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杖雪深青山行》作者:生生花里【完结】 > 书香门第_一杖雪深青山行.txt

第 10 页

作者:生生花里 当前章节:149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26

骚乱只维持了一会儿,便被几个汉子孔武的喊声给压下,他们团团围在人群周围,将比他们弱小的人护在中间,而骚乱声一精静,滋滋滋的皮肉被火烧灼的声音便传开,还不是有啪啪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传来,忍住心内的恶寒和恐惧,大家都知道那是蛇群进攻而被烟火逼回去的声音。

村民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而已经站到屋顶上的令仪和老者却能清楚的看见,外围全是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护着老者爬上屋顶的少年小四子已经控制不住的在一旁呕吐。

令仪手上的剑泛着冷光,她看着越聚越多的蛇群,想了想说道:“老先生,此时烟火暂能阻挡一些时间,但是柴禾一完后状堪忧,这蛇群来的诡异,白某疑是有人操纵,白某会武,轻功尤甚几分,便先出去探查究竟,若是寻出那人定然将之手刃,这样可好?”

老者忧愁的看着祠堂之外,手中的烟杆已经冰冷了下去,他点点头道,“去吧,老朽多谢公子相助,若有来世,结草衔环。”

令仪脚步轻点便往外飞去,老者的声音又在背后传来,“若是公子找到那人敌之不过,公子就逃吧,不要再回来啦。”

令仪心里一滞,半侧回头,老者双手负在背后,竟然比白日里佝偻的身形高大了几分。

村民便看着令仪这样的离去,人群中央的小花握着柴刀大睁着眼,嘴里呢喃:“大哥哥……”大家都以为令仪是就这样走了,人群又乱了起来,还有人大喊:“公子,将我的儿子带出去啊,他还小他才一岁!”

“白公子是出去找到罪魁祸首,不是要抛下我们,大家不要怕,我木易厉和大家同生共死。”老者威严的声音再起,安抚着惊慌的人群。

人群中已经有人小声的哭泣,惹的人更加的忐忑惊惶。

祠堂的一角忽然动静又起,颤抖的带着哭腔的恐惧声音大喊,“蛇!蛇!”

老者的目光转了过去,原来是有一角的柴禾已尽,露出一个小小的缺口,一条条的蛇从缺口处往内游弋,他内心一震,心内急转,抓着靠在房顶的梯子就往下去,还一边对着房顶上的小四子说:“你看好情况,有什么变动就告诉乡亲们!”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没电了!又赶上了!

☆、幻境海棠

  “请三王子召回蛇群,村民是无辜的,而且明日官府发现此事,定然会追查到底,这样一来就暴露了三王子你的身份。”

面容妖娆邪戾的男子弯下腰,探出白如美玉的手挑起半蹲着身子的少女,殷红的薄唇带着魅惑人心的笑意,碧绿的眼珠在黑夜里像是贪婪的狼,“你不记得你到本王身边来的时候本王说了什么?”

少女在被迫看见他眼睛的那一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下巴上的箍制让她声音变得冷硬:“……记得,对三王子的决定不可多言,只需服从。”

男子眼睛一眯,手上的力道加大,看着少女固执的神色嗓音中带了狠戾,“记得就好,睁开你的眼睛!”

少女睁开眼睛,只是眼神迷离没有焦距,男子嫌恶的松开手,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刚才碰她的指尖,完了扔到少女跟前,“去把它洗干净。”

少女拾起在草坪上的锦帕,探身躲过男子胳膊上缠着的大蛇吐出的信子,往山坡下走去。

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倒映着冷月的碎片,山林在暗沉的天幕下都成为墨绿颜色,虫鸣声此起彼伏,冷泉中偶尔还有鱼跃声,流动河水的哗啦声也远远穿过幽深的丛林传来过来。

令仪藏身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手中的剑紧握,冷眼看着远处山坡上站着的两个人影,忽略掉冰凉的手掌和胸口泛起的微微的疼意。

两道人影站立在山坡之上,在黑夜里只能隐约的辨出俱都面朝村郭,令仪没有贸然上前,一直藏身树上寻找时机。突然,黑影一动,其中一个影子往山坡下行来,走的近了能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身形轮廓。

悄无声息的下了树,令仪放轻步子靠近蹲在河边洗着什么的女子,随着那个女子身子的晃动还有金铃声隐隐约约的响起。

河边的女子在冷水中揉洗着一方花纹繁复诡异的手帕,细草细微的摩擦声传进她的耳里,她眼神不变的继续将帕子在水中涤荡,直到河面上的黑影越来越逼近才猛然旋身而起,划水为兵袭向身后,散乱的水浪携着强劲的力道。

然而什么都没有。黑影重重的山林毫无异样,女子离开河边往里走了两步,头上一串小小的金铃又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是谁?出来!”女子目光在四周游移低声喝道,声音让人觉得莫名的熟悉。

快到大树之前,正要转过查看是否有藏匿之人时,颈项划过一阵凉意,她被一只纤细的胳膊紧紧扼住,身形往后倾倒,靠在后面的人身上。心中一紧,眼角余光只能看见垂在自己胸前的白色袖摆,和在冷月下长剑反射的流动的光芒。

指尖微动,一枚银色的小针正要划空而出刺向身后的人,耳边响起了一声严厉的低喝:“别动!”

动作一顿,被制住的女子沉默道,“怎么是你?”

令仪挟制着她,靠在树上,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身上已经冷汗淋漓,声音却是异常轻松,还带着一丝轻笑,“我也没有想到是你,吴丝姑娘。”

被叫道名字的吴丝神情微微一变,头上的一串金铃顺着头发零落在胸前,不过马上又镇定下来,“长公主殿下好记忆。”

紧了紧胳膊,令仪冷声的问道:“山坡上的那人是谁?”

几月不见,吴丝性情变得内敛,连偶尔会露出的温柔笑意也消失的了无踪影的吴丝,她低垂着眼没有回答。

咬牙忍下一阵阵涌上老的锥心之疼,令仪一剑划破吴丝垂在身边的手,鲜血顺着暗红色的的紧身袖口滴了出来,“我不是心软之人,那人是谁?是你叔父?村子里的蛇是你们放的?”

手臂上的疼痛让吴丝冷冷一抽,她心中思绪杂乱闪过,突然轻柔一笑,“那是南疆三王子,蛇是他放的。”

山坡之上的南疆三王子听见脚步声回头往下望去,少女踽踽独行于月光之下的情形有些迷了他的眼,他摸了摸手臂上不安分乱动的蛇头,又转了过去。

粗至婴儿手臂的蛇越加不安分的扭动,最后顺着三王子的身体滑了下去匿入草丛,他像是对着情人宠溺一笑,笑容似罂粟花绽放在夜里,却凝滞在嘴角,心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是那串他亲手给少女戴在头顶的的金铃。

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长剑携着夜晚的冷风向他的后背刺去,他旋身避过,站立在一米之外的地方看着来人,白衣如罗刹般森冷,旁边的地上飘落着少女暗红色的衣衫,墨玉环高束着的头发上并不似吴丝那般带着一串金铃。

“没想到荒郊野外竟然也有江湖人士么,不过你来的晚了,按时辰算来,那处村子已经断然没有活口了。”三王子拂了拂被剑气弄散了的头发,绿眸亮的有些诡异。

冷然的看着笑的邪魅的三王子,并为和他多言,令仪再一次袭向他。文渊阁中的南疆秘史有这样的记载,因为南疆皇室以身饲毒,多半体质孱弱不能习武,是以又修习幻术辅助。令仪自忖对付一个不会武的三王子绰绰有余。

然而剑尖在空中好似遇见了什么阻挡一样不能前进,在三王子身前凭空出现了和水波一样四散开来的涟漪,涟漪后面是被扭曲放大了的三王子诡异的笑脸,它一点一点吞没长剑和飞身而来的令仪,令仪想要后退却被手上传来的吸力禁锢,就这么凭空消失在山坡上,一同消失的还有诡异笑着的三王子。

世界一下子涌进了吵杂的声音,令仪在一片白光中迷蒙的睁开眼,她似乎还处于一种半醒半梦的状态,迷迷糊糊的观察着自己的状态。

这好像是在一家酒楼,她正靠坐在二楼临空的位置,楼下是宾客满堂,都看着高高搭建的戏台,有文雅的穿着儒袍的公子,有金银满身的富商,还有满脸横肉的武夫,什么样的人都有。

令仪的目光先是被其中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所吸引目光,翩翩公子轻摇折扇,微笑不语的看着高台,一派风流倜傥,虽然气质迥异而模样竟然和三王子宛若双生。他旁边的人都对着高台大吼着什么,情绪激励,而他只是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令仪所在的方向。

“海棠姑娘,该你上场了,客人都等的急了。”

有细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令仪并为在意,她继续皱着眉头观察着三王子的一举一动。他放下折扇,他端起茶杯,用杯盖避开水面的浮叶,轻酌一口,一举一动都不符合暗夜里那个妖娆邪魅的三王子。

“海棠姑娘!”

……

“海棠姑娘!”

这次的声音加大,而且还走近了一些。

令仪茫然的回头,看着身后站着的粉衣小丫鬟,面容很是普通,却一双眼睛妩媚漂亮。

小丫鬟看见令仪回过头来,低了低眼,声音又变回最初细弱蚊吟:“海棠姑娘,该你上场了。”

海棠?那是谁?令仪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小丫鬟走到跟前,拿起令仪面前桌上的面纱,双手奉上,“海棠姑娘还是将面纱带上吧。”

令仪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斜靠在美人榻上,一只手一直托着腮,身上的丝绸长裙像水一样的垂了下去,外面还罩了一层绯色的轻纱。

南疆以幻术辅之毒物,少有人能敌。脑海中闪过这句话,令仪似乎明白了什么。而对面桌上放着的一面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平凡的脸,再看一看小丫鬟手中缀饰着五彩水晶的面纱,她皱了皱眉,镜子里德人也皱了皱眉。

第一花魁吗?

手里紧紧地抱着狸猫,另一只手挥舞着柴刀,小花将爬到脚边的的黑蛇一刀斩断,冰冷的液体溅了一脸,她麻木的再挥刀,不停地挥刀,心中就像有一个巨大的洞口,寒风穿膛而过没有知觉。

木爷爷拆了祠堂的窗户扔到缺口处,旁边的烈火很快便延伸过来将蛇堵住,但是老人家也被毒蛇咬伤奄奄一息,而很快便有其它的缺口产生,就算拆窗柴门也堵之不及,越来越多的蛇滑行了进来,人群很快便不受控制的动乱起来,在祠堂里面像疯了一样的乱窜。

小花紧紧地跟在买马的罗叔叔身后上了祠堂的大厅,她的叔叔婶婶已经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她不敢想大哥哥去了哪里,也没有时间想,耳边全是偶尔爆发的惨叫,凄厉的声音让她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外围的烟火逐渐的露出颓势,小狸猫在怀中呜咽了一声,小花一刀落下,又斩断了一条进屋的花蛇,手法利落无比,她眨眨眼,苏姨,大哥哥,你们都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蛇……太……恐……怖……了……┭┮﹏┭┮原谅我当初脑子一抽写了这个,还有一章就会恢复安宁的生活,相信我!PS:以后所有的文里坚决再也不写蛇了!自己都快被吓死了好吗┭┮﹏┭┮

☆、迷离

  铜镜的旁边刻着一行小小的篆文,第一花魁海棠。

令仪坐直的身体,却发现体内内力全无,此时真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抬眼看着面前拱手送上的精美面纱和小丫鬟看不清表情低垂的脸,猛地站起来往门边走去,柔滑的裙摆像流水一样跟在后面,外面罩着的一层轻纱像薄而透明的蝉翼一样微动,乌黑水亮的长发从头上挽着的繁复发髻倾泻而下。

“姑娘!姑娘你先把面纱带上!”小丫鬟一愣,赶紧追出门去,手上还托着那一方面纱。

一转出门,便是云鬓香影,或妩媚或清高或俏皮的美丽女子在走廊中穿行,她们看见猛然打开门的令仪,看着她平凡的脸眼中都划过其它情绪,然后又都漠然的走开。

令仪也只是漠然顺着走廊快步的往外走去,楼内激烈的声音现在清晰的穿了进来,有许多人大叫着,“让海棠姑娘出来!”“怎么还不出来?!”“老子已经备好了金银!只等接海棠姑娘走了!”

令仪皱皱眉头,步伐更是加快,这只是幻境,她心中并无所惧。

后面的小丫鬟竟然跟不上她的速度,跑的气喘嘘嘘,直到楼梯的拐角处。

令仪正要转角,便被一个人拦住,挡在她胸前的是一把黑色羽扇,扇子的主人三十左右的年纪,眼角上翘带着凌厉,在衣服长裙的领口处也缀着黑羽,露出的锁骨细致美丽,风韵绝不输给刚才走廊中的任何女子。

扇子推着令仪后退了两步,黑衣女人冷笑两声将扇子收回,“今天可是海棠你的大日子,就这样出去的话你确定还会有人要你?”

令仪脑海中突然空白了一瞬,眼神变得迷离,她的眼一眨不眨的摇了摇头,黑衣女子厉眼看向令仪身后的小丫鬟,“还不快给姑娘带上?”

华丽的面纱覆住令仪此时平凡的面容,任是谁看见这样的气质这样的身段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倾世佳人,黑衣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楼下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只因为他们看见红色的帷幕后转出两人,黑衣女子将令仪拉到台子中央,带着笑意的声音传遍楼中,“诸位也都知道我们烟雨楼的规矩,今日是海棠的出楼之日,谁的赎金高,谁就能抱的美人归。”

低下又是一片热烈的呼声,而此时令仪却又仿佛没有心智一样,她迷茫的看着四周,顿时眼神里多了一些楚楚可怜的意味,低下的众人看见这样的她更加骚动,纷纷嚷着快开始吧!

黑衣女子笑着伸出羽扇在空中压了压,好似要将这吵杂的声音压下去,也真的压了下去,“那好,现在就由我们的海棠姑娘为大家抚琴一曲,大家趁着曲声出价吧。”

令仪迷迷糊糊的被人引导高台一旁的古琴后,纤纤素手按上琴弦无意识的拨弄,而那边的喊价越来越高,她似乎全都毫无所觉。

台下和三王子一样相貌的公子一直抚额饶有兴味的看着台上,真是有趣呢,他织出来的幻境皆是和现实相反,身份高贵者在幻境中低贱,面貌美丽者在幻境中平凡,心智不坚者会为幻境所惑,最后会一直活在幻境中直至身体死亡的那一天。而这个人所生出的幻相竟然是这样么,面容平凡的青楼女子?原来是个女子么?还是个身份高贵的女子?而且她竟然能神智清醒的在幻境中醒来,以至于刚才他转移到老鸨身上对她再加重幻术。

抬价已经接近尾声,只有寥寥几人还在不停地抬高,而琴声却忽的凌乱不堪,一声刺耳的尖音响过,琴弦断,众人不禁望向令仪的方向,琴前坐着的女子脸色惨白,面上的面纱也许是在琴音乱时被自己不小心扯落下来,然而那原本被人想象勾勒的美若天仙的样子却并不存在,普通的平板的面容最后终于稳定的神色看向高台之下。

三王子拿起折扇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双又一次清明的眼睛,这样也没用吗?他起身头也不会的出了楼。

可以想象事情的糟糕,低下的富商情绪比之前更加激烈,令仪被人带着匆匆的下了高台,此时她身无所长,这个幻境真实的可怕,她完全没有逃离的机会,连身边紧紧跟着的小丫鬟她都摆脱不了。

突然手背上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令仪低头一看,是一只白色的镯子滑在手腕处,在琉璃转动的灯光下好似有水光流动,令仪脑海中有什么闪过,秘史上关于幻境短短几句话中有这样一句:“身之所傍之物,于幻境之中锁其能。”

她抬起手腕看着这只白色的镯子,突然想起了在伏羲山庄中荆溪沉默的俯身将软剑环在她的腰间,她突然一笑,这一笑让幻境整个动了一动,以至于旁边的小丫鬟紧紧地抱着柱子防止跌倒。原来真实的情绪可以影响到幻境么?

挥手将手腕打向一旁的硬物,脆声一响,白光四散,于溅开的碎玉间出现了令仪的长剑,迅速的持剑回刺,小丫鬟惊讶的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肩膀后退,“姑娘?”

“南疆三王子,别装了。”

小丫鬟还是惊恐的看着她。

“三王子所习的幻术根基脆弱,是以必须身在所迷之人左右才能维持幻境的时间,不巧我正好知道这一点。”

眼前的小丫鬟突然就笑了开来,妩媚的眼睛和夜晚月光下山坡上的邪戾的男子的眼睛相重合,“你知道的真多,你还知道些什么?”

令仪冷冷的看着他不语,周围的世界开始坍塌破碎,明显是她那一剑措不及防伤他极深。使他自己心智不稳,剑尖上移,“我还知道,杀了你这幻境就会毁灭。”

不过令仪并没有马上动手,她剑尖直指还是丫鬟相貌的三王子,“你若退掉村子里的蛇群,并马上离开我大胤界内,我可以不杀你。”

诡异的笑出现在小丫鬟嘴角,“呵呵,你口中的村子恐怕已经尸骨无存了吧,而且,到底谁死也不一定呢……”

令仪皱眉,看见小丫鬟逐渐软下去的身形,心中猛然一凌,长剑刺穿她的胸口,却已经晚了。

南疆三王子虽然幻术不精,但是狡诈,在幻境中化为三形,神智转移即可逃脱。

她提剑冲出已经坍塌的楼阁,远远看见站在长街尽头的三王子回头邪气的笑看了她一眼,捂着胸口跳入了河中。

这个幻境随着他跳入河中的那一瞬间好像停滞了下来,旁边坐在门槛上玩耍的小童突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来往的行人也停下了脚步,热情的小贩他们鲜活的表情也就这样凝结,令仪站在长街上幻化成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她转头看着周围停滞住的世界,连梁上的蝴蝶也只是在原地不停地绕圈。

提剑迅速的跑到长街尽头河流跟前,青碧的河水倒映出她的脸来,却毫无三王子的一丝影子。

令仪回身后退两步,突然有人声在身旁传来。

“姑娘可要一串糖葫芦,又香又脆又甜,一文钱一串。”

令仪侧身,身前竖着一大把糖葫芦的小贩殷切的望着她,令仪手中的剑摆成防御的姿势,但是小贩依旧重复那一句话,“姑娘可要一串糖葫芦,又香又脆又甜,一文钱一串。”

像木偶重复一样的说了好几遍这样的话,令仪终于发现了其中关窍,她离小贩远了两步之后,小贩的表情又重新凝滞,幻境又重新归于死寂。

杏花村昏迷的男子突然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眼前是一片黑暗,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他很快恢复了清醒,粗粝的声音在暗色的低哑的叫了两声,“……关关,……关关。”

杏花村的老板娘阿苏正在空旷的院子里酿酒封存,她被空中一闪而逝的黑影所惊动,再看向二楼的窗户,半打开的窗叶一开一合还在空中微微晃动。

难道不是昏迷两日么?唔,是不是有什么好戏可以看?晚山那厮写的戏本子不就常常这样,女扮男装的女子遇上神秘莫测的男子什么的?

阿苏眼波一动宛然一笑,匆匆将酿好的酒封存起来,也离开了杏花村身影没入了夜色中。

而村子外的河边,少女吴丝坐在河边看着在河中随波逐流的黑影,和浮在水面上熟悉的衣袍,月光在她眼下投下了扇形的阴影,她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良久才缓缓的站起来,涉水而过将水中昏迷的人拖到了岸上,俯身将他背在背上远行而去,男子平时邪魅狠戾的神色此时归于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很混乱不要抛弃我因为实在很累┭┮﹏┭┮

☆、晨曦

  令仪一个人在这时间完全停滞的幻境里穿梭,小心的和每个凝固的人都保持这一定的距离,她不想听那些木偶一样的声音。

然而还是不小心,提着的长剑剑尖不经意的带倒斜斜靠在老树下的一个布帏,堆积在一起的墨字还能隐约的看出两个字,一个是“仙”,一个是“测”。

而老树另一边同时响起了苍老的声音,“我看姑娘似有心事郁结在心,可要老夫为你算上一卦?”

令仪绕过树站到说话的老人面前,他体形清瘦,衣袖宽广,盘坐在树下远看着也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只是一直闭着眼睛。

“姑娘可是好奇老夫目不能视?老夫这是被天罚,因为为凡人卜命透露了天机。”

令仪低头看了看,桌上放着一本《周易》,旁边放着一筒竹签,还放着文房四宝,因为她的靠近,老树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偶尔有黄叶掉落晃晃悠悠的飘过,她微微抬头,看着满树金黄,这里竟然是秋季?

衣服的细微摩擦声,是令仪坐到了老人对面,她随意的从签筒里抽出一只签递到老人的手上,老人接过,闭着眼睛摸了摸,准确的念出上面的诗句,“微雨轻燕双飞去,落花孤影独寂寥。”

老人读完这句诗微微笑了一下,将签放在桌上,令仪看了一眼签上的诗词,又看着老人,只见他缓缓说道:“姑娘是情不外露之人,却不知如此伤人伤己。”

情不外露吗?令仪偏首想了想龙椅上的少年和衣裙似霞的朝阳。幻境果然是幻境,却依然掏出银钱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去,然而老人的声音在三步之类还是传来,“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事不可追啊……”

长街尽头是一片虚空,大概是三王子的幻术薄弱,只能幻化出一条街的景象,周围全都是被一片片灰蒙蒙的浓雾包围,令仪看走到尽头,便又折身而返,走到三王子跳河的地方,河上横着一座石桥,石桥的另一头也通向的是无尽的虚空。

她坐到石桥上,将长剑放在一旁,衣袍垂到水中,很快浸湿一片阴影。

令仪低身用手在水面上轻滑了一下,有水纹荡开,水凉入心,一时玩性忽起,她脱掉了脚上的鞋袜,将白皙的纤足伸进了水里,冰凉湿润的感觉顺着脚心一路蔓延值了心里,因为找不到出路而生的浮躁也压下了些许。

秘史上记载,幻境一世,人间一时,她在幻境里逗留的再久人间也不过才过了须臾,然而就算只是须臾,对于村子里被群蛇围攻的村民也是至关重要,只是三王子重伤逃逸,此时已经不在幻境之中,这时的幻境不过是依托周遭的幻境所支撑,是以才会有这种凝滞的景象。

令仪想要出去其实是有四个办法,一是三王子回到他施展幻术的地方解开,二是三王子身死,三是令仪自己找到出路,四个幻境为外力所破坏。

然而不管那一条都有些难度,三王子自是不可能解开幻术,而他私自潜入大胤,必有企图,也不可能就这样身死,而荒郊野外之地,最近的村庄还被蛇群围攻,更不可能有人相救,所以,只有自己在里面找到出路。

令仪白皙如玉的双脚在水中无意识的轻晃,水珠溅在脚背上冰冰凉凉,令仪透过透明的水珠看见低下缓慢流动着的河水,突然知道了什么一样猛然抬头看向河流上游。

离令仪很远的距离之外能够清晰的看见河水的起伏流动,这条河流似乎并未受幻境影响。

令仪已经穿好了鞋袜,嘴角有一抹轻笑,笑自己的愚笨,当时为何不怀疑南疆三王子怎么要跳入河里?那时以为他是施展幻术的人,自然从哪里都可以逃脱,而那时自然是河流最近。

想也不想,令仪抓着剑也投入河里,冰凉的河水迎面而来,多次落水的经历记忆犹新,她眼前又许多重重幻影浮现。

哗!

潜出水面,刚刚还是白天的幻境变成了漆黑的夜晚,所经历的短暂画面就像是梦一场,衣服和头发全都湿淋淋的贴在身上,脸颊上还有冰冷的河水往下流淌,令仪睁开眼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里应该就是村子外的那条小河,只不过周围的环境很是陌生,大概已经离开村子有一段距离。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水纹在她身后散开,她涉水而上到了岸边,将剑仍在草地上,提起裙摆拧干,一串串的水滴在了青草叶上,而丛林里却传来了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疾驰的动静。

令仪俯身拾起剑一动不动的看着丛林里由远及近的黑影,正要出剑,突然重心一失,落入一个温热的怀里,她被人紧紧地抱着,那人有一些紧张的颤抖,令仪还是湿漉漉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激烈跳动的心脏似雷声轰鸣的传进她的耳里。

“……关关,”大手摸了摸她的背脊,手下的身体是如此的冰凉,湿润的触感让他又紧张的双手捏着她的肩,让她完全的呈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下,才发现自己眼前站着的人全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手下突然运起了内力,贴在令仪的背心之后,一股暖流就这样源源不断的温和的涌进令仪的身体,令仪靠在她的胸前,低头默默的接受,果然又找到自己了啊,这次绝不可能是巧合罢?

手中的剑一松,掉在了草地上,泛着冷月的光,流动的光晕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

身上的衣衫全干之后,荆溪才敢撤了内力,然而中了迷药挣扎着醒来之后又短时间内奔赴百里,此时又耗损内力,荆溪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他自己毫无所觉,他再一次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令仪,刚才猛烈的疼痛让他以为,让他以为又因为他的不在而让她身陷囹圄受人折磨。

“……关关。”低低呢喃,女子身上还有河水的气息弥漫在他鼻尖,他的手指穿过她垂在背后的头发,想要抱的更紧,更紧。

“嗯?”令仪在他胸前闷声的答道。

然而这一简单的应答却让荆溪呆滞住了,他温润的眼神呆呆的看着从怀里挣扎开来的令仪,女子细长的眉眼毫无波动的看着他,好像刚才的那一声嗯不过是他的幻听。

令仪皱皱眉,想要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赶快回村子去。三王子逃逸,蛇群没人操控,退蛇的事情会变得简单,而且如果不出所料,蛇群十之有九是幻术所幻,其余十之有一大概本来便是村子周围的蛇,只是被控制毒物的秘术所召唤。

腰还没有完全弯下,便被身后的紧紧抱住后退一步,而地上的长剑被他一脚直直的往前踢去,刺中猎物的噗的一声传了出来,令仪半靠在他的怀里,抬眼看着他。

荆溪松开她,低下头,眼睛望向其它地方,心里还因为令仪趴在他胸口那一声细细的“嗯?”而像蚂蚁爬过一样酥□痒。他绕过低矮灌木,一手拎着令仪的长剑,一手倒提着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蛇又走了回来。

暗夜诡秘,村子里一片狼藉,小花窝在突然赶至的阿苏怀里疲惫的睡着了,周围都是委顿的村民,他们有的依靠在一起,有的靠着墙根,有中了蛇毒脸色乌紫。

村长也中了蛇毒,小四子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水将老者半抱起来凑在他的唇边湿润。

时值半夜的时候蛇群突然在眨眼之间变少,而剩下的少量蛇也四散而去,村民茫然的集中在一起,他们不知道蛇群是否还会出现,便这么一直聚集在祠堂里。

他们已经没有人在提翩然远去的村长口中的贵人白公子,虽然也许有的人在心里暗暗的怀疑,是否蛇群的突然退却便是白公子所为。

天边开始有一线微光,人群都已经昏昏入睡,阿苏时不时的拍拍小花的后背,安抚着睡的极不安稳的小姑娘,她无意见的一抬头,便看见巷子里转角走出两人。

周围也有人看见了,有人挣扎着起来,带着一些疑惑,“是……是白公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真的都抛弃我了吗(┳_┳)...我会打滚卖萌了喵~(节操君……你醒醒)

☆、龙牙

  天边白光渐现,房屋树木都在苍穹下现出了它们分明的黑影轮廓,村民的声音不大,还带了筋疲力尽之后的沙哑。

目光微微逡巡了一番犹如狼藉战场一般的残破祠堂,遍地都是三五成群蜷缩在一起的村民,夜未尽,空气还有些寒凉,小孩子都被大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们都睡得很不安稳,脸上还残留着晚上所经历的恐慌。

令仪在靠着大树的人堆里发现叫她的人,是小花的叔叔,他怀中抱着他的妻子,而他们的幼子则被环抱在他们中间。旁边是抱着沉睡的小花的阿苏,美丽的老板娘此时没有了在杏花村时的笑意盈盈。

走到他们跟前,算是回应,令仪低低的“嗯”了一声。

阿苏的美目从令仪身后的荆溪身上转回到令仪身上,她压低声音,“公子,蛇群可会再来袭?若是不会,便让大家都回家吧。”她目光环视一周,示意令仪看周围疲惫的脸孔。

令仪未做声,晨曦的光从她背后映照出了黑色的剪影,她蹲下和他们的视线保持一样的高度,才答道,“蛇群不会再来了,”她将脸转到小花叔叔那一边,“村子里的情形如何?可有人受伤?”

小花叔叔闭了闭眼,“有多人中了蛇毒,都昏睡了过去。”

沉吟一下,令仪缓缓说道:“在下取了蛇王的内丹,入药应可解毒,村中可有大夫?”

小花叔叔闻言神色微动,将自己的妻子挪到一边靠着树干,自己抱着怀中的幼子站起来引令仪往一个方向而去。

去的方向正好是老村长木易厉所在的墙角,这位老者昏迷的毫无知觉,脸上血色半退,嘴唇也呈乌紫,旁边的少年小四子神色紧张的看着他,还有一位半百的老先生也蹲在旁边。小花叔叔走到跟前,单手拍拍老先生的肩,“老罗,白公子回来了,他带了解药回来。”

被叫做老罗的老先生闻言转过头来,眼中是忧愁过后冒出的惊喜光芒,他站起身来,因为长久的蹲下腿脚有些发麻,所以没有站稳的往前扑了一下,被令仪身后闪出来的人扶住了,老罗站稳了之后诧异的看了一眼缄默的荆溪,又对令仪做了一个揖,声音是控制不住的颤抖,“白公子,真的有解药?”

老罗眼中的期待光芒太甚,令仪点点头,对站在自己的身旁的荆溪说道,“将蛇王的内丹交给老先生吧。”

荆溪闻言掏出一个东西交给老罗,老罗接过之后,先是疑惑皱眉,再是越来越多的惊诧不敢置信,他看着手心那枚赤红的圆形事物,嘴唇有些发抖的看着令仪,“白公子,这……这是?”前朝晨露郡主所修的医典中有记载,南疆蛇王之内丹,形圆,色赤,可解百蛇之毒;大胤医者无不熟读医典,若是放在平时老罗不一定能认出这颗内丹,但是村子里刚刚发生蛇祸,便很容易的想了起来。

令仪微微颔首,“是。”

老罗激动的捏住手中的东西,“乡亲们有救了,”他顾不得道谢便往屋内跑去,残破的衣摆当风,束发的棕色带子也飘飘摇摇,“我这就配药,小四子,你安排乡亲们都回家吧,一会儿就将配好的药给大家送去!”

老罗进屋之后,小四子便将沉睡的村民们唤醒,晨曦之下的寂静便被慢慢苏醒的人群打破,而听小四子说明原委,有很多村民纷纷到令仪跟前来道谢。村民的谢意表达的直接而淳朴,无一例外都是鞠躬下跪,俱都被令仪扶住。君重锦曾经教导令仪,皇室的存在不是为了让百姓顶礼膜拜,而是让天下百姓真正的心之所向,精神有所依托。

太阳已经快要从天边升起,温暖的光晕渐渐驱走了寒凉的气息,房屋树木都在苍穹下越来越清晰的显现出来。

令仪和荆溪跟在一位中年人身后来到一间小院之外,那位中年人转过身来,行礼的动作有些笨拙,“白公子,你先在屋里歇一会儿吧,这个院子是村长儿子的,村长儿子在县上做官,许久未归了。”

令仪看了看同样被青藤绕篱的小院,院子中间有简单的石桌石凳,远望出去还能看见青翠的远山。她点点头,开口道:“多谢大叔,白某这里务须挂怀,大叔先回村子帮忙吧。”

中年农人憨憨一笑,挠了挠头又笨拙的做了个揖,“那白公子,我先走啦。”

人影拐过墙角,令仪收回视线,正要转身进屋,旁边传来一声闷哼。她侧目看去,荆溪一手扶着头,身子有些晃晃悠悠,下一刻便倒在了地上再无声响。

白色的衣摆拂过院子里泥土中生长出来的嫩绿青草,令仪蹲□子看着晕倒在地上的荆溪,他紧闭的眼和斜飞的眉比以前看起来柔和了一些,散乱在泥土上的头发弯弯绕绕。白皙纤细的手掌探下,黑色的头发便被握在令仪手中,扯了扯,看着荆溪毫无动静的面容,又用发尾顺着他的眉梢轻轻挠动,还是没有动静。

弥络给的迷药果真有用,会让人昏迷两日就真的要昏迷两日,只不过,他为何会突然醒来找到自己?

时已至午时,和煦的阳光将树叶的影子映在了窗上,令仪坐在窗下,手中笨拙的握着一根绣花针缝着一个小巧的锦袋,针脚虽然歪歪扭扭却缝的格外细密。

“大哥哥大哥哥!”

是小花清甜的声音传了进来,令仪偏了偏头,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木桌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姑娘已经跑到了院子里,眼圈周围还有一些乌青,稚气未退的小脸上有一些疲惫,她提着手中的竹篮跑到令仪身前,“大哥哥,这是我婶婶熬的鸡汤,还有烧好的牛肉和米饭,叔叔说让大哥哥先将就着吃,等村长爷爷醒了,好好摆一桌席请大哥哥吃。”

令仪弯了弯嘴角,将竹篮接过放在石桌上,又回身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回去代我谢谢你叔叔婶婶。”

小花点点头,抿嘴看了看令仪,“大哥哥我要回去了,好多大人们都还没醒,我去帮忙熬药。”

小姑娘的懂事似乎让令仪想起了什么,她叫住转身欲往外跑的小花,回到了屋内,拿起了刚刚放在木桌上的东西。小花歪着头疑惑的看着半开的房门,看见好看的大哥哥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锦袋又出来了。

锦袋上已经穿上了一根紫色的长线,令仪将袋子挂在小姑娘的脖子里,摸了摸她头上小巧的发髻,“这是送给你的平安符,以后要是再遇上蛇了,就将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蛇就会怕你了。”

抓着胸前的锦袋,小花眨眨眼看向令仪,有些疑惑不解。令仪一笑,温雅的说道:“现在可以回去了。”

锦袋里是南疆三王子那条蛇王的牙齿,也就是被荆溪用长剑刺死的那条隐藏起来的大黑蛇。南疆三王子大概很不得南疆王的心,所以他饲养的蛇王毫无也十分弱小,它的牙齿更是不能和荆溪给令仪的那颗龙牙相比。但它毕竟是蛇王一族,它的气息也足以吓退一般的动物。

毕竟不是身在山泽,身边周围会有其它的生灵出现,所以令仪才用可以掩盖龙牙气息的锦袋缝了起来,锦袋的布料是她从自己所佩戴的锦袋上裁剪下来的。早在伏羲被救之后,疏雨便已经将荆溪给令仪带上的那颗龙牙用锦袋装了起来。而蛇类对同类的气息会格外敏感一些,所以才会出现昨日在村外群蛇避退,和夜间令仪靠近,蛇王从三王子手臂上滑走的情形。

等小姑娘跑远之后,令仪提着竹篮进了屋子,她揭开竹篮上搭着的蓝布,便看见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米饭,米饭旁边是两个简朴的砂罐,揭开扣在两个砂罐上的盖子,便飘出了鸡汤浓浓的香味和牛肉的辣香。

令仪看了看被她拖回床上的荆溪,又看了看篮子里的饭菜,皱了皱眉,昏迷的人该怎么吃东西?

午时刚过不久,小花的声音又在院子外响起,令仪转出门去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情形,白色的狸猫窝在小花的怀里,甩了甩尾巴看了令仪一眼又转回去蜷成一团,而小花的身后是她牵着的一匹马,就是令仪昨日挑好的那匹,此时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抛动。

“大哥哥,这匹马昨日冲出祠堂逃走了,今日罗叔叔说又回到了马厩,我就牵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一个硬伤,总是硬不下心来写死谁,虽然他们不过都是自己笔下的人物。你们看,明明这么多蛇怎么说都应该死人什么的,可是……就是不忍心……

☆、白马不归

  令仪站在床边,像第一次见荆溪时的情形一样,斜飞入鬓的长眉,紧闭的双眼,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她端丽的脸上神色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拿起桌上的包袱拉开门走了出去。吱呀的声响和一开一合的光束在屋子内转瞬即逝,归于安静的屋子里,躺在床上的荆溪好像眉目微微动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阳光洒在树林中,翠绿的叶子远看泛起了白色的光斑,有哒哒的马蹄声从林子里的泥土路上慢慢传出,走的进了就能看见隐约的马背上的人影。

“这算是偷偷溜走吗?”

树上女子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下来,软软的有一些妩媚。

悠闲前行的马,白衣胜雪的公子,令仪一拽手中的缰绳,马儿便停在原地,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站在横生出来的树干上的女子,紫色的轻纱从树干上垂落下来,“不算,在下志在山水,留在此处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此时村中以无蛇祸后患。”令仪缓缓答道。

“难道白公子不留下来等老村长醒来,解释一下蛇祸的缘由?”

“……”

“这一带虽有野蛇,却从无如此大规模的泛滥,甚至合围攻击人类,而白公子却能全身。”

“……只是运气好罢了。”

阿苏想了想,不再追问这个问题,她将手中的轻纱提了提,问另外一个问题,“嗯……公子又打算把那个人留下?”

座下的白马往旁边渡了两步,啃食路边的野草,令仪的身子也随着轻微的晃动了一下,温雅的声音有些低沉,“……他醒来自会离去。”

大胤皇城。

位于皇城中心的巍峨皇宫之内,御花园中的池塘边的水榭上,君令涧手持鱼竿静静端坐着。

有黑影悄无声息的靠近,在他身侧低声道:“陛下。”

君令涧身形没动,头上的金龙冠上墨绿的宝石在艳阳下似有光晕微微流动,他斜了斜眼,示意身侧的人说。

“暗卫已寻到了长公主的踪迹。”

又斜了斜眼示意继续,他已经在这儿坐了将近半日,滴水未尽就为了能够钓起鱼来,和自己的皇后打赌果然是不明智的决定,太有损一国之君的威严。

“殿下曾经传信至当地的暗人,让查南疆三王子。”

唔……南疆三王子?莫非是皇姐游历的时候偶然遇见然后一见钟情打探他的家私?君令涧微微动了动,僵硬的偏了偏头,也学着久辰的样子压低声音,“然后?”

“暗人顺着线索查出南疆三王子私自潜入我大胤境内,而且目的不明,此时往越地去了。南疆也传回关于这个南疆三王子的消息,言道他在南疆王身边最不受宠,且懦弱无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