饭吃。她白天上班,晚上下班他就会接上她一起下班,有时两个人在外面吃要么她就拉着他去超市采购回家做饭。

那个女人手艺其实有限,不过却很享受自己做饭,当然也喜欢家里飘出的油烟味,觉得有人气儿,不像他自己的时候哪里都是冷冷清清的。

她人安静得很,他在书房看东西她就一个人在卧室里或是客厅里,有时翻翻书,有时什么都不做就是呆坐着,他总以为她不在,可他一出去就能看见她。然后出其不意地抱住她,总能吓她一跳,那个时候他会怎么做,肯定是笑得很大声,在她的抗议声中亲吻她。

想到这些周绍言开门的手顿了顿,脸色又冷清了几分,他心里那口气还没出去,把她找回来两个人肯定还要闹。

他开了门,一下愣住了,屋里的气息不对,开了灯,急步走向卧室,床单换了,他又去了阳台,那里果然晾着他昨天睡过的那条床单。他挨屋转了个遍,然后空落落地去了饭厅,桌子上饭菜用盘子盖着,他打开,饭菜早已经冷了,坐下,拿了筷子默默地吃了。

值了一宿夜班,沉晚一早从医院出来回家补了个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电话,她皱了皱眉,他还是没动静。她都去他家给他洗衣做饭了,他还这么抻着,是真不想理她还是根本就没回去?

想到这儿她赶紧穿衣洗漱,又跑了过去,想检查一下他是不是知道她去过了。开了门故意弄出很大动静,知道他有的时候不去公司会在家,她在门口站了会儿听见没动静,怏怏地进了屋。浴室的洗衣机里有他换下的衬衣,饭厅的餐桌上是他吃剩的饭菜,沉晚气呼呼地收拾桌子洗了碗,又去把洗衣机里的衣服给他洗了。

骂道:“这个没良心的,气死我了。”

饶是气闷委屈,可还是给他又做了饭才离开。

周绍言回家知道她又来过了,去浴室洗了澡,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然后去饭厅热了饭菜吃饭。

一连几天,沉晚都是空了就往他那跑,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饭,把自己弄得跟个钟点工似的,可是这么多天就是没见过这神秘的男主人,工钱也不知道找谁结算。她一边暗自委屈,一边乐此不疲,至少他还肯吃她做的饭,上次他们那样吵,说出那样的话,她以为他连门都不想让她进了的。

一到下班的点,周绍言一分钟都不耽搁直接拿了东西回家,员工都说,自打过了年,老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几乎天天加班,现在倒像个结了婚的男人,下班就往家跑。好几次,梁寒上门堵他,都被他回绝了。

周绍言回家又是先去洗澡,换下衣服刚要扔进洗衣机,眉峰就皱了起来,衣服没洗,他僵着脸去了饭厅,昨天吃剩的饭菜也没收拾。他立马沉了脸,这个女人倒学会来手段了,以前都是跟他对着来的,这事儿搁以前她早就跑得没影了,他不找她她肯定连个面也不露的。这会儿把他的情绪都调起来了,就又消失了。

他返回客厅从茶几底下摸了跟烟含在嘴里,这烟还是两个月以前的,自答应她戒烟就没再抽过,烟丝有些返潮了。一口吸进去,被呛了个正着。

“夏沉晚,你个可恶的女人!”他低低的咳着,嘴里念叨着她,带着些怨气和怒气。

他扔了烟,回卧室换了衣服拿起钥匙就出了门。

梁寒一边喝着酒一边贼贼地笑他,“看你这脸色可不对劲,我找你那会儿不还急着回家吗,这么快就又改变主意了。”

周绍言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梁寒更笑得厉害了,把一杯酒当成了琼浆玉液啜得嗞儿嗞儿响。一杯酒喝完,梁寒也不再笑他,换了正经样子说道:“要不你就别抻着了,孙谨红那边你们家那位都替你安抚好了,沈家平钱也给过去了,我说就得了。真要跟他怄气,你们这辈子可就没完了,本来也没打算真把他怎么着不是吗。”

“他们家到现在都没给个说法,就这么着就想完了吗?”周绍言一双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怨气,沈家没动静,他们家竟然也没动静,这事儿到底是谁理亏?

“人家就打定主意瞒着了,你还想要什么说法,人都已经是你的了。她是谁对你来说真就那么重要?”梁寒替他们觉得累,这人从头倔到尾,折腾半天就是折腾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想去弄明白,这会儿说开了就接受不了了。其实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真要咽不下这口气,这人不要了不就行了吗。不过这话他不敢说,说了那人肯定要急的。

周绍言灌了口酒,放了杯子,说,“我查了萧也。”

梁寒拧眉看过去,“你怎么就总怀疑她?” 他倒也不是护着,只是从一开始周绍言就对萧也表现出不友好,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萧也不是个一般的女人,但也不至于能把他们怎么着。

周绍言眸色渐沉,闪过一丝锋芒,带着狠戾。他以前就怀疑过,只是那个时候也没太往心里去,就像梁寒说得,他只是听到德国两个字就本能的敏感了起来。可越到最后他越觉得像是有人给他挖了个坑,这个坑的诱饵就是沈家平,而萧也却是个关键人物。

“她是孙谨红的助理应该很清楚孙谨红的合作意向是谁,可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了你,又明显不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不觉得奇怪吗?咱们以前跟她可是半点也不认识的,她的出现太奇怪了。告诉你这个项目,又告诉你孙谨红和沈家平接触,甚至帮你把孙谨红的老底给调出来,她这么做为什么?”

周绍言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可语气却是越来越冷了下去,她做得那些事死十次都不够让他解恨。

梁寒看出他的恨意,问,“你都查了什么?”

周绍言握紧了拳头,冷声道:“在德国,她找地痞欺负沉晚。幸好她没得手,不然,她该怎么死!”

梁寒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这个女人胆子是够大的,可又不明白,“她们俩那么大仇?”

“因为陆清。”

梁寒明白过来,轻笑了一声,带着些嘲弄。斜了眼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以牙还牙。”周绍言一双眼睛盯着酒杯里残存的液体从杯身上散散的滑下来,慢慢聚起一股寒气。

梁寒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周绍言说这几个字时还是让他打了个冷战。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我就不掺合了,说实话,我觉得她还挺可怜的。为了个不爱她的男人得罪你。”

周绍言扫了他一眼,脸沉了下去,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萧也做了最不该做的事,这点惩罚都是轻的。

沉晚回到家,累得快要散架,洗了澡才缓过气。这几天连续下大雨,不少路段都出了交通事故,院里要求他们年轻医生值班待命,她这一批才被换下来。

电话响的时候她急忙去拿电话,拿过一看是沈家平打来的,她打起精神接了电话。

“沉晚,孙谨红刚给我打了电话,说周绍言放弃合作了。”

“啊?”沉晚愣了,听那边沈家平又说道:“这就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纯粹为了赌气。”

沉晚有些生气,“就为了折腾人?”

“他还没找你?”

“没。”

沈家平电话里停了会儿,含着歉意说道:“让你受委屈了。”

“这话应该他跟我说,你受委屈才是真的。”随后她又赌气的说,“不找算了,我也不等了,白给他做了这么多天的钟点工。”

“再给他点时间吧,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沉晚握着手机郁郁地坐在床上,这几天她到处跑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就是等不到他的电话。虽然累,想到他却没一点睡意,她想找人说说话,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找谁,想着前些日子两个人好的时候,要是她半夜睡不着或是突然醒来,赶上他第二天没什么事肯定会把他弄醒,跟他说话。

记得那次他困得厉害,被她叫醒后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可还是耐心的听她说话。因为实在太困,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是嗯嗯的,她知道他敷衍她,孩子气上来把他的一张俊脸揉得没了样子。可他却无半点反应,她泄气的放了他,又不甘心。盯着他看了半天,看着睡意深沉的他作恶的把唇凑了上去。没什么技术,也无所谓挑逗,就是单纯的折腾他,谁让她睡不着而他睡得这么香呢。

最后是把他弄醒了,只是后半夜两个人都没再睡,一直折腾到天亮。等到后来她终于困意难敌,要睡觉的时候他却是不肯让她如愿,缠着她就是不放过她。满足之后,又得意的在她耳边笑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话,要是以后再睡不着,记得还找我,我一定满足你。”

她无力的哼了一声,身体软软的,声音也软软的,他听了又要了她一次。

她却是叫悔不跌。

她毫无睡意,担心又想得紧,按说他退出这事就算过去了,可他生起闷气来比她还厉害。起身去了阳台,对面那座大厦灯火通明,但凡他来她这里,总会盯着它看。她站在他站过的位置,看着他看过的风景,想着他。心里却骂道:“周绍言,你这个混蛋。”

☆、59

天气转晴,几天的大雨让这个排水系统不佳的城市不少地方都积水严重,沉晚到了医院,有些坑洼的地方还存着水,到处弥漫着一股水锈的味道。进了门诊大楼,沉晚皱了皱眉,一大早上就看见一滩血迹,滴滴洒洒的沿了一路。

等候区不少病人都低声议论着,刚才的景象多么吓人,一个女人全身是血的被送进来,衣服像是都没穿,只裹了一条床单。

沉晚没理会这些直接去了急诊室,为了应对突发暴雨带来的就诊激增她暂时去了急诊室帮忙,换了衣服刚出诊室就被朱子陶拉住了。

“你怎么也在这儿?”朱子陶是被留在骨科的,这会儿应该在坐诊才对。

朱子陶面色凝重的把她带去了人少的地方,沉晚疑惑的跟着他过去,瞅着他,问道:“怎么了?”

“叔叔病情突然恶化住院了。”

沉晚心底一抽,要过去,朱子陶却拉住了她,脸色比刚才更严重,沉晚以为是陆俊荣还有别的情况,没敢问只紧张的看着他。

朱子陶皱了皱眉,说道:“萧也,自杀了。”

“咝。”沉晚倒吸了口冷气,震惊得看着朱子陶,不敢相信。

朱子陶说道:“早上被人送来的,左侧颈动脉被割破,失血过多,没救过来。”

沉晚心里失重,身子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朱子陶扶住了她,打量她的神色,“你没事吧?”

沉晚摇摇头,还是不相信,那滩血迹竟然是萧也的,“她人呢,在哪儿?”

“在停尸间。”

沉晚推开朱子陶跑去了停尸间,门口她突然停住了,陆清正站在里面。空空的停尸间里除了一张冰冷的床,什么都没有,到处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清冷。那白布下躺着的人是萧也,一个张扬肆意伤害别人的女人,为爱憔悴苍白的女人。她再也不会对着她冷笑,仇视的看着她了。

沉晚退了几步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里面躺得那个人真的是萧也吗?就在前几天,她还找过她,让她放手的。

听见门响动,沉晚愣愣地转了头,陆清惨白的脸色让她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怔怔地看着他。

陆清走近两步,她不自觉地后退,陆清停住脚步,双眼空洞的看着她。

好半天她才缓过神,静下来问,“她为什么要自杀?”

“医生说她生前被人侵犯过。”陆清的声音很空,像是带着风声,刮过沉晚的耳膜,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她抖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看陆清,眼里闪烁着疑问。

陆清面无表情,镜片反射着窗户射进来的光,那光在沉晚眼里晃来晃去,她觉得头晕,心里也堵了气体。陆清的注视让她心生不安,那股情绪在她身体里窜来窜去让她要发疯。

陆清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她抖动地摇了摇头,不敢去接。

“这是我的化验单,我找了陆浊的主治医生,我比他幸运,这下你可以放开了。”

陆清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在她心脏上,认识这么多年,陆清从来没这么跟她说过话,以前都是客气,现在却是……冷漠。尽管他的语气和以前一样,但却是那种故作的冷漠,更让人心疼。

他们兄弟俩做事如出一辙,都想着绕开她。沉晚嘴角虚浮地笑了笑,却没敢看陆清的脸,只半垂着眼看他手中拿的化验单,听了她的话她没力气去接过化验单看一眼。

陆清收回化验单,说道:“谢谢你的关心。”

沉晚低着头,拼命的摇头,他的这句谢谢她承受不起。“你好好照顾叔叔,我就不去看他了。也请好好照顾自己,再见。”

沉晚转身快步离开,她觉得自己在发抖,拼命地想把那个念头赶出去,可越是这样心里越是害怕。

“沉晚。”陆清叫住她,走了过去,“这个给你。”陆清手心里躺着一个存储器,白色的外壳上面全是血迹,红白相间醒目又刺眼。

沉晚没接,陆清说道:“萧也死死地握在手里,我想,她是想拿这个东西威胁你。”

“我让她放手的,我不想要,我们是清白的,她威胁不到我的。”沉晚有些失控,她接受不了萧也的死,并不是因为心痛,而是因为害怕。虽然没看见萧也最后的样子,但她知道,一定很惨。她不敢去想后面的原因,潜意识里的逃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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