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一阵滚滚雷声响彻整个夜空,随即而来的是倾盆大雨。这是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没有人知道这场雨为何下的如此突然且猛烈。在人们的认知里,春雨都是细如酥,像如此猛烈的春雨人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也恰恰就是这样奇怪的天气,一个崭新的生命即将诞生。
此时的秦震正穿着雨衣在大门外来回踱步,似乎在等什么人。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妇人披着雨衣,顶着大雨正快步往秦震的家里赶。秦震见状,连忙迎了上去。“杨婶!您可算来了,我老婆都快要生了,现在在床上疼得厉害。您帮帮忙!”秦震堂堂七尺高的东北老爷们,此刻就像个羊羔一样,跪地乞求接生婆能尽力帮忙。接生婆看着眼前的汉子如此心疼,连忙安慰道“放心吧,我既然决定冒雨前来,就一定会尽力而为的。”秦震听后,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扶杨婶进屋。杨婶抖了抖雨衣,让秦震去准备脸盆,热水等东西。秦震把东西准备好后,杨婶带着东西进屋。然后关上门不让秦震进屋,告诉他在外面等着。
秦震刚结婚没到一年就有了孩子,他特地去县城的医院找人看了,说是个带把的。医生也没明说,秦震心里明镜似的,他偷偷塞给医生二百元钱,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乐开了花,毕竟在农村重男轻女还是很严重的。说到秦震这个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在镇子里开了个小饭馆,生意还不错,日子也一点点的好了起来。秦震对老婆好,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老婆十月怀胎,他照顾的十分周到,生怕有一点闪失。秦震盼来盼去,总算盼到预产期了,老婆的肚子却没了动静。眼看预产期就要过,秦震着急的要死,却又无可奈何。就在当天夜里,秦震老婆的肚子开始疼了,而且疼得厉害。不仅如此,还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秦震开车送妻子去医院恐怕是不赶趟了。他想起了镇上的接生婆杨婶,他连忙打电话请求杨婶帮忙。这也就出现了开头的那段。
此时的秦震坐在门外的凉棚下面,从怀中拿出一盒中华烟,取出一根,抽了起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他看向滚滚响雷的夜空,思绪回到了七天前。
七天前,秦震如往常一样在饭馆招呼客人。这时,一位衣衫褴褛的白发老头在门外路过,屋内飘来的饭香味让老头止住了脚步。白发老头小心翼翼的把头探了进去,他看到屋内座无虚席,又看到其他人嫌弃的眼光,知趣的转身离开。就在老头转身的一刻,秦震叫住了他。秦震是个热心肠,他见不得这种乞讨的人饿肚子。他客气的拉着老头进屋,老头却笑着一直摆手,怕影响秦震生意。毕竟他这么邋遢的人进来,会影响客人们吃饭。秦震却不在意这些,客人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自已的原则不能打破。老头拗不过,被秦震带到后厨,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秦震给他一双筷子,一个碗,告诉他想吃什么自已夹。秦震的饭馆是个自助餐厅,不仅便宜,菜品还多,重要的是味道不错。老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话说这老头的饭量真是不小,吃了大约半个小时,整整吃了五大碗饭,后厨的厨师都看不下去了,觉得这老头有些得寸进尺了。秦震却不以为然,他觉得只要进店就是客人,既然是客人那就本着让客人吃饱才是宗旨。老头抿了抿嘴角的最后一颗饭粒,打了个饱嗝,笑着对秦震说道“谢谢你小伙子,不过呢,饭我是不会白吃的,情我自然会还。”说完,从那破旧的口袋里翻了翻,翻出一张黄纸包着的东西。那黄纸上还有些看不懂的字迹。
秦震有些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不知道这老头究竟是何用意。老头笑了笑,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说道“小伙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秦震点了点头,把他带到一个包间内。
老头把那张黄纸包的东西拍在桌上,小声对秦震说道“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待产的妻子?”秦震张大眼睛看着老头,似乎在问你是如何知道的。老头嘿嘿一笑,接着说道“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秦震回道“但讲无妨。”老头捋了捋那快打结的胡子,叹了口气,说道“七天之后,妻子临盆之际,天生异象,二者只可保一,不过念你一家心地善良,我有一法可保母子平安。”秦震又惊又喜,惊的是老头说的事,喜的是他遇到了贵人。他连忙跪倒在地,准备答谢老头。老头扶起他,把黄纸递给他,认真的说道“等你妻子生产之后,把这个黄纸和里面的东西一起给她喝下,可延长寿命十年。”秦震听后反问道“保十年寿命,十年之后妻子还是难逃一死吗?”老头叹了口气“十年已是极限,你若保大,你夫妻二人可安稳的白头偕老过一世,但不会再有子嗣了。若保小,就按我说的去做,可保你妻子十年。话已至此,怎么决定看你自已吧,天命如此,难以违也。我做到这一步,已是仁至义尽,再进一步参与此事,必遭天谴。若是有缘,日后还会再见。”说完,老头拂袖而去。只留下秦震一人拿着黄纸,呆呆的坐在原地。
“吱呀”开门的声音打断了秦震的思绪,杨婶满头大汗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叹了口气说道“你妻子现在难产,二者只可保一个,保大还是保小。”秦震沉默片刻,最后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该来的还是来了,这种决定着实让人难以选择,他咬咬牙,淡淡的说道“保小。”“轰隆!”一个炸雷在半空中响起,好像在深深谴责刚刚秦震的决定。响雷过后,雨下的更大了。杨婶被刚刚的响雷吓了一大跳,嘴里嘟囔着“该死的鬼天气,明明是春天,下什么暴雨啊,唉!真是见了鬼了。”她转身回屋去忙了。秦震的眼角挂着一连串水珠,不知是泪还是雨水。过了一会,“哇”的一声,婴儿的哭啼声夹带着滚滚雷声划破整个夜空,也划破了秦震的心房。本来是当爹的喜事,秦震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猛然想起了什么,冲进屋内,看着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妻子,秦震没有说话,他掏出那张黄纸,把它放进杯子里,并拿热水冲泡之后,将它给妻子服下。杨婶看着秦震这一连串的操作,正要阻止秦震,却看到床上的秦震妻子服下那东西后脸色开始红润,呼吸也开始顺畅许多,不禁大吃一惊,不知道秦震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把他妻子救了过来。杨婶做了这么多年接生婆,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形。秦震安抚完妻子后,把杨婶带到一旁,嘴里不停的感谢,并给了她一些钱。杨婶知趣的拿着钱回了家。说来也怪,自从这男婴生下之后,雨便停了。秦震看着眼前哭啼的男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