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找的怎么样了?”沉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许找个工作能让尹伊换个心境。就算真要离开梁寒,也要有个安身立命的工作。
“找了几个都不太满意,你也看见了,我这两年都没工作,没什么经验。一般的又看不上。”
“你英语学的不错,这个特长利用好了也能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回头我帮你做份简历。”
“那先谢谢你了。”
沉晚垂了眼睫,到底是有些不放心,尹伊不像她身边还有这么多人帮衬着,尹伊在这里就只有自己了。思忖着还是问了句,“尹伊,有没有想过回家?”其实她想问,有没有想过找那个人。尹伊告诉她,上了大学也谈了几次恋爱,却都是无疾而终,没什么留恋的,却总是避而不谈高中的事。
“回家?”尹伊摇了摇头,叹道:“家里又没有人等我。”
“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回家看看吧,我就算了,家里是真没人了。你不一样,回去看看,见见以前的老同学,也许会有意外收获呢。”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尹伊的脸色,娇艳的脸庞掩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不搭话也不回应。
她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恰巧是许政打来的,她失笑一声,接了电话,“什么事?”
“明天要回云南了,想请你和陆律师吃个饭,毕竟你们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
“好。”她挂了电话,尹伊把视线从别处收回来看着她笑道:“今天就到这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再坐会儿。”
“那,再联系吧。”她握着手机,差点就说出许政的事,转身看到梁寒的车就停在路边,眼睛正望着她们这边。她暗笑一声,想到陈简跟她说过的话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也许真的会越管越乱。
出门正好迎面遇上梁寒,淡笑着算是打了招呼,梁寒却是咧嘴一笑,说道:“夏小姐病好了?”
“谢谢梁少关心,已经好了。她在里面,先告辞了。”她不欲多留,寒暄两句就要走,梁寒却挑了挑眉,嬉笑道:“可我看有些人却不太好。”
梁寒笑得别有深意,她知道他说的是谁,装傻是没用的,微笑道:“那梁少多关心一下才是,外人是说不上话的。”
“我会把夏小姐的话带到,说不定这会是一剂猛药。先失陪了。”梁寒含笑离去,剩下她一人在路边茫然所思。他好不好她不知道,其实也不关心,只希望大家相安无事各过各的。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不能保证日更了,但会尽量更新,边写边改,等于重写~~~~~~~~
☆、23
给陆清打了电话,陆清问了她的位置接了她一起过去。许政客气的给他们倒茶,说道:“这次真是多亏你们帮忙,不然回去也够我们头疼,她们孤儿寡母的可怜,丈夫又是我们抓的,不管也说不过去。”
“不用客气,这事也是碰巧赶上了。”陆清接过茶递给沉晚,这件事真的就是碰巧让他赶上了,碰巧是她认识的人。
“不管怎么说,是要谢谢你们的。这一杯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许政很是豪爽,一杯白酒仰脖灌下,亮了亮杯底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陆清酒量也不差,但他为人自律所以很少豪饮,平时也是喝红酒比较多,这会儿看见许政豪爽的干了一杯,也喝净了自己杯中的酒。许政一愣,没想到看上去严谨寡言的陆律师会和他干了杯中的酒,笑着又给他倒满酒,说道:“想不到陆律师也是个豪爽的人,酒量这么好。”
“是你酒量太好,我才不能表现得太差。”陆清脸上有了些笑意,表情也不似平时严肃。
许政会心一笑,看了眼沉晚,说道:“那这一杯就敬你们俩吧,祝你们俩幸福,我们队长都说你们般配得很,都是热心人。”
沉晚正喝茶,原本两个大男人喝酒没她什么事也就没去在意,现听他这么一说一口茶呛在嗓子里脸憋得通红,急忙站起来要解释,“不是不是,许政你误会了,我跟他不是咳咳”她呛得难受,话也说不利索。
许政一脸真诚,陆清也被他的话怔住了,此时听沉晚一解释脸上有些尴尬,却也没顾得先去解释,看她咳得难受忙递过一杯水,“先喝点水。”然后才转头对许政解释道:“我跟她只是朋友。”话是对着许政说的,眼睛却又转回到了沉晚脸上,见她没什么事了才放下心来。
许政还不明所以,看着陆律师那一脸的关心和再自然不过的照顾,怎么看都觉得他们俩是情侣,这会儿两个人都解释他倒是愣住了,举着杯子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挠了挠头,对着沉晚难为情的说道:“那天晚上你也没,没说不是啊,我还以为,算了,这杯酒我自己喝了吧,算是惩罚我刚才的鲁莽。”许政给自己灌下一杯白酒,嘿嘿一笑,“其实我们队长说得也没错,你们俩是挺般配的。”
沉晚又是一阵尴尬,没想到许政直爽的过了头,刚澄清误会又要做红娘了,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清,握着杯子沉默不语,略低着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稍稍松了口气,陆清应该没往心里去,对许政笑道:“那天不是没来的及说吗。”心里想着都怪陈简拦住她,不然哪有今天的误会。
许政呵呵一笑,忙说自己误会了,他酒量一上来就拦不住,陆清今天看上去兴致也不错竟从头陪到尾。两个大男人推杯换盏也算聊得开,她插不上话就坐一边看着两个人相互敬酒,一轮下来两个人都喝了不少,中途许政接了个电话先走了。
陆清喝得有些醉了,闭着眼睛手指按着眉心,靠在椅子上不说话,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严肃。
“要不要紧,先喝点水。”沉晚递过一杯茶,略略打量了一下陆清的神色,好像醉得很厉害。
陆清睁开眼,眼底沉暗迷离,像寒夜里的古井之水,清冽透亮,却又带着些雾气似的,氤氲在眼底,藏了多少的情绪。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半晌才开口,“没想到这酒后劲这么大。”嗓音有些暗哑,说话时也是一副难受的样子。
“那就先坐会儿,等酒劲儿散了再走。”侍应生经过她让重新上了一壶热茶,给陆清倒了递到面前,“大哥今天怎么喝这么多酒?平时不是很少喝白酒吗?”
陆清淡淡的扯出一个笑容,“嗯,突然想喝了。”话音里透出些若有若无的无奈,他抬眼看过去,她低头安静的坐着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橘黄的灯光映着她的脸染上一层柔晕,睫毛很长轻轻的扇动着,每一下都带出一波醉意,像一只调皮的精灵一下一下搔动他的心。他看得入神一时移不开眼,就这么看着突然觉得这酒后劲儿更大了。他苦笑一声,重又仰回头,好像醉得更厉害了。
沉晚抬起头时陆清仍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她看时间不早了想了想还是叫了他,“大哥,好点没,时间不早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他醉成这样开车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她也不放心让他自己回去,醉酒的人最是需要人照顾的。
陆清点点头,起身时没站稳,她扶了他一把,问道:“醉得这么厉害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走吧。”陆清脚下有些虚浮,先走了出去。她不放心还是上前几步紧跟着他,防着他要摔倒时扶他一把。
快到门口时,一个经理模样的人一脸笑意的从他们身边经过向着窗口的客人走去,声音里全是恭敬,“周少今天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包厢一直给您留着的,要不现在过去吧。”
“不用。”他声音很淡,辨不出情绪。
听到他的声音沉晚脚下一顿,想不到他也在这里,不知道他坐了多长时间又看到了多少,这么想着却是没转头去看他,只是心里还想着听那声音又是不高兴了。不然,他高兴时,尾音是有些上扬的,总像是藏着些笑意在里面。
陆清出了门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见她还站在门口发呆,喊了她一声,“沉晚。”带着些醉意的朦胧和眷恋,让外人听了不自觉地就会想到情重意浓。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坐在窗边的他听了个清楚。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周绍言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去。
“啊?”沉晚回过神急步走了出去,陆清正疑惑的望着她,她笑了笑,说道:“走吧。”心里却想着,与她无关的事,何必多想。
只是她这么想,别人却未必,身后一双深潭似的眼睛盯着她的背影,又冷又寒。也许是她的错觉,在她出门那一刻听见了一声玻璃容器碎裂的声音,尖刻刺耳,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下,正对上那人寒气逼人的眼神,不知为何,这一眼让她想逃跑。
车上陆清抵挡不住醉意终是睡了过去,叫了几声也没反应,沉晚一个人弄不动他最后叫了一个值班的保安才把他弄回家。把陆清安顿好,小保安见没什么事就下楼去了,她回房替他关灯时听见他呼吸沉重浑浊,头上也出了汗。
去卫生间拧了毛巾,回来时陆清陆清趴在枕头上睡了,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翻转过来,给他摘掉眼镜的那一刻她愣住了。端正清秀的五官,瘦削的线条,这分明就是以前看惯了的脸。此时因为紧闭着眼而显得有些严肃,她呼吸一痛,这张脸,陆浊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沉晚怔然的望着眼前的脸,陆浊的照片她看过无数次,每张都是灿烂的笑容,她会不自觉的跟他一起笑,尽管难受,却是明媚的,可眼前的这张脸却只想让她痛哭。
陆清又翻了个身侧对着她,她一惊,低头,陆清的脸正贴着她的腿,呼出的热气透过布料灼得她皮肤阵阵发烫。她心中一动,嘴里轻叫了出来“陆浊”,床上的人没有知觉似的,只是温热的气息依然还在。这种真实的触感让她以为陆浊真的回来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摸摸那张熟悉到刻在脑子里的脸,却在快碰触到时停住了,隔着空气抚摸他脸部的轮廓。
她心跳加快手不自觉的抖动着,怔怔的看着陆清,想起陆浊那一脸灿烂的笑容,而这个人却是时常不笑的。陆浊,那么爱笑的一个人最后留给她的只是混着泥土的血肉,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去想。她收回手,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滴到陆清脸上。
“渴,有水吗?”陆清的一声呓语让她及时清醒过来,慌乱的擦了眼泪又拿毛巾给他擦了脸,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杯给他喂水。陆清喝了半杯水才又睡过去,昏昏沉沉得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起来。沉晚兀自呆愣了会儿,等到桌上电子表上的数字变到23点的时候她才恍然过来自己是在陆清家里,重新又擦了眼泪,倒了杯水给他放在桌子上才关灯离开。
门关上那一刻陆清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刚刚她是哭了吧。他起身站在落地窗前,透过厚重的窗帘看见她从楼道里出来,瘦削的背影渐渐融在夜色里,和着浓重的夜色更加的单薄起来。陆清回头,桌上的玻璃杯在黑暗中反射着月光有一丝晶亮,他嘴角噙笑,苦涩无奈,她的关心是对谁的?这张脸是不是让她模糊了?
陆清没了睡意,转身出了卧室,书房里他只开了一盏台灯,就着稍显昏暗的光线他打开了保险柜,里面只有一份病历,静静的躺在冰冷的金属隔层里。陆清感觉从未有过的清冷孤寂,心口像被棉絮堵住,每呼吸一次就沉重一分,他不禁怀疑,他们这样的打算真的能换来最终的结果吗?
电话铃声打断了陆清的思绪,他起身接了电话,德国来的长途,陆清看清了名字,心情又不可避免的的沉重了几分,用德语说道:“费恩。”
“陆,我知道你那边现在是深夜,抱歉打扰你休息,可是萧住院了。”
“怎么回事?还是因为酗酒吗?”陆清皱了皱眉,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陆,我觉得萧很可怜,可是她不肯回国,你还是过来劝劝她吧。”
陆清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按向了额头,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费恩,你觉得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这样回去只会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只会让她越来越厉害。”
“你说得对,可是,她真的很需要你。我觉得她越来越不好了,变得很暴躁,而且,经常和不同的男人一起。她好像是病了。”
沉默了一会儿,陆清还是说道:“我一会儿打电话给她。”挂了电话,他想到听过的一句话,如果一个人无缘无故的想对另一个人好,是因为上辈子欠他的。陆清觉得他上辈子肯定是欠沉晚的,而这辈子又欠了萧也的,这就是命,由不得自己。
走出陆清的公寓,沉晚把自己融进黑暗里,抬头重重的呼了口气,秋末的京城夜里很凉了,白气团团围住她,硬是逼着把眼泪憋了回去。不过就是长得像而已,他们是兄弟,不是早就知道的吗?何必又伤心呢?自己不愿做替身,别人就会愿意了?她笑了,冰凉的气体顺着喉咙窜进身体里,让她的心也跟着凉下来。
☆、24
因着沉晚刚出院,沈家平知道她惯常吃饭爱凑合,所以空下来总叫上她一起吃饭,没事的时候也总是带在身边。沉晚明白,他是怕周绍言再来找她。沈家平在她面前从不提林意然的事,可她却总看见他一个人抽闷烟,以前她不明白,只当是谁都有烦心事,现在再看见,又觉得心疼。她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谈那件事,所以有时兄妹俩聊着聊着就沉默了。
沉晚心里烦闷,找了于自雅诉苦,也是想知道一下他们过去的事。于自雅瞅了瞅她,一张脸上全是自责,笑道:“你这是心疼你哥了?”
沉晚闷闷地点了点头,缩着身子坐在于自雅家的沙发上,把一个抱枕使劲地揉在了怀里,脑袋恨不得埋进抱枕里去,说道:“我就是觉得前段时间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把气都撒在了我哥身上,也没顾虑他的感受。我觉得过意不去。”
“你呀,就是想太多了。不过,你哥他没怪你。按说,那些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应该是早就习惯了,只不过当时太年轻,做事难免冲动些。林意然又不幸去世了,所以才更忘不了吧。”
于自雅虽然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可沉晚却不想放过,毕竟她还是很好奇那个女人的。说她小气也不为过,只不过就是很想知道,谁让她给她带来过那么大的心里颠覆呢。“自雅姐,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于自雅突然笑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把她抱在怀里的抱枕拿了出来,点着她的额头说道:“就知道你不放过这个。”倒像是早有准备似的。
她有些难为情的笑了,却是看着于自雅等着她往下说。
“我跟她不熟,只见过几次,不过倒是个让人很舒服的女人。”都说女人刻薄,对同性尤其如此,可于自雅提起林意然竟无半点尖酸,语气里反倒是真诚的得很。“跟你一样,话不多。”于自雅说话时笑着瞅了沉晚一眼,她一听有些撅着嘴地小声嘀咕了句,“真就那么一样?”
“都是安安静静的,看上去温顺乖巧,内里自尊倔强。那个时候他们都是让人望尘莫及的主,身边的女孩子比起现在只多不少。所有的女孩子都为自己有个高干男友骄傲得什么似的,偏她不是,始终是淡淡的,不骄不躁,无论什么时候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再躁动浮华的环境,在她眼里都是一波平静,看着她心里就能安静下来。用你哥的话说,她身上有股安定人心的温柔。”
于自雅笑了,看着沉晚恍惚的表情,接着说道,“周绍言走到哪都是牵着她的手,只要他在,不会让她离他半米远。你哥跟林意然是同班同学,却还是被周绍言追到了手。你哥就是太绅士才会白白错过那么多机会,周绍言这个人虽然霸道不过对林意然却是真的好,圈子里出了名的温柔体贴,见过的人都是又羡慕又嫉妒。男人从来都是倾向于柔弱的女人,更何况林意然本就是一个静柔如水的女子,想必没有几个男人不动心的。”
“那为什么还会分开?”她喃喃的问着,心里也想着,他的确是个能温柔得起来的人,而且真的是很温柔很温柔,有那么几次她真的是被他温柔得以为掉进了水里,心里柔软得像是化成了一滩水。
于自雅顿了一下,表情变了变,不过沉晚只顾低头想着她刚听到的话并没注意到,于自雅又换了轻松的语气说道:“没有恋人不闹矛盾的,年轻气盛,再说他家里也不同意。他们这样的家庭,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让找一个的。”
沉晚扬了头,似是不信,问道:“就为这个?他应该是很爱她才对,什么样的矛盾就让他选择分手了?”
听到这个于自雅倒是哂笑了一声,精致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讥讽,沉晚看着她,凝了眉,于自雅这个表情真是不多见,社交圈里周旋这么些年,早就是逢人三分笑所有真表情都留在背后的。何况,她之前的话都是在赞美。
“阿晚,人无完人。不过这种事外人看得清,当事人就未必了。”
沉晚不解,于自雅叹道:“吴叙跟你哥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可是这话他也不敢跟你哥说。林意然多少有些在利用你哥,不然,你哥和周绍言之间的矛盾也不至于至此。”
沉晚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于自雅,只听她说道:“当年你哥的确是追她追得很紧,可是当她选择和周绍言一起之后就没再做什么了,他向来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后来,周绍言家里知道了,逼着他和林意然分手,他不肯,林意然怕他抵不住家里的压力和她分手,就故意和你哥走的近来气他。周绍言也是气急了,真和她分了手,可是后来又后悔了,再去争,他家里逼着林意然出国,路上就出了车祸。”
“啊!”沉晚有些惊讶,倒不是惊讶这个故事,而是结局。想着他们家里人棒打鸳鸯也就算了,还要逼着她出国,不然也不会有车祸吧。可是他把这些都算到了沈家平身上,是不是有些太不公平了呢?
“你别又多想,这事你知道了就知道了,你哥那还是什么都别说,毕竟这人都不在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吴叙找过她。”
原来如此。现下她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原本是有些嫉妒林意然的,她跟她哪就那么像了,潜意识里她还是觉得她就是她,跟任何人都没半点相似,林意然身上那种安定人心的温柔她没有。现在她知道了,又不全是嫉妒了,多了点复杂的责怪和解脱。
她跟她,是不一样的。
只是他们都爱过她,也还爱着她,虽然她不在了,那么就把他们的美好记忆都留在她那安定人心的温柔上吧。
抬头,连日来阴沉的天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晴了,秋后的京城,如果不刮风,天空其实也是湛蓝的。
心情也重新明亮起来。
朱莉知道她出院,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能上班,她一个人在家无聊,想着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就直接消了假去上班了。没事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忙起来了也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暗笑,人果然是庸人自扰。
当初离开医院就是因为不想触景伤情,可是现在她身边的人都知道她那段过去,虽然大家默契的很少在她面前提起,但是只要看到那些人,过去的那些事就总会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即使想忘也忘不掉。或许,换个环境换些人真的能治她的病。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突然就想到了周绍言,好像从那次以后就再没见过,算算也有一个多月了。那么个爱发脾气的人,不知道是怎么和女人相处的。不过温柔起来,也是可以让女人甘愿沉沦的。她默然一笑,于自雅不也说他是圈里出了名的温柔体贴么。只是温柔,也得看是对谁吧?
他们之间的故事不算太复杂,其实爱情本身也不复杂,只是掺杂了人心在里面,感情就变得不那么纯粹了。就像现在,扯上她,如果不是因为有沈家平,只怕他对她会单纯得多,就是一个简单的替身,玩过之后就放手不问了。可偏偏有沈家平这层关系在,他们之间又有着那样的过往,所以他大概是又和沈家平杠上了。对她,即使是替身,也要争到手的。
人,果然是最容易跟自己过不去的,却还要捎带上别的人。
她是,他也是。
怎么就从自己的事想到他身上去了?很奇怪的感觉。她凝了凝眉,笑自己太过神经了,大概是最近太安静了,不过年后就出国了,也该敛敛心思才是。
丁灵凑过来看了看,狐疑的问道:“你笑什么呢一个人,这电脑上什么都没有啊。”
“我自己逗自己玩呢,太无聊了。”她假意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浅笑宴宴。
“就是,这几天活少,也没什么活动,不过好在明年的广告合同拿下来了,朱莉姐高兴也就不管那么多了。不然看着咱们在这没事闲聊铁定又是一顿骂。”丁灵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转而又换了笑脸说道:“不如咱们晚上去聚餐吧,然后找个热闹点的地儿好好乐一乐,这人都要闲出病来了。”
沉晚微微一笑,丁灵看出她要拒绝,马上阻止道:“不许拒绝啊,以前就很少参加我们的活动,这次你大病初愈说什么也要跟着我们去的。就这么定了,今晚的主题就是庆祝夏沉晚同志重回组织,继续革命工作。”
“好吧。”一来是真的很少参加他们的活动,二来过年之后自己就辞职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和大家联络一下感情,毕竟这里不少人都在工作上帮过她。
地点定在万达的一家饭店,吃过饭刚过八点,一群人又吵着去索菲特酒店下的酒吧,来的大部分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年,都闹着说要去里面钓个金龟婿。今天气氛不错,朱莉难得的任大家胡闹,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酒吧。
朱莉点了个包厢,一进去丁灵就霸着麦克风不撒手,连唱了四首歌才过瘾,沉晚递给她一杯啤酒,她一大口喝掉一半,大呼痛快。“谁说只有他们男人才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你看我刚才大口吃肉现在大口喝酒,多爽。
“是,是,丁灵最大气,比男人都大气。一张嘴能敌百万雄师。”她心情不错,和丁灵开着小玩笑。
丁灵呵呵一笑,坐在她身边,“人嘛活着就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不然生活已然不易再愁眉苦脸的你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人生若朝露行乐需及时啊。”
“说得好,敬你一杯。”
“你喝酒没事?”
“少喝点可以。”
两个人碰了碰杯,丁灵豪爽的干掉了自己被子里剩的酒,她喝了少一半,丁灵给自己和她倒满,说道:“我看你平时就不太爱笑,有心事啊?”
“心事倒没有,不过就是没什么开心事。”
“你知道我的我的座右铭是什么,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有的吃有的喝,这样的人生其实已经很美好了。至于有些东西,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像爱情,太虚无缥缈了,看不见抓不到,其实也就是一种心情,心情好的时候怎么都好,不好的时候你还真就乐不起来。所以爱情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强求。”丁灵很是洒脱,一番话说得稀松平常,就着一杯啤酒,当了下酒菜。
沉晚静静的听着,不搭话,心里却想着,如果自己有丁灵一半的洒脱和夏雨薇一半的爽利,很多事情也许很简单。丁灵看了她一眼,哎呀一声,说道:“我最怕你这副表情,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好歹给点意见吗,就算说得不好你也给个反应,笑一下总行吧。”
她果真笑了笑,丁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这性格,真像我一朋友,也是你这样什么都不在乎整天开开心心的。又极爱讲笑话。”
“真的?那改天一定要拉出来见见,这样的人一定很好玩。”
“你也很好玩。我出去接个电话。”
沉晚走出包厢,和陈简嬉笑了几句,得知刘美玉已经去她那上班了,人勤快话又少,直说这人不错,就连何力行也没说什么。“行了,总之你小心别让何大师扫地出门。”她听完了陈简的汇报和她开起了玩笑。
陈简切一声,回道:“他心里有鬼才会把人扫地出门呢,不然他怕什么。”
“反正你是什么也不怕,不过两个人之间还是坦诚一点的好。好了,我还有活动,回头再聊吧。”
“那你别太晚回去。再见。”
挂了电话,沉晚好笑的摇了摇头,只是想到刘美玉心里又有些堵得慌,过些日子陆清要去云南帮刘美玉打官司,是不是应该跟去呢?若换做往日她也不必烦恼,只是现在总觉得怪怪的,虽然只是一瞬间的错觉,但是这种错觉这些日子竟时时出现,就连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在他身上找陆浊的影子。她摸了摸鼻梁,只觉得苦涩无力,原来她也是个虚伪的人。
☆、25
林昊辰和宋军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远远地宋军就看见了沉晚,眯着眼瞧了瞧,嘴角叼着一颗烟笑得一脸痞气。
林昊辰没见过沉晚,见宋军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便也看了几眼,只觉得是难得的清新可人,见惯了浓妆淡抹的丽人,这会儿见到一个不化妆的总觉得新鲜。笑道:“有兴趣?”
宋军撇着嘴摇了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林昊辰见不惯他一脸作怪,骂道:“装什么大神,平日里不是说上就上的吗,你什么手段没使过。”
宋军假叹一声,懒散的开口,“这个人可碰不得,小心有人拼命。”说着还露出一脸的怪笑,
“谁啊,这么大脾气?”林昊辰不以为然,还以为宋军故意夸张。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宋军故意卖了个关子,笑得不怀好意。
“啧,我说你们俩干嘛呢,这么半天,上个厕所还非得跑出去,还怕我们看你们是怎么着。”梁寒从包厢里走出来,看见那两个慢慢悠悠的走过来,一脸的起急,忍不住就骂了过去。
沉晚在走廊里听到了梁寒的声音,也没抬头,转了身就往自己的包厢走,正好和宋军他们走了个碰面。宋军知道她是故意躲开,有意的往旁边挪了挪,林昊辰不防被他挤了一下,正好撞在她身上。林昊辰正要发作却见沉晚抬起了头,眼神撞个正着不自觉地愣了一下,这个眼神,清澈得很,可看在他眼里却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似的。竟有一探究竟的冲动。
“对不起,借过。”沉晚轻声道歉,林昊辰愣愣的给她让路,回头瞪了宋军一眼,骂道:“你丫是不是故意的。”
宋军耸耸肩一脸无辜,这么一闹梁寒已经走了过来,催道:“我说你们俩在这种地呢,瞎磨蹭什么。”眼神一扫,看见前面那个背影,心中了然,看着宋军一笑,说道:“你小子打什么坏主意呢?这个人你也碰。”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反而添了几丝恼意。
宋军还是那一脸无辜的表情,说道:“这么个妙人儿哪里是我们消受得起的,不过是替人做嫁衣罢了。出来是找乐子的,谁也不愿意看着一张冷脸啊。”这些日子周少心情不佳时常拉了他们几个找乐子,女人也是一天一换,说是找乐子却总是冷着一张脸,弄得一群人摸不着头脑,开几句玩笑也能惹恼他。无非就说他冲冠一怒为红颜,却找了个冷面冰心的冰山美人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当场就摔了杯子弄得一桌子人下不来台。搁在平时,他可不是一个开不起玩笑的人。
梁寒轻哼一声,心想他冷脸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认识她这脾气就没正常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赶紧进去,你们的女人要被人挖墙角了,还有心思管闲事。”
“那种女人,我无所谓。”
梁寒打发了两个人,朝着沉晚刚才进去的包厢走去,在门口跟侍应生交代了两句就在外面等,他苦笑叹气,自己怎么就成了他的贴身管家,连这种事也要替他操心?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没使什么招子就把他给套牢了,偏偏他还不自知。明里暗里的是在和沈家平较劲,可越是这样越是容易陷进去,他这么心浮气躁阴晴不定的还不就是因为真动心了?要不然,去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发脾气,这么多年还真就是白混了。
梁寒自顾想着,虽然以前自己总是拿话刺激他,也是想着让他差不多就得了,要真是玩玩也就算了,毕竟对方又是沈家平,真要再闹起来又有什么好的?可看他现下这状态,还是替他走一遭吧,要不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他才懒得管。
果然,沉晚心想,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她,跟丁灵说了声就走了出去。
梁寒吐了口气,难得的正经,说道:“今天他生日,过去给他敬杯酒吧。他心情不太好。”
“就只是一杯酒?”那人的脾气她多少还是了解的,因为见识过。想起他们最后几次的见面,好像他是很生气的,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杯酒还有敬的必要吗?其实,她最是应该躲着他的。
梁寒瞅着她没说话,不过那样子却是不容她逃脱的。
沉晚知道推辞也没用,何况梁寒都亲自来了,生日,其实人人都有,只不过一年才一次,所以碰巧赶上也是不容易的。至于他的心情,她照顾不了,不过敬杯酒也还是可以的,如果能还她一个清净。这些人脾气上来了,是会直接冲进来拉人的,她以前听说过,何况他连人都打了。与其坐在这里等着让别人看好戏,那不如她直接过去解决得好。
沉晚跟着梁寒进去的时候,照例又是一屋子的俊男美女,灯光昏暗迷离,乐声慵懒低迷,烟酒气混杂着香水味却是另一种糜烂诱惑。周绍言就坐在中间的位置上,手里握着酒杯摇晃着,不喝,只是眯着眼欣赏红色的液体在酒杯里旋舞,透出一种慵懒的闲适和清冷的优雅。而两边不少男人都是左拥右抱,高歌的,划拳的,喝酒的,调情的,总之,是个找乐子的好地方。
“沉晚?”尹伊有些惊讶,没想到梁寒出去竟把她带了进来。
宋军算是知道点□,此时正饶有兴趣的欣赏,怀里的美女瞪了一眼抢了众人眼球的沉晚,透着浓浓的醋意和不屑,宋军点住美女的娇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林昊辰不明所以,看着梁寒和沉晚一阵打量,心里暗自纳闷。
沉晚站在屋子中间任众人打量,而周绍言只看了她一眼,并没发话,如墨的眼中深不见底却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寒气。她也就站着不动,心里有些好笑,其实她还是高估自己了。来之前其实心里是隐隐有一点期待的吧,毕竟也是很长时间没见了,又是他生日,心里也就存了真心对他说句生日快乐的心思。
其实知道他们过去的事之后心里也就没那么介意了,不过有时想起来竟是有些同情他的,不管当时他家里如何地反对,如果不是因为林意然使小性,他也不会一气之下选择分手。毕竟以他的脾气,只怕家里越是反对他越是要硬顶着的。
只是没想到,他竟是表现得如此不屑一顾。难道那天她是真的惹怒他了?
梁寒看场子有点冷,嬉笑着说道:“今晚你是寿星,怎么着也得让你尽兴,不然兄弟们也玩不痛快。正好碰到夏小姐,特地进来给你敬酒的。”
周绍言轻哼一声,事情的大概他还是能想得清的,要她主动来敬酒除非她不是夏沉晚。这么想着,他身体懒懒的靠向后面的沙发上,整个动作缓慢地带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强压。抬头微眯了眼看她,这个距离不但可以看到她的眼睛还能将她所有的动作收入眼底。见她只是站着不动,他眼中渐渐浮起了不可掩饰的讽刺和挑衅,举起自己杯中的酒,嘴角一挑,沉声开口,“这杯酒,赏光吗?”低沉延缓的声音和着那微微晃动的浅红色液体,在他冰墨般的眼神下让她的身体慢慢笼上一层寒意。
众人一愣,那杯酒是他喝过的,这也就算了,可那酒是刚才几个人起哄拿了各种洋酒兑的,酒劲一般人受不了,虽是半杯,喝下去也会醉的。
尹伊皱了眉,对着梁寒小声埋怨,“你带她来干嘛,她胃不好刚做完手术,能喝酒吗?”眼睛又忍不住地向周扫眼瞪去,不知道他又发的哪门子疯。
梁寒但笑不语,可见周绍言是真动气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为难一个女人,其实他也不过是要她服个软。
一屋子都饶有兴趣的看着沉晚,她低头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他的怒气真是来的莫名其妙,如果一杯酒能换得她今晚的清静,那就豁出去了。谁让她自不量力的来了呢,那么总要给自己撑下去才是。再次抬头时她已然换了表情,上前两步拿过他杯中的酒,粲然一笑, “周少,生日快乐,这杯酒敬你。”她一仰头,将半杯酒悉数灌了进去。
众人被她豪爽的喝酒姿势惊得一愣,本以为她会推辞或是跟周少撒娇服个软,周少也不会真的为难她。没想到她当真就喝了。
周绍言也是一愣,眉头一皱被她气得够呛,脸顿时阴沉了下来,抢过酒杯,低吼道:“你疯了?!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
沉晚淡然一笑,故意带出几丝魅惑的味道,抬起晶亮的眸子看他,“不是周少让我喝的吗,我总要给周少面子才行。”她也是被他激怒了,他这么做不就是为了羞辱她吗?可是她活该被他羞辱吗?
周绍言被她的笑容晃得一愣,继而一张脸冰的跟什么似的,眼睛淡淡扫了一圈四周,真有那么几个人直直的盯着她看。他恼怒的瞪着她,恨不得就冲上去撕碎她,这么妩媚的笑容是要诱惑谁?
“哈哈,真是女中豪杰,想不到还能碰到一个这么能喝的美女,今天一定要陪我们多喝几杯。第一杯我先来。”不知情的人开始起哄敬酒,想着这么个人儿还真跟他们平时看见的不一样。
沉晚眼睛扫过他,淡笑着迎过去,伸手接过那人递过来的酒,她心里对他存了恶念,凭什么只能你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既然是来陪酒的跟谁喝都一样,如果你不高兴那就去生气好了。正要喝,周绍言却走过来夺过酒杯一口灌了下去,扔了酒杯说道:“她刚做完手术,不能喝酒,谁要敬酒我奉陪。”说完他端起桌上一杯满满的白酒,二话不说的喝了下去,冲大家亮了亮杯底,说道,“这杯酒敬大家,尽兴。”
宋军冲旁边发愣的林昊辰挤了挤眼,林昊辰会意,耸了耸肩,说道:“感情还有这么个人。”两人对视一眼笑不可抑,不可一世的周少哦。
周绍言拉着她走回自己的位置,把她按在自己身边坐下,冷着脸命令道:“坐着别动,以后不许喝酒,要喝我替你喝。”
沉晚偏了脸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他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周少···”
“闭嘴!”他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拿了果汁塞在她手里,“要走等我一起,还有,我以后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个称呼。”
“我东西没拿。”她无奈的回了一句,今天算是又落他手里了,就知道不会只是一杯酒这么简单。
“我陪你去拿。”
“我不要了。”
“我给你买新的。”
“用不着!”她心里的气没下去,说话也就不管会不会激怒他了。
“夏沉晚,一定要跟我唱反调吗?”他又气又恼冲她低吼,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有气难出,偏偏他还就吃她这一套,无可奈何得很。
角落里梁寒看着他们俩一来一往的斗嘴,对着尹伊笑道:“你看,这不是没事了吗?他,一向护女人的。”
尹伊哼了一声,说道:“要是你们没事少逗她就好了,她跟我们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才让他这么难放手。”
尹伊狐疑的看着了一眼周绍言,脸色虽然还冷着,可是显然已经没了之前的戾气,也许沉晚,真的是他的克星。
人的情绪是很微妙的,就像刚才跟他闹了那么一出,两个人都有些火气。现在他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没了之前的冷淡不屑,她的气也就自动消失了。有些事就是经不住过多的琢磨,如果没有那天晚上的事,她是不反感他的,现在疏远他完全是出于理智。只是现在两人的关系有些说不清,总是莫名其妙的吵吵闹闹,莫名其妙的分分合合,现在,两个人又在一起了。
沉晚心里有些奇怪,总觉得有些情绪涌上涌下的,可又拿不准是什么,只是这种感觉却异常强烈清晰。瞅了眼身旁的他,仍是绷着一张脸,可她却分明知道此时他是不生气的。一时想不出为什么,就愣在了那。
周绍言感觉到了什么,转头去寻她的视线,正对上她略显疑惑的目光,眉间淡淡的蹙着,倒是看不出有多少的愁绪,不过却像是带了点撒娇的味道。
他这么看着她她倒也忘了回避他的视线,他情不自禁地握了握她放在身前的手,本是略带宽慰的动作见她没有反对就这么一直握着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沉晚的出现极大的满足了一众人的好奇心,有心人总在暗中揣测,她会不会是周少的正主,不然他至于这么护着。
宋军坏心又起,一脸调笑地问道:“夏小姐,我们周少生日,有没有想好送什么礼物?过后补上也行。”
沉晚被问得愣住,本就是硬拉的,哪里还会想着送什么礼物。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他,只见他这会儿也是眼含笑意的看着她,一双细长的美眼硬生生被他生出几丝亮晶晶的碎光,当真是魅惑众生。
她淡淡的收回眼神,转过头对着宋军说道:“我没想过。”
梁寒哈哈一笑,起哄道:“现在想,现在想。要不你就问他想要什么,直接送就是了。还省事。”梁寒冲周绍言使个眼色,笑得不怀好意。
沉晚心下一哂,看着他微微一笑,他嘴角一挑眼含期待。她却突然转回头对着梁寒笑道:“梁少,这句话相当于圈套,我不会问的。”然后在一众人惊讶的表情中,回头对他说道:“礼物明天补上,你不介意吧。”
“我要是介意呢?”他惊讶于她的反应,没有失望只有惊喜。眉眼间全是要溢出来的笑意,偏偏还要做出一副不满意的表情,俊眉微挑,迷离的灯光下那双好看的眼睛竟像是会说话一样,一点一点钻进她心里。
“那我不送了,反正也不犯法。”她心中一动,痒痒的像是三月的柳絮,轻轻滑过水面带出一波涟漪,慢慢荡漾开去。却还是淡淡一笑转开了眼睛,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却在恼自己,早知道他这双眼睛是不能多看的。他却将她的表情看了个彻底,心里一时高兴忍不住就想吻上去,却也知道一桌子的人都在看着,他还是舍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是容易缺氧滴~~~~~~出来冒个泡吧=========
☆、26
折腾到凌晨这些人总算结束了狂欢,其实沉晚早就撑不住了,开始喝的那杯酒起了作用,虽然她尽量保持着清醒,走的时候还是脚下不稳,被他半搂半抱的弄上了车。周绍言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只是脸红的不正常。
沉晚想打掉他的手,抬了抬手却使不上力气,他瞥了她一眼,嗤笑道:“省省吧,你觉得你现在有反抗的力气吗?”他靠近她,冲她眨了眨眼,心情大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