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杖雪深青山行》作者:生生花里【完结】 > 书香门第_一杖雪深青山行.txt

文章简介

作者:生生花里 当前章节:14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26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沐悦娘。】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一杖雪深青山行

作者:生生花里

章节:共 94 章,最新章节:结局

备注:

~﹡~﹡~﹡~﹡~﹡~﹡~﹡~﹡~﹡~﹡~﹡~﹡~﹡~﹡~﹡~﹡~﹡~﹡~

简略版:

.

女子突然转身,皱着眉问:“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沉默。

“那你跟吧。”语气无奈继续往前走。

“…”清俊的男子不发一言紧紧的跟上。

文艺版:

.

“山也悠悠水悠悠,一杖雪深任自游。”

教诗词的夫子摇头晃脑的念着这句诗,偷溜到太学的小公主藏在门外认真的听。

夫子讲,江南朦胧烟雨小桥流水般般入画,塞北草原辽阔空旷长河落日快马驰骋,东海潮浪翻滚渔女采珠接天蓝碧,蜀中深山流水鸟鸣清幽。

门内各家年幼的世子贵女听的如痴如醉,门外偷听的公主神然向往。她想,她一定要将这些美好的地方都走过。

然而十五监国,二十还政,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般匆匆逝去。她终于得偿所愿可以纵情的游历山河。

翻过沉寂无语的青山,走过潺潺流动的河流,世间千景众生百相虽美,却都似匆匆蜉蝣。

只有那一人无言跟随,陪着她踏遍山水,几番风雨几番生死。

==================

☆、国有长公主

天色已暗,皇家藏书楼文渊阁里灯火通明,楼前的清池映着廊下的宫灯波光潋滟,一队侍卫从对岸的假山出来,踏上石桥。

当先一人身着银色铠甲,红色披风,他对立在廊下的小宫女遥遥抱拳:“在下中尉将林冬荣,劳烦通报长公主。”

小宫女望了一眼石桥上的俊逸男子,小脸通红的说道:“将军稍等。”就转身上楼通报去了。

藏书阁内二楼雅阁,一名美丽女子着玄色常服,广袖云袍,腰素锦带,三千乌发斜斜的挑了一个优雅的朝云发髻,她端坐在书台前,翻了一页书卷,好看的眉微微皱起,她出言问道:“疏雨,外面何故喧哗?”

青色的人影急步移到门外,“殿下,中尉将林大人求见。”

女子抬眼,凤眸清冷,“让他上来。”

“是。”青衣宫女福了一礼,悄然退下。

男子浑厚的脚步声上楼,铠甲的摩擦声似冰淬雪。他停在门外,半跪抱拳行礼,“微臣参见长公主。”

女子清冷的声音在头上响起,“你就是今年武科殿试状元,陛下亲封的执金吾林冬荣?”

“正是。”

女子合上书页,男子微抬眼,只能看见书案下似流云的裙摆。

“见本宫何事?”女子的声音已经有些冷然,执金吾一职,是率军护卫宫城和京城安危。

男子躬身道:“微臣惶恐,有刺客私入皇城,被微臣所伤不知去向,陛下担心长公主安危,特命臣前来护驾。”

“你带两人细细搜查,若没有找到就回陛□边,宫中守卫自有卫尉负责。”

林冬荣英挺的面容微动,眼神莫测,行了一礼答‘诺’便转身下楼。

半盏茶后,林冬荣回到门外,低声道:“殿下,能否容微臣探查一下此间?”

女子不语,清冷的凤眸沉沉的看着门外年轻的中尉将。林冬荣觉得这样的注视像被巨石压迫,长公主上位者的气息显露无疑。

青衣宫女低眉轻声道:“公主凤架在此,将军进去不妥。”

女子挥袖,神色冷淡,薄唇似笑非笑,“疏雨,你进来扶我回宫。”

林冬荣神色一滞,叫疏雨的青衣宫女从他身边经过,他默默的站着,唇角微抿,身后的影子投在雅致的雕花栏杆上。

女子由疏雨扶着往楼下走去,身上隐隐有墨香和茶香传来,林冬荣对着她的背影躬身抱拳道:“恭送殿下。”看着她的身影下楼,才转进雅阁。

片刻之后,他手执着刚刚女子翻阅的书籍,冲到门外扶着雕栏,看着她没入花柳之中的娴雅背影,神色变幻不明。

长公主是先帝的长女,也是唯一的女儿。她的母亲是身系帝王深情的华妃,在生下她的一天后猝死青萝殿。

先帝痛失佳人,消沉了几月,便将小公主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对这位公主宠溺非常。

先帝在前朝议政时,小公主就在后殿背书习字;先帝批阅奏折时,小公主就在一旁的软榻上酣睡;就连小公主的琴棋武艺,也大多是先帝亲自教导。

朝臣曾为这事进谏数次,言道帝王该以国事为重,小公主自有夫子教养。那时的英明君主在这件事固执己见,端坐在金龙椅上,漫不经心的翻着进谏的奏折,言道:“朕的家事,于卿何干?”

这件事便这么不了了之,小公主在皇宫中快活的长大,美貌和才艺在帝都首屈一指,更让人喜欢的是她得帝王如此宠爱,性子却毫不骄奢刁蛮,反而似林中精灵活泼可人。

公主年十五时,先帝细细甄选各家名门少年,想要将自己宠爱的女儿嫁的天下无双,世家子弟得知消息对这位公主趋之若鹜,帝都城的三千芙蓉也争相开放。

然而风云骤变,先帝驾崩。

先帝仙去前,紧紧握着这位公主的手,神色悲戚,最后几番挣扎,言官记下了他的遗言,“皇太子即位,长公主监国。”

那时今上年十,长公主十五,朝臣多有不满公主监国,朝野上下一片动荡,几方势力蠢蠢欲动。

有人进言,公主年方十五,已是待嫁年华,父母之命为媒,不若请几位王叔进京。

君幼臣欺,各人心思迥异。监国长公主若嫁,有两种后果,一是长公主所嫁之人共同监国,二是长公主放弃手中权位。前一种会引来外戚夺权,后一种幼弟无人相护。

朝中也有臣子明白其中曲折,就公主婚事和监国一事在前朝争吵不休。

长公主大怒,少女的脸上布满冰霜,她站起身来看着一力反对她监国的众臣,长长的华丽宫装裙摆堆在脚下,“众位爱卿护主之心着实可嘉,众口一词的不让我这个皇家监国公主干政,是怕我夺了幼弟的权位?”

“先帝将崩,国丧未过,边境也动荡不安,众位爱卿都在讨论些什么?我大胤朝是需要尔等鼠目寸光的良臣?”

“不管你们有何企图,本宫今日立下誓言,涧儿十五大婚之后亲政,本宫自当还政与他,在这之间,本宫不议嫁娶。”

说不议嫁娶的声音在空旷的朝堂回荡,她牵起幼弟的手往后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金色的华盖将她的面容衬的模糊,她回过头来对鸦雀无声的朝中众人说:“今日之后,再有人敢妄议此事,以谋逆之罪 ,诛九族。”

昔日的如花少女用瘦弱的肩膀担起了国事,乾清宫的灯火常年不息,当年先帝是如何教导的她,她便如何教导的新帝。

本该活泼的芳华年纪,在这深宫之中渐渐变的沉默。长公主身边的小宫女常常私语,长公主的笑容不见了,长公主的身体又欠佳了,长公主被前朝的几个老糊涂又气的怒火攻心了。

转眼已是五年,笑颜如花的少女已经长成了雍容冷然的高贵女子,皇帝大婚,公主还政,从此避居深宫不理朝事,朝野又漫起了歌功颂德之声,一时间,天下人人敬仰这位深明大义的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的故事必将有一个俗气的开始【远目进坑先按爪!霸王作者我会伤心的TAT

☆、刺客美如玉

长公主自还政后,最常去的地方就是皇家的藏书楼,文渊阁。

楼阁是乌木黑瓦建成,四面环着清澈的池水,只有一座雕刻着简雅花纹的古朴石桥架在水面,楼下长廊外种着一排圆叶的长青树木,春夏时节还会散发出树木独特的清香。这里是一个陶心养性的好去处。

文渊阁内,青衣宫女抱着一个小匣子随着女子走进二楼雅阁中的暗室,她十分忐忑的轻声叫道:“殿下…”

“你怕本宫阻止你救这个刺客?”女子往暗室的床榻走去,俯□子看向床榻上的黑衣人,青丝从肩上滑下。

榻上的人即使昏迷也是全身戒备紧绷,长眉斜飞入鬓,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薄唇紧抿。

女子回身看着皱着眉的宫女,轻声笑道:“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只管救你的人好了,救醒了随你怎么折腾,试药试毒我都不管。”

疏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清丽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殿下…”

女子随手拿起暗室木桌上的书卷,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嗯?”

疏雨瘪瘪嘴,回身去看床榻上的刺客,把匣子放在床头的木几上,动手仔细的检察,她咦了一声,转头对女子道:“殿下,这个刺客在受伤前竟然中了毒。”

女子渡步过来,站在床边,看着疏雨处理刺客腰间已经凝成血痂的伤口,视线顺着身躯往上移走,宽阔的胸膛,优雅的颈项,苍白的薄唇,英挺的鼻梁,漆黑的眼睛。

嗯?漆黑的眼睛?

榻上的男子因为腰间的疼痛已经醒来,他蹙着眉头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黑色的眼珠如水中墨玉,眨了两下,又闭眼昏睡过去。

女子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微愣,这怎么也不会是一个刺客的眼神。

疏雨没有看见这边的情形,她包扎完伤口,转身对女子说道:“这个刺客有些诡异。”

“嗯?”

“这毒源自江湖中的鬼宫,取名无魂,中此毒的人会被下毒的人操控,失去常人的心性。而且此毒一旦发作,药石无医。”

“嗯,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他身上的毒似被什么压制,古怪的很。”疏雨有些迟疑的说道。

女子颔首,端丽冠绝的脸上神情漠然,她转身往暗门走去,玄色宫装裙摆拖曳出优美的弧度,她把手中的书卷顺手放在木桌上,“你先给他服下软筋散,待醒来再说罢。”

青萝宫是先帝华妃的宫殿,长公主还政后,就搬了进来。

青萝宫中遍种紫藤青萝,宫中花匠心思奇巧,将它们的藤蔓引在假山树木凉亭上,又在院角搭了几个花架,置了一处秋千,还有山石堆成的石桌石凳。

紫藤花期一到,满院深紫色的细碎花朵在藤叶间开放,微风一吹,花瓣四散零落,花香袭人。

大夏朝现今的帝王,十六岁的少年君主,站在青萝宫门外深呼吸了一口花香,挥手打断了打算高呼‘皇上驾到’的小太监,眉目疏朗的缓步走了进去。

宫苑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琴音,少年帝王顺着琴音走到清池边的小凉亭外,他摘了一截紫藤,走近琴案,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皇姐好雅兴。”

女子抬头,皱着眉说道:“涧儿,皇姐荒废琴艺六年,连完整的曲子都弹不出了。”

少年君主沉默不语,他转了转眼珠子,哈哈笑道:“皇姐今日可见了那林冬荣?”

“嗯。”

“皇姐以为如何?”

女子敛眉沉思,回想当年殿试和其后此人的政绩,“是个人才,只是不想林家百年书香竟然出了个武官,林太傅估计气坏了吧。”

小皇帝心中忧郁,皇姐你当政五年,看男子的眼光已经是只看政绩了吗?林爱卿,长路漫漫啊…

“不过,”女子声音微沉,“宫内守卫自有卫尉将负责,今日缘何让中尉将带了侍卫入宫?君主一定要做到公私分明,不然惹臣子之间的猜忌。”

小皇帝乖顺的点点头答,“涧儿知道了。”林爱卿,朕怜你一年未见皇姐,特意寻了机会,奈何啊,奈何自家皇姐不懂风月。

女子站起身来,衣襟上的碎小花瓣翩然掉落,她抱起琴案上的古琴,对少年说道:“涧儿你随我来,我有话说。”

少年随着皇姐走进内殿,扶着她坐在软榻上,自己坐在一旁的绣墩上,笑意盈盈的将她看着。

女子沉默的看着面前俊朗的少年,叹息了一声,“你还记不记得父皇?”

少年的笑意僵住。

“当年父皇突然驾崩,我心中生疑,曾着人暗中调查,也有了很多头绪,手中也收集了一些证据。”女子继续低低的言说。

“是谁?”

“你先听我说完,”女子摸了摸少年的头顶,“当年我查出此事时,隐忍不发,任他们风光的多活了这五年,你可知为何?”

少年不语,像小时候一样抓着皇姐的袖摆。

“当时朝堂刚稳,我不敢擅动,若我动手铲除他们,必有其他的世家大族挤上来,人心不明,你根基也浅,还不如我将他们紧紧的握在手中;另外,我还担心他们反咬一口,煽动人心,言我除去他们是为了将大权控在手中,将你当成傀儡。”

“而且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除去他们不可能一蹴而就,少则十年多则数十年,皇姐的时间不多。”

“这些年我一力提拔清流,就是为了与他们制衡。虽然清流官员对我多有不敬且大多傲骨,但是他们对天下百姓总是好的,对你也是衷心。”

“这一年来,我观你渐渐威慑住朝中臣子,又有阁老们在一旁辅佐,处理政事也贤明远见,我便知道,时机到了。”

说罢女子侧首对着虚空轻唤,“久辰。”

有人低低答道:“属下在。”

女子低首对少年说:“久辰是影卫首领,是我们信的过的人,这件事一直是他在查。”

“涧儿,这件事不仅是报我们的杀父之仇,也是除去大夏的毒瘤,现在皇姐帮不到你什么,影卫我也交到你手上,你知道该怎么做么?”

一直沉默的少年点点头,眼中晦涩不明。

少年君主步出青萝宫,他站在宫门外回望清雅的阁楼,想起了幼时的一件往事。

鹅毛大雪纷纷落下,皇城积了一层厚厚的雪,白茫茫的一片,五岁的皇太子因为触怒自己的母后,在宫外罚跪。‘吱吱’的踏雪声从身后传来,女孩儿清脆的声音响起,“涧儿弟弟,快跟皇姐去父皇那儿,父皇说要考我们功课。”

不待小太子回答,她一把将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和腿上沾满的雪粒,把手中的火炉赛给他,蛮横的指使跟着的内侍,“你,快把太子背起来。”

少年君主缓步走在宫墙之中,小太监手中的宫灯摇摇晃晃,他继续回忆他的皇姐。

乾清宫是帝王处理各方官员传递上来奏折的地方,每逢冬日,殿内的地龙温暖如四月人间。

十一岁的小皇帝大步的跨进殿内,取下锦色披风扔给一旁的内侍,向端坐在御座上批阅折子的女子扑了过去,“皇姐皇姐,今日林太傅夸奖了我!”

女子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放下手中的紫玉狼毫,揉了揉怀中的头颅,微笑着说:“嗯?如何夸奖的?”

“他夸奖我有个好皇姐!”

“…”女子的手停顿在他耳旁,突然拐了一下,揪着他的耳朵一旋,“近日莫不是功课太清闲了?还是有什么事想来求我?”

小皇帝捂着耳朵嗷嗷叫着跳了起来,悲愤的控诉道:“朕是九五之尊,怎么能揪九五之尊的耳朵?”

少年君主想到这里轻声的笑了起来,他抬眼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乾清宫,思绪又飞走了。

小皇帝拿着书卷,抬头看向一旁伏案而书的皇姐,他扯了扯她的袖子,“皇姐,史书上记载的好多昏庸帝王,为什么有的也被人称赞英明神武或者是宽容仁慈呢?”

女子停下手中动作,将小皇帝往自己身边挪了一些,从他背后伸出手拿起他手中的书卷,宽大的袖摆落在小皇帝腿上,清冷的声音传来,“一个帝王,庸而不昏可以守成,昏而不庸足矣祸国,商纣王初为王时,绝不会有人想过他会亡国;而启平皇帝资质平庸,数次经历外臣谋朝,皇位却也在风雨飘摇中坐稳。”

“涧儿,以后不管外臣如何评价或是恭维你,你要随时保持帝王该有的清醒,勿学那商纣王的自负。”

“这些,是当初父皇教给我的,现在我教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填坑之路漫漫......

☆、皇后云子鱼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补齐了啊魂淡!我要加快步伐赶紧让女主出宫!完全不喜欢写宫廷生活啊魂淡!!!其实也不太会写...

朝野上下提到长公主时,都是恭恭敬敬的称呼其为卫长公主。卫,是公主监国后,礼部尚书奏请长公主从他们拟好的封号里选出的。

当时上报的封号有‘静’‘和’‘淑’等字,长公主独独挑上‘卫’字,这是一场暗战,也是一种宣告。

然而鲜有人记得先帝曾经的打算,赐封爱女为临江公主的圣旨还未发出,先帝便骤然辞世。长公主的名讳‘令仪’,也从此无人呼唤。

曦光渐明,文渊阁前廊下挂着的鸟笼里,翠鸟欢快的‘啾啾’鸣叫。

此时正是初春,冬季的寒冷还未退却,雅阁内还生着暖炉。令仪伏在长案上,手中握着的朱笔在大胤山河图上勾勒。她眉头深锁,又翻看了一下旁边摊开的书籍,玄色的袖摆在空中划过微小的气流。

令仪的侧脸在照明的明珠下轮廓分明,优美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衣领之下,她微微侧首,屋顶上细微的动静没有逃过她敏锐的听觉,她低声询问,“玄七?”

无人应答,雅阁内一片安静,暖炉里生出的袅袅白气摇曳生姿,令仪放下书卷,声音有些冷凝,“玄七?”

还是没有应答。玄七是令仪的暗卫,自第一次遇刺以后,从未离过左右。令仪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看向屋顶,她捏了捏自己的袖角,其中藏着疏雨进宫时带来的唐门暗器。

暗器已经握在手中,令仪触到了一双温润的眼,眼睛的主人趴在房梁上,一瞬不移的望着令仪,目光是令仪少见的温柔,他身上的黑衣有些凌乱,衣服上还隐隐的有血腥味传来。

她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压下心中没来由的熟悉感,声音冰冷态度漠然的问道:“你是来杀我的?”

黑衣人听见令仪的话语,神情有些茫然无辜,张了张嘴想要回答,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令仪自然也听见了,她看向门口,手中的暗器没有丝毫的放松,那人若是有异动,恐怕立刻会万针穿心。

恭敬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殿下,皇后娘娘求见。”

“…”令仪不语,她将视线又转回房梁,黑衣人藏身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等候在屋外的宫女又低声轻唤:“公主殿下?”

令仪放开袖角,环顾了一下雅阁四周,除了面前的书案,便是几排摆放整齐的书架,皇家屋舍比之一般房屋要空旷几许,令仪目光所及,没有能藏身之处。

她揉了揉额角,声音有些疲惫的对门外道:“进来吧。”

门被人轻轻推开,清新冰凉的空气涌了进来,雅阁有一瞬间的冷意,又被暖炉散发的温度恢复如初,几缕晨曦的光线还未射进来,便被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发出满室生辉的光芒吞没,夜明珠是平南王所贡,平南王叔怜惜侄女辛劳国事,言道烛火伤眼,特意寻来人首大小的明珠一对用来照明。

进来的玄衣宫女反手关上门,半跪在地上请罪:“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降罪。”

令仪挥了挥手,玄七跟在她身边已经五年,断不会出这样的纰漏,定是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你起来吧,已经无事,玄七呢?”

玄九身形微动,依然半跪着,“属下在假山后发现昏迷的玄七。”

“嗯,可有受伤?”

“无伤,只是被刺客点了穴,不过点穴手法诡异,属下一时解不开,玄十已经去通知影主了。”

“嗯,无性命之忧便好。”令仪的声音转为柔和。

“那刺客…?”玄九疑惑的问。

“那是前些日子疏雨所救,准备拿来试药的刺客,此人武功颇高,你通知久辰,若抓住他…”她回想起那人温润如墨玉的双眼,“就地处决吧。”

玄九听出上位者语气中的迟钝,她微微疑惑,恭敬的答道:“是!”

令仪一手执起旁边放着的朱笔,一手压着山河图,顺着目光顺着山脊河流一动,漫不经心的问:“你刚才说,皇后求见?”

玄九低下头,“皇后前往青萝宫求见殿下,宫中无人,闻说殿下在文渊阁,正往此处行来。”

“嗯…”令仪侧首沉思,“你下去吧,唤拂云阿善上来。”

“是。”

文渊阁一楼大厅外,华服少女站在廊下,她看着池中锦鲤,怔愣出神。

少女便是当今的皇后,安国大将军的长女,云子鱼。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当初云夫人临盆在即,云将军为取名的事烦恼不已,偶然听见平南王对孝仁太后说这句话,便从中化出‘子鱼’二字用做名字。

后来出乎意外的是其夫人生的是一对双胞胎,不通文墨的云大将军继续烦恼,又偶然听见平南王调戏礼部尚书家的千金,言其美人如玉,云大将军眼前一亮,‘玉’与‘鱼’为谐音,‘子鱼’‘子玉’一听便知是双生姐妹,这对初生婴儿的名字便这般被草草定下。

时光荏苒,云子鱼已经长成温雅娴静的少女,池中锦鲤欢腾戏水,她心中微微苦涩,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皇宫深院似一座巨大的牢笼,皇后这层世间最尊贵的身份,将她和世人远远的隔离。

身后传来宫女轻声的提醒:“娘娘,公主殿下来了!”

子鱼回神,看着迎面而来的端丽女子,低头行了一礼:“子鱼给皇姐请安。”

令仪点点头,往大厅走去,“你随我进来吧。”

古典雅致的大厅里,令仪坐在上首,她从桌上取过宫女阿善奉上的热茶,用杯盖避了避浮在上面的茶叶,清酌一口,神色莫测的看着张口欲言的子鱼。

华服少女捏捏手腕,似是给自己勇气,她抬头看着令仪,声音轻柔的道:“皇姐…”

坐在上首的女子身形有些单薄,常年位于权利顶峰养成了冷然的气质,她沉静的神色没来由的让人感觉压迫。

子鱼看着这样的皇姐,欲说的话在喉头滞留,转而换成了另一句话,“皇姐已经不必为国事烦忧,该将身体好好将养,子鱼听闻皇姐天色未明便已到了文渊阁,为何不多休息片刻?”

子鱼微侧的头颅温顺恭良,金步摇衬着的面容也是柔和安静,她的语气轻柔,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认为这样的女子温婉似水,然而令仪知道她的倔强,知道她的傲气如霜。

“以前上朝总是早起,如今也成了习惯,况且本宫自还政以来,文渊阁的藏书倒成唯一的消遣。”令仪幽深的眸子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

“皇姐乏闷,是子鱼思虑不周,子鱼本应多多陪伴皇姐,不如子鱼安排司乐、司舞两坊新排的舞曲给皇姐解闷?”

“不必了,大宴小宴都是那些,本宫看着颇为无趣。”

“听闻晚山公子新写了一折戏,在京城很受追捧,子鱼命两坊排练出来可好?”

“朝阳大婚时,这出戏本宫已经瞧过。”

“那…”

“子鱼!”令仪低喝。

少女的话语被打断,神情有刹那的无措茫然,她低下头,声音依然轻柔,“皇姐。”

“你今日来寻本宫,不是想说这些的吧。”令仪说话的语气渐渐有些严厉。

“…”子鱼沉默不语,心中彷徨无助,想说的话像嚼碎的黄连一样,从舌尖苦涩到胸腔,她突然起身跪在地上,“皇姐,子鱼想将妹妹子玉接进宫来。”

大厅内一片沉寂,一直站在令仪身后的宫女阿善眼中闪过惊诧,子鱼不敢抬头看令仪的神情,当初就是长公主在众家选秀少女中亲点她为皇后,长公主是大胤朝的神话,万人敬仰,她不知道自己做出这样可笑的决定对方会是怎样的反应。

“为何?”令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子玉性格灵动可爱,才貌一流,她与陛下两情相悦。”子鱼的身子俯的更低了,毕竟她是皇后,而陛下钟情与自己的双生妹妹,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接进来之后,你当如何自处?是和自己的妹妹效仿娥皇女英?还是和自己的妹妹勾心斗角分享帝王的宠爱?”

“我…我…”

“你既然知道陛下钟情于子玉,我如何会不知道,当初本宫选了你没有选她,没有让云家的两个女儿都进宫伴君,是为了给你皇后的尊严!”

“可是…可是为何是我?”子鱼抬起头,露出柔和的轮廓,眼神却是倔强的。

令仪目光深沉的看着她,似乎要将她心中的想法全都坦陈在外,“子鱼,你可知何为皇后?”

子鱼的嘴张了张,回忆起大婚后祭祖时祭司的昭告,一字一句的复述出来,“皇后,皇帝正妻,后宫之主,一国之母,上事宗庙,下继后世。”

“看来你还记得,既然记得,你就该知道皇后这个位置不是随便哪个女子都能坐的!前朝启哀帝宠幸樊音瑶,不顾朝臣反对,执意立其为后后果如何?君不君,国不国!你妹妹性子单纯,事事天真,行事张扬,心无城府,你认为她能担得起皇后的重任?”

少女的有些怔愣,她呆呆的回答,“…不能。”

“如今你已为我皇家妇,涧儿是你的丈夫,你应该以他为重,事事信任与他,这事你可有问过他?”

“未曾…”

“涧儿必不会同意,他不会伤了自己皇后的心,你可知为何?”不待子鱼回答,她又说,“你刚刚问我为何是你,因为只有你才能与涧儿比肩而立!涧儿也清楚这一点!他是执掌江山的皇帝,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令仪看着子鱼怔愣的神色,她语气转为柔和,“大戎举兵犯界的那一年你才十四,就敢女扮男装远赴边关从军,沙场杀敌时冷静自持,出谋划策时有勇有谋,你是自云茗将军之后唯一将云家家训放在心上的云家女儿。”

“子鱼,”令仪站起身来,走到少女面前,弯□与她对视,一双眼是对世事的洞若观火,一双眼是初生苍鹰的倔强,“我知你心中怨我,你性喜自由,向往沙场的驰骋快意,但是还有一点你也要明白,这皇宫对宫妃来说是囚笼,但是对你,对历任皇后,它是起舞的高台!你看孝仁皇后、端静太后便可窥知一斑。”

令仪直起身来往外走去,玄色的长袍滑过少女层层盛开的裙摆,“你回去吧,此事再不要提。涧儿未必不是你的良人。”

☆、不美味的药膳

“娘娘!”

“娘娘!娘娘!”

小跑着跟在身后的宫女焦急的呼唤,子鱼恍若没有听见,越走越快,踏上石桥,转过假山,路边茵茵花木在眼里浮影一般闪过,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垂在肩上发丝向后飘扬,她突然不管不顾的跑了起来。

皇后,后宫之主,一国之母!这句话一直不停的在脑海回荡,似大海潮浪,似塞外北风,要将这句话深深的印在内心深处。

锦色的裙袍飞扬,像欲振翅高飞的孔雀,宫女追不上前面奔跑的皇后,她停下大口的喘气,眼睁睁的看着子鱼消失在竹林深处。

文渊阁二楼,令仪长身玉立,看着少女远去的身影,她微微叹了口气。

墨发三千柔顺的垂在身后,将她的身姿越发显得高挑,眉目间的清冷像初春的晨露,幽深的眼眸俯视着层层宫阙。

“殿下不必忧心,皇后日后定会明白殿下的苦心。”阿善从雅阁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用绫罗包好的手炉,“早春天寒,公主还是拿着它吧。”

令仪接过来,低声苦笑,“子鱼性子看着温和,实则耿直刚强,她只以为自己抢了妹妹的心上人,却不知是我看中了她在北营的那份气度才华。”

她摇摇头,抬头眯眼看着破云而出的暖阳,“涧儿需要一个好皇后,大胤需要一个好国母,朝堂也需要一个不会专政的好外戚,子鱼虽还年少,确是个好孩子。只是…只是委屈一只本应翱翔蓝天的雄鹰做了这被困皇宫号令百鸟的凤凰啊!她心中必是委屈的吧…”

“殿下不必再伤神了,早早的起来也就罢了,难道还要错过早膳吗?韩太医可是说了,奴婢们必须每天都盯着殿下吃了他亲手熬制的药粥。”阿善又将原本准备好的披风给令仪披在肩上,墨绿锦缎上用银线绣的流水微微颤动。

令仪失笑,她再看了一眼辽阔天际的初阳红霞,就快了,就快要离开这里了。

“阿善,走吧,去吃韩太医亲手熬制的药粥。”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眼前突然出现青山绿水远桥人家的模糊影子。

青萝宫里,宫婢内侍如流水般往殿内传入膳食,他们步伐悄然,对手中端着的食盒小心翼翼,神色恭谨。

只片刻,殿内的长桌便摆满膳食,只留下疏雨、阿善、拂云三人在一旁随侍。

令仪一人坐在上首,右手边的白玉盘内放着银质的箸子调羹,左手边的白玉碗里盛着满满的药膳,因为烹饪的人于做吃食一项没有研究,所以这药膳是按照熬药的法子来做的,浓重的草药味将桌上其他各色美食的香味全都掩盖。

令仪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微微一动,她装作不经意的执起银箸,随口的问道:“本宫听拂云说,御膳房最近新来了一个闽南御厨,做的水果粥清甜可口?”

“是的。”站在一旁的疏雨赶紧答道,她拿出一只空着的白玉碗,轻移步子走到长桌的另一端,盛了一碗恭恭敬敬的呈到令仪面前。

执起银箸的手换拿起白玉盘中的精致的小勺,浅浅尝了一口,水果的清甜和小米的润滑融合在一起,唇齿生香,令仪点点头,她的目光又转向摆放在左边的水晶虾饺。

还未开口,疏雨便将一只玲珑的虾饺夹到令仪面前,令仪挑眉看了疏雨一眼,莫测的低头又尝了一口,虾仁的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嗯,甚好。

疏雨被令仪莫测的眼神看的内心忐忑,想起从自己手里跑掉的刺客,又硬着头皮乖乖的布菜。

每每夹到面前的菜肴,令仪只尝一口便放下,将目光转向其它,疏雨围着长桌绕来绕去的布菜,旁边站着的阿善和另一个娃娃脸的宫女拂云忍着笑意旁观,公主打疏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如此半响,令仪已经吃的半饱,她正松口气想着今日逃过一劫。便见阿善轻移脚步走到面前,严肃的道:“殿下不宜再进食其他,药膳冷了便不好了。”委婉含蓄的提醒,坚定的眼神。

令仪有些挫败,脸上露出了像孩子一样赌气的神情,“阿善…一日不吃也不会怎么样的…”

阿善不语,依然坚定的看着她,虽然心中因她孩子气的表情有些柔软,殿下这些年谨小慎微,已经将自己活泼的本性掩埋,不过转而想到韩太医的嘱咐,还是没有让步。

主仆两还在对峙,殿外内侍高声的唱喏想起。

“皇上驾到!”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渡步进来,少年明朗的声音响起,尾音上扬,应该是心情极佳,“皇姐!”

令仪听见小皇帝的声音,转过头去,对着自己走过来的亲弟弟突然露出清雅的笑容,像清水池中缓缓绽开的白莲,蛊惑人心。

小皇帝背脊一凉,突然有种拔腿欲跑的冲动,皇姐以前每每露出这样的笑容,总是会有臣子遭殃,笑的越是动人对方的境遇就会越是凄惨,他今天会不会来的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在殿内其他几人身上游移,希望能得到什么提示,只可惜疏雨拂云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比殿中朱红的主子都要沉默几分,阿善更是低低的轻叹了一声。

这一声轻叹像羽毛挠过小皇帝的胸口,他心中更是战兢,扯了扯唇角,勉励微笑:“皇姐…涧儿一下朝就来看你来了。”先晓之以情,软化对方。

“嗯,涧儿最是乖顺。”令仪点点头。

不…朕一点儿都不乖顺!小皇帝内心挣扎,说出口的话却万分狗腿,“涧儿只对皇姐乖顺…”

令仪从头到尾的将小皇帝打量了一番,皱了皱眉头,突然关怀的说道:“涧儿最近瘦了。”

诶?这种突然的转变是怎么回事?

“这是韩太医亲手熬制的药膳,补身子极有效果。”

诶诶?药膳?等等!朕好像明白了什么!

“来,涧儿,喝了它。”

“皇姐!”“殿下!”小皇帝的哀嚎和阿善的反抗同时出声。疏雨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暗自腹诽,拂云眼中含着古灵精怪的笑意。

令仪假装咳了一声,继续温柔的看着小皇帝,“涧儿。”

“皇姐…”小皇帝哀哀凄凄的叫着,“里面有韩太医为治皇姐寒症特意加的药材。”

“嗯,无事,都是补身子的。”令仪看见阿善难得严肃的脸,沉吟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那…皇姐和你一人一半如何?”

小皇帝悲愤的点点头,走到令仪旁边坐下。疏雨赶紧又取了一只白玉碗,将先前的一碗药膳分了一半出来。

这对王朝身份最高贵的姐弟,同时执起白玉小勺,同时沉默的将药味浓重的粥默默的下咽。令仪沉默是因为不喜苦味,小皇帝沉默是因为又被皇姐摆了一道,他心中默默流泪,这世间唯一让他说不出不字的就是他的皇姐。

阿善有些无奈,她在几人中最年长,比令仪还长五岁,在令仪十岁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自然知道令仪惧苦,对苦味嫉恶如仇,每每吃药总是如临大敌,将在朝堂上与众家将相斡旋的手段毫不吝啬的用在如何逃过喝药上。

阿善在心中又叹了声气,将桌上一碟金黄的蜜饯摆在两兄妹面前。

用完药膳,小皇帝又吃了些其他点心,才满足的露出了笑容。

早膳又被宫人安静的撤下,阿善极有眼色,知道两人恐怕要说,带着众人出了殿外。

小皇帝牵着令仪的袖子,歪着头眯着眼问道:“皇姐,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喝药,可以偷偷倒掉嘛。”

令仪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将他头上金色的璎珞顺好,“阿善一直盯着。”她默然回忆,某次她将药汁偷偷倒掉,第二天呈上的药汁便苦了两倍,阿善更是一直在旁边盯着,直到她认命的喝光,阿善才神色温和的端走空碗。

“涧儿,碧山的早樱都开了吧。”

“嗯,是这个时节。”

“皇姐想去碧山行宫住一段时间。”

小皇帝讶异的睁大眼,“皇姐?”转瞬又平静下来,皇姐自还政以后一直避居深宫,自然想出宫散散心的,是他习惯了这种有皇姐陪伴的日子,“也好,皇姐打算何时出行?我让礼部着手准备。”

“准备到不必了,微服出行便好。倒是你,”令仪看着他,神色有些严肃,“要多去皇后宫中,她是你的元后。”

小皇帝把玩令仪衣袖的手掌一僵,沉默的点了点头。

同样沉默的还有站在殿外的阿善,她看着被宫人撤下来的药膳空碗,想起了两月之前的一场情形,脸上的忧色更重。

兆和五年冬。

鹅毛大雪肆意飘落,皇城已经银装素裹,宫女手中的宫灯晃的厉害,晕黄的光亮在雪地上左摇右摆,急促的脚步在雪地里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韩太医,你走快一点呀!”宫女回过头来,脸上全是焦急的神情,眉头皱在一起,眼中更是惶急,她见抱着医箱跑的有些吃力的中年人还在她三步之遥,一急之下夺过医箱,抓着他的衣袍就往前跑,“韩太医,殿下那边十万火急!得罪了!”

“不…不得…罪,阿善…姑娘救主心…切,其…其心可嘉…”被拽着衣袍带着往前跑的韩太医一边气喘吁吁的跑着,一边应着,嘴里不停的哈出白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韩太医还说这些!”阿善足下发力,跑的越来越快,雪地里的脚印也更加凌乱。

守在殿门口的拂云见两人奔了过来,急忙接过阿善手中的宫灯和医箱,声音急急的说:“阿善姐姐快带韩太医进去吧,疏雨姐姐等着呢!”

青萝内殿,如夏日一般的灼灼气温迎面扑来,和外面寒冷的气候简直天上人间,罗帐后面的大床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女子躺着的身形

小皇帝坐在一旁,听见脚步声响回过头来,看着韩太医的眼中水光粼粼,哀哀凄凄的叫了一声‘韩太医’,韩太医内心一震,如今皇帝露出这样的神情,可见公主形势危急,他连忙拜了一礼:“陛下放心,微臣这就去救治公主。”

罗帐已经被两旁的宫女挽起,床边站着一个青衣女子,韩太医接过宫女净手的布巾,擦了擦手,就开始检察。

床上的女子毫无生气,平时绝代风华的身姿安静的躺在被衾下,脸上毫无血色,唇色苍白,双眼紧阖,额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将皓白的手腕放入锦衾中,韩太医转过身来,他略一沉吟,问站在一旁的青衣女子:“疏雨姑娘怎么看?”

青衣女子用温热的毛巾拭了拭令仪的额头,低着眉,忧心忡忡的回答:

“韩太医,你也知道我的来历吧,我擅毒不擅医。公主被刺客推入冰湖,引发了体内幼时所患的寒症,公主胸口中的那一剑还藏了毒,现在是毒病齐发,我不敢擅自用药,所以连夜将韩太医请了过来。”

“唉…”韩太医痛惜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长公主这些年处在风口浪尖的位置,刺客杀手轮番不断,虽然皇家护卫护的紧密,也总是有如今日这般的漏网之鱼,兆和元年的泰山祭祖,长公主遇刺,兆和三年的邙山围猎,长公主坐骑受惊坠马,兆和四年的朝阳郡主大婚,长公主面前的食物被投毒,如此种种,长公主元气大伤,太医院挖空心思的尽力调养,也成效甚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