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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生生花里 当前章节:149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26

过了一会儿窗外传来低语声,“殿下,已经送到疏雨姑娘手里。”

令仪轻轻的嗯了一声,她问:“可有明若的消息?”

“已经找到一些明统领的线索,不日便会有消息。”

“他的身份查的如何?”

窗外的声音迟疑了一下,“查到了一些,好像和明统领的失踪也有关系。”

“嗯,你们继续查,将唐门的事情也查清楚回报陛下。”

“是。”

窗外的人已经悄无声息的遁去,令仪摩挲着手中的东西。那是刚才在荆溪坐过的地方发现的,小巧的木雕人儿,发丝都勾勒的清楚。

在唐门的另一处阁楼。

两人听着隔壁老人不时传出的咳嗽声,踟蹰着该不该过去。

百里羽的折扇在手中一晃一晃,他看着雷诺的面瘫脸说道:“阿诺,画像上的人真的是师傅的亲子?”

雷诺点头,“靑句山一直是血脉传承,直到师傅这一代,我是师傅收养的孤儿。”

“那你说,长公主身边那人会不会是师傅的……?”

“血亲。”

“对!”百里羽又苦恼的皱皱眉头,“明日我们找个机会让师傅去看看那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欢快的跑来更新~认亲的那一段写的很拙劣,实在是我不知道怎么写,不知道从来没见过的亲人该是怎样的表现,我十多岁的时候才见到妈妈家的亲戚好像就是这样啦,不尴不尬的问着一些问题。嘛~大家晚安~

☆、定情

  百里羽的计划落空,令仪一早就离开了唐门。唐疏雨带着他去小阁楼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荆溪自然也跟着走了。

这件事情是瞒着他们的师傅古山主,而老人也从未再他们两人面前提起,于是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古山主的身体每况愈下,百里羽和雷诺没出海也就是想陪老人最后一程。

蓉城是蜀中的大城,自某一任城主遍种芙蓉之后这座城就以花为名。蓉城是一座热闹的城,这里天时地利,富庶一方。

此时芙蓉花未开,青色的花苞都接在枝头。从蓉城所开的汀州阁出来之后,令仪便随意的在街上闲逛,荆溪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形影不离。

从汀州阁里走出来一个文士,他快步走到令仪身后殷勤的问,“姑娘,我家主人让在下过来给姑娘引路,这蓉城所有的街坊在下都一清二楚,姑娘想去什么地方也可以告诉在下。”他虽然心里疑惑为何城主对这个女子如此看重,但是必有原因,下属不好过问,而且城主好像是害怕暴露出这位姑娘的身份,所以才让最受宠信的他来做陪。

“不必了,我自有去处,代我谢过你家主人。”令仪半转身子回答之后,就抬步走进了熙攘人群。

夜凉如水,弯月高悬,蓉城的夜市热闹非凡。因着水运之利,蓉城的商市繁荣,店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皆是各地特产奇物。

长荣街的铺子气派精致,都是各地的奇珍,西边的昆山玉,南边的紫合香,吴地的织云锦,东海的夜明珠,还有北方苏里山的灵芝奇药都能在这里找到。而下河街上,游人如织,形形□的铺子地摊,精巧的糖人,苗寨风情的首饰,许愿荷花灯,炸酱面馆,人群中奔走的买花女,敲锣打鼓开了场的街头艺人,杂耍班子,一言不能道尽。

令仪在人群中行走,荆溪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没有任何侍卫的跟随独自一人走上街头,又因为和蓉城城主商议的事情得到解决所以心情放松,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说贴身放着的那只小木人。

“炒栗子炒栗子!刚出锅的炒栗子!”小贩一边在大铁锅里费力的翻炒着栗子,一边对着行人吆喝,令仪和荆溪从旁边走过,荆溪闻到了栗子的甜香眼睛轻轻一瞥,小贩赶紧热情的询问:“公子来一斤炒栗子吧!又甜又香还冒着热气!”

荆溪看了看已经五步之外的令仪,对着小贩点了点头,小贩麻利的摸出一个纸袋往里装着。等荆溪接过栗子转身的时候却发现令仪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消失。

他心神一怔,抱着栗子往前走出一步,人群来来往往,众生百相,但无一人是他心中的女子。

荆溪急匆匆的身形也没入人群,他惊慌的看着四周每一个人,不是,都不是!感觉寻找的时间过的如此匆匆,身边的行人都成了幻影,已经从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找到了只有稀疏人影的小巷。

他紧抿着唇,心中有什么一点一点剥落,像刀子割过一样的疼,还是不行吗?昨日她温柔的为自己包扎伤口,竟然会以为又靠近了她一些,结果还是不行吗?

手中的栗子突然变得重似千斤,他的手无力的垂下,栗子滴溜溜的洒落了一地,巷子里玩耍的小孩奇怪的看了过来。

再过了一会儿他又蹲下,将地上散落的栗子一颗一颗的重新拾回纸袋,心里像是荒芜的沙漠寸草不生,就算是巷子里响起了空旷的脚步声也并为在意。

直到那足音停在身边,白色的绣履转了方向,站到他的对面。荆溪拾捡栗子的手停在顿住不动,他好像在害怕着什么连头也不敢抬。

对面的人见她不动,又蹲下了身子看着他,“你不是在找我吗?怎么不看看我?”声音是少见的轻柔。

荆溪猛然抬头,令仪挂着浅笑的神情好像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眼神里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怒气。

令仪有一些诧异,她继续说道:“你从来不会回头看吗?其实我一直跟在你后面,你刚把我劫出宫的时候也是,没头没脑的就要往树林里钻,这次也是一样。”

令仪探下手,握住荆溪捡起地上栗子的那只手,温柔的不可思议,“这是买给我的吧?公主之尊可不吃弄脏了的东西。”

她的手突然被反握,温热的大掌紧紧的包裹着她柔软的手,荆溪的怒气越来越强烈,心中是强烈的悲哀,他拉着令仪站起来,头也不会的往巷子外走去。

“荆溪?”令仪皱着眉头叫道。

身前的人又突然停下来,却未回答令仪,而是回身将手中的栗子塞给一直好奇看着这边的小孩,然后又拉着令仪走了,一路穿过刚才的人群往买栗子的小贩走去。

令仪突然无声的笑开,嘴边的笑容是少女时经常可见的狡黠笑意,她大概知道荆溪为何生气,她的手在荆溪的大掌中艰难的转动了一手,又重新反握住了荆溪的手掌,身前的身影一顿,继续往前走着,其实如果他回一下头,就能看见女子对他露出的真心的笑容。

栗子小贩诡异的看着手牵手的二人,麻利的又装好一袋递了过去,一边心里暗自腹诽,蓉城的小情人他见的多了,情人之间的把戏也见的多了,没见过一个在前面找一个在后面看着也不出声的人。

两人到了河边,令仪捧着热乎乎的栗子,荆溪回过头来看见他皱着的眉头以为是刚出锅的原因很烫,就从她手中拿过纸袋。

他的怒气有一些平复,心里还有一些后悔,他看了看面前的女子,令仪也转过头来看他。

好像是斟酌着开口,令仪迟疑的问:“荆溪,你一直跟着我,可是心悦我?”换做是任何一个大胤朝的女孩儿,可能着句话都说不出口,但是令仪却轻松的问了出来,而且还很自然。只是再说到心悦这个词的时候疑惑之意很盛。她看着男子定定的看着她,却不回答,眼中的光变换莫名,她又接着说:“你身份不明,却并无恶意,一直跟着我,可以说是体贴入微,我想了想,好像这样就是别人口中的心悦。”

“我身为公主,自幼被护的很好,但与情爱一词却十分模糊,后来监国辅政,儿女情长更是抛到一边,所以更加不懂人间情爱,只是最近我好像明白了一些……”

令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男子的声音干涩,“……是,”他的眼神转而温柔,我心悦你。然而后一句话他说不出口。

令仪疑惑了一声,“嗯?”又转而明白了他的‘是’是回答她之前的问话。

她想了想,说道:“我没有驸马。”

荆溪诧异抬头,好像不能明白这其中潜藏的更深的意思。

“你虽寡言,我却知道你极为聪明,荆溪,你该明白我刚才说的话的意思。”令仪浅笑,男子清雅的面容再配上呆愣的神情格外可爱。

“如果你不明白的话,我再说的明白一些。我没有驸马,我对情爱迟钝,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意。我所求不高,若是你心悦我便不能再喜欢他人,还有就是你的身份,我等着你对我坦诚……”

“你说的……都是真的?”荆溪依然傻傻的问,喜悦的感觉来的太快他一时不能反应过来,心都在剧烈的颤抖,说出的话也是轻飘飘的。

令仪点点头,“真的。”她亭亭的立在河边,过往的船只发出的灯光将她的眼波也晕染的温暖。

荆溪突然将她抱住,力气用的很大,他的呼吸都在颤抖,他从不敢想,会等到这一天。

令仪被勒的很紧,但是她的心中也好像有喜悦溢了出来,她轻笑着说:“小心又把栗子洒了。”

荆溪小心翼翼的松开她,仿若珍宝的看着她,女子的神情一般不是沉默便是温和,对他极少露出笑意,但是今晚,他觉得皎洁的月光都融在了她的嘴角。

令仪低头从腰间取出一个东西,摊在手心问道:“这是你雕的吧?还没有雕完,完了再给我。”

荆溪接过。

“我们回吧,你把这些栗子全剥给我。”

荆溪点头,眼神晶亮。

令仪转身往汀州阁去,手腕被身后的人抓住,男子沙哑的声音不确定的叫道:“关关?”

回眸浅笑,“嗯?”

“……关关。”

“嗯?”

荆溪的神情彻底的软了下来,口中好像含了蜜糖,又唤了一声。

“关关。”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问为什么这两只突然表明心意!全文都过半了呀再不表白我快压抑死了QAQ虽然表白的对象好像不对……但是马上就要开始甜蜜蜜了~另外……新坑求收藏>/////<我会两边一起更>/////<

☆、雨中亲吻

  将夜,皇城里灯火璀璨。

小皇帝懒懒的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久辰的例行汇报,手中的毛笔未蘸墨汁,在指尖一晃一晃,平时神采飞扬的眸子也无精打采。

“长公主现在蓉城,蓉城城主已将一切都部署好了,就算南疆绕过林将军在岭南的防线也过不了蓉城。”

“嗯……”声音有气无力。

“天吴城、越地、青州、燕州、赤水城等地小股军队调动频繁。”

“他们的上奏理由是山贼,真当朕是傻子吗,大胤的山贼早就被平南王叔当初剿灭的差不多了。”小皇帝在龙椅上换了一个姿势。

“最近皇城多了许多江湖异人,暗线已经一一盯紧,但是因为鱼龙混杂怕有疏漏,所以属下在陛□边又加了许多暗卫。”

“皇后身边加了没?”

“……加了。”

“东海似有异动,但是平南王依然未归。”

“嗯,这个你不用理会,朕自有安排。”小皇帝托着腮,皱了皱眉问道:“汀州阁到底是谁管理,频频通传消息,却连朕都不知道幕后之人。”

黑影沉默,“这……属下也不清楚,上一任领主曾经交待,民间汀州阁是大胤的情报网,知晓天下诸事。”

“皇家就是秘密多,”君令涧从桌子上拿起另外一只笔,蘸了墨汁在一本翻开的折子上唰唰唰的写着什么,“看来最近要变天了。朕自小韬光养晦,再加上前几年皇姐在前面挡着,现在皇姐一走,他们就以为朕是好欺负的傻子,哼!却不知朕等着这一天很久了!”

“你去暗中把云将军、曹御史、刘大人、安大人、樊将军接进宫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了。”

幕后之人越渐明显,动作也越来越频繁,天下第一富的那位在三年前大婚后突然居家迁至越地,天高皇帝远,做下的许多动作布在民间的暗线竟然未能及时发现。

久辰离开之后御书房只剩小皇帝一人,十六岁的少年清瘦睿智,和他的皇姐有五分相像,玄色的袍子衬着他紧皱的眉头气氛十分冷凝。

皇姐曾说过世家是大胤的毒瘤,但是君令涧有另外的想法,天下稳定不外乎是靠着帝王的制衡之术,这次幕后之人联合自开国以来到现在兴盛至极的几大世家,其实也不无坏处,盛极必衰,他正有提拔新兴的世家取代之意。至于皇姐一力提拔起来的清流一派,正好制衡新兴的世家族。

只是……动乱一起,大胤又要血染山河了吧。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君令涧严肃的神色迅速变化,竟然还有一些惊慌,“让皇后先在殿外等候!”手忙脚乱的将案上的一碗银耳羹汤一口喝尽在喝了一口清茶冲淡口中的甜味。

“陛下是不喜欢喝吗?”云子鱼的声音却在身后淡淡的响起。

君令涧呆滞的转过身,“梓潼做的朕都喜欢。”

“皇姐曾来信告诉臣妾,说陛下幼时大病,直至现在都未痊愈,让臣妾每天多做补品给陛下补补,皇姐却忘了,也许陛下不喜欢吃臣妾做的东西呢?”

君令涧干干的一笑,“梓潼多虑了,朕怎么不喜欢。”皇姐!虽然你让我对外臣装作体弱多病的样子!但是你皇弟的身体真的是十分强壮不需要进补啊!而且……而且云家大小姐最喜欢舞刀弄枪,好好的一个甜羹被她做出来却是苦不堪言啊!

小皇帝内心默默流泪,给他和云子鱼制造相处机会的令仪却远在蓉城,两姐弟的情形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蓉城的郊外风光正好,绿草茵茵,柳枝依依。

今日却意外的没有游郊的行人,令仪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蓉城的城主煞费苦心。

在草地上席地而坐这样的事情令仪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了,小时候会和兔子玩耍在地上打滚的女孩儿现在已经长成了跪坐在草地上的端庄女子。

今日天阴,蓉城城主却说是极好的出游天气,派人送来了各色点心和各色打发时间的玩物过来询问。令仪看着其中的洞箫和九巧环,欣然答应。

微风吹拂之下的绿草和柳枝轻动,蓉城主送来的小巧机关已经被令仪解开了一半,荆溪坐在她对面,手中拿着小刀细细的雕刻,不时的抬头看一下女子的容颜,心中被轻盈的喜悦感充斥着,然后雕刻的动作越加小心翼翼。

令仪也不时的抬头看着荆溪,若是恰好遇上荆溪也抬头看她,便会露出微微一笑。如此几番,半日的时光就这样度去。

解开机关的时间越来越快,已经解到了最后一个,却突然碰上了难题,无论怎么样都没有出路,令仪好看的眉微微皱起,柳枝在身边晃啊晃。

眼前一黑,手上突然一暖,荆溪坐到了她的对面,双手抓着她白皙的手解起了机关,神色认真有条不紊,他手心的老茧弄的她手背微微发痒。

很快便解了开来,荆溪却像烫手一样松开了令仪的手,他的心跳极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他小心翼翼的抬头,怕看见的又是令仪沉默的神色,那种神色他不可捉摸。

触到的却是令仪带笑的眼睛,眼角微弯,笑容温暖。他的心跳的更加激烈。咚!咚!咚!女子的笑容近在眼前。

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心跳,女子的笑容,女子含笑的眼睛是他不愿意醒来的沉梦。荆溪突然伸过手蒙住令仪的眼睛,就像他在雪山那一次一样,然而那一次是害怕令仪眼中的冷漠。

“怎么了?”令仪突然被蒙住了双眼,清风从荆溪的指缝间漏过,身后的柳枝轻拂着头发。

令仪嘴角的笑容是如此的柔软,荆溪心中满满的幸福感无处安放,他轻颤着声音叫道:“关关……”

嘴角的笑意更深,令仪回道:“嗯?”

突然就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缠绵温柔,柔软细腻,将令仪挂着温和笑意的嘴角亲吻了一次又一次。

清风越来越大,柳枝开始在风中乱舞,呼呼的风声从他们的耳边呼啸而过。

荆溪的气息越来越急促,本只是打算短暂的亲吻,却一发不可收拾,他的舌头探开令仪柔软的唇瓣,撬开令仪微张的贝齿,勾住了她的湿滑的舌头吸允,动作越来越重,好像要夺走令仪的呼吸。

令仪随着荆溪的动作慢慢的往后仰,因为控制不住平衡她伸出双手勾住了荆溪的颈项,然而这个动作像是给了荆溪某种鼓励,他松开蒙在令仪眼上的手,双手将她纤细的腰身紧紧的抱住。

这是情人之间最亲密的动作,这样的环抱两个人靠的很近,近到令仪能感觉到男子的心脏跳动。

唇瓣厮磨,令仪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被耗尽,荆溪却突然放开了她,她倒了荆溪的怀里,感受着男子胸膛的起伏,有些气弱的抬起头来。

因为这一番亲吻荆溪的嘴唇有一些殷红,男子的眼中星光点点,令仪想自己的大概也是这样,她突然就明白了多年前,有一次朝阳遮遮掩掩的来见她就是不敢正面她的原因。

怀中女子安顺的攀附在他的胸口,兀然又是轻笑出声,荆溪的眼色突然变的深沉,女子殷红的嘴唇,染上红霞的面容,无一不是对他的诱惑。

令仪还没有回神,嘴唇又被荆溪温润的唇瓣覆上,这一次的亲吻更加的激烈,呼吸交错,唇舌交融,搂在令仪腰上的双手也越来越大力,两个人就这样缠绵着倒在柔软的青草地上,他们缠在一起的发丝和衣袍在风中翻动。

不知道何时荆溪的左手和令仪的右手紧紧的扣在了一起,十指交握,埋在青草从中。

风未停雨已至,蜀中夏日多阵雨,豆大的雨珠顷刻间就哗啦啦的落了下来,缠绵的亲吻终于停歇,荆溪撑着右手看着草地上的女子,已经有雨滴落在她的脸上,脸上的红晕因此而淡去。

荆溪抬起手将令仪脸上的雨珠拭去,却接二连三有新的雨滴滑落,他便不停的拭去,动作细致温柔。

青草地已经陷在朦胧的湿意中,雨滴顺着荆溪的脸颊滑到他光洁的下巴,晶莹欲坠,令仪在这一片湿意中抬手碰了碰荆溪的脸,想到这个男子一直待自己的小心翼翼,心中柔软,眼神温柔的回视着男子的目光。

然而荆溪抗拒不了这样的目光,他再一次低下头亲吻了一下令仪的嘴角,又亲了一下她的眼角。另一只手将埋在一堆小巧机关中的油纸伞取出来撑上遮挡越来越大的雨势。

大雨落在油纸伞上清脆声音传出,荆溪已经将令仪抱到她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又亲吻在了一起,好像自表明心意之后他们的心都贴在了一起。

衣衫半湿,却没有人提出要去不远处的凉亭避雨,就这样在大雨磅礴中忘我的亲吻厮磨,好像地老天荒也不过如此。

“你是说……君家女已经对溪儿动情了?”

“是的,宫主。”

“呵呵,好,唐初阳配的无魂也终于有了作用。”

这简短的对话中,女声的语气有着诡异的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他们进展真是神速对不对?我真是勤劳对不对?快来夸奖我QAQ

☆、恶鱼

  因为要等着白辞的传信,所以令仪在蓉城逗留了几天。

这次依然住在汀州阁的映月苑,雨后的空气清新自然,芭蕉叶的颜色也更加翠绿,两只翠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宽大的枝叶间穿来穿去饮着水露。

扑棱声响,从远处飞出一只雪白的鸽子,停在房檐上来回走了两步,鸟喙顺了顺羽毛,黑豆一般的眼睛灵活的转动,还发出咕咕的叫声。

新来的鸽子引来了翠鸟的好奇,一前一后的飞到鸽子跟前啾啾的鸣叫,鸽子往后一跳,飞远了一步,翠鸟紧紧的跟上,于是三只鸟儿就这样你追我赶玩闹起来。

窗前的女子飞快的写着什么,听见动静往房梁上看了一眼,一直盯着令仪面容的荆溪也跟着看了过去,然后飞身而上跃上房梁。两只翠鸟听见风声远远的躲开,对荆溪可以说是心有余悸,而雪白的鸽子则待在原地,等着荆溪的靠近。

双手捧着鸽子凑到令仪的面前,令仪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带笑,接过他手中安顺的鸽子,顺了顺毛,从它的羽毛中摸出了一个极细的竹筒,打开抽出纸条。

是白辞传来的信函。

白家隐世百年,门中众人却极有名士风度也是有其原因的。

大胤之前是燕朝,燕朝国姓为白。燕朝尊崇剑仙,后来有一支皇族以剑术卓越闻名,又因为皇室种种原因脱离皇族,迁至蜀中。几世之后燕朝国灭,大胤的开国帝王却并未将燕朝流落在民间的这一支皇族剿灭。白家也好像和当时的帝王达成了什么约定,举家迁到高山之上,很少再和世间来往。

百年过后,许多人也就淡忘了曾在蜀中盛极一时的白家。只有一些皇室人员和开国世家的家主隐隐约约知道此事,这也是为什么君重锦立白瑶为后会被一些人冒死阻止。

汀州阁门前今日格外的热闹,车马络绎不绝,令仪站在门边瞧了一会儿便和荆溪离开。

离开之后从络绎不绝的车马后面行出来一辆华丽的马车,车门打开,从里面跳出活泼的少年,手中的折扇在他指尖转了两转,大步的往汀州阁而去。从里面出来的掌柜忙不迭的迎了上来,热情的唤着:“小东家,你来了。”

少年挑挑眉,“听说那位贵人住在映月苑?赶紧带我去见她!”

掌柜的一愣,张了张嘴,“刚……刚刚离开。”

“什么?”少年惊讶的回头,瞬间又愁眉苦脸起来,“我辛辛苦苦把她要的东西搜罗齐全运了过来,结果人走了?”

“小东家?”掌柜的轻声叫自家神游天外的少主子。

却见少年一瞬间又恢复神清气爽的模样,他拍了拍掌柜的肩膀,“你,看着他们把东西都整理好,本公子去歇息一会儿,等午间再让他们和我一起出发。”

小东家的背影消失在庭前,掌柜的回头走到门外,一口口大型的乌木箱子堆积在汀州阁门前,他试着抱了抱其中一个,不仅皱了皱眉头,怎么这样沉?

蜀地西南多高山,大小山峰皆入云端,白家身居其中,极为难寻,更何况白家为了防止外人寻到,在所居山下设了上古遗阵。遗阵难解,硬闯者稍不留神便会遁入死门。

白辞并未将入山的地图给她,令仪知道,这大概是白家主的意思。

站在其中一座大山的山脚,令仪和荆溪下了马,将马放归山林,她凝神看着眼前巨大的碧潭和碧潭之上的瀑布,有一些头疼。

万人都说长公主是天才,但是说到底她也并非全才,于阵一道并不十分精通。这碧潭之下和瀑布之后的机关暗藏,此时她和荆溪已经身处阵中,这让她有一些为难。

身边沙哑的声音,荆溪低沉的说道:“我会。”

“嗯?”令仪转过头,男子如墨玉一般的眼睛好像要将她融化。

荆溪看了看碧潭再看了看瀑布,再次对令仪说:“我会。”

令仪明白了过来,在蓉城郊外之时,她解不开最后一个机关,便是被他轻易的解开,好像又想到了那随之之后的事情,令仪双颊难得有一丝红晕泛开,她正要开口问荆溪如何入内,突然之间就被男子大力抱住跃入水中。

一入水,两人很快的往水底坠去,白色的天光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令仪的心思又开始恍惚,过往不好的记忆渐渐探出狰狞的爪子,强自稳住心神,令仪抱紧了荆溪,她能感觉到水下无处不在的危险。

荆溪抱着她,即便在水中身姿也是轻盈如燕,他目光清明的看着水中不停袭过来的黑影,一一躲过,最后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游向碧潭更深的地方。

瀑布落下引起的潭中的水流翻滚,两人的影子也看起来扭曲。就快要接触到潮湿的崖壁,突然从一边游出巨大的凶鱼,眼睛在碧潭里竟然发出可怖的红光,荆溪将令仪的头压进他的怀里,随着凶鱼的游近而后退。

恶鱼的身形巨大,大概是这个古阵的守护,荆溪能轻易的避开处处暗藏杀机的潭底惊醒了它,从潭底的泥沼中醒来,水也随着它游动的动作便浑浊。

荆溪却突然停住了动作,恶鱼巨大的阴影将两人的身形完全笼住,鱼尾环绕将他们两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然后兀然长大了鱼嘴,露出一派森森的尖利牙齿,向两人咬去。

荆溪突然抬眼,身疾如电的从恶鱼滑腻的身体游过,再回手从袖中甩出一个东西,将还未调转的鱼尾活生生的钉在了崖壁之上,这只能阻挡一时,恶鱼力大无比,很快就能挣脱,但是一时已经够了,荆溪抱着令仪往一个地方飞跃而上,落到了地面。

水面因为恶鱼的剧烈翻腾而溅起高高的浪花,过了多时,便停了下来,水面上浮出了恶鱼巨大的脊背,黑色森然有些可怖。

令仪从荆溪的怀里抬起头来,想要往潭中望去,却被荆溪阻止,他粗粝的手拂去令仪脸上的水珠,又用内力将两人的衣服弄干,温柔细致的神情让人心动。

于是令仪便乖乖的待在他的怀里,对突然一跃而起最后却又落入水中的巨大黑色物体视而不见。

他们现在待着的地方是溶洞中的一方高台,因为常年水汽都长出了一层青色的苔藓,光线不知道从哪里进来,碧潭的水影投在墙上晃晃悠悠。

恶鱼跃不上高台,便开始猛烈的撞击崖壁,高台竟然也微微的晃动。

令仪微微笑,“水中这只东西真笨。”

荆溪看着令仪的笑,眼神温暖,低低的回答了一声,“嗯,真笨。”

此时令仪倚在他的怀里,是从未有过的小女儿模样,荆溪忍不住伏□亲了亲她的嘴角,又亲了亲女子含笑的眼睛。

突然令仪环着荆溪腰的手感觉到一些湿意,还有一些粘稠,但是两人的衣饰明明已经干了,令仪皱眉,想要推开荆溪站起身来,被荆溪抱的更紧。

“让我看看。”令仪的声音不容拒绝。

荆溪松开她,令仪绕到男子身后,发现衣袍竟然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出一道一道的小口,现在才开始往外渗出血迹。

令仪了悟,就算荆溪能解奇阵,这碧潭又怎么会这般好闯,荆溪一直将她护在怀中,就算有什么也全都被他一一档去,她此时望着高台之下的碧潭,水中巨大的黑影还在撞击崖壁,荆溪武功果然深不可测,大鱼守阵,按理来说并不会这样轻易的就让他们逃掉。

令仪不知,除了荆溪,还有白辞的原因,水中真正厉害的机关都已经被他动了手脚,沉寂在水底。

荆溪转过身去,抓着令仪垂在身侧的手,安抚的说道:“无事,小伤好的快。”

令仪抬眼,明明是他受了伤,却反而过来安慰自己,如果是从前的令仪哪里会有这么多思绪,就算是君令涧调皮受了伤,她也只是在一旁看着御医上药,然后训斥一通又转身去批阅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

手心温暖,令仪主动和荆溪十指相扣,她竟然有些喜欢这个动作。

令仪每一个主动的动作都让荆溪欣喜不已,心又开始砰砰乱跳,却被令仪温和的声音打断,“等到了山顶,我给你上药。”

令仪口中的山顶现在却处于一片慌乱,楼阁宫阙之间随处可见白色的人影跑动,他们所去的方向都是宫殿的门口,弯曲直上山顶的长阶的尽头。

白玉栏前,云海之巅,那里已经有一位老人站在那里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

☆、宗祠受罚

  越往高走越是陡峭,青色的怪石崚峋,奇花异木之间还有许多未见过的珍禽异兽,回头再往山下看已经是看不清楚来时路,白茫茫的浓雾将视线全都阻挡。

令仪拾级而上,长长的弯弯绕绕的石梯绕过溶洞绕过峭壁一直蔓延至山顶,荆溪也一直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石梯的尽头站着一群人,他们都围着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看着慢慢往山顶而来的人影。老人面目和善慈祥,眼中已经被泪水模糊,著在拐杖上的双手也在微微的颤抖,“是……是阿瑶的女儿吗?”

旁边的一位清雅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眼中也有一些激动之色,他答道:“是的,爹,是阿瑶的女儿。”

人群都激动起来,甚至有女人低声的哭泣,白瑶在白家的人缘极好,一去不回她不知道有多少人曾为她伤心。

石阶上的人越来越近,白色的衣饰看了越来越清楚,女子精致美丽的容颜也更加清晰。老人强行遏制心里涌上来的悲痛,压制着的声音有些颤抖:“真像啊……真像啊。”

令仪走近,看清楚了人群,眼神也有一些暖意。

大概是与世隔绝太久,衣饰习性都还保留着前朝的流行,散发宽袍,额间坠着青玉,发间也间或坠着美丽的璎珞,气质飞扬,站在云端像是一群飘飘欲仙的仙人。

老人仔细凝视了一会儿令仪的容颜,令仪也看着面前这位仙风道骨的老人,白辞在老人的身后提醒令仪,“关关,这是外公。”

令仪心中漫起了涩意,她低下头恭敬的叫道:“外公。”

老人没有说话,稀薄带着凉意的空气将气氛也渲染的清冷,最后苍老的声音问道:“你可愿代母认罪?”

“愿。”

老人袖袍一挥,似在隐忍着什么,“进宗祠。”

进宗祠这三个字像是惊雷一样落在在场有的人的心里,他们诧异的看着老人,有人惊讶的叫着,“族长?”白辞也是眼神焦急,“父亲!”

没有人能够劝阻这位固执的老人,他已经由身边的人扶着当先往宗祠而去,有几位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来引着令仪过去,她们的眼神清澈温柔,还隐约带了一丝怜惜,只有小辈犯大错时,才会让其进宗祠受罚。

白辞想要跟过去,最后被其中一位美貌的夫人制止,她看了看站在一旁欲跟上的荆溪,意思不言而喻。这位夫人是白辞和白瑶的大姐,白家族长的长女,白珑。

白辞无奈,走到荆溪跟前,“关关不会有事,你跟我先到起云阁等候吧。”

山顶并不至有白家一姓,前朝亡国,白家曾庇护了几支逃亡至蜀中的忠臣良将,不知是何原因,君氏并未斩草除根,他们便同白家一起迁到了山顶。

此时宗祠中都是年老一辈的人,皆都看着跪在祠堂中间的女子不语,白珑心中不忍,她面色忧郁的看了一眼面向大大小小的牌位背对众人的老人,叫道:“父亲。”

山顶的风盘旋了进来,常年不断的香火气息弥漫了整个宗祠,呜呜的风声像是谁无声的呜咽,鼓动起了众人宽大的衣袍。这种情形有一些肃穆,却又有一些凄凉。

老人未理长女的唤声,过了一会儿声音颤抖的道:“请族规!”

很快有人送上通体漆黑的木棍,握在手中极重,若是运上内劲打在人的身上不知会是何种情形,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开过宗祠了。

老人拿过木棍,站到令仪身边,先是问:“我白家乃前朝皇族,虽气数已尽国破家亡,但自有皇族的骨气,你母亲罔顾族规,同亡我家国之人成婚,她虽已经过世,你是她女儿,可愿意认下这宗罪?!”

老人的语气越来越严厉,他并没有忘记跪下的这个女子是大胤的长公主,只是这算是对白家是否接纳她的一个考验。

令仪感觉到老人的悲痛气息,她背脊笔直跪的端端正正,说道:“母妃突然亡故,未留下只言片语,但父皇临终前曾告诉令仪,母妃身前的愿望便是再回白家,承欢两位老人膝下,母妃心中有悔,令仪自然愿代母领罪。”

听见女儿亡故和想要重回白家承欢膝下的愿望,老人的眼睛再一次被泪水朦胧,他捏紧木棍,厉声喝道:“趴下!”

令仪伏跪在地,木棍带着风声呼啸而来,身形一软,剧烈的疼痛在背上炸开,眼前一黑就要晕倒过去,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她咬了咬舌尖,忍着疼痛清醒过来。

白珑再次哀声求道:“父亲!”

旁边也有人帮着求情,“族长,阿瑶已经过世,便不要再为难她的女儿了吧。”

老人未理旁边众人的言论,将粗木棍放回身边的人手上,声音颤抖的继续说:“请家法!”

比刚才稍微细一些的木棍被迎了出来,老人握在手上,继续问:“父母在,不远游,你母亲在双亲健在的时候多次出游,让老人在家中等候,你外婆多次在夜里垂泪,担心她的安危。这一条罪,你认不认?!”他俨然已经将眼前跪下的女子当成了自己昔日最疼爱的小女儿,说到往事越来越激烈。

“这是母妃之过,令仪愿认。”她重新伏下了身。

这一次的疼痛比刚才更甚,大概是老人想到了往事怒极攻心。令仪再一次重重的咬了咬舌尖,她不能在这时候晕倒。

“骤然在他乡身死,父母连自己的女儿最后一面都未得见,白发人送黑发人乃莫大悲痛。这个罪,你认不认!”

令仪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耳边全是嗡嗡的声音,她强大精神,咬牙说道:“认。”

又是重重的一棍落下,落在之前的伤痛处,全身的骨头就像要脱离一样,连指尖都在痉挛颤抖着,指甲深陷手心,令仪又重新端正的跪好,身后的白衣已经隐隐渗出血迹。

白珑在一旁突然重重跪下,“父亲,阿瑶的女儿今日归来,这本是喜事,父亲手下留情!”有另一些人也跟着跪下,“族长手下留情!”这毕竟是君氏的公主。

“闻知女儿身死的噩耗,你外婆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一月之后驾鹤西去,就连最后一眼都是望着门外,嘴里呼喊着她的名字。不能临终尽孝,让亲者痛,这罪你认不认!”老人的声音嘶哑苍老,到最后都带了凄厉之音。

白珑听闻此言,突然伏地大哭,母亲临终前那一幕至死也不能忘啊。

那时是深夜,所有人都知道母亲熬不过那一个夜晚,屋内都是低声哭泣的声音,白珑紧紧的抓着母亲因为受病痛折磨而干瘦的手,她怕下一个瞬间母亲就不会睁开眼睛。

但是双眼已经浑浊的母亲,说的话旁人已经听不清的母亲一直侧头看着屋外,嘴里呜咽着:“阿瑶,阿瑶……”呜咽的声音像是小儿的哭泣。

母亲心里明知道阿瑶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明知道深夜不会再有人能上山来了,她一直望着门的方向,直到最后一声,像是叹息一般,“阿瑶啊……”,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令仪想起了父皇临终前欲有万言相诉,却痛苦的说不出话的神情,只能紧紧的抓着她的手的模样,眼睛一热,声带哽咽,“认!”

木棍又是重重的一击,没有带丝毫怜惜甚至夹带着老人时隔久远的雷霆之怒。

令仪再也起不来了,在四肢百骸炸开的疼痛一波一波袭来。

白珑扑过来护住令仪,眼泪汪汪的看着老人,“父亲,够了,阿瑶已经死了,这是阿瑶的女儿啊,你听闻她要来时,不是一直盼着吗?”

看见如此情形,周围站着的人也对令仪起了怜惜之心,纷纷附声劝阻,有另外一个老者走过来拿过老人手中的木棍,“长青兄啊,知道嫂夫人离去这些年你心中悲痛难平,君家小女已经代母认罪,这件事就这样吧,啊?”

老人目光沧桑的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牌位,在看了一眼昏迷在白珑怀中的令仪,长声叹息,“罢了,罢了,阿珑,你带她去疗伤吧。”

这时却从门外闪进来一个黑色人影,他拨开人群走到白珑身前,小心翼翼的抱起令仪,紧抿着唇,低垂着眼一言不发的走向门外。

少顷众人才注意到,他抱着令仪离开的方向竟然是山下。

白辞匆匆赶到,拦下一言不发神色冰冷的荆溪,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才跟着白辞回来。

一刻钟前。

荆溪和白辞坐在起云阁中,阁外四周都是摇曳的青树,有许多白族的少男少女挤在树后远远的观望,不时小声的谈论,间或发出善意的笑声。

白辞风姿似仙,荆溪清雅冷峻,不得不说是一道美好的风景。

将小辈奉上的清茶在石桌上摆好,白辞细细的打量了荆溪一番,这个男子一直跟在令仪身边,眼中不时流露出来的情意不能做伪,沉默内敛,不失为良人。

他斟酌的一番,开口问道:“能否请教阁下姓名?”总得替阿瑶的女儿考察一番才行。

荆溪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自己声似恶魔,他怕得不到认可。

白辞奇怪对面的人不回答,正欲再问,却发现荆溪痛苦的神情,似乎要从石凳上倾倒,他伸手扶住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荆溪未出声,身形一闪,如闪电般出了阁内,准确的往宗祠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把受罚的那一段写的再惨一些,但是笔力捉急,表达不出来心中所想。其实白瑶母亲临终之前那一段是我的亲身经历。我在外地上大学,某天突然之间接到家里传来的噩耗,说是奶奶过世,让我赶紧回家。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中一片空白,等稍微缓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说不出话来,一说话就哽咽住想哭,最后游魂一样的到学校请假,因为真的很伤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手机上敲下我要请假的理由给老师看。千里奔丧,以前不懂这个词后面的悲痛,先是昏昏沉沉的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半夜在陌生的城市下车又换乘长途汽车,但是那又怎么样,赶的再急从一开始就错过了最后一面。后来几个姑姑告诉我,奶奶过世的时候是半夜一点,她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嘴里呜呜的听不清楚,但是从音调来看是在叫我的名字,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她想见我最后一面。子欲养而亲不待,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遗憾那么多,最后一次跟她通电话的时候,她还安慰我,“我能吃下半碗饭了。”我还跟她说等我暑假就回去陪她,结果,一切都成了惘然。絮絮叨叨说这么多,我也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姑娘们都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岁月是真正的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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