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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妾心如水 当前章节:149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3:31

宋沐阳过来主要是负责超市食品区,相当于原来公司的02处处长一职。

因为开业在即,卖倒里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商品货架堆放得到处都是。还未进到卖场里面,大老远的宋沐阳就能听到里面嘈杂的吵闹声,看样子不像是工作上的喧闹,而是人员对峙的争吵。

果然,进到里面就看见人员被明显地分成两派,一派是围在外围的员工,一派是被堵在里面辩解得声斯力竭的管理人员,宋沐阳抬头去看,居然是下午给她办手续的人事主管。

稍微听了一下,宋沐阳就知道了个大概,好像是说加班费本来就低,现在这样没日没夜地上班连饭也没得吃,员工们都纷纷要求加薪,加餐,提待遇。

人事主管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一看就没什么经验的菜鸟,偏又高傲得很,一副我懒得跟你们对话的派头,话里处处机锋字字带刺,惹得员工们越加的怒火滔天,有些激烈的甚至说干脆砸了场子散伙好一了百了。

按说宋沐阳刚来,这时候抽身事外明哲保身最为恰当,但是那人事主管不知道是被缠烦了还是怎么的,踮脚往外头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站在一边的她,尖着嗓子喊:“宋经理宋经理,你们部门的员工闹事啦,快来处理快来处理!”

宋沐阳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她这算哪门子的经理啊,面都没见就要担责了,今日的宋沐阳虽说早已不是被一个蛮横的顾客就能逼得惊慌失措眼泪纵横的宋沐阳了,但面对这么多怨气沸腾的员工,她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但人家才不管你是头一次还是头两次,人事主管这话一落音,立马就有人呲道:“什么闹事?我们是在好好提意见好不好,你说你是我们经理,那你讲,我们现在怎么办?工资本来就低,还死命地加班,还饭都没得吃,我们做个屁啊做?!”

“就是,给我们一个公道,今日不讲清楚大伙还都不做了!”

“给一个公道。”

“要加工资!”

“要提加班费!”

……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宋沐阳和人事主管挨到一处,差点都要给逼近来的人群推倒,被挤到角落里连个立锥之地都找不到,不得已只好爬到旁边上货用的梯子上,这下好了,鹤立鸡群,俨然就是要挺出来的势头了。

宋沐阳很想问,店长呢?其他的管理人员呢?她才刚来啊不用一下子给她这么大的考验吧?

可势已成骑虎,再畏首畏难下去以后工作铁定就没法再开展了,宋沐阳只好硬着头皮摸起挂在梯子上的扩音喇叭,清了清喉咙说:“请大家安静一下,先听我说两句话。”

底下还在吵,没人理她。

宋沐阳如此叫了两遍,一点作用都没有,她也有些火了,于是加大了声气喊:“安静安静!如果你们真是想大家都鱼死网破,行,没关系,现在就砸,去砸啊,不过我想提醒大家一句,这一下砸过去现在是痛快了,但马上,公司肯定会报案的,到时候难道你们钱没赚到,还要去蹲两天班房吗?请大家稍安勿燥,先听我讲两句话,就两句,如果不满意,你们再说,好不好?好不好?!”

一连讲了两个“好不好”,总算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虽说零零星星还有不服气的声音,比如这会儿,有人质疑了:“你是谁啊,哪一个经理啊,我们都没见过!谁知道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好嘛,都不笨嘛,宋沐阳笑了笑,说:“好吧,既然有人讲没见过我,那我就先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沐阳,是今天刚刚由总部派下来的营运经理,这一点,咱们的人事部完全可以作证。”顿了顿等大家都消化了这个信息后,宋沐阳才继续下去,“刚才你们反映的问题我在旁边基本也是听清楚了,由于来这里我事先和咱们的老板以及咱们的总经理彭总有过沟通,所以关于这两个问题,我可以答复一部分,首先你们说的加班费低的问题,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哪些人是才开始做零售行业的,有哪些是已经做过一段时间的,但是我想最基本的知识大家应该都知道,那就是零售行业的工资确确实实是普遍低于工厂和基他技术行业的,这一点我不想否认也不能否认,而我们的加班费就是在这个基础上计算出来的,自然无法和工厂等等行业的加班费进行比较,如果你们现在问我那既然这样我还到这个行业来混个鬼啊,那我可以告诉你选择这个行业最大的好处是什么。最简单了最实际的例子,两年以前,咱们的彭总只是深圳一家超市门店的店长,而我,只是一个初入零售行业的理货员,两年以后,她是身份是总经理,月薪从一万二升到了现在的五万八,我的月薪,由最开始的五百三涨到了现在六千八……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是两年多的经验,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行业最大的优势是什么,那就是它几乎是零门槛的,只要你肯努力,只要你肯用心,两年之后,当工厂里的小妹还是拿着一两千的时候,可能你已经远远高出了她许多倍,没错,现在开业是很辛苦,是常常要加班,但是我也可以告诉你们,要学东西,要想自己有所长进,开业是你最好的学习时机,我希望大家在这时候看重的能够不仅仅只是一点点加班费,而是要往更长远的方向看过去,当然,累和辛苦这是客观事实,我来的时候,彭总也发话了,既然大家待遇低,那么开业只要我们做得好,红包是肯定要老板给大家封一个的。至于大家说加班没有饭吃的问题,据我了解,公司是包吃的,有一部分员工也已经吃过饭了,只是因为部门和部门之工作衔接的问题才导致有些人没吃饱或者说没得吃,那么,我在这里也可以保证,给我们二十分钟,二十分钟,我可以保证,没有吃到饭甚至是觉得自己还没吃饱的,都能够吃上热乎乎的饭菜,现在,如果你们听进去我说的这些话了,那么请大家回到自己部门,然后一个一个报上来吃饭的名单,二十分钟后,谁没有饭吃谁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到最后,宋沐阳几乎是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保证,那一刻,后来用彭爽的话说是,我都以为你是奥特曼化身了。

当然,宋沐阳这一番义博云天似的演讲效果还是很好的,有一两个员工犹豫之后开始回撤,慢慢的,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所有人都各就各位,宋沐阳蹲在梯子上吩咐人事主管安排人去统计未吃饭人的名单。

结果那丫头来一句:“食堂都没有饭了啊,二十分钟上哪给她们准备去?!”

宋沐阳闻言几乎想就地把这姑娘给灭了,你说就这素质是怎么的才混到人事主管这位置上来的?也不知道谁这么的有眼光!朝天翻了个白眼,她问:“刚才出事的时候怎么一个管理人员都没见到?”

“大家都吃饭去了嘛。”那姑娘嘟嘟画得性感十足的烈焰红唇,委屈道,“我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

好吧,你还委屈了,宋沐阳摆摆手,都懒得跟她对话:“你先去统计人数,要快,大家都干得又累又饿的,越快他们怨气越少……余下的,就我去想办法吧。”

说着叹了口气,谁叫她又拍胸脯又发誓地做了保证呢?

摇着头长吁口气,正准备爬下梯子去想办法,转身一看吓得差点直接摔倒在地:店长彭爽陪着老板等几人正站在入口处,兴味十足地看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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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过了好久,彭爽一想起来还笑个不停。

宋沐阳囧得手脚都没地方放,她都不知道彭爽原来是这么爱开玩笑的一个人,自从想到把站在梯子上扮希特勒的她想象成是奥特曼后就一直没停过笑声。

不得已,宋沐阳提醒她:“二十分钟要准备三十四个盒饭啊,彭总你有把握?”

要是到时间没有,她想她也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放心放心,老板都发话了,饭是肯定会有的。”彭爽拍拍她的肩,忍笑说,“你这危机公关做得挺好的,不错啊,一来就给我长了脸面,不但涨了脸面还给我涨了薪水,月薪五万八啊,你一年的工资全给我填不填得上这个窟窿?喏,还得是用你虚报了的六千八来填。”

宋沐阳红了脸,嗫嚅说:“那不还只是权谊之计?再说工资的事算是商业机密,我要是实打实说那不是算得上泄密了?”

彭爽笑,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这才拿起杯子抿了口茶,说:“小宋,你成长得真的挺快的,当初老黄就是黄经理向我推荐你的时候我都还有些犹豫,现在想,你其实早就可以走出来啦,白白在那里多耗了那么长时间。”

“也不算是白耗。”宋沐阳摇头,“这两年我学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后来去总部培训那一次,外国佬很多东西还是蛮先进的。”

彭爽点头:“那当然,不然谁愿意花那么大价钱请他们来?”

两人说着又扯了些别的,宋沐阳惦记自己刚才那过火的表现,忍不住问:“老板对我那样瞎承诺不会有意见吧?”

“没事,”彭爽挥挥手,格外的轻描淡写,“不就一个开业红包吗?五十是包,一百是包,几百也是包,只要给就可以了,这些你不用担心。”

“才五十?”宋沐阳吃惊,想当初他们的开业红包可是五百!

“也不一定,这不还没定吗,开业还要好几日呢。河源老板小气归小气,该花的他们还是不会含糊的,放心吧,再说这边开业,跟我们在碧海蓝天可完全不是一回事,碧海蓝天那里从多久就开始加班起的呀?可整整提前了二十天呢。”

宋沐阳沉默,彭爽这话也未尝不是道理,想来也是庆幸,如果万一这老板不喜欢开业给底下人红包,那她今日不是踢到了大铁板?

心里暗暗也有些警惕,她都不知道自己一旦激动起来也会乱说话的呢。一向以成熟理性自傲的宋沐阳,郁闷了。

正想着溜回去深刻检讨反省一下,彭爽办公室的门又开了,进来一个年轻男人,个子高挑,模样俊秀,最打眼的是五官深刻立体,佩上一副黑框眼镜,说不出的儒雅斯文。

他走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室香味,浓而不郁,煞是好闻。

宋沐阳摸不清他身份,所以一看到他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彭爽见到来人笑着招了招手,给二人介绍说:“小宋,这个是施念仁施先生,现在是XXXX华南区的营销总监,日用百货都是给他们包场经营的。小宋就不用介绍了吧?咱们新来的食品部……不,也许应该说是营运部经理。”

这一番介绍,把宋沐阳又弄了个大红脸,刚才信口胡夸的时候,她当然也没忘把自己也弄得更传奇些,事实上,她负责的只是营运部下面的一个食品区,平白无故地自己把自己拨高了一大截。

想辩解,可彭爽的语气明明就只是在开玩笑,她若认真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于是也就由她,灿然一笑对着施念仁伸出手说:“你好,施先生。”

“你好,宋小姐,宋小姐刚才真是气势十足,让人心折啊。”

这男人一开口,声音也居然出奇的好听,好样貌好身材好声音,再配上供应商老板的好身份,如此男人,娇孽啊!宋沐阳暗地感叹,脸上却仍旧笑着,说:“哎呀,不许讲了不许讲了,我都快臊得找块地遁了。”

说得三个人都放声大笑,这番乌龙事件总算被揭了过去。

宋沐阳放心不下那许诺出去的员工餐,看施念仁的样子是找彭爽有事要谈,陪坐了一会找了个借口就溜了出来。

卖场外面还好,虽然仍旧闹哄哄的却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忙着,有员工见到她,居然也会含笑点头叫她一声宋经理,臊得宋沐阳走出卖场的时候脸上通红一片。

还好还好,十分准时的,也不过是二十分钟以后,所有饭菜都陆续送了过来,那个人事主管想来是被彭爽或者老板谁训了一通,这回乖巧多了,指挥着饭店工人把饭菜放楼下摆好后还知道笑着去招呼没吃饭的人都过来吃饭。

宋沐阳不想又因为取饭而闹出什么事,就主动过去帮忙分配指挥现场,送来的菜色很好,一浑一素的简餐却炒得色香俱全,员工揭开看过个个满意,直说有这样的伙食久等一会也不枉了。

等大家都端好饭开吃以后,宋沐阳看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折身又上了楼,远远的,看到施念仁陪着彭爽在讨论非食品区的陈列,她就到自己食品区去看看商品上货情况,她今日初来,其实也没想做些什么,只不过想在宿舍也是闲来无事,还不如提前进入点状态。

只是这小地方的商场陈货还确实存在不少问题,按捺不住少不得就出声指正,正忙着,那边彭爽忽地扬声叫她:“小宋,你来看看,你们散装的货架放这边行不行?”

三个人凑到一起,从散货到生鲜到日用品,又是量尺寸又是看型号地商量讨论了半天,等完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卖场员工也该收工下班了。

彭爽被老板一个电话招去了办公室,宋沐阳也想走,才到门口没想又遇到取车出来的施念仁,他摇下车窗礼貌地问她:“宋小姐住在哪,要不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住公司宿舍,很近的。”

“那好,宋小姐晚安,有时间一起吃餐饭吧。”

宋沐阳笑笑,摆了摆手,行到一边看他的车缓缓从面前滑过去。

回去和李博延通电话,她绝口没提自己第一天就做出的彪悍事,李博延比她早两个月转到东莞,从宋沐阳上班的地方到他那去,不塞车的话也就是半小时车程。

絮絮叨叨地交待了些无关轻重的事情,李博延老生常谈地报怨:“你就几天的时间也不抽出来,这婚真不结了呀?”

求婚成功之后,他总希望能把求转为结。

宋沐阳笑他:“哥哥你芳龄也未到二十六吧?怎么就把自己整得那么像恨嫁小媳妇呢?”

李博延说:“那不是,你这样的好媳妇我得赶紧出手抓住啊。”

宋沐阳闻言心下一动,忍不住问:“其实我挺不明白,李博延你喜欢我什么呢?”

她自问自己个性并不好,为人凉薄寡情,自私又固执,现在还得了这么个隐疾,说到这个还真是让人沮丧,为了能让她感到不那么痛,李博延甚至试过用润滑剂,但那粘粘的东西对有轻微洁癖的宋沐阳来说只是更加加重了她的心理阴影。

所以对这样的问题,李博延这时候也开始学会耍点小心眼了,他立即反问:“那你又喜欢我什么?我学历没你高,样子也不出众,身家就更是一个铜板护身这样的身家,那你又喜欢我什么呢?”

她喜欢他什么呢?宋沐阳其实也问过自己很多次,最后她给出的答案是:“你性格好,品性好,不抽烟不喝酒不滥赌也不乱来,你学历不高但是你上进肯吃苦又爱钻研,如果从股票分析的角度来看,你应该也算是一支成长当中的绩优股了吧?”

女人何必选一支已经成熟了的蓝筹股,要被选定代价不菲自不必说,连用一分对方的钱都无法理直气壮。她喜欢两人站在平等的起跑线上,一起努力,一点一滴拼出一副幸福的生活图景。

当然,她也没有告诉李博延,她最喜欢他的,还是他傻乎乎地爱她的样子,纯粹而实诚。

李博延被她夸得美滋滋的,立即忘了逼婚的事,迫不及待地问:“那你说是在你那边租套房还是在我这边呢?”

宋沐阳想了想:“我这边分到了一个单间,你那边也是吧?那就不租房了好不好?省钱。”

李博延于是笑:“我老婆还是挺会勤俭持家的,只是你不觉得委屈就行了。”

李博延现在喜欢叫宋沐阳老婆,他叫得多了,她也渐渐听得麻痹,甚至有时候还暗暗生出一种错觉,她和李博延其实结婚多年,早已是老夫老妻了。

所以,她宁愿相信,性事荒芜不是因为流产,而是他们已太过熟悉,所以激情褪去。

当然,对李博延来说,这个问题都只是暂时的,宋沐阳的身体反应不过是因为他们常年不在一起,居住环境又不够温馨,所以她才表现得那么兴致缺缺而已,虽然不爽的时候他也会感到沮丧,但内心里他并不认为这是个多大的问题。

他担心的,比宋沐阳还要更多一些,这些年来,身边不管是朋友还是同事,有现身说法的,也有谆谆教导的,无一不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这个老婆要抓紧。

从现实一点的角度出发,用世俗的眼光来看,李博延确实配不上宋沐阳。论文化,他们一个是中专肄业,一个是大学毕业;论身世,一个是家在农村的穷小子,一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讲也是城里人;论身家,好啦,以前李博延的工资是比宋沐阳高出一大截,现在呢,宋沐阳从深圳一出来,级别几跳,基本已跟他持平。

倒不是说李博延对这些有多在乎,他一向觉得两个人只要相爱感情深同时又相处舒服就可以了,自己的日子根本就没必要管别人怎么去说。但流言这个东西,一个人讲你可以当蚊子叫,两人讲你也可以装没听见,如果三个人呢?三十个人呢?三年里年年都这样讲呢?哪有可能一点影响也没有?更何况,还有那个未成形便被取舍掉的,他的孩子。

在宋沐阳工资几级跳以后,李博延对两人未来的经济建设已有了足够强大的信心,他有时候也好奇,如果孩子是这时候降临的话宋沐阳会做何选择?但这个问题他是不敢问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孩子已经成为了她和他之间的禁忌话题。他安慰自己过去的就过去了,一切都应该向前看,所以现在的李博延只想着两人能快点结婚,然后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有了孩子,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生下它。按照书上说的,两个人从爱情到婚姻,中间最长最长只需要两年就足够了,再长你看拍拖七年八年甚至更长的,很少很少有最终修成正果的,即便是结了婚,不是怨偶也要落得个离婚的下场。

想到这些,李博延从床上一蹦跳了下来,深夜十二点,他开始考虑,怎么样把房间布置温馨舒适让她一见就情动呢?

也许,他应该考虑香熏,或者,philter(春药)?

必要的时候,奉子逼婚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忏悔,我一直以为这里更完了的说……要不是人家问我我都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没更了的。》O《

☆、62-62

宋沐阳自然是没有李博延那么多想法的,她目前最想做的不过是尽快适应眼前的环境,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又要经历一次开业,虽然工作环境与节奏截然不同,但事情一如既往的多,李博延有点遗憾自己的成果没法子立即让宋沐阳见到,于是只能换作他往返来回于宋沐阳和工作两个地方。

第一天过去的时候,李博延在商场门口一直等到宋沐阳下班,她看上去很累,神情疲惫而倦怠,但眼睛仍清亮如昔,看见他,有些抱歉地说:“等很久了吧?”

李博延笑笑:“还好,我只是看着时针转了三个圈。”

他说着上前去半搂住她,宋沐阳难得温驯地依在他怀里,虽无多言却温馨无比。她以前一直觉得李博延粗糙不懂浪漫,连求个婚还得靠黄程秋在背后出谋划策,但谁说浪漫就一定要鲜花钻戒要惊心意外?能在疲惫的时候给她可依靠的怀抱,便是最最浪漫的事情了。

虽然很累,宋沐阳还是在洗澡间里待了特别长的时间,她有些害怕这种暧昧的时候,她不得不再一次面对自己身体的尴尬。好在李博延还算善体人意的,在他的手摸上她身体的时候看见她下意识地想躲,于是改抚为抓,稍稍加了些力道,说:“看把你累的,我给你按摩按摩。”

就是这样的反应过度,宋沐阳有点沮丧,但仍打起精神调笑说:“你会吗?”

李博延说:“没吃过猪肉不还见过猪跑,放心,肯定让你□。”

结果欲死是有了,欲仙的感觉却一点也无,他五指叉开,一顿揉捏毫无章法,宋沐阳开始还想着不要破坏这难得的温情就忍啊忍,到最后实在受不住了,滚到一边脱离他的碌山之爪,笑着说:“算了,你的温柔我承受不住。”

那不是按摩,那绝对是蹂躏!

伸手把他拉倒在床上,躺到他的身边,一味躲避并不是宋沐阳的性格,她搂着他的胳膊认真地问:“如果我一直恢复不了怎么办?”

“不可能!”

她平静地望着他:“如果这就是事实呢?”

李博延顿了顿,好半晌才小心地提议:“要不我们去医院看一看好不好?”

宋沐阳摇头,用力地闭上眼睛:“这是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而她这心药,便是当初无法回头的选择,只是宋沐阳后悔的并不是她选择放弃那个孩子,她后悔的是,为什么要选择做有痛的手术,如果当初做的是无痛的会怎么样?也许身体复原,她很快就忘了一切一切。

可是生活永远都没有如果。

李博延果然是不懂她的,他安慰说:“要不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宋沐阳惨淡笑了一笑,她翻了个身,将自己全部窝进李博延怀里,她喜欢这个姿势,以背相抵,温柔相拥,而没有直面的负担与尴尬。

好半晌,李博延才听见她说:“如果这样就可以,我愿意。”

应该说,能住在一起的日子多数还是让人觉得满意的,晚上下了班,一个人是无聊,两个人就是甜蜜。

在上班之外,宋沐阳教李博延打牌,她教他打跑得快,师傅送出门,徒弟却总出不了师,李博延相当讷闷为什么自己的牌总是比宋沐阳的烂,于是吃过饭没事做,总是大手一招,唤过宋沐阳说:“来来,试一试我今天的手气,还赢不了你?”

以十局为限,李博延十赌九输。每次看到宋沐阳笑得眉眼弯弯一副阴谋又得逞的模样,他便心情也跟着大好。

时间久一些,他总算看出了里头的门道,抓牌的时候,她经常一抓就是好几张,所以她手上的牌总是比他的多。

他也不点破,他不是瘾君子,但他依旧把这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只是想给她时间来适应和缓冲。

这种情况持续了差不多一年,她不想做,他也就不勉强,除了上床后宋沐阳会有小小的愧疚外,他们不是很富有,基本上过得还是很开心的。以至于宋沐阳想不明白,是太过轻松的状态让她恢复,还是那疼痛真的已经永远远去。

她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她有了欲望。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宋沐阳如愿以偿地升到营运经理,惯常地和一大群人开着挤着公司车巡店。

回到大本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李博延在路口等她,一天的车上颠簸让她骨头要散架似的,下车后几乎瘫软在地。

李博延有些心疼,就说:“要不我背你吧。”

宋沐阳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李博延看着挺高但却精瘦,而自己一身肉多亏着骨架少才不怎么显胖,但黄程秋一直排骨肉丸的叫他们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而失笑说:“你背得动吗?我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得摔。”

李博延半蹲到她面前,很豪气地说:“这么不相信我,我背着你跑八百米也是没问题的。”

宋沐阳拗不过,稍稍犹豫了片刻就趴到他背上,夜风微凉,他的肩膀却厚实温暖,远远的有人在唱歌:你永远不懂我伤悲

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像永恒燃烧的太阳

不懂那月亮的盈缺

你永远不懂我伤悲

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不懂那星星为何会坠跌

……

明明是那么忧伤的情歌,因为唱歌人跑调,于是好好的悲剧硬被她唱成了喜剧。李博延却没听进去这些,他背着自己的女朋友平稳地走了几步,然后一路就小跑了起来,把宋沐阳本想调侃的心情吓成了尖叫,搂紧了他的脖子低声喊:“哎,哎,我说你慢点,放我下来吧,好不好,好不好?”

她确实是被吓到了,少说她也有一百来斤,这样负重跑步,不会摔跤他最后也得累到虚脱。强硬地跳了下来,李博延已然是头脸是汗气喘吁吁。

宋沐阳一边低头从包里翻纸巾,一边嗔道:“要那么逞强干什么?我知道你背得动!”

李博延笑着回答说:“你要相信我,即便是摔跤我也会垫在你下面的。”

宋沐阳微微一顿,抬起着望着他,他说话这话的时候流畅而平静,这自然的神态却突然撼动了她,拉着他的手,她说:“我们跑回去吧?”

夜风微凉,不足以晾干眼泪,然而奔跑却能让她尽情发泄心中的郁闷,她攥着他的手拼命往前跑,假装着宿舍就是幸福的终点,她能够触及也一定可以赶到。

推门进去,她把包随手一丢,回身搂着他的脖子吻住他,汗水细密地落下来,水一样般淌落,她想象着这依然是他们最初的欢爱,她颤抖着承受与接纳。

李博延的热情几乎一点就着,他保有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立即冲进去而是回应着她的激吻与拥抱,半搂半扶,他把她带到床边,喃喃地提醒:“也许我们应该先洗个澡。”

“不,就这样。”宋沐阳拒绝。

他不知道,她需要这汗水,需要这汗水来迷惑自己,她也需要这种累到脱力的疲惫。李博延没有再坚持,他们互相脱去对方的衣服,他火烫的身躯覆上来,驱赶了她心理和身体的冷意。

她还是会害怕,微微有些发抖,李博延轻声在她耳说低喃:“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这带着□味道的告白,因为压抑而显得性感,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放松,要放松,她松开自己下意识绷紧的脚趾,放下想要推开他的手,任由他的唇舌在她身上游移。

不知道这样过去了多久,也许很长的时间,也许只不过是短短一瞬,几乎是突然的,宋沐阳心里头冒出一串火苗,热而温暖,彼时李博延的手指刚好小心地探到她最敏感的花园,他诧异地顿住,惊喜地告诉她:“这里终于下雨了。”

很多时候,生命完整的绽放,只需要一个偶然的契机,终于再享受到巅峰极乐的时候,她抱紧他,说:“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如果婚姻是爱情最高程度的表达,那么我们结婚吧,以婚姻的忠诚感谢他对她的不离不弃,也以婚姻的形式,告诉他她最终的选择。

她爱他。

结婚可以是一个艰难的决定,然而过程也可以只是一个简单的形式。宋沐阳家里对李博延完全没有任何意见,在某种程度上,李博延比她会做人,第一次去她家里,充分发挥了嘴甜、手勤还有大方三个特质,把宋家老老小小驯得服服帖帖。除了逢年过节,电话比她打得还要勤快,宋家有什么事需要钱,宋沐阳还在想该寄多少的时候,他已经把钱都汇过去了,以至于宋沐阳的妹妹宋沐玲大学生活当中遇到什么问题,她找的是李博延而不是她这个亲姐姐。

等宋沐阳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博延早已悄没声息地侵入到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宋沐阳不是一个喜欢铺张的人,所以结婚也只是在李家举行了很简单的一个仪式,就是这个仪式他们也完全没有操任何心思,把结婚的决定告诉家里,然后全盘都是李父李母在掌控与谋划,包括印请贴,制酒席,收红包,李博延和宋沐阳唯一要做的就是腾出假期回家在婚礼当天露一下脸。

七天的假期,四天在李家办酒,三天在宋家度蜜月,蜜月是假的,趁机请一下至亲的亲戚才是主要目的。

等回到东莞,又请了彭爽,黄程秋等一些至交同事朋友,连李然都在内,一桌人而已,仅只简单的一个宣告。

至于曾经的同学,她一个也没有请,一个也没有告诉,去校友录的时候看到施南在说:“决定继续读博,也许我应该也找个博士生女朋友。”

底下跟着是祝福一片。

你看,他也终于走出来了。

还好,李然这次并没有带柳向阳来,时间和空间修补了临分开时她们之间所有的不愉快,再遇见,她们不是好同事,她成了她最贴心的好闺蜜。

临走的时候,李然说:“我们两个人,能有一个人在这里找到幸福,就算很幸运了吧?”

话里隐隐含着的悲伤让宋沐阳皱眉:“是不是柳向阳做了什么?”

“不关他的事。”李然摇头,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有种这样的感叹,还记得你跟李博延在一起的时候,多少人不看好你们呀,结果呢,最幸福的就是你们了。”

宋沐阳说:“你也可以的。”如果你能不那么游戏人生的话。

李然笑笑,亲昵地抱了抱她,说:“以后不要生我的气啦,我这人,嘴贱。”

宋沐阳尴尬:“我没有生气呀。”即便有也是早过了。

李然了然:“没有最好,我走了,我本家要是敢欺负你,打电话给我,我帮你一起收拾他。”

“他哪里会?”

“是他哪里敢吧?”

一语点破,两人相顾而笑,趁着气氛正好,宋沐阳说:“要不你也到东莞来吧,我们这里非食品还缺一个课长。”

“算了,我可不像你,从来就没有过做女强人的打算。”

她果断地拒绝,宋沐阳还想再说什么,那边李博延已然在叫她了,李然摆摆手:“你去吧,有时间咱们再聚。”

她挥挥手,笑着跟她说再见。

宋沐阳站在原地,看着她步调轻快地离开,于是她也转身,傍晚的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截然相反的方向,让短暂的相交瞬间变成遥远的距离。

宋沐阳不知道,那竟然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63-63

身体恢复了,或者是心情好,自从结婚后,彭爽笑说宋沐阳脸上总是洋溢着满面春风,大叹自己晚生了十几年,若还这般年轻,大概她也会考虑再找个男人结一次婚。

其实严格说起来彭爽也不算老,宋沐阳曾经和李博延私底下讨论:“彭店还年轻啊,怎么就没考虑过再结婚?”

李博延取笑她:“怎么,这算是已婚妇女的通病吗?”

宋沐阳愕然:“什么?”

“爱做媒啊!”

宋沐阳白他一眼:“毛病!我是觉得彭店还年轻,少来夫妻老来伴,她现在还不觉得怎么样,老了肯定会感到特寂寞。”

李博延说:“也许她喜欢。”

这话听着没什么,但细细一品满是余味,好似他是多么懂她似的,宋沐阳盯着自己男人,稍稍露出了些八卦的潜质,想问出里面深意,最后却遭李博延一吻封口,然后不了了之。

她不算是一个爱关心别人的人,所以更算不得有多爱八卦他人的事,对宋沐阳来说,除了李博延耗之不尽的体力让她疲于应付之外,生活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关心。

尤其是工作上。

卖场排面调整,快讯商品收集,还有订货与团购,八月中秋快到,意味着商场生意转入旺季,事情多得可以用牛毛来形容。

比如今日,连施念仁都亲自过来会她了,见着她,颇有礼貌地说:“宋经理,关于我们公司新商品进场的事……”

宋沐阳说:“我想我跟你们业务员讲得很清楚啦,进场没有问题,给你们个N架堆头都可以,但有一点,这一期的快讯主打商品你们一定要给我点力度。”

“但是我们还从来没有卖过那个价。”

“我是个爽快人,施总,我以为你也是。”

老是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不烦吗?她知道施念仁和彭爽私交不薄,但这件事彭爽既然放手给她来处理,自然就代表了她不需要看上司的面子给他留多少余地。

想想他们这一年包场赚的钱,中秋节开枪一炮来点惊爆价也不算什么吧?

说完这句话,宋沐阳看着对方,表情戏谑俏皮,施念仁微微一愣,笑了笑,说:“好吧,既然宋经理都这样说了,那看来我是一定要促成这件事了,回头我就给总部打报告,只不过成与不成,我都想宋经理给我个面子,请你吃餐饭好不好?”

兴旺达里面有一个难缠的宋沐阳,软硬不吃,据说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供应商在她身上突破过。

只是他表现出了诚意,她自然也不会完全无动于衷,至于吃饭么……就在施念仁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宋沐阳却想也没想,点头说:“可以!”

施念仁笑:“宋经理总是不断地给人意外,就这样说定了,时间地点,我来定。”

说到“我来定”的时候,他嘴角上扬,眉锋微挑,在帅气如他做来,有一种暧昧的性感,可惜他面前站的是宋沐阳,因此事后也只能得到她一句评价:“这个男人,好像随时都会发春,随时都能发情。”

悲摧的评价,她不知道彭爽会大笑着再一字一字丝毫不差地转给施念仁,因此,她更不知道,相识一年有多之后,她终于“得罪”了他。

而与此同时,李博延也做了他人生当中另一个重大的决定,离开卖场,转行与他的一个同学开起了印刷厂。

规模不大,是从别人手上转过来的,因为李博延手上有一些客户,所以按他们的计划是先做小做精再图大。

每人投资五万,这数目几乎是耗尽宋沐阳和李博延的存款,李博延详尽地跟她说了自己的计划,赚钱与亏损的点,技术来源,工人安排等等等等,他说得头头是道,看上去细致周到,更重要的是,虽然是征询她的意见,但他流露出的却是一定会做的决心。

就像当年他喜欢她,一往无前,撞墙不悔。

宋沐阳对这行业一无所知,提了几个不着点的问题后,她点头同意了:“好吧,就试试吧,反正投入也不大,就算亏了,我们还年轻,还可以重头再来。”

自此李博延辞职,专心专意做起了他的事业,累得体无完肤,好在热情总是高涨。

他日日的早出晚归,宋沐阳下班后的时间一下就空了出来,她有时候也会接受彭爽的建议,跟她或者同事一起出去K歌,打牌,斗斗地主,但都很少,说到底,对赌博一类全无兴趣。

这之中,施念仁倒好像和她扛上了,以前一月两月都没见下来一次,最近倒是时不时到访,搞得他的业务员神经紧张精神崩溃,三不五时的打电话问宋沐阳:“宋经理,我们的堆头没问题吧?”

“宋经理,我们的陈列你也指导指导一下啦。”

宋沐阳倒从没显示出过不耐烦,在她看来,只要对方愿意配合她的工作,她基本上也会给他足够的耐心。

只是她没想到,施念仁对她的耐心也出乎她的意料。

看见她,他永远是那种风情万种的笑容,彬彬有礼到你很想扁他:“宋经理,你还欠我一餐饭的时间啦。”

宋沐阳于是只好摆出一本正经的面孔,很真诚地道歉:“对不起,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今日看见施某某又出现了,宋沐阳想了想,趁他还未开口时就说:“施总以前的邀请还有效吗?”

“你终于肯换台词了。”施念仁笑道:“当然有,宋经理你肯给面子,我就算半只脚进了天堂还得再缩回来。”

宋沐阳噗哧一笑,说:“那好,就今天吧,彭店生日,我借你花献给她那尊佛怎么样?”

施念仁叹气:“宋经理倒很是会送人情。”

虽然语气幽怨,他还是兴高采烈地受了这“剥削,”并且在当天晚上超要求大大地给了彭爽一个惊喜。

他竟然包了整场,音乐,美酒,鲜花还有炫目的蛋糕,随他一起迎在门口的帅哥美女有之,淑女型男也不少,宋沐阳认了几个,大概知道应该是供应商派出来的业务员之流,短短时间他能召集如此多人,宋沐阳不得不感佩他的行动力与号召力。

推门进去,齐唰唰扑面而来的“生日快乐”把彭爽等几人都吓了一跳,相比里面的排场,宋沐阳想她们几个人看着还真是寒酸,彭爽倒还镇定,一一跟众人打过招呼,问:“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施念仁望向宋沐阳,笑得款款含情:“都是宋经理安排的。”

所有目光对过来,宋沐阳恨不得伸手掐死他,一餐生日饭而已,他不用摆得这么铺张吧?还不知道彭爽和同事们心里会怎么想她呢。

叹一口气,她唯有苦笑。

偏施念仁还不忘邀功,凑过来低低告白说:“我这可都是为了你。”

宋沐阳偏头,她想怎么就有人长成这样一张欠扁的脸呢?捏了捏拳头,她磨着牙笑道:“那还真是麻烦你了。”

“麻烦”两字,她咬得格外切齿!

施念仁愉悦地离开,走过去绅士十足地提出要请寿星跳一支“开场舞”,彭爽的国标跳得很不错,宋沐阳却看得心惊不已——还好彭爽今日穿的是裙子,若依往常那样穿裤装,大概她宋沐阳今日只怕会死得很难看。

彭爽这人超好面子,她若下不来场,那让她下不来场的人,只怕也会不好过,哪怕你怀着再多善意。

暗地抹了一把汗,有同是彭爽拉过来的同事走近了说:“宋沐阳你还挺会来事的嘛。”

含讽带刺的,宋沐阳叹气,她能说她这是被施念仁陷害了莫?这么拍上司马屁,传出去,宋沐阳苦心经营的形象一朝已是尽毁。

再叹一口气,宋沐阳无话可说。

好在彭爽的表现十分坦然,她给足了下属同事及合作者们足够面子,该笑笑,该跳跳,说话照样的幽默风趣,兴味十足,把这生日之夜过得□迭起宾主尽欢。

只除了宋沐阳。

她心里着恼,于是就多喝了两口酒,找了个未引人注意的时间退出厅外,想散尽胸中那口恶气。外面风景很好,不得不说施念仁这厮还是挺会挑地方,他包的位置在三楼,最外有一家空中花园,里面是非常雅致的烧烤场,盆栽的绿树与假花环绕的秋千坐椅让这里看上去浪漫而温馨。

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宋沐阳也只得安慰自己,溜须拍马就溜须拍马吧,反正她的成绩摆在那里,有能力又会做人,她只希望最后能得个这样的结果也是好的。

吁出一口长气,宋沐阳坐在秋千架上微微闭上眼睛,身边位子一重,她侧首看到施念仁坐到了自己旁边。

施某某见她望过来,笑着说:“宋经理对我今日递过来的这束花还满意吗?”

宋沐阳懒得跟他插科打诨,咬了咬牙说:“施总还真是费心了。”

施念仁笑:“你满意就好。”

宋沐阳翻了个白眼,正想讽他两句,哪知他忽然搂住她,低声说:“快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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