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转瞬即逝,秦震的儿子秦斌也变成了十岁的大男孩。秦斌这个名字还是秦震亲自给取的,他希望自已的儿子可以文武双全。这十年间,秦震一直都在愧疚中度过,尤其是跟妻子生活的这段时间,他终究是走不出那个所谓的天命难违。他很是疼爱这个儿子,秦斌倒也长脸,从小就聪明懂事,白天经常到秦震的饭馆帮忙,就是一点让秦震无奈。不爱学习,聪明却不好学,反倒喜欢看小说。尤其是悬疑,盗墓小说,《鬼吹灯》《最后一个道土》等等这都是秦斌喜爱的小说。与其说他喜欢看这种小说,倒不如说他更喜欢刺激的探险经历和鬼神之说。
秦震没有忘记那个老头说过的话,眼看秦斌的生日就要到了,他很清楚将要发生什么。然而秦斌却并不知道这个生日会成为他一生中的痛。
秦斌已经三年级了,这天秦斌如往常一样下学回家,在路上他的眼皮一直在跳,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向着家的方向一路狂奔。离家越近,那种预感越强烈,就在离家不远处,他遇到了两个奇怪的人,一个牛头人身,手持钢叉,一个马头人身,手持锁链,正一步一步往他家里的方向走去。“牛头马面?!”秦斌心头一震,这二位不是鬼差吗?我怎么能看得见他们,莫非……秦斌不敢多想,嘴里不停念叨这不是真的。他三步并作两步,比二位鬼差更快进入家门。
他刚一进门,就看到自已的母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父亲秦震坐在母亲的身旁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抽着他那根中华烟。
秦斌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看着一言不发的父亲,质问道“爸,究竟发生了什么?早上我上学的时候,妈不是还好好的吗?”秦震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淡淡的说道“你妈,她走了。”“什么意思?”秦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用颤抖的声音再一次问向父亲。他多么希望父亲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但秦震依然淡淡的说道“你去看她最后一眼吧,明天就出殡了。”
此话一出,秦斌的脑子嗡的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秦斌站起身,一把拉住秦震的手,瞪着眼睛质问道“我妈究竟是怎么了?她是因为什么才……?”“去世”这两个字重如千斤,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秦震叹了口气,淡淡的答道“病故。”
“不可能!我妈的身体我知道,她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健康。她究竟是因为什么?爸!我求求你告诉我!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的。”秦斌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悲伤,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秦震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他拍了拍秦斌的肩膀,随即向门外走去。临走时,他给秦斌留下了一句话“你只要记得,你欠你妈一条命!”
难道我妈的死与我有关?秦斌心里正犯嘀咕,一股阴风吹过,让秦斌打了一个寒颤。他看到牛头马面二位鬼差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向床前。马面鬼差拿起锁链向着秦斌的母亲身体一甩,一个红色人影从秦斌母亲的身体里走了出来,脖子被锁链紧紧的捆住,秦斌从小说上看到过,这种被锁链锁住的魂魄多半是犯了一些罪过的魂魄。秦斌不解,母亲与父亲勤勤恳恳一生,善事做的数不胜数,阴德积的不知有了多少,也不应该受到如此待遇。秦斌顿时越想越气,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子,对着牛头马面就是一吼,“放开她!”一个十岁男孩见到鬼差不但不害怕,反而冲他们怒吼起来,这旁边要是有人看见,估计得吓个半死。
牛头马面听秦斌这么一吼,也是愣了一下。牛头惊讶的看着马面用鬼话说道“这小子能看到我们?”马面也是一脸茫然,“是啊,奇了怪了,难道这小子有阴阳眼?”牛头马面哪里知道,他们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不光能看的到他们,还能听得懂他们的鬼话。
秦斌见牛头马面没有动作,大步向前一迈就要夺马面的锁链。牛头见状,钢叉一横,拦住秦斌。“你要干什么?区区凡人竟敢阻挡鬼差锁魂!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为什么锁着她,她做错了什么?”秦斌见牛头拦住自已,自已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一旁质问道。他明知自已斗不过二位鬼差,但他为母亲鸣不平,他只想从鬼差口中得到答案。
马面看着秦斌气急败坏的样子,甩了甩手中的锁链,冷笑道“她犯了大罪,十年前她本应阳寿已尽,却被术法延寿十年,这属于违背天命。她死后应受地狱轮回之苦。”十年前不就是自已出生的那天吗?秦斌似乎明白了父亲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呵,原来那时死的应该是我啊!秦斌顿悟,明明是自已违背天命,却让自已的母亲承担了这一切。秦斌知道了他所谓的真相后,不禁冲着鬼差骂道“放你娘的屁!明明十年前死的应该是我,是你们搞错了人,你们把我带走就是了,放了我妈!”二位鬼差面面相觑,真是好笑,堂堂鬼差竟然被人骂的狗血淋头。牛头手持钢叉一挥,将秦斌击飞出去,“臭小子,竟敢对鬼差不敬,你既然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言罢,牛头一个闪身来到秦斌面前,冲着脖颈一拽,一个长得跟秦斌一模一样的黑色人影被拉了出来。
“咦!这小子的命魂怎么是黑色的?!”马面一脸的惊讶看着面前这个秦斌的命魂。秦斌命魂脱离的瞬间,只感到大脑一片空白,随后就感觉自已的身体轻飘飘的,比鸿毛还要轻。他转过头,发现自已的身躯此刻正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反观自已的命魂正被牛头用锁魂链捆住,不能移动分毫。
牛头左手持钢叉而立,右手一掌拍到秦斌命魂的头上,过了片刻,牛头面色有些凝重,他瞄了一眼秦斌,又看了一眼马面。马面见牛头面色有些不对,忙用鬼话问道“什么情况?”牛头没有答话,又试探了一下,然后用不可思议的口吻说道“这小子竟然不在生死簿上?太奇怪了!”马面从秦斌能看到他们,并能听懂他们说话的那一刻起,就隐隐觉得这小子不一般。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竟然不在生死簿上存在。生死簿可是记载人世间所有人畜的名单,包含着每个人以及其他生物的阳寿期限和阴寿期限。别说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就连地府的判官也不见得遇到过。而且牛头马面勾魂勾了这么久还没见过黑色的命魂,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牛头此刻也不管眼前这个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堂堂鬼差被一个凡间孩子欺负成这样,要是传出去,还怎么在鬼界混,必须给予严惩。想到这里,牛头鬼手持钢叉就要给秦斌来个透心凉。秦斌见状,连忙扭动身体,想要挣脱锁魂链的束缚,牛头鬼一看秦斌竟然还有意识反抗,心里也是一惊,因为凡是被锁魂链锁住的魂魄都会失去意识,沦为傀儡。牛头鬼不敢再拖,怕再出现什么变故,钢叉一横,向秦斌狠狠刺去。
秦斌一看钢叉向自已刺来,挣脱的更厉害了,可他的挣脱速度哪有钢叉的速度快,眼看钢叉就要刺入秦斌的身体,“铛”的一声,一柄蓝色小剑将牛头鬼手中的钢叉击飞出去,并顺势划断锁住秦斌的锁链。“鬼灵剑?!”马面鬼看出了门道,深知来的人身份不一般,他看了一眼牛头鬼,牛头鬼此刻正气势汹汹的四处寻找着究竟是何人敢阻拦他。牛头鬼拾起钢叉正要继续出手,就听见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事情何必做绝呢?”牛头鬼大惊失色,他连忙抽身退到马面鬼身旁,马面鬼示意他不要再轻举妄动,二鬼定睛一看,只见来者是一位白胡子老头,衣着破烂不堪,浑身脏兮兮,双目紧闭,双手背后(作者:那年我双手背后,不知道什么叫鬼差),站在秦斌身旁。秦斌深知自已是被这个老头给救了,但是他却不明白老头为什么要救他。秦斌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老子秦震可是认得。
老头依旧双目紧闭,伸出手先是指了指秦斌,然后双手抱拳对着二鬼笑道“劳烦二位鬼差通融通融,这小子我要将他带走,可否?”牛头鬼刚刚被这无名老头一招击飞手里兵刃,正气不过,一听说他还要带走秦斌,顿时火冒三丈,怒道“你竟敢跟鬼差讨价还价,你真以为我们鬼差好欺负啊!”说罢,举起钢叉就要出手。马面鬼则识趣的很,知道眼前这个老头定有两把刷子,连忙拦住牛头鬼,冲着老头,冷冷的说道“我们若不肯呢?”马面鬼比牛头鬼冷静多了,他也想趁机探探老头的实力,毕竟他们后面还有阎王爷撑腰,老头既然谈条件就说明他还不想跟阴间结上梁子,眼前这小子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此行目的只是带走他母亲的魂魄而已。
老头也不恼火,他捋了捋白胡子,微微一笑,从怀中口袋里掏出一个乌黑发亮的大印,这印一出,秦斌只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的他喘不过气,他用余光瞟了牛头马面一眼,发现二鬼此刻已被此物吓的脸色铁青。马面鬼颤抖的说道“鬼……鬼玺?!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老头嘿嘿一笑,依旧捋了捋他那几根白胡子,“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还不想与阴间为敌,我也不为难你们,我只要这小子,那个女的魂魄你可以带走交差,不过这魂魄一生未做过坏事,阴德积的不少,她的命魂是红色,本不应受地狱轮回之苦,希望二位鬼差在判官面前能美言几句,让她早日轮回投胎,回头我再给二位鬼差烧点钱,回敬二位,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如何?”
马面鬼心里盘算了一阵,老头的话实属给他个台阶下,就单单冲这鬼玺,要不是背后有阎王爷撑腰,想必早就被老头打的魂飞魄散,哪还有讨价还价的份。马面鬼立马赔着笑脸回应道“您老言重了,我们本就是区区鬼差而已,上头有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我们还得多谢您老手下留情,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行告退了。”马面鬼说完,手上拎起锁链就要走,牛头鬼见马面鬼都这么说了,心中也明白大半,虽说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准备跟着马面鬼一起奔向地府。
秦斌在身旁可是听得清楚,他虽感激眼前这个老头,但一听说让牛头马面把自已的母亲魂魄带回去交差,一股火涌上心头,正要向前阻拦。被老头一把摁住,“你小子给我老实点,你母亲的事我会给你个解释,现在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回去。”言罢,一掌拍向秦斌胸口,秦斌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眼巴巴看着牛头马面带着自已母亲的魂魄消失于屋内,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身体则不自觉的飘向躺在地上的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