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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妾心如水 当前章节:148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3:31

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带到假山后面藏了起来,宋沐阳挣脱开,恼怒地起身想发飙,一抬头透过缝隙不禁意看见刚好走进来的彭爽和黄程秋。

她拉着黄程秋的胳膊,笑容满面,一脸甜蜜,宛若情侣。

☆、64-64

宋沐阳倏地蹲了下去,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

施念仁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就着假山边沿干脆席地而坐。

宋沐阳神经紧张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脑海里不断有人在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想起黄程秋当初辞职时跟她们说的原因:“彭爽偏坦他人过份,和她意见不和,共事不来!”

虽然宋沐阳也诧异过再见面这二人间毫无芥蒂般的熟络,但她天真地以为那是因为他们够大度,够分明。

现在想,只怕他们早就有预谋了,制造不和的假象,然后掩盖相爱的事实。

宋沐阳很不想用“相爱”这个词,因为黄程秋的背后不仅仅只有彭爽一个女人,还有另一个,任劳任怨地服侍丈夫打理家务的女人。

她盯着面前的假山,听见一山之隔的那边,黄程秋在问:“怎么搞得这么热闹?”

彭爽说:“是小宋和供应商一起弄的,这些个败家孩子,哄我开心呢。”

黄程秋讶道:“宋沐阳?她还会搞这一套?”

“想不到吧?她可不是当初的宋沐阳了。”,叹一口气,彭爽又感叹说,“我们也不是当初的我们了。”

“你后悔了?”

“没有。”

“放心吧,我有本事招你,就有本事对你好。”

“那她呢?”

“对她也好……吃醋了?”

宋沐阳听着满心满眼的恶心感,她从不知道黄程秋也有这一面,荒唐到近乎无耻,什么叫有本事招你就有本事对你好,对她也好?

她印象中的黄程秋,成熟有才,温和有礼,有担当,有能力,肯帮忙,阅人厉害,行事爽利,虽说偶尔有点小狡猾,但也不脱出老男孩子的帅气与天真。

但他居然出轨,他居然无耻地对自己的情人说,他能做到对两个都好。

而彭爽,这样一个干练的、精明的、事业有成的女强人,居然也愿意,做地下情人。

她不是应该理直气壮地享受男人的膜拜,哪怕就是单身也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精彩纷呈让她佩服让她敬仰的吗?

天啊,宋沐阳抱住自己的头,人生真是太颠覆了。

让她颠覆的还有李博延,她回家跟他说:“今天彭店生日,我看到黄经理也过来了。”

李博延很平静地“哦“了一声,说:“我今日太忙了,下次我们再一起补请她吃饭。”

对黄程秋的到来却只字不提,宋沐阳不得不问:“你知道他们在一起?”

李博延这下意外了:“你看见了?”

原来他对自己也是有秘密的,宋沐阳那一刻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你早就知道?”

李博延顿了顿,才道:“嗯。”

“他们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叹气:“沐阳,这不关我们的事。”

宋沐阳摇头:“那你就不觉得愧疚,你居然可以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静姐对你的好?!”

李博延苦笑:“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告诉她真相还是戳穿黄经理的谎言?她跟彭店不一样,她跟你也不一样,她就是个围着自己丈夫转的女人,年纪也不小了,有时候善意的谎言好过残酷的真相。”

宋沐阳很明白李博延说的有道理,这该死的有道理!

她不是没接过出轨,现在报纸上新闻里外遇情人小三的充斥着版面,她身边的男同事男朋友,但是凡事业有点小有成就的又哪一个不在外面搞三捻四,她应该早就看麻木了,但,为什么要是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是她最欣赏的两个人,他们却让她看到了他们道貌岸然的另一面。

黄程秋他们走后,她问施念仁:“你为什么也要躲起来。”

他不像是那样的人,以他和彭爽熟稔的程度,他肯定是清楚真相的,否则他不可能在看到他们进来的时候带着她闪到一边。

谁知施念仁却轻轻松松笑说:“我是为你好,她是你上司。”

他很冷静地点出原因所在,他居然是维护她,宋沐阳突然发现自己有点看不透他,不,不光是他,就是她以为对自己向来单纯到近乎透明的李博延,居然在这件事上也瞒住了她。

宋沐阳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沮丧。

李博延揽住她:“我不是不告诉你,只不过这是他们的事,你知道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宋沐阳苦笑,的确,她知道又怎么样?她还不是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迫不及待的把自己藏起来。说到底,她从来就不是正义的小斗士,她信奉的只是自己过得好就好。所以,就算李博延告诉她,她也只会同他一样,过了别扭期,就是麻木的认同,直至最后,还可以一边笑对静姐的贤惠,一边祝福黄彭的真爱。

李博延说:“你最好就当作不知道。”

“我晓得了。”宋沐阳应,微微有一点不耐烦,她看着李博延,从头至尾,她以为他一直都是他认识的李博延,但是他真的是吗?

当他口若悬河地与人谈论生意经而她插不上一句话的时候,当他也老成持重地提醒她在别人的外遇事件里应该怎么做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单纯的李博延吗?

突然的,宋沐阳问他:“你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李博延点了点她的鼻子,笑得有点无可奈何:“怎么会?再说黄经理遇到静姐那样的你也要能理解,两个人没有一点共同话题,静姐还只知道吃飞醋,你不知道有一次,公司组织出去玩,有个女同事跟黄经理拍合照,隔空作出搂抱的姿势,其实真还隔得远呢,静姐见到照片当时就大发脾气,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他留。”

“所以,黄经理外遇还怪静姐不是了?”宋沐阳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也不排除喽?”

李博延说:“我说的是‘怎么会’?你是这么善体人意温柔大方良善贤淑美丽动人。”

男人肉麻起来也是没有底线的,宋沐阳瞥他一眼:“我不知道你现在也这么油嘴滑舌了。”

“啊,真的吗?我看看。”他说着凑上来,吻住她,低低地笑,“嘴也不怎么油啊……”

然后就是缠绵,抵死的缠绵,把女人所有的不满、恼怒还有杞人忧天都封存在感官的刺激里。迷迷糊糊的,宋沐阳还是记得告诫他:“如果以后你真的喜欢上了别人,你痛痛快快告诉我我也会痛痛快快给你个方便,如果你像黄经理这样瞒住了我……”

“瞒住了你会怎么样?”

“先阉,后杀!”

翌日彭爽只是比往常稍微晚一点儿到的公司,遇见宋沐阳,很平常地和她讨论了些工作的事情,见她一副话不多说的样子还以为是怕被责骂,索性就挑明了:“小宋,以后昨天那样的安排就不要了,太夸张。”

宋沐阳闻言抬头看了看她的神色,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大概面上说不要,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只得说:“我知道了。”

正说着,彭爽电话响了起来,她看一眼手机,摆摆手宋沐阳便退了出来,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一眼那个坐在宽大皮椅里的女人,大概是知悉了内幕,因而总觉得她再强悍依然透着几分凄凉。

所以还是得再抓住一个男人吗?

只是是谁不好呢?偏是黄程秋。

李博延说静姐爱吃醋,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她的生命里只有一个黄程秋,她把他当成自己的全部,甚至超越了自己的生命。

宋沐阳叹一口气,李博延说得对,她不知道果然是好的,这件事情只会让她更纠结,然后更麻木。

麻木于他们这样不道德的感情中,麻木于替他们的维护与周全里。

再叹一口气,背后突然有人说话:“怎么了?一早上就听见你叹气了。”

她被吓到,倏地回头,对着的是施念仁那张因为太靠近而无端端放大的面孔,拍了拍胸口,她没好气地说:“施总好赖是个总了,麻烦走路放点人声。”

施念仁笑:“我在你后面站很久了呀,看你一直在研究我们的卫生巾,没好意思打扰你。”

宋沐阳这才看清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没错,她手上拿的果然是卫生巾,脸一红,疾疾放好,偏施念仁还在调侃她:“怎么样,是在研究给我们这产品寻个好堆头么?”

“这么快就来要好处了?”宋沐阳拿昨天的事情讽刺他。

施念仁脸皮厚,一本正经地说:“那是私事,公和私怎么能混为一谈?”突地又变脸,嘻皮笑脸的,“昨天那是为了拉近和你的感情,怎么样,我让你更亲民了,感激我吧?”

如果不是在卖场,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员工看着,宋沐阳想,她这时候一定顺势一掌拍过去,能把他拍飞该多好啊?

但是,世事是没有如果的,宋沐阳只得很遗憾地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答:“是啊,昨天的事,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呢。”说着扬声,把在另一边忙活的主管叫过来,“施总说他们那卫生巾的堆头放那里与整体形象不符合,所以撤掉上昨天来的那些均价商品吧。”来货太多,她还正头疼着呢,语毕巧笑俏兮的望向施念仁,笑得格外灿烂甜美,“施总,真是谢谢你大力成全啊。”

她昨天还愁这批货来得太不是时候。

施念仁恍了一下神,倒不是被她的话,而是被她的笑,怔了片刻才老神在在地答:“没关系,记得下一期补上来就好了。”完了也叫过他下面的促销员,“还差几天你们要去和办公室对接好了,到时候记得跟宋经理要。”

真正是一点亏也不吃,完全的商人本色,宋沐阳磨牙。

主管还在问:“那经理我们要不要撤?”

搞死人啊,难不成到时候真为了补上他们几天的堆头期重新再打堆头?

宋沐阳转过头,面沉沉地说:“撤,为什么不撤,不撤那些商品就烂在仓库里么?”

现在是正好的季节,立秋之后,天气一凉,那些货肯定要卖到明年了。

施念仁有一点倒说对了,他那一招的确让她不得不更亲民一些。你想啊,他那天扯着她的旗子几乎网罗去了泰半业务员,业务员不在的促销员顶了,她得欠多少人的人情?

以后再有人请吃饭什么的,她不去也得去。

对此,彭爽说:“有些时候应酬也不可免,只不过公是公,私是私,别因私废公也就行了。”

这话明里暗里也是摆明了告诉她,她对这些并不在乎,只要你做得不要太过火。当然,从工作上来说,彭爽是个好上司,她对宋沐阳乃至所有她带过来和一手提携上来的人都是格外关照的,你要做的事,只需要提前跟她打过招呼,基本你想怎么做她都支持,而一旦有冲突发生,她必然是坚定地站在你那一边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几乎所有的企业,都讲究一朝天子一朝臣,没几个自己人,怎么好做事?不在大树底下,还真是不太好乘凉啊。

其实宋沐阳也不是那么不知变通的人,公司里大大小小几乎没有不接受供应商邀约和好处的,只是说到底,她不是一个喜欢应酬的人,这些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难保自己在大的利益面前不动心,最后泥足深陷,无法抽身。

正像李博延说的,有些事,明知不可为,那就不要做。

所以,施念仁这一招斧底抽薪还是狠的。宋注阳本来对这个背景深厚的“二世祖”没什么特别感觉的,这下倒不得不让她特别的记住了他。

施念仁对此只是笑说:“荣幸之至。”

交道打得多了,宋沐阳可以看得出他并不真的熟谙卖场,但对商道却格外在行,在打击对手更是多有奇招,她有些自嘲的想,你看连兴旺达最难搞最难缠(供应商评)的自己不都被他一招制服?

因而就对他多了些好奇,特别和彭爽聊到过他,彭爽说:“施念仁啊,他是没本事,有能耐。”

一句话,道尽里面玄机,说到底,这是个熟谙厚黑学的家伙啊。

☆、65-65

施念仁过来得多了,宋沐阳偶尔也会应邀和他一起去吃餐饭,但基本上,彭爽都会在场。

那天彭爽有点事中途离开,就把他们两个留在包厢里,宋沐阳觉得拘束,明显没有了初时的好兴致。

施念仁眨眨眼,聊起了彭爽的八卦,问她:“你觉得彭总这是要去哪里?”

能让彭爽吃饭中途走人,不外乎是黄程秋又过来了,但这是上司的私事,她虽不赞同但和她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就没好气:“想不到施总倒很关心她。”

“哎,你误会我了。”施念仁叫屈,“我对姐弟恋可没兴趣。”

谁知道呢,宋沐阳冷哼,她就看他和彭爽关系很不一般,外面还有传言,彭爽今日能到这里来,还是施念仁牵线有功。

但心里是着实没误会的,或者说是对他的撇清不以为然。

施念仁见她不信,就笑了笑说:“你看,女人就是爱乱联想,我本来是好心,看你坐立难安的,拐点八卦出来稳稳你的心,没想到倒是做错了啊。”

宋沐阳也不否认:“那你吃饱了?吃饱了我们走吧。”

施念仁闻言顿了顿,干脆停了筷子,把面前的饭往前一推,起身说:“行,那走吧。”

这下轮到宋沐阳傻眼,看看他那大半没动的饭,怀疑地问:“真吃好了?”

他回头对她一笑,很轻巧地说:“走吧。”

真正是存心地想让她不好过,人家请客还不让吃饱,可他已率先出了门,宋沐阳没法只得跟上,心里却突然就对他多了一点好感,说不清道不明的,这男人就有这种本事,如果他试图接近你,就有办法令你接受他。

出了饭店门,没想正好遇见李博延跟几个人从对面马路走过来,想来也是中午过来应酬来的。

李博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施念仁,先替宋沐阳介绍了自己这边的客户,然后让他们先进去,这才对自己的妻子温言笑道:“你也出来吃饭?”

宋沐阳说:“是的,刚彭店也在,有事先走了。”

“哦,没事,下回我专门请她。”

说着看向施念仁,宋沐阳顺着他的目光,很是乖巧地解释:“这位是施总,我们公司最大的合作商,施总,这个是我老公。”

“幸会。”两个男人微笑着握手,交换名片,礼貌十足的样子。

宋沐阳正好不想跟施念仁一起回去,等他们寒喧完就说:“要不施总您先走吧,谢谢了。”

言下之间,不无撇清之意,施念仁嘴角微扬,笑了笑。

一笑之下,意味深长。李博延待他走后,这才伸出手,抚了抚宋沐阳额角有些散乱的碎发,问:“吃饱么,要不陪我一起?”

宋沐阳敬谢不敏:“算了,我中午还想休息一下。”顿了顿又嘱咐,“少喝点酒。”

自做生意后,因为李博延负责外务,应酬多了,酒也喝了不少,他本来酒量就不好,所以好些次都醉到不省人事。

老婆对自己的关心,李博延很享受,捏了捏她的手心笑道:“我知道,你路上小心点。今天晚上没什么事,我会回去很早。”

宋沐阳有点意外:“那要不要我们自己开火做点好吃的?”

“不要。”李博延想也没想就拒绝,“好不容易有时间,去外面吃,得好好浪漫一把。”

“浪漫”两字,他咬得含混暧昧,宋沐阳自然是懂他意思的,红着脸把他推进店里去。

那日果然还没下班,宋沐阳就接到李博延的电话,他在卖场等她。

两人去吃了韩国料理,因着天气好,便一路散步回家,懒懒地聊一些各自工作上的事情。不知道李博延是运气好还是真的运筹得当,印刷厂的生意在过了刚开业的蜇伏期后一路平稳上升,只是随着生意越来越好,他们之间能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挽着李博延胳膊的时候宋沐阳在想,他们有多久没有这么温馨的时光了?鱼和熊掌永远不可兼得。

到家里洗过澡,自然是要先有好一翻温存,宋沐阳被他折腾得累极,趴在床上闭目假寐。李博延倒好体力,披了件外衣整理当天工作,不禁意看到施念仁的名片,看住上面醒目的公司和名头,说:“这施念仁倒看不出,也没多大年纪嘛,就到这位置了?”

宋沐阳说:“那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听说他是李碧君的小舅子。”

李博延惊呼:“李碧君?”

没错,李碧君就是他们以前公司的董事长,真真正正的皇亲国戚。

李博延想了想,大概是想通了前因后果,笑道:“这小子也够狠,为了自己的事业,连自己姐姐家的墙角也敢挖。”

宋沐阳说:“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听黄经理说彭店过这边是一位姓施的人牵的线,估计就是这一位了,而他能在这么个公司做到这位置想来彭店也下力不少,光在兴旺达就赚了不少钱吧?”

日化包场,独家经营,兴旺达有的是好门店,所以不赚钱才有鬼。

商场里头,利益交换,谁能脱俗?因而试探说:“你要不要我介绍你俩认识认识,他们公司一年里印刷品可不少。”

“等等吧,现在还不到时候,我打算年后添一台进口机器,现在的品质肯定达不到要求。”停了片刻,他转过头,看着宋沐阳,半真半假的说,“而且我觉得,他好像对你别有企图。”

他们才见过一面,这也能看出来了?宋沐阳骂他:“你发神经!”

看她不信,李博延也不认真去辩,只笑着安抚说:“我这是为你吃醋呢,你不高兴?所以啊,这事你不用为我操心,就算我想做他的生意,这人情肯定也不得让你欠着他。”

如此独断,却又如此自信,宋沐阳微微诧异的抬起头,李博延说完话又开始细致地整理文件资料,台灯照在他整个侧脸上,看着隐隐像踱了一层光。

她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遗憾,似乎是不禁意间,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昔日那个爱脸红的单纯而倔强的男子,已长成为翩翩成熟男人了。

宋沐阳并不是个多心的人,只是柳向阳的事让她万事都多了点警觉性,不和男人单独出去就是个例子,所以李博延既然那么说了,她还是刻意保持了点和施念仁的距离。

当然,她保不保持也就那样,他一个月过来也就那么一两次,本身又忙,你想让他对你做点什么出来都不一定有机会的。

年后李博延果然大刀阔斧,一举买进了一台进口机器,还添了许多其他设备,除了必需的流动资金,他几乎是把当年所有赚的钱又转进去了,年底每人仅只意思意思地分了点红。宋沐阳觉得他有点冒进,可她到底不懂行,三下两下就被说服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被说服了,或者说,不管李博延有理还是没有理,她总是说不过他了。

很多时候,她不愿意跟他吵架,相恋三年有多,他们吵得起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不是一个很容易妥协的人,但也不是一个容易挑起争端的人,既然话不投机,她便选择沉默,有气都是闷在心里,李博延说这样不好,以前还会逗她,不停地逗她,逗得她实在忍不住,直到把它们说出来,但现在他也忙,于是宋沐阳只得自我消化。

但他果然还是吃到了亏,半年之后,先是印刷厂所在的位置街道改进,他们的材料货物进出大受影响,紧接着是被拖款,资金链难以衔接,李博延整天忙得焦头烂额急得肝火上升,而就在这时候,宋沐阳怀孕了。

本来李博延是相当期待这个孩子的,但它出现的时机不对,于是有宝宝的喜悦硬生生被父亲面临的困境冲淡了不少,尽管是这样,在确认的当天李博延还是尽可能早地赶了回来,夜里趟到床上还好好和宋沐阳讨论了一翻孩子的名字。

开始两人还很正经地翻字典寻典故,取到最后,宋沐阳说:“那些都写起来麻烦,要不干脆就叫李子,多么易写易记啊。”

李博延弹骇她说:“你就是懒,叫李子,还不如叫桃子呢,李桃子,这下五月里的水果就都凑齐了。”

“李宋子。”

“宋李子?”

“哈哈,以后他大了天天给你送李子吃。”

越取越离谱,最后名字没定下来,倒是笑闹了一场,多少让李博延身上心理都轻快了些。

但,当时的李博延和宋沐阳都没有想到,这是这个孩子给他们带来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快乐。

一个月后,宋沐阳如往常般起床,洗漱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内裤上有血迹,怀孕之后这种事情偶有发生,去医院照了B超验了血都没什么问题,医生说这是怀孕初期很多人都有的现象,开了点药给她也就没什么事了,所以她也不以为意,换了条裤子照常去了公司。

那日恰好施念仁过来,和彭爽密谈了会又出来寻着她调侃生事,缠着她说她还欠他什么什么,这几乎已成了他来东莞的余兴节目,心情好的时候宋沐阳也会略作回应。

但那天她确实感觉不太好,腹部一直隐隐作痛,正纠结着是不是应该打电话叫李博延中午陪她去一趟医院,所以对他就爱理不理的。

施念仁倒也不是个厚脸皮,转了一圈回来看她在吩咐底下人做事,皱眉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好难看啊。”

“是吗?”宋沐阳摸摸脸,正想着去找个镜子照照看,哪知突然的一阵腹痛加剧,眼前一黑,她昏倒在了卖场。

☆、66-66

等宋沐阳醒来的时候,所有的凶险都已成为过去,她身上插满了管子和仪器,见她睁开眼,李博延眼红红地凑上来问:“感觉还好吗?”

同在病房里的还有彭爽与施念仁,他们也凑过来,面上满是同情和怜惜。

她微微侧了侧头,鼻子上的输氧管让她很不舒服:“我这是怎么了?”

李博延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是宫外孕,刚刚做了手术。”

彭爽叹息着说:“你也太不小心了,流血也没当回事,早发现也就不用遭这么大罪了。”

宋沐阳闭上眼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耳边听见李博延说:“彭总要不你们先回去吧,也不早了,今日真是麻烦你们了。”

施念仁的声音低低的:“没事,她没事就好。”

彭爽说:“那好吧,我们先走了,有事打电话,记得好好照顾她,公司那边我会帮她请假的。”

然后又是一阵低声寒喧,彭爽他们终于走了。李博延走近来抓着她的手,轻声问:“还难受吗?”

宋沐阳没作声,也没有任何动静,很久之后才听见她问:“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她已不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宫外孕这个名词她在买回来的孕期健康书上有看到过,看的时候漫不经心,匆匆一眼就掠过去了,却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头上来。

李博延捏了捏她的掌心,温言回答:“还好,你对疼痛比较敏感,所以发现得还算早,没什么大的事。”

怎么可能没有大事?事实上,宋沐阳送过来的时候情况已经非常凶险了,宫外孕休克,腹腔大量淤血,李博延接到彭爽的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医生甚至让他在病危通知单上签了字。

最终,命是保住了,但患侧输卵管切除,由于宋沐阳之前的流产手术消毒不到位,她的另一侧也有堵塞现象,恢复后若想再孕还得继续上医院复查,并且及时进行治疗。

换句话说,宋沐阳或者此生都无法再怀孕。

他怎么能在这时候告诉她?他怎么能让她在这时候知道,因为当初她刻意的放弃,换得如今这么惨痛的后果?

只不过,宋沐阳对这个结果接受得出乎他意料的平静,她甚至还能跟李博延开玩笑:“如果我真生不了孩子,你说你家里会不会逼你另娶?”

李博延说:“不会,我还有个弟弟。”

语气坚决,态度平静,没给她一点压力。

宋沐阳不是不感激。

这一场意外,出在李博延事业最艰难的时候,他一边撑得辛苦,一边还要抽身出来照顾她,真正是□乏术。稍微好一点后宋沐阳也问过医生自己经过治疗后再孕的机率有多大。

医生说:“一般切除一边还有50%的机会,所以如果通水能把另一侧疏通,还是完全有机会怀孕的,只是你疼痛敏感度太高,我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那种痛苦。”

受不了也得受,谁让她第一次没有好好珍惜,总是报复要临头了。

宋沐阳从来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这一回,她真的相信有报应,她曾经以为,性冷感已经算是最大的惩罚了,却原来那只是开始。

可是,能怎么办?她是俗人,一开始放弃孩子是不得已,但骨子里仍是想要孩子也喜欢孩子的。

所以不得不得接受治疗,先是吃药,最后才接受通水,李博延不忙的时候都会陪她过来,第一次通水的时候她照例又痛得晕了过去,不是那种意识完全丧失的晕,而是心脏被人陡地捏住,无法呼吸也不能挣脱,想死却死不了的苦。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她必须不断的忍受,痛苦,希望,失望,直至绝望。

绝望,大概那便是惩罚的最终点。

不知道是谁先放弃的,也许是宋沐阳,也或者是李博延,总之有一天之后,她再没去过医院。

那时候已临近07年的年尾,李博延的事业也已撑到极限,他的同学率先提出放弃。李博延有一天回来跟她说:“我们都放弃吧。”

他抱着她,微微苦笑,累得过头,反倒没有一点痛苦的感觉了。

宋沐阳说:“好。”

她没问他一共亏了多少钱,也没有问他往后有什么打算,有同事问她:“宋沐阳你怎么能这么淡定?要是我我肯定得急死。”

她笑笑:“急死有用吗?”

对方说:“没用我也得骂死他,出出气也是好的。”

宋沐阳仍是笑,她想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事实上她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大的一件事情,她甚至隐隐还有些庆幸,庆幸是在这个时候,她可以用她的宽容回报他给她的包容。

她非常坦然地陪着李博延处理结业之后的一切问题,她把存折放在显眼易得的地方,用取任他自由,不催他继续发奋以图东山再起,也没有催他快点去找工作以便分担她养家的压力。

不过那段时间还真正是万事皆不顺,事业垮了也就算了,身体有毛病也还在其次,连小偷都光顾上了他们,先是宋沐阳的手机,后是李博延的车子,新买的摩托车,洋洋几千块大洋,用李博延的话说还没过到瘾,就没了。

彭爽笑他们是真正的难夫难妻。

宋沐阳说,能一起吃苦也是一种福气。

她希望他们能更乐观一些,那么,惨痛的日子才不会变得那么难熬。

只是心胸再宽,李博延终究没法掩饰自己的难过,毕竟是第一次创业,如此惨淡的结局怎不让人黯然。

正式结业清掉所有财产的那天,他请了名下所有员工吃了最后一顿散火饭,心情太糟,他喝得一团烂醉,等宋沐阳下班回家的时候,他已被人架了回来,在地板上四处打滚,脸色青白交错,骇人万分。

宋沐阳吓得要命,蜂蜜水喂到嘴里又吐了出来,喃喃的只是唤着她:“老婆,老婆,我很难过。”

一语双关的话语,让宋沐阳跟着黯然。可她能怎样?顺着他醉死发泄或者由得他这样痛苦?

不,她不会。

她是宋沐阳,所以她拨了120,他的神智倒不是完全糊涂,听到她打电话,爬过来抓着她的手说:“老婆,不要,我不要去医院。”

宋沐阳试着耐心:“你很不舒服。”

“晚一觉就好了。”他举手发誓,赖皮地偎在她膝上,“不要去医院好不好?”

“去打一针你会舒服点。”

“不。”他拒绝,“太浪费了,太浪费了,我已经浪费了太多钱了。”

他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这是他第三次在她面前掉眼泪,凄惨无助得像个孩子。

宋沐阳心里酸软得尤如泡烂了的面,咬咬牙说:“不,就是要浪费到钱你才会心痛,以后才不会喝得这么醉,才不会拿自己的身体来出气。”

“我以后不会了。”他喃喃着保证。

那一夜终究没有去成医院,120来了的医生根本就带不走他,他死死抓住沙发角,任谁都掰不开。最后没法,随诊的医生开了个单子给她:“看他这样应该没什么大事,要不放心就去买点药给他吃吧。”

药买回来喂到嘴里又被他吐了出来,他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跟她证明:他没事,他会自己好好恢复。

第二日除了头有些痛,他倒还真又恢复成了一个精神痪发的李博延。

说起昨晚的闹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她保证:“老婆,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取笑他:“保证有效的话就不用120了吧?”

“咳,我会用事实事证明。”他说着转转眼珠,跟她说,“你明日能休假吗?天气这么好,我们去效游吧。”

难得他有这么好的心情,宋沐阳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结果翌日跟着他一出门,就看到门口停着辆自行车,虽有些破旧但却给刷得崭新锃亮,闪闪发光。

李博延笑着拍拍车子,问:“我的小宝马,老婆你坐不坐?”

宋沐阳看一眼他,含笑点了点头。

从他们那里去流花公园,真正是远,何况李博延背后还要驮着一个人,未到半途就累得他汗流浃背。他倒不觉得苦,笑声朗朗地跟她说:“想当初我的座驾从自行车发展到电动车然后是摩托车,想着今年至少也能换成是奇瑞了吧?结果又开回了这辆破自行车,事有轮回,老婆你放心,迟早我给你买真正的的宝马坐。”

宋沐阳微微笑应了一句好,心里却在想,她挑的男人到底还是不错的,至少失意后还能保持着斗志昴扬,激情不减。

多好。

有激情总是好事,只是霉运或者是还没到头,回程的途中下起了大暴雨。

稀里哗啦的倾盆而下,宋沐阳和李博延想躲都没地方去,只得就近窝在一个小电话亭里,时近深秋,一下雨就感觉天寒地冻,更何况两人是衣裳尽湿。

李博延紧紧抱着宋沐阳,笑嘻嘻地说:“老婆,电视里常常演,遇到这种情况水□融就能抵御寒冷,我们要不要也试试?”

宋沐阳“呸”了他一声,当他开玩笑没理他。

他却一把将她转过来,没头没脑地吻上她的嘴唇,他吻得激切而惨烈,带着浓浓的疼意和怜惜,果然,她听见他在耳边低低地说:“对不起老婆,我让你受苦了。”

宋沐阳推开他一些,看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说:“我从没觉得跟着你很辛苦。”

“但是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大的罪,现在又搞成这样……我真是好没用。”

这么久了,他终于把这话说出来了,只是,这些到底是谁的错?宋沐阳叹息,她不想怪自己,更不想怪他,世事如棋,落子无悔,他们总还年轻,不相信赌输一次就次次尽输。

怜惜地抚上他的脸,宋沐阳微笑着说:“你能一直笑到今日,我就觉得你很厉害了。”

要一直坚强,因为人一生当中要承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这么多年,她终于主动回吻了他,没有发泄,也没有不平,她是那么平和地爱着这个男人,外面雨声哗啦,帘幕一样将他们围堵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岁月不静好,现实不安稳,但是真好,他们还在一起。

还能相亲,还能相爱。

☆、67-67

一番打拼,宋沐阳和李博延又回到终点,不过还好,他们终究不算是一贫如洗,经验虽抵不上真金白银,但到底还能再给他们创造财富。

07年圣诞节前一天,宋沐阳被彭爽拉着去参加一场商业答谢会,说是答谢会,其实不过是举办方想趁机揽势敛财而已。所以老板聪明,自己躲得老远,派了彭爽代为出征。

彭爽不怎么能喝酒,于是很有先见之明地拉上了酒量颇佳的宋沐阳。

这两年彭爽在东莞交游广阔,四处都能吃得开,但在这种场合下,认识人多的下场是作为场上不唯二的女强人,她被这样或那样的理由“灌”了不少酒,还都是高浓度的白酒,哪怕宋沐阳打小就被泡在酒缸子里,也颇是招架不住。

所幸同一桌的施念仁还有点仁心,念点旧情,替她们挡了不少,饶是如此,等席散之时,宋沐阳已经染了七分醉意,那三分清醒还得尽力维持。

一大群人玩得正HIGH,不肯散场,又另外组织了去唱K嚎歌,是真的嚎,音乐声夹着音调不齐的吼声,生生把宋沐阳刚吃过的东西一股恼地逼出喉咙,在洗手间里吐得死活来。

她这还是第一次醉得这么厉害。

稳稳神来到大厅,宋沐阳挑了个角落坐下,只不停地添了热水喝,足足灌了几大杯下去才觉得胃里稍稍好过了些。好在她本就是个小角色,没人搭理她,她乐得坐在那里看一众人借着酒兴,玩得兴高采烈,丑态毕露。

彭爽那头身不由己地被一个男人拉着跳舞,还没停下来,又被揽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豆腐给人吃去不少,宋沐阳感叹,四十岁的女人也是女人,风情万种徐娘半老还是风韵犹存到可以吸引男人足够的目光。

她还以为彭爽够HIGH,哪知道突然斜刺里飞来一个眼神,宋沐阳醒悟,不得不站起来,走过去拿出电话一本正经地截住二人说:“彭总,有你的电话,是老板找你,说有急事。”

彭爽也给拉扯得有点冒火,就赶紧接过电话站起来,巴不得躲一边去,宋沐阳也想走,哪知手突然被人抓住,一个声音笑嘻嘻地说:“彭总有事,妹妹你总没事吧来来来,陪我坐一坐。”

宋沐阳回头,看到的是一个中年大叔,牙齿泛黄,脸色发红,酒槽鼻红通通的格外糟人心,她咬牙假笑,一点点掰开对方的手指说:“抱歉,我还有事,要不等一下吧,好不好?”

“何必等一下?今朝有酒今朝醉。”那人不理,使了蛮力将她拉进自己怀里,顺手就摸到她臀上了。

宋沐阳恼得火冒三丈,心想这是什么狗屎败类啊,正想一腿拐过去,背后施念仁冒出来,文质彬彬地拉开那人的手,说:“程总,抱歉啊,这位宋小姐还欠我钱呢,快过年了,我好不容易逮到她,得跟她把账好好算一算。”

说着塞过来另一位,硬生生将宋沐阳替了出来。

拉着她的手,他径直将她带出了KTV,拉开车门,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还有彭总呢。”

“你还惦记她呢。”施念仁笑得略有讽刺,“真正是忠心护主。放心吧,她有事先走了,让我顺道送你回去。”

说着递上她的手机,证明他确实所言非虚。

宋沐阳沉默地接过,心里多少有些失望,彭爽将她拉来,却就这么轻轻巧巧将她抛在一旁,她以为她对她而言很重要,但其实,不过就是一个用得着的属下。

抬起头,她笑笑,说:“谢谢施总了,不过我可以打车回去,就不麻烦你了。”

施念仁双手抱胸,望着她,冷冷地笑:“你这是不想麻烦我呢还是不相信我?”说着打开车门,径自坐进去,嘴里仍在说,“上车吧,这么晚了你打的也不安全。”

宋沐阳还在犹豫,他已经点燃了一支烟,慢悠悠的等着也不催她。

还好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打破僵局,低头一看,是彭爽打来的,她在电话那头说:“小宋,对不起啊,我临时有事先走了,那帮子赤佬没一个好人,刚才真谢谢你帮我解围。施念仁恰好也要回去,我就顺道托他送你了。”

噼里啪啦一通话,倒是很符合她领导的风格,强硬得自以为合理地安排好了一切,宋沐阳自知跟她也扯不清,见施念仁仍是老神在在的样子,挂机后踌躇了会还是上了他的车。

刚刚坐好,车子平稳滑出去,宋沐阳想自己应该找点什么话出来说,施念仁反而先开口了,说:“你刚是不是被吓着了?”

宋沐阳有点不懂,转过头去看他。

施念仁笑了笑:“你自我保护意识倒挺强的,不过就是挺笨,那种情况下你去帮彭爽,不摆明了要把自己陷进去么?”

原来说的竟是歌吧里的事,宋沐阳有点不服,申辩说:“难道你就有更好的办法吗?”

施念仁理直气壮:“你叫我呀。”

宋沐阳心道我跟你又不熟,身份地位还差了一截,谁敢求你呀?嘴上却是客客气气的:“哪好意思麻烦了您?”

施念仁瞥她一眼,说:“客气了,你其实是想说,我们俩不熟吧?”

宋沐阳笑笑,也不否认。

“宋沐阳。”他忽然叫她的名字,“我一直就想问,你这么刻意保持跟男人的距离,是怕你老公吃醋呢还是以前被男人伤害过?”

这样的突然袭击,宋沐阳半点情绪都来不及掩饰,几乎是惊诧地望向他。

哪知道施念仁也正在看她,见她迟迟未应,只点点头说:“知道了。”跟着马上又转了话题,“你就打算跟着彭爽在兴旺达做一辈子了?”

宋沐阳还停在前一个问题的冲击中,很想问他知道了什么,忍了又忍还是顺着他第二个话题,不答反问:“施总有什么好建议?”

“到我们公司来好不好?”

竟然是这样大喇喇地挖起墙角,宋沐阳心上稍松,笑了笑:“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施念仁说:“我是认真的。”

她望向他,确实神情真挚,坦诚,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宋沐阳想了想,问:“能问问是什么位置?”

“业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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