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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生生花里 当前章节:148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26

“懦弱无能?皇姐怎么会看上他?”君令涧小声嘀咕,丝毫没有注意久辰话中的重点。

久辰低着头,听闻此言噎了噎,“……陛下,长公主殿下是在一处村子遇上南疆三王子以群蛇作乱,才传信给暗卫查探。”

“哦,这样啊……皇姐游历江湖几月了,难道身边没有什么追随者?”

这不是重点好吗,久辰低垂下眼,看着毫无动静的湖面,继续说道:“天吴城有所异动,林将军已经抵达岭南,审理江左一案的刘大人被人劫持,平南王爷又出海去了,阿善和拂云已经听从陛下安排去了临江,明若统领失去消息不见踪影……”

“等等等等!”久辰一大串的信息让君令涧手中的鱼竿晃了几晃,水中泛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一条一条的来!”

久辰顿了顿,“天吴城有异动。”

“前一条。”

“南疆三王子往越地去了。”

“越地……”君令涧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滚,再看看手中端端握着的鱼竿,突然往旁边一扔,这鱼朕还不钓了,向水榭外的随侍的近侍说道:“茶!”

近侍奉上茶之后,悄悄看了一眼被仍在一旁的鱼竿,又想了想皇后娘娘横眉冷对的模样,默念了一句陛下保重又退了出去,至始至终都未朝久辰的地方看一眼。

君令涧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掉的肢体,坐到休憩用的矮榻上,一手端过茶水就喝了起来,一盏喝尽之后继续方才的话题,“越地……叶常衡也提到越地,”君令涧心中有什么转了转,“你着人盯紧越地的几个世家,”顿了顿,“尤其是韩家。”韩家啊,最好朕的猜测不是真的。

“是。天吴城有异动,最近总有莫名人士不停进出,暗人已经着手调查,消息不日便会传出来。”

“嗯,下一条。”

“林将军已经抵达岭南。”

“下一条。”

“审理江左一案的刘大人被人劫持。”

“何人所为?”君令涧皱皱眉头,绝不可能是江左的那一群富商,刘大人是他钦点的钦差,谁都知道天威难犯。

“属下猜测,这大概和明若调查的蜀中门派有关。”

“呵,有趣,难道是因为都知道了皇姐不在皇城之内,所以都动作开了?”君令涧将茶杯的盖子拿在手中不停地转弄,“刘奂也不是这般轻易便被人劫持的,以他的聪明定然能够逃脱的,就不用派人去救了。”

“……是。平南王爷出海去了。”

“哼!他那一年不出海!”君令涧翻翻白眼,对皇姐百般疼爱,对自己每逢必打。

“阿善拂云已经到了临江。”

嗯,到了便好,等皇姐回宫之后,他就将父皇当年赐封临江公主的圣旨颁出,在那之前,皇姐的公主府总要有人打理。

“明若统领消息中断不知所踪。”

“看来幕后之人只手可遮天啊,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知道。”找人。

“还有吗?”

“还有……”

“说。”

“云家二小姐今日在城东比武招亲。”久辰闭上眼睛快速的说完,果然耳边的声音一下子静默下来。

君令涧呆了一呆,还在手上转动的茶杯盖失去的力道的维持向旁边一歪,啪的碎在了地上。

云家二小姐,云子玉。

(第一卷完)

(第二卷预告片段)

满目望去,远山是玉带一样的雪白,呼吸进肺腑的凉气好像要将人的整个灵魂动起来,令仪趴在荆溪的背上,即使他背着自己也丝毫没有听见他的呼吸声,倒是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

“荆溪……”令仪的的手环在荆溪的颈项前,脸靠在他的肩上,白绒绒的狐狸围脖衬的美丽的脸更加晶莹,雪地也将她的眸子反衬的好想洒了晶光,她看着前方空旷的雪原,低低的叫道。

荆溪低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行走,身后留下了一串整齐的脚印,越远越是模糊,女子在耳边的轻唤,温热的气息和狐狸毛的轻触让酥痒骚动的感觉一直从耳朵轮廓传进心里,“……嗯?”

“没什么。”令仪轻笑着解释

军营中铁甲森森,处处安扎的帐篷被清凉的晚风吹的微动,巡逻的将士手中的长矛佩剑发出寒冰相击的声音。

林冬荣下了马之后将手中的缰绳交给跑过来的亲兵,正要头也不回的进入主帐,被亲兵叫住。

“大将军!”

回过头去,冷厉的眼将他看着。

小兵打了一个哆嗦,近日战事一触即发,大军即将开拔,将军浑身的冰寒气息无人敢靠近,“将……将军,帐中有来客。”

“谁?可是忘了军中规矩?”

小兵低下头,“那人是监军亲迎进来的,属下不敢阻拦。”

“监军亲迎?”林冬荣的心口突然猛烈的跳动,某种及其微小的可能在他心里不断的扩大。白日在宁城遇上的那辆马车,车辕上坐着的那人。他猛地转过身,大步的甚至是急切的往主帐而去。

走到跟前却又突然停住脚步,探向帐篷的手握了握拳又垂下,等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平息下来,才缓缓的揭开帐篷。

令仪拾级而上,长长的石梯一直蔓延至山顶,荆溪也一直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石梯的尽头站着一群人,他们都围着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看着慢慢往山顶而来的人影。老人面目和善慈祥,眼中已经被泪水模糊,著在拐杖上的双手也在微微的颤抖,“是……是阿瑶的女儿吗?”

旁边的一位清雅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眼中也有一些激动之色,他答道:“是的,爹,是阿瑶的女儿。”

人群都激动起来,甚至有女人低声的哭泣。

石阶上的人越来越近,白色的衣饰看了越来越清楚,女子精致美丽的容颜也更加清晰。老人强行遏制心里涌上来的悲痛,压制着的声音有些颤抖:“真像啊……真像啊。”

作者有话要说:窝回来了(/≧▽≦/),过两天就开始恢复更新!

☆、千山山脉

【新章】

千山山脉位于群山之中,地势高远,气温寒冷。而玉雪山峰又位于千山山脉的最寒冷高点,因为地势极高是极寒之处,所以冰雪常年不化,远远望去像是玉龙盘踞一样。

然而虽然此地极寒,玉雪山下却聚居着一群涅族人,他们个个体格魁梧不惧严寒,又因为环境恶劣常与雪狼大熊等凶兽搏斗,男女老少皆是身手矫健。最常见的装束便是脚踏鹿皮靴,头发结成粗大的辫子,头上戴着动物皮毛做的帽子,身着兽皮裁剪而成的衣饰,看上去似乎野性未泯的模样。

事实并非如此,这个族群虽然身手敏捷骁勇,他们所祭拜的却是传说中性格温和善良的雪山女神,另外加之地处高原,少有外人前往,偶有外人至,也是十分热情好客。

除此之外,千山山脉玉雪山脚也可以说是法外之地,因为地处大胤境内,朝廷只派遣了平常的驻守官员,而历任的驻守官员们在彪悍又淳朴的涅族人面前往往都是形同虚设,他们唯一能够食用上的就是涅族人奉上的野味,而且无外族人抢夺资源食物的涅族本来也是一片和乐。

于是有很多人抓住了这一点,都纷纷躲到了这世外之地,比如说遭通缉的江洋大盗,被追杀的灭门遗孤,声名过盛的江湖高手等等。

驻守官员往往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涅族人由祭司统领,这些避祸而来的人只要安静的过后面的生活也就相安无事,若是恶习不改,后果……后果会很惨烈。

比如十年前的毒门圣女姚夕,被江湖人士追杀躲到玉雪山,涅族祭司将她救回,最后却又蛇心不改妄图盗走涅族圣物,被涅族人抓住处以极刑,然后由驻守官员书信遣往武林盟,最后销声匿迹在江湖之中。

群居的地方自然有集市,只是高原上的集市是一月一开,有外来的商人小贩摆售,也有本地的原住民售出自制的物件,有药材,有野兽皮毛,有铁器,有衣物,还有高原上最为稀缺的调味品。货物往往在集市散去的时候还未全部卖出,这时外来的商贩们会同涅族人们以货易货,将平常市集上不多见的东西带回去。

集市上熙熙攘攘,裹得想棕熊一样的外来商人皆是扯着嗓子对涅族人兜售,而涅族商贩们则是神清气爽的待在自己的铺子跟前,来来往往的人群都说着晦涩难懂的涅族语,热闹的交流,其间还夹杂着外来商贩因为言语不太通顺不时比划的手势。涅族的少年少女孩童也因为这一月一次的热闹景象不停地在集市上来回的窜走,通红的脸蛋、晶亮的眼睛、还有不时爆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的笑声都将这一片严寒之地染得生气蓬勃。

天高气远,透明而纯洁的一片蔚蓝笼罩着整个高原,远处的玉雪山神圣的像是不真实的画卷。

高原多大风,房屋皆低矮,以石泥所砌,内里再以木材与冰冷的石头隔开,再铺之兽皮,燃以火炉,便温暖如春。

而从外面所见,却是经过风吹雨蚀的一排排石木房。集市就是在这石木房之间摆开。

有一个小小男童手中把玩着父母刚刚买给他的铁环,铁环笨重,颜色也是沉沉的深色,却被他在手中轻巧的来回翻转。他轻巧的躲开从身边走过的拥挤人群,躲开扛着几只野味的魁梧大汉,躲开手拉手的一对涅族青年男女,却在笑嘻嘻的抬头看见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银发苍苍老婆婆的时候躲闪不及,身子一顿,往旁边闪开的身形未稳,跌坐在了地上。

铁环脱手而出,从老婆婆身边险险擦过,集市上的人群都纷纷急急闪开,有涅族青年甚至趁此机会将心上人一把拉入自己怀里,有涅族妇人抱着怀中的孩子矮身闪过,一时惊叫声娇嗔声讶异声不绝于耳。

但是没有一个人出手拦截,视线都纷纷随着铁环不停地往人群深处移动。铁环在冰冷的空气中划出吲吲的气流声,小男孩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站起身来往铁环追去,而刚刚闪开的人群刚好没有阻拦到他的脚步。

却还是慢了一步,铁环飞去的方向正好是一个汉人商贩的摊位,裹着厚厚的棉袄面容是大胤常见的清秀的商贩惊恐的看着正面飞来越来越近的铁环,大脑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侧身躲避。

商贩甚至能感觉到铁环带来的凌冽寒气,双眼中的的黑色的物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迫近眉间,他紧张的全身僵住,猛然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睛中的倒影能清晰的看见跑近的小男孩慢慢睁大的瞳孔,耳中也好像能听见周围模糊的惊呼,却又一下子安静下来,什么声音也不存在,市集都成了一片模糊的幻影。

当啷!

刺耳的铁器相击的声音在空中不停地回响,人群都忽然怔住。

制住铁环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柄精铁锻造的重剑,铁环正被挂在剑尖上不停的旋转,刺耳的声音也逐渐变小。

不似涅族人深邃的轮廓,少年浓眉大眼,头发是高高的束在头顶,他冷哼一声将已经停止转动的铁环从剑上取下来,扔到那已经被吓傻了的汉人商贩的摊位上,走到一旁的人跟前,将一堆东西抱在怀里,眼角抬也未抬,大概是人群的目光将他看的有些发恼,他侧过头去,对一旁的人叫道:“公子。”

人群的视线又转移到他口中的公子身上,这一看,却是怔在原地。

年轻的公子目光沉静的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少年回到他身边之后那一声低唤让他微微一笑,少年略微别扭的神情实在是和在深山中所见迥异。

而他清浅的笑在这高原之上,在蔚蓝的天空之下在冰寒的空气中却别有一番温煦的意味。

涅族人怔在原地却并非是因为这位少年口中的公子端绝的容貌,涅族祭司的容貌更甚,他们所见之时更多,他们怔住的原因是因为这位公子身上的衣着。

这位公子大抵也是汉人,肤色白净,双眼狭长。所以同所有外族人一样惧这千山的严寒,全身上下笼在黑色的大袍里,只露出白色玉石一样的脸庞,高高竖起的头发散落在大袍之外。身上的大袍初看无甚异样,只是普通的常见的黑色袍子,然而涅族人常年与凶兽打交道,所以他们不难看出,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黑袍,而是雪熊的皮毛。

雪熊是连虎狼都惧怕的动物,生在极寒之地,毛发全黑,却极少为人所见,即便见到,也极少有人生还。涅族人自小便被教导:雪熊,见之必躲。

而少年口中的公子,却是令仪。

她于木罗村离开之后,行了半月才到千山山脉,正茫然没有方向的时候遇上了山中狩猎的少年父子,随着他们到了山中的木屋。少年的父亲是一个豪爽的大汉,听闻令仪打算上玉雪山,便让少年带着她上涅族一月一次的集市,买齐必备的保暖衣物。

她身上此时穿着的衣袍是大汉见她脸色有些冻的发白,将他兄弟的衣物翻出来给她先将就着取暖。

令仪并未理会这些结着大辫子的涅族人对她身上的黑袍的探视,她转身将铁环拿着手里,交给还有些呆怔的小男孩,小男孩下意识的接过铁环,手触到冰凉的时候回过神来,用涅族语极快的对令仪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又对着少年挑了挑下巴,神态倨傲的说了一句什么。

少年皱了皱眉,偏过头未理,小男孩正要冲上去再说什么,他的父母已经赶到,中年涅族男人身材精壮,妇人也是一脸英武的模样,小男孩被妇人一把拉回他们的身后。

按理说,这里是涅族人的地盘,且他们个个矫健身手不凡,但是小男孩的父亲却有些警惕的看着少年,目光在他怀中的剑和他的脸上游移不定。

少年浓黑的眉头好看的皱了皱,抱着怀中的东西看也未看众人就离开了人群。

中年男人带着小男孩到商贩面前说着听不懂的涅族语道歉,商贩好像刚刚从紧张回过神来,他连连摆手,犹带余悸的看着三人走远。待他回过头的时候看见黑袍公子竟然还在他的铺子面前,他擦了擦额头上惊吓而出的细密汗珠,笑的有些憨厚。

“公子你要些什么?”

周围的人已经散开,还是有些人会不时的,回头犹疑的看一下少年的剑和令仪身上的黑袍。

令仪走进几步,她的下巴埋在绒绒的黑袍中。摊位上的都是一些御雪的披风、精致的帽子、狐狸毛的围脖、锦绣织成的护腕护额、马靴等御寒的物件。

商贩边擦汗边看着她目光所在的位置,然后说道:“公子,那是女……”

话才说了一半就看见从黑袍中探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翻看着银白的狐裘。

商贩断掉的话头让她微微侧首,带着一丝轻微疑惑的“嗯?”了一声。

微微上翘却不轻浮冷厉的眼角甚至带着几分温文尔雅。商贩默默的咽回未说完的话,摊开那件狐裘,换上轻快洋溢的语气:“公子你看,这可是真正的银狐皮毛,由织云坊的巧匠亲手所制,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巧夺天工!”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啦~对了如果姑娘们愿意的话可以直接叫我笔名,什么花里阿里乱七八糟随便叫,但是坚决不准叫阿花!=皿=就是觉得叫我大大好别扭QAQ

☆、昔日剑王

  十年前,玉雪山下。

大风夹杂的鹅毛大雪过境,那是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时刻,连涅族人都纷纷退避三舍躲在自己家里,突然传来的猛兽厉嚎声和隐隐夹杂的婴儿啼哭声惊动了他们。

有一些涅族人起身走出户外,而眼前的景象显然惊呆了他们。

弥漫的大雪还在飘洒,整个雪原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寒风吹着雪花打在脸上,眉毛都迅速的冻上了一层冰凌。

远处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正挥舞着利爪靠近涅族人的村庄,嚎叫声让人不寒而栗,它前进的步伐似是被什么阻挡,待仔细再看,才发现有两个人影上下飞舞。

黑色的庞然大物涅族人认识,涅族流传下来的密卷上面有形貌描述,言其极凶,却甚少有人真正见过,见过的人都已经葬身熊腹。

然而就是这个连英勇矫健的涅族人都害怕的雪熊,却在痛苦的嚎叫之后轰然倒下。

涅族人都纷纷拿起了自己的武器赶到雪原,看见就是剩下的一幕,两个男子全身衣衫凌烂不堪,血迹染红了一片雪地,他们相扶着站了起来,其中一人手中的重剑还发着颤抖的吲吲声,他们却看也未看赶到的涅族人,往村落相反的方向,那一片被大雪掩盖的丛林而去。

他们走了几步,走到一个微微凸出的雪堆跟前,雪堆一动,堆积的雪往两边散开,从里面爬出一个小男童,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细弱的哭泣声从包袱里面传了出来,才知道里面是一个小小婴儿。

后来,涅族人偶尔能在千山山脉中见到一个男子带着小男童,而另一个男人和那个小婴儿在哪儿却不得而知。

江湖处处是秘密,江湖处处有故事。

涅族人不知道什么江湖,他们历代居住在雪山,从未有人下山,他们崇尚力量却又天性善良,是以才会以雪山女神为信仰,而这两个男子竟然能战胜凶兽雪熊,这激起了好勇的涅族人。

后来总有涅族人在千山的山脉中寻找那位手持重剑的男人与之一战,却一直无人能胜,是以,涅族人对少年怀中的重剑都持着观望态度。

令仪和少年独行在苍茫的雪原上。

而在密林深处的一间木屋里,中年男子坐在火炉旁用绣花针穿着麻绳缝补着一件外袍,看其大小大概是少年的身量所穿,他抬眼瞥了一眼翻烤着架在火上的的鹿肉的男子,又看了一眼炖在厨灶上的野菌鹿肉汤,香味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

“没想到清雨兄的儿子竟然做得一手好菜。”

烤肉上撒上一些自制的调料,再一翻烤,肉香伴随着滋滋滋的的声音传了出来,清雅的面容动也未动,良久才说,“没有想到昔日的剑王绣工也是不俗。”

中年男人的手微微一顿,继续若无其事的往下绣着,而他手下逐渐成形的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鱼,一想到儿子那一张苦哈哈极不情愿却又必须得穿的脸,昔日的剑王觉得欣慰万分。

道出剑王身份的人正是荆溪,他说话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迟钝粗粝,却一字一顿十分缓慢又语气低沉,看的出是在费力练习。

剑王低着头继续绣小鱼,他说道:“那姑娘是你心悦的女子吧?竟然能让你煞费苦心的将我引到她面前。”

烤好的肉装到一旁放着的木盘子里,荆溪不言不语,他看了一眼白茫茫的窗外。

剑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低笑一声,“没有那么快,”收针,咬线,小鱼绣好完工,“你既然如此担心她为何还躲着她?连一件大裘都要借我之手。”

荆溪垂首,薄唇紧抿,眼神也有一些意味不明。

“唉……”剑王站起身来将缝好的衣服随手搭在木架子上,“小时候你多可爱,你爹带着你到仓山,你还叫我小叔叔,还抱着我的剑到处跑着玩儿,你记不记得?那时你还没有习武,你爹爹就拿着我的剑一招一式的教你……”

“我忘了。”

剑王追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沙哑的声音打断,剑王沉默的坐下来,他本来是想从荆溪嘴里知道后来的事,虽然江湖盛传青荷书生为妖女所害,但是他相信不了冠绝江湖的荆清雨就这样消失。而这几天荆溪一句话都不说,那位姑娘看样子也马上就要离开,再不问,只怕就没有机会了。

而荆溪显然不愿意再回答任何问题,他起身道厨灶旁盛了满满的一碗野菌汤送到剑王的手上,然后就站到窗户一旁,直直的看着令仪离开时的方向。

木窗被荆溪推开了一道不宽的缝隙,那是为了方便他看见令仪,剑王抬头看了一眼窗前的人挺直的背脊,吹进来的寒风把他两边的头发也微微带起,剑王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咕嘟咕嘟将一碗汤喝完。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密林的树上全都落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偶尔还能听见重重的积雪将树枝压弯发出的吱呀声,荆溪看着密林中往外延伸的小道,天高气爽蔚蓝的天空,他半掩在窗户里的神色有一些孤寂。

木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剑王下床起身,给还熟睡着的少年掩了掩被角,然后走出门外。

天光未明,但是白雪将夜幕照的发亮,剑王看见令仪站在木屋前面的木台上对他点头一笑。

“在下这几日承蒙大叔照顾,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小小礼物以至谢意。”

令仪已经换了一身装扮,全身看着暖融融的分外暖和,脚下蹬着的厚实的鹿皮靴看着让她多了几分英武,白色的宽大的狐裘衬的颜如冷玉,而颈项里宽厚的毛茸茸的狐狸围脖也将寒风遮挡的严严实实。

这一番打扮已经没有再掩饰她的女子身份,而剑王也并没有露出什么诧异的神色。

剑王接过令仪手中的东西,黑色的袍子上面横放着一个长形的木盒,雕刻古雅的花纹,见之不俗。

令仪的双手又从狐裘里掏出一个东西,她看着剑王欲将东西递回过来的动作,不急不缓的说道:“上玉雪山困难重重,想必大叔也不想我带着这些东西上山吧?再说,礼物是我送给令公子的剑,剑王的剑锋芒毕露,令公子拿着它难免会有诸多凡事缠身。”她摸了摸从从狐裘里拎出来的东西,那是一只通体白色的雪狸,细看之下和木罗村中小花的那只一模一样。雪狸从毛茸茸的大尾巴中探出头来,睁着还有些迷蒙的双眼蹭了蹭令仪的手心。

“这个小东西也还给大叔。”

剑王将雪狸抱过来放在黑色的大袍上,黑白分明煞是好看,他爽朗一笑,“姑娘竟然能够认出我来!既然如此那我就替小子收下了!”

雪狸已经站起身来,它两只前爪往前一瞪,伸了一个懒腰,又卧倒在木盒子上抱着磨牙。

令仪温婉一笑,“名剑陪英雄,藏玉阁后来出的江湖大事谱说道剑王从江湖中销声匿迹,却原来是远避深山了。在下不认识剑王,也断不可能认不出名剑谱上的古越剑。”

“什么名剑什么英雄,”剑王将雪狸拎起来晃了一晃扔到袍子上,语气有一些感慨沧桑,“倒是姑娘,玉雪山是世间极寒之地,大雪覆盖且极易雪崩,万事小心,上不去的话就回来。”

点了点头,“无碍,我先走了,后会有期。”令仪将狐裘的帽子戴在头上,转身下了木阶步入了茫茫的雪林中,向着玉雪山而去。

剑王揉了揉雪狸的肚子,想了想又对着令仪的背影说道:“迷龙草长在玉雪山之巅,融在雪中极难发现,遇火变色。”

令仪的背影顿了顿,转过头来,清秀端丽的面容在模糊的夜色里看不清楚,她的声音有些轻柔,“多谢。”

令仪的出宫当然不是游历山水这样纯粹。

长公主只身一人行走江湖,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样一来就可以将心藏祸心的全都引到明处,君令涧便可以顺藤摸瓜将那些潜藏的暗线一条一条的顺理清楚。

而游历的路线也并非是随便行走,晨露郡主精通医理,她著的一部医典中有提到迷龙草长与玉雪山,而这部医典因为其中涉及很多皇家隐秘,所以只在皇家藏书阁有藏本,民间很少流传。晨露郡主身边的侍女将玉雪山的美景记录在游记里,这也正好一部分遮掩了令仪此行的目的。

韩太医曾远赴药市密查迷龙草的下落,迷龙草十年一生极其珍贵,而数年前世上仅存的几株都被人销毁,是以令仪才会突然改道至玉雪山。

她原定的路线是至蜀中,蜀中有隐秘门派与世家勾结,蜀中有唐门,蜀中还有白瑶的家。

雪狸滚了起来,站在黑袍上看着这几天随时抱着它的人影,猛地跳下剑王的怀中往人影追去,留下一串可爱的小兽脚印。

“大白!”

剑王叫了一声,雪狸停在原地,它前后望了望,似是极为不舍,慢吞吞的又走了回来。

门这时候又吱呀一声的被从里推开,荆溪看着远去的身影不做声,剑王将手中的黑袍递到他手上,“快去吧。”

荆溪接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缓慢说道:“他在当年便已身死。”说罢便闪身如幻影的离开。

剑王一愣,反应过来荆溪口中的他就是当年名冠江湖的荆清雨。

心中想法被证实的怅然让剑王良久未动身形,一直站在门内的少年走出来,剑王将手搂在他的肩膀上,喟叹一声,“江湖啊……”

江湖啊,谁家少年鲜衣怒马的入江湖,意气风发,把酒当歌。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新了快来夸奖我!戳maomao的额头不准叫我阿花!好想做到日更三千QAQ好想开新坑QAQ

☆、重逢

  玉雪山顶有峭壁,岩石发黑,像是森冷的寒铁,在白茫茫的雪山上耸立像是孤寂的死神。

令仪仰头看着峰顶,顶上覆盖了一层积雪,远远的看去像是带着一顶白色的帽子。迷龙草就生在这峰顶么?当年晨露郡主为救那一任的影主,带着随身侍女远上雪山,等候一年才采得刚生出的迷龙草。

韩太医告诉她,世间仅存的迷龙草都被销毁殆尽,而玉雪山的这一株刚好十年之期。令仪抖了抖狐裘,微微抿唇,眼神被一片白色的雪原占据。世上只知迷龙草是是剧毒,是良药,却甚少有人知道迷龙草生于何地。

令仪掏出一把长长的绳索,绳索的一端带着倒钩,同峭壁一样是冰冷又森寒的颜色。

令仪用劲一抛,铁钩带着绳索便随着风声往峰顶攀去,哒的一声,勾住了一块突出的小小岩石,然后令仪身似大鸟,身姿飘摇的抓着绳索往峰顶纵身而上。

峭壁之下是一大片干净的雪原,雪原之外是稀疏的树林,再往下的树林便越生越密,荆溪站在一株积雪落满的树后,眼神紧张的看着峭壁上的人影,全身紧绷,似乎一出什么意外就要闪身出去。

意外并没有发生,令仪少时习武,天资聪颖,虽然剑术和江湖上有实战经验的少侠们不可比拟,但是轻功却是极好。

绳索勾住的岩石离峰顶只有一臂之遥,令仪放开绳索翻身而上,峰顶狭窄覆满积雪,她凝着目光仔细寻找,白色的晶莹一片,没有任何草木生长,脑海中兀然想起剑王说的那一句话,遇火变色。

她又翻出随身带着的火折,却怎么也生不出火焰,皱眉想了一想大概是峰顶极寒所以已经被冻住了,她的双手已经被冻的麻木,却将火折子合在手心催动内力变暖。

这样的情景有些熟悉,令仪心中轻轻一动。

很快手中的东西已经回暖,再生火时便有弱小的火焰晃动,令仪一手执着火折子,一手虚握成半圆挡住峰顶不时扫过的一阵阵寒风,蹲□子凑近积雪慢慢的移动。维持这样的动作大概有一刻钟,身后留下了一串脚印,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令仪的神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若是这一株迷龙草也未寻到,那么……

火光凑近的地方有冰蓝色闪现,令仪一喜,火光跟着探了过去,一株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的长着五片叶子的草卧在雪中,浑然一体。令仪如释重负的一笑,心神一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在雪地上打开,冰蓝色的迷龙草在令仪的手心里脆弱的不堪一击。

令仪的全副心神都在迷龙草上,合上盖子之后,她又回到峭壁边,抓着绳索往峰下而去。

而在刚才令仪所蹲下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雪下快速的移动,然后消失不见再无动静。

令仪一只手抓着绳索,一只手拿着铁盒,离地面只有一丈之遥了,却听见叮的一声,手中一空直直的往下坠去。

令仪心下飞快的衡量,她的脚尖在峭壁上借力,但是脚腕一痛,下落的速度更快。原来是峭壁上结了一层晶冰,冻滑无法借力。地面上是绵软的雪地,若是落在雪地上再快速的转身消去力道,也安全无忧。

但是她没有落在雪地上,而是落进了一个怀抱,眼前一黑,双眼被一只大掌遮住,白茫茫的雪原和森寒的峭壁就消失在黑暗中。

令仪反应迅速,右手结出一个手势向抱着她的人的颈项袭去,被那人偏首躲过,令仪再动,手腕便被抱着她的手握住。

雪原寂静,令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心跳突然变的很快。覆盖在眼睛上和握着她手腕的大掌好像有一些颤抖。

令仪向里偏了偏首,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让她确定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丝轻笑,声音竟然也带上了一些轻快之意,在这雪原上清清凉凉的传进抱着她的人的心里。

“荆溪。”

不是疑问,不是肯定。

覆在眼睛上的大掌一动,却并没有拿开,令仪挣脱右手,将眼睛上的那一只手移开,男子的别扭的面容就慢慢出现的眼前。

荆溪不敢看她,将脸别到一边。还被令仪抓住的手却僵直着不敢动,指尖传过来的温度都仿若是什么珍宝。

令仪扶着他的手下地,却定在原处皱着眉头不动,刚才在峭壁上借力时脚腕传来的疼痛再次传来。她抬了抬眼,看着荆溪转过脸来紧张的神色,这是第二次在他面前崴到脚腕。

满目望去,远山是玉带一样的雪白,呼吸进肺腑的凉气好像要将人的整个灵魂动起来,令仪趴在荆溪的背上,即使他背着自己也丝毫没有听见他的呼吸声,倒是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

“荆溪……”令仪的的手环在荆溪的颈项前,脸靠在他的肩上,白绒绒的狐狸围脖衬的美丽的脸更加晶莹,雪地也将她的眸子反衬的好想洒了晶光,她看着前方空旷的雪原,低低的叫道。

荆溪低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行走,身后留下了一串整齐的脚印,越远越是模糊,女子在耳边的轻唤,温热的气息和狐狸毛的轻触让□骚动的感觉一直从耳朵轮廓传进心里,“……嗯?”

“没什么。”令仪轻笑着解释。

你为什么总是能找到我呢,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你真的没有什么企图吗。

令仪眯着眼看着辽远的天地雪原,荆溪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浸进她的心里。

红衣少女在阁楼上托腮远望,好像在盼着什么到来,一株大树开满了粉色的花朵在窗外摇曳,带进了阵阵的芬芳清香,蓝色的天幕也跃入眼帘。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头来,脸上是愁苦的神情,绵软的叫道,“令仪……”声音有气无力的拖长。

白衣少女端坐在矮案前,放下手中的清茶,拈起一片落进来的粉色花瓣,翻了一页书卷,漫不经心的回答:“嗯?”

“你说,心悦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红衣少女眼神飘忽,也并没有期望令仪真的能回答,她每日处于深宫,见到的男子本就不多,还都是自己的堂兄弟。

然而清零的声音却一本正经的想起,“若你心悦一人,你就会时时的想着他,为他神魂不属,他的一言一语一笑一个细微的动作你都会记得明晰,还会盼着下一刻就能见到他。”

红衣少女的脸突然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她似乎被说中了什么心事,有些紧张有些结巴的大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少女时期的令仪抬起头来,眼神里狡黠的笑意灵动可爱,她一直微笑不语,直到朝阳羞恼的快要跳起来,她才指着矮案上的书卷说道:“这是你屋子里的话本子,难道你没有看过?”一边说着一边翻到卷首,“墙内佳人笑,晚山公子。”

朝阳膛目结舌,她快步小跑过来拿起桌上的书卷,“我屋子里有这本书我怎么不知道!”说罢随手翻了几页,才恍然大悟,“是朝峰那个小子放到我屋子里的。”

令仪笑而不语,她起身到书架上另寻书籍。

心悦一人,悦之无因。心中唯记斯人言行,愿时时得见而已。

如今的令仪估计早已经忘了当初无意之间看见的这一句话。

千山山脉是大胤国境的一道分水岭,自玉雪山南边出千山山脉便可进蜀。

玉雪山下,剑王正在收拾行李,少年站在一旁抱着雪狸皱着眉头看着他爹来来回回,一人一狸的头都随着剑王的身影移动,少年疑惑的问道:“爹,我们要去哪里?”

剑王忙里抽闲的回头答道:“下山!你不是吵着闹着要见你的小花妹妹吗?”

少年想了想,又问,“小花是谁?”

“十年前你可是抱着她不撒手,这么快就忘了?”

十年前……这么快……少年头也不回的抱着雪狸走掉,鬼才记得三岁时候的事情。

他自然不记得。

剑王带着独子隐匿江湖,偶遇上雪山寻雪狸的猎户,猎户抱着他刚出生的幼女,言道其自娘胎带了恶疾,非雪狸之血不能治。

雪狸虽藏于雪山,但对于常年混迹山林的猎户来说也并不难寻,剑王便和他一路,但是却惊醒了沉睡的雪熊,那时少年还小,幼子无知,雪熊的一只眼睛被他戳瞎,于是便引来了那一场人熊大战。

后来猎户寻找雪狸时就将幼女托给剑王照看,小儿心性,时常抱着比他还小的小小人儿玩耍,再后来,猎户丧生雪崩,剑王上玉雪山寻到雪狸,将幼女送回木罗村。

蜀中唐门是江湖中有名的世家,以毒和暗器闻名天下,而严格的传承制度也让其百年不衰。

最近蜀中唐门行人往来络绎不绝,热闹繁荣丝毫不减唐门当年盛况。这一番热闹景象是因为唐门最后的门主试炼,试炼一过,决出最后的胜者,便是唐门的新任门主,其余的试炼者则观其资质担任各堂堂主,老一辈的门主和堂主们尊为长老。

作者有话要说:我日更了快来夸奖我QAQ你们能不能给我一日双更的动力啊嗷呜!好想快点完结!对了,这篇文都是我一手构架而成,有借鉴中国的方位,但是没有很严密的体系,像什么门主制度啊什么迷龙草都是我瞎编的不要较真。

☆、门主试炼

长廊弯弯绕绕,长廊下清水流动,隐隐约约的古琴之声伴着轻声的说话声流动。长廊里面每隔三步之遥就摆放着一张长案,长案上摆满了茶水点心,长案旁坐着的是江湖中的名门世家和宗师泰斗,他们身后都站着唐门的侍从。

“唐门主,我观你门中的后生真是各个不凡啊,疏雨溟雨两位姑娘暂且不提,辰阳巫阳两位公子也是十分了得。”

神色冷清的唐门主侧首听坐在她一旁的老者说完,眼睛一直看着对岸水榭中一直忙碌的四个身影,分别是唐门主之女唐疏雨、唐门主三哥之女唐溟雨、唐门主五哥的儿子唐辰阳,还有一个是唐门旁系子弟,如果不是这次门主试炼便不会被人记起的唐巫阳。

“古山主过奖了,他们都还年少,还需要磨练,倒是您的弟子,看上去器宇轩昂,稳重不凡。”唐门主如是说道。

老者是靑句山的山主,算是半隐的门派,虽然半隐却在江湖中地位超然,原因是其开山山主是大胤的开国军师,大胤建国之后他弃了异姓王之位,隐居靑句。

光是如此也不会如此被江湖敬仰,后来他至晚年,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各大门派的掌门一夕消失,传承的秘籍也悄然无踪,然而剩下的人却束手无策毫无线索,有人想到他当年文韬武略有定国之策,便请他出山解决,他没有出山,出山的是一个俊雅的青年,青年风姿绰约温雅睿智,即便有人因他年轻心中不服,却也为他的风度折服。

那是大胤自建国以来江湖第一次受到重创,青年不知通过何种途径查出此事为西域魔教所为,大胤初初建国根基不稳,西域王室同魔教勾结企图先挫大胤江湖,毕竟江湖总是能人异士辈出。再后来就是青年带着大胤武林人士直捣西域魔教,将前辈宗师救了回来。

后来才知道,青年便是开国军师唯一的弟子。而靑句山就这样一师一徒的传承了下来。

所以即便冷傲的唐门门主对这位儒雅的老者也是礼遇三分,毕竟若不是靑句山的先辈,唐门以及其他江湖门派或者是说大胤的江湖就这样衰败下去也不一定。

唐门主唐隐年过四十,却冷艳如初,暗红色的衣袍带着冷意拒人千里,杏眼里含着严厉之色看着对面的水榭。

唐门建筑同门派作风一样诡秘莫测,山环水绕,出山遇水,地势同迷宫一样,亭台楼阁错综复杂的建立在其中。走廊弯弯绕绕建在水上,将水中央的水榭环绕。

水榭里的四人正在进行最后的试炼,即研出新毒以及解对方的毒药,不时的有轻舟从水榭驶出又驶进,那是为四人取所需的药材。

唐门的门主试炼是先让门中俊杰出门游历,观其品行性格,好名者弃,好勇者弃,唯利者弃,无谋者弃,最后留下的都是真正能当大任的人。再在留下的这些人中以暗器和毒决出最后的优胜者,将这些优胜者以其资质放到门主以及各堂堂主身边历练五年,最后才能接手大任。

唐门这最后的试炼请各门派观礼也是有缘由的,不过是想以毒和暗器威慑江湖,勿起轻视之心,勿起宵小之念。当然,这是江湖门派惯用的伎俩。

很快四人的新毒研发完成,水榭中有侍从撑着小舟滑到唐隐面前,恭敬的呈上四个小巧的瓷瓶。

水榭由纱幔遮挡,看不清谁研制的哪一种药。唐隐接过之后站起身来,长裙逶地,暗色的花纹像是开在药池里的毒药,她眼神也有一些冷厉,对着看向她的各派掌门微微躬身一礼,“各位掌门今日是见证之人,这是我唐门新秀刚刚研制而成的毒药,同时为了试炼他们的解毒功力,会将这几瓶毒药混乱分别让四人服下,再让他们解毒。为了以示我唐门的公正,服毒的人俱不会是本门中人。有人敢以身试毒吗?”

以身试毒这样的事在唐门并不鲜见,但是在其他武林世家眼里却并不如此,水上一片寂静,正午白炽的阳光在湖里泛起了粼粼光芒。

少顷,有第一个人站了起来,他在唐隐的对面走廊,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弟子,笑容有一些玩世不恭,手中还端着一杯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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