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良久,天上又开始下起了小雨,枝头上又坠下了几片花瓣,晨曦微光下看着别样的凄美。
沙哑的声音只说了一个字:“好……”说罢便转身离开。
四月俯身大拜,没有阻拦他的离去,反而是身后有人疑惑的问:“护法,他去哪儿?”
“在原地等着,少宫主自会回来!”四月站起身来,摸了摸怀中的碧雪萧,其实这支萧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作用,宫主已经将萧上的机关毁去,她大概也不想再她死后有人能够威胁到她的儿子,这是她对于荆溪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善意。
“你们以后都必须称呼他少宫主,若是此次脱身,他便是我们的宫主!”
“是!”
*
荆溪一路飞奔到了令仪暂住的府邸,却发现府中没有人影,摊手摸了摸床榻,还有女子残留的体温,长案上的书卷半展,看来不是离去不会的样子,大概是又到了华池关吧。
荆溪抿唇,又往湖边赶了过去。
*
四月带着鬼宫的众人又退回了院内,他靠在花树上,透过凋败的花枝看向细雨迷蒙的天空,有些迷茫,不明白这样四处逃亡到底是为了什么。
细雨中有极细的银丝一闪,四月眯着的眼马上警觉的大睁,他大声道:“小心!”
院子内原本想要休息片刻的人全都动作起来,武功高强之人将老弱妇孺全部围护在中间,藏在雨中的细密银针铺天盖地的袭了过来。
叮叮当当的细微声响在院中想起,众人都能感觉到有细小的针簌簌的落地,鬼宫的武士不停的挥剑翻转,更像是在雨中起舞,只是其中暗藏的杀机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细小的银针刺进身体,会随着血液游走,经脉也会随之尽毁。
有人被银针中了臂膀,那人却眼也不眨的回身砍掉自己的手,快速的点了自己的痛穴继续挥剑抵挡。
银针过后又是暗器,看来这次追来的人不是很多,所以才会在暗处偷袭,四月一边抵挡一边暗中观察暗器的方向,终身一跃出墙想要将暗处的人抓出来,却不知道他这一冒头引来了更多的袭击,暗器中夹杂着一柄轻薄的袖剑向他的胸膛袭来。
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枝头的花瓣在漫天的细雨中纷纷剥落,柔软裹住坚铁,暗器纷纷掉落,低哑的声音在四月的身旁说道:“快走!”
四月怔住,退回大院,指挥着众人从后门离开。
*
时间倒回荆溪离开令仪的一刻钟后。
令仪是被玄七的敲门声惊醒,她传来了令仪等了一天的消息,大军突袭,韩军被歼灭近一半,剩下的残军全都退出了天险,退回了越地。
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令仪起身打算赶往华池关。
临出门时,她回身看了看空荡的屋子,想着那个人大概是怕被她看见脸上的疤痕所有才在天明时离开,晚上必定还是会再来。
略一迟疑,就出了府门。
如果她知道这次的离开会是以后的情形,她大概会多留一些时间,等着荆溪回来找她。
*
华池关上旌旗在风雨中摇摆,令仪登上城楼看向关外,空地上是一战方歇的将士们在休整,远处的密林还不停的有伤兵被抬出。
胜战而归,虽有伤亡,却还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城墙内的火头军正张罗着丰盛的饭食,犒劳凯旋的将士。
密林中行处一小队轻骑,林冬荣骑着马走在前面,他手中的重剑还未入鞘,在细雨中泛着寒光,冷峻的神色也丝毫看不出胜战的喜悦。
好像是察觉到了高墙上的视线,林冬荣自千人中抬起了头,目光逡巡,在看见长身而立的令仪时,冰容微动,勾起了薄笑。
令仪也浅浅的回之一笑。
对着身后的亲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轻骑散开到了四处,而林冬荣则纵马进入了城墙。下马上楼,侧眼看见一个小兵急匆匆的往楼上行去,心生疑惑,他叫住问道:“何事着急?冲撞了凤架该当何罪?”
小兵见是林冬荣,行了个军礼答道:“大将军,营外有渔民求见玄七姑娘,说是替人送一封信。”
“渔民送信?”
“是!”
“在哪儿?你带我过去。”
到了营外,果然看见一个身着蓑衣的渔民等在外面,青山细雨,若不是驻扎在此的军营和不远战场上还未散去的肃杀之气,真的是一副悠闲的画面。
渔民听见脚步声,转过了身来,却在看见林冬荣是一愣,身着银甲,器宇不凡,一眼便知不是普通人。
渔民弯身道:“这位将军,小的是替一位兄弟送信来的,请问营中可有一位叫玄七的姑娘?”
林冬荣冷厉的眼神微微一动,玄七是令仪身边的暗卫他自然知道,暗卫之间自有一套不为人知的传信方法,不可能会明目张胆的托人传信。
他想了想,开口道:“军营重地,你不便入内,把信交给我,我代你传。”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焦躁症的某人又发一章!霸王们速速前来献花!
☆、焦躁
渔民微微一愣,略抬了抬头粗粗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容貌似刀刻一般轮廓分明,能看出权贵的气质。
“这……不大好吧……怎么能劳烦将军呢?”渔民垂下头,蓑衣下的手紧握着荆溪留下的一纸信笺。
“没什么,本将军同玄七相识。”林冬荣冷眼看着渔民有些局促的模样。
“那……那好吧!”渔民无可奈何,他无法亲手交给那位玄七姑娘,但是眼前这位将军一派正气,想来也是一样的吧。
林冬荣从渔民手中接过信笺,微微颔首,就转身往高耸的城楼走去。
渔民一直目送着林冬荣的身形,直到拐进暗青色的城墙中,才转头笑眯眯的问道旁边的小兵:“军爷,昨晚你们是不是又打仗了?可是打了胜仗?”
小兵有些自豪,面带得意道:“那可不是!我们南岭军将反军打回了老窝!明天就要撤离这里啦!你刚才看见的那位就是我们的主将!”
林冬荣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笺,被写信的人仔细的折成小小的方块,在指尖转了转,他靠在城墙上沉吟,这处城墙的拐角刚好是站在外面的人的死角,所以他不怕有人看见。
当初在文渊阁内,他看见令仪所阅的书籍都是各种游记,他便能猜到令仪的几分心思,那时候他就想,能够陪她踏遍大胤的青山绿水,也是人生幸事。
所以后来令仪出宫,他便想一直跟随,但是后来皇命在身他不得不停止寻她的足迹,返回南岭。
那不代表他没有继续关注令仪的行迹,除了他派出的人断断续续传回的各种消息和君令涧有意透露给他的消息都让他知道了一件事情,令仪身边出现了一个男子,并且这个男子在她心中占了很重要的位置。
林冬荣何其骄傲,他自幼被林家上下娇宠,他见过各色各样的女子,却独独对令仪动了心,既然有机会一步一步的靠近她了,怎么又会让别人来争夺这个机会。
低头冷笑,展开信笺,书写的字迹凌乱像是孩童胡乱涂鸦,一目十行的阅尽,双眼微眯,信笺就在他掌中化为灰烬。
看着细雨将痕迹全都掩盖,他才转身出了拐角,往高墙上走去。
令仪还站在原处,青墙黑袍,青伞遮雨,清冷的美感让他胸腔内的呼吸一滞,夏雨的微凉落在手背上竟然让他感觉到刺痛,眼神微黯,快步的走了过去。
“殿下。”站到令仪的身边,林冬荣侧首看向女子,眼中暗藏着情意。
令仪也回身正视着他,浅笑着说:“林将军凯旋而归,他日回了皇城陛下定然会论功行赏,不知将军接下来如何打算?是乘胜追击还是大军休整养足精力?”
林冬荣不喜欢令仪总是一副和他谈公事的模样,心内虽然不喜,但是却未显露任何一丝痕迹,“微臣不要封赏,只求陛下赐下一道圣旨,了却微臣一直以来的一个夙愿。”
令仪的螓首侧向一边,山林的风迎面吹来,将她鬓边的发丝吹乱,她漫不经心道:“哦?”却并没有追问他到底是什么夙愿。
林冬荣见此也只轻轻笑了笑,转头看向令仪的目光所及之处,密林浓绿,远远的延伸出去,和天际相接成了一天浅浅的墨线,看起来一片祥和,偶尔还有飞鸟惊起,但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那密林中是何等的凶险。
“禄王和韩家估计已经知道了各地发生的事情,他们定然已经做好了部署等着我们去攻城,但是昨日一夜激战,将士们已经身心疲惫,不如先休整一天,明日过天险直奔越地。”
“天险难过,韩军久居越地,对他们来说自然是轻而易举,林将军可有把握?不要大军过了天险,却因为沼泽急流瘴气而折损人马。”
“殿下不用忧心,微臣已经想好了办法。”
令仪转过头,只眼神中露出微微的疑惑。
“殿下想必还没有忘记我们故意给内奸透露的路线图吧?”
“将军不是说其实那条路并不存在吗?”
林冬荣侧首看向女子,眼角笑纹隐现,“不,那条路其实是存在的,只是不为人知,这世上没有人能找到。”
令仪心思急转,很快明白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赞道:“将军好计策。”
不置可否,林冬荣拿过令仪手中的伞,“微臣送殿下回府吧。”
微微颔首,转身下了青石台阶,城墙上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
*
一战方休,大军休整有很多军务待处理,林冬荣送回令仪之后没多做停留又回了军营。
而令仪回到房间,见荆溪有来过的痕迹之后就收起了不知为何有些隐忧的心思,开始翻阅玄七取来的各地传来的新消息。
天下局势在一天之内又有了新的变化,平南王传信告之他方大军已经成功的将韩军逼向北营的方向,而玄武城的轻骑也攻破了四城之外的合围。
只是让人措不及防的是,青龙城突然生出反心,大开城门对城外的围兵放行,皇城陷入比之前更甚的恐慌。
让令仪愁思不解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大乱至今,禄王下落依旧不明,各处战场主将都是韩家人,只是监军皆是禄王幕僚。她仔细的翻阅着汀州阁传来的每一天关于禄王下落的探寻,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结合着对这位王叔的人知猜测他最可能藏匿的地方。
天吴醉花楼,越地琳琅楼,青龙松客居。
最有可能的便是这三个地方。禄王自誉为富贵王,最喜享乐。但也有可能他为人所知的性格只是一种伪装的假象,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的地方就更多了。
从书房中传出一封又一封信,微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天幕也从明亮变的昏暗。令仪搁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脚,玄七燃起的明灯放在书案一侧,明灯下她眼角眉梢的疲惫如此清晰。
“殿下,请用晚膳。”玄七适时的出现在门外,低声说道。
“嗯。”轻轻颔首,令仪撑着书案站起身来,脚下却一软,身形不稳摔回椅子上。
玄七惊诧起身,闪到她的面前,素来平湖无波的声音出现了紧张的情绪:“殿下!”
令仪秀美紧蹙,紧闭着双眼,比起撞在椅子上的胳膊来说,她的心脏一阵阵抽丝一般的疼痛,是体内的毒又发作了吗?
玄七目光担忧的看着紧紧捂住胸口的自家殿下,奈何她医术毒术皆不会,除了让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外,什么都做不了。还好这种情况只有短短的一会儿,她手上的力道变轻,玄七明了,殿下的痛苦已经暂缓。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等着最后一丝疼痛从胸腔内抽走,令仪抬首对着玄七勉强一笑:“走吧,用膳。”
今日的膳食可能是玄十九做的最美味的一餐,鱼肉滑嫩鲜美,羹汤清淡可口,就连主食也是火候正好。但是令仪却食用的食不知味,餐桌上每一道菜点都浅尝了几口,却没有吃到熟悉的味道。
她放下玉著,皱眉不经意的问向玄七:“所有的菜肴都在这里?”
玄七愣了楞,隐约猜出来了令仪的意思,她点点头道:“是。”
低下头想了想,心里有些黯然,懒懒的挥手道:“撤下去吧,今日有些累了,我先回房歇息,明晨大军出发前再来叫醒我。”
“……是。”玄七唇角动了动,无奈应道。
*
睁眼看着床顶,屋檐的滴水声滴答滴答的在黑暗中传进屋内,将原本平和安静的环境打破,让令仪突如其来的有些焦躁,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来,长发滑到背上,侧耳细听,除了雨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今天没有来?
翻身下床,走到窗前,默默的站了一会儿推开了窗,寒凉的空气迫不及待的涌了进来,黑夜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在窗前站了半刻,身上好不容易捂出来的温度被冷风吹走,手脚冰凉,心也慢慢变冷,刷的一下又把窗关上,在屋中像游魂一样渡了两个来回,才又翻身上床。
闭眼,沉睡,直到被玄七叫醒。
*
因为要入密林,所以弃了马车改成骑马。林冬荣亲自为令仪挑选了一匹骊马,毛发乌亮,体形高大,一双黑玉一般的眼睛却很是温顺。
见令仪走了过来,低下头轻蹭了蹭她。
令仪伸手顺了顺它的鬃毛,侧首对林冬荣颔首致谢:“多谢林将军。”
“微臣分内之事。”
因为要赶在天黑之前抵达越地,所以大军出发的很早,天才微明,便已经上路。不远处的大军队伍像黑色游龙一样行往远方。
林冬荣伸出手,示意令仪上马,令仪执着缰绳环顾了一圈,玄七会意的走上前,最终令仪扶着玄七的手翻身上了马背。
林冬荣退后一步抿了抿唇,仰望着马背上的女子,在半明的光线中,眼神莫测幽深。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这里是温柔可爱的存稿箱君~作者君因为没有留言和看见课表,遭受了双重打击,所以决定闭关休养(哦其实她是去体验从早到晚都是课的日子去了)。下一次更新看作者君的时间,她说希望她能在满课的缝隙里写出来。大家晚安~
☆、阴差
南方连日绵绵细雨不停,河中的水已经不那么清澈,山水入河,让晴时碧波冉冉的河流变的有几分浑浊。
数只轻舟行在河流上,河流弯弯绕绕穿梭在丛林中,两岸的茂盛的高树遮挡了他们的行迹。
荆溪坐在船头,黑纱还未取下,他手中拿着小刀和一截木头正仔细的雕刻,已经能看出人体的轮廓。
因为水速的缘故,轻舟行驶的极快。
同荆溪一只船上的另一头,小女孩正依靠在母亲的怀里,眼睛正好奇的看着荆溪手上的动作。抱着她的妇人取出一个牛皮水囊,交到她的手中,摸摸她的头对她说道:“南南,去问问少宫主喝不喝水。”
小女孩似是有些羞怯,轻轻点头,抿唇细细的答道:“嗯。”
挪着步子走了过去,河风将额前的碎发全都吹了起来,“少宫主,喝水。”
荆溪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身来看向小女孩。她是南陌的妹妹,眉眼轮廓之间同南陌长的很像,南陌的温和善良还有几分羞怯,都能够在她身上看出来。
将手中的东西放进袖中,荆溪接过她手中的水囊,喝了一口又递了回去,掏出小刀和木头继续雕刻,没有注意到小女孩失望的眼神。
当然除了令仪他很少关注别人。
*
密林广阔无垠,高飞的飞鸟都不能看见尽头。如果有人能从天上俯视,便能发现密林另外一处地方,一行人正往和荆溪他们相反的方向而去,两队人马越来越远,冥冥之中好像是被看不见的举手拨开。
在密林的另一个地方,细细的独木桥架在地缝之上。地缝的由来是几百年的一次大地震,深不知几许,曾有很多人想要探得尽头都无功而返。久而久之,地方的崖壁上就生满了树木杂草,密密丛丛,更是阻挡了人们看向深渊的视线,也让地缝深渊多了几分可怖的神秘色彩。
民间更是有很多关于这处地方的鬼神传说。有的言是此处是天神关押魔鬼的渊狱,有的言说地缝的深处其实是大海,里面生活着一群不为人知的神秘族群,有的言说,底下全是通红的火焰,人一靠近就会灰飞烟灭,还有的人说,底下其实是无数巨蛇的蛇窟,若是惊动了这些巨蛇,他们爬上来的话,这天下就完了。
然而不管传说如何,谁也没有见过,所有的都是莫须有的存在。
横跨在两边的独木桥上正小心翼翼的行着一行人,正是林冬荣令仪一行,此时他们都已经下马,牵着马匹,一个一个的从独木桥上如履薄冰的行了过去。
独木桥十分脆弱,一人一马行在上面甚至都能听见吱呀吱呀的声响。
跟着林冬荣的这队人马全都是军中高手,都有惊无险的过了桥去。现在行在桥中的正是林冬荣,他面色沉静,目光只仔细的看着眼下独木桥,他身后的马也十分的安静,跟着主人的脚步一步一步的慢慢行走着。
走到尽头之后他将手中的马匹交给其他的士兵,本打算回身用轻功返回对面,牵着令仪的马过来,却发现令仪已经踏上了独木桥。
玄衣女子凝眉的样子无比认真,身后的骊马也行走的小心翼翼,林冬荣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的看着独木桥上的人,生怕眨眼之间就会出现其他的意外。
因为连日下雨,独木桥有些湿滑,令仪身后的骊马突然脚下滑了一滑,独木桥晃荡开来,两边的人心为之一紧,林冬荣和玄七甚至已经奔出去,一有意外就会飞身出去将人救起。
但是马匹没有掉下独木桥,一人一马都勉力站定了身姿,等待木桥的晃动结束,才又小心翼翼的往前行走。
林冬荣松了一口气。
人马在桥上已经行了过半,行走的十分平顺,再未有意外发生,两边的人都放松了心弦,令仪甚至抬头对着林冬荣微微笑了一下。然而就在这时,底下贴着地缝生长的茂密灌丛突然有了巨大的动静,枝叶摇晃间有人影闪出,银光一闪大刀砍向了独木桥。
变故一生,惊呼声起林冬荣身随心动,快速的飞身下了地缝,追逐着令仪坠落木桥的身形。
然而躲在灌木丛中的人等的就是这一刻,令仪每抓住树枝借力就被他们斩断,抓着马匹缰绳的手已经松开,骊马直直的坠入无底深渊,一声声凄厉的嘶鸣传了上来,直到最后完全听不见声音。
抽出一直藏在身上的软剑,令仪飞身袭向突然靠近她想要将抓着的树枝砍断的人,对方料到她会武,却没有料到她的武艺却也不低,如此变故都能临危不惧。蒙着脸部的面纱下一片诧异,心口兀然一痛,是令仪的剑已经毫不留情的刺中了他的胸口,浑身的力道一散,就这样一头跌下了深渊。
林冬荣已经抓着树枝寻到了令仪的身边,他所过之处,都有人影惨叫着跌落,可见下手之狠。
一手抓着树枝,一手执着重剑,林冬荣侧首和令仪交换了一下视线,两人会意同时旋身往地面飞去。但是显然这次埋伏的人时想要将两人至于死地,一张银色的大网当空扑下。
“殿下小心!”林冬荣目光一紧,在空中将令仪一抱,将她护在怀里,往一边的密丛林快速的闪去。
两人的身形没入了灌木中,林冬荣一手将重剑大力的□了石缝里,一手紧紧的抱住令仪。银色的大网也在这时候垂了下来,令仪侧目透过枝叶看了出去,才发现银色的大网是由根根手臂粗的玄铁链子组成。
地缝上面的军士和一直藏身暗处的暗卫已经和躲在树丛里的刺客交战起来,此起彼伏的兵器相击的声音传到两人耳里,但是他们看不见上面的情况。
随之而来的还有树枝树干的断裂声,铁网竟然越来越往里收紧,林冬荣显然也看见了,他环抱在令仪腰间的手紧了进,紧抿着唇,环顾着四周寻找出去的方法。
不知道操控铁网的人到底是多大神力,有的挡住趋势的树竟然被连根拔起,两人所处的空间越来越小,两人也能感觉到对方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呼吸。
“殿下,怕不怕?”
两人因为周遭的压力已经贴的很紧,林冬荣却无暇顾及此刻的温香软玉在怀,他贴在令仪的耳边轻声的如是问。
令仪偏了偏头,嘴唇擦过男子耳朵轮廓,感觉到腰间的手轻微一颤,她轻言道:“何惧之有?”
下巴搁在令仪的肩上,在令仪看不见的地方冰颜浅笑,“不怕就好,殿下将微臣抱紧,我带你出去。”
“好。”令仪闻言,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前,虽然隔着冰冷的盔甲,却能感受到这个人胸腔中跳动的火焰。紧紧闭眼,荆溪的样子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林冬荣脚下在收拢的树干上借力,缓缓拔出了墙壁上的重剑,猛然发力挥向一侧树枝少的地方。重剑砍断层层树枝,砍向最外围的铁网,却当的一声遇到阻隔。林冬荣手中的青锋剑并非凡品,但显然铁网也不是普通的东西,两者撞在一起,竟然不能撼动分毫。
林冬荣无奈一笑,光明被重重旁生出来的枝叶遮挡,所以他的笑落在令仪的眼里看的不太明晰,他侧头对着怀中的令仪说:“这幅铁网是当年千机楼送给一个异族捕雪熊的利器,雪熊力大无穷,百名异族勇士加上这只网才堪堪捉住,却没想到今日用在了殿下和微臣的身上。”
令仪沉默,没有言语,侧首去研究铁网和重剑相击的地方。目光所及之处却突然寒光一闪,原本光滑的铁链突然生出长剑一样的倒刺,于此同时抱着她的人也闷哼一声,有鲜血滴在了令仪环在林冬荣身后的手上。
“林将军?”
林冬荣紧紧皱眉,过了半响答道:“无事。”
“只怕刺客的情形不大好,所以才会突然我们的性命突然开了这网中的机关。”令仪沉着分析。
“是啊,如果殿下的暗卫太厉害的话,只怕我们便会死在这网中。”林冬荣忍痛说道。
令仪顿了顿,低声说道:“抱歉。”
“殿下何故道歉?”
“这些人是冲我而来。”
“保护殿下的安危是微臣的职责。”也是我所甘愿。
“我君令仪何德何能。”令仪突然有些黯然,她想起了为了护卫她而死伤的很多人,有的是无名的侍卫,有的是亲近的宫人女官,有的是国家栋梁之才的文人武士。黯然的情绪之时一瞬,令仪又变回了睿智冷静的模样,她探过手去对着林冬荣说:“林将军,把你的剑给我。”
没有问为什么,林冬荣松开握剑的手,看着女子接过重剑。
令仪握着这把剑有些吃力,手也抬的有些不稳,但是却没有偏差,剑尖在铁网上不停的挑拨刻画,仔细看去,竟然能从中看出规律。
“殿下会解这铁网?”
“嗯,这铁网为千机楼所造,千机楼最喜欢给自己留后路,怕有一天仇家会拿着他们造的机关来谋杀他们,我父皇身前和千机楼的楼主是至交好友,千机楼主身死之后很多机关典籍都被收进皇室而未流落江湖,我闲暇时候曾看过一些,对这铁网有一些印象,刚才仔细看过,如无意外,大概能解。”
“呵,”林冬荣靠在令仪的肩上,“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博学多才,聪慧敏捷。
“什么一样?”令仪专注着手上的重剑,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没什么。”
悉悉索索一阵声响,令仪执着重剑的手一垂,说道:“好了。”伴随着她那一句‘好了’的是铁链像莲藕一样截截的断掉。
林冬荣又是一声闷哼,他背后中了的倒刺被断掉下垂的铁链带走,令仪感觉到滴到她手上的鲜血更多。
然而林冬荣却像是无事一样,从令仪手中拿回中间,抱紧令仪,一旋身出了树丛往高处跃去,在看见贴着地缝站着的服饰怪异手中还握着断掉铁链的异族人时,目光兀然凶狠,手中重剑一抛,剑便旋了过去将人击落,啊的一声惨叫往地缝更深处坠下去。
重剑盘旋着回到林冬荣的手上,他在树枝上借力一跃,穿过重重枝叶,终于在短暂的昏暗之后重见了明亮的天光。
“殿下!”“将军!”军士和暗卫见两人已经安全返回,手上的攻击更显狠辣,步步紧逼,不多时从树丛里钻出来的灰衣人全部血溅当场,一命呜呼。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可能质量不好,有些乱,大概是因为我有些心虚不宁的缘故。
☆、救人
跟着林冬荣和令仪的的这队军士一共八百人,他们和大军走的路线不同,是穿过密林直奔越地,转移韩军的注意力。
林冬荣的伤并不重,隔着重重树木枝叶,剑刃刺的不是很深,所以随行的军医给他包扎好之后一行人又重新赶路。
后面的路途很平静再无波澜,一半是因为林冬荣早已布置好的阵法,一半是因为之前的变故众人都提高了警惕。
穿越邱泽、密林、巨瀑、急流,终于在日暮降临的时候行到了树木稀疏的地方,他们知道,再走一段出了密林就是盘踞在密林外的丽珠城,韩军的的大军一定是坚守在城池之上。
大概是密林的后半途行走的太平顺,没有遇上任何传言中的洪水猛兽,所以八百士兵都放松了精神,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令仪身上的龙牙。
暗卫已经由暗转明,除了玄十五到玄十九,身着黑衣的平时藏在暗处的人竟然有五十之多,这些人放在武林中无不是一流的高手,他们大概是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所以才纷纷现身。
一行八百余人,在原地等了一刻,监军带领的大军才从密林右侧姗姗来迟。十万大军行军的脚步声和万余马匹的哒哒马蹄声震的整个山谷密林都为之颤动,密林很快笼上了一层肃穆的气氛。
大军会合,林冬荣等人又开始商议具体的攻城事宜,全军精神振奋,好似下一刻就可以将韩军打的零落。
然而令仪却在这时候收到一封密信,她看完之后神色凝重,独自在灯火通明的帐中沉思到天明。
*
林冬荣带着大军准备攻城,令仪却带着暗卫离开了军营,一路易装到了昔日南璃国的都城今日越地最繁华的大城弯月城。
因为越地是大胤极南之地,所以民风不同,服饰和语言也有很大区别。
令仪众人为了不引人注意也换成了花纹繁复颜色鲜亮的衣服,头发也辫成了一束束细细的辫子,带上各色珠子串成的头饰,耳朵上坠着翠羽装饰大耳环。
这一装扮,他们俨然于当地人无异了,但是语言却还是会暴露她们的身份,幸而暗卫中有一个暗卫会越地语言,于是每每同当地人交涉便是由他出面。
弯月最大的酒楼,三楼的雅间内。
玄十九抱着一盘点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大吃特吃,头上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玄十八冷着脸将一杯茶塞到她的手上,又侧首细听坐在窗边玄七和令仪的交谈。
“……已经探出他们的府邸是在城南,听府中的人说,郡主原本跟随韩军征战华池关,后身中流箭伤势严重,被身边的侍女送回了弯月。”
“身中流箭?”令仪冷声问道。
窗户对外半掩,街道上吵杂的声音灌了进来,盖住了他们谈话的声音,除了近身的人都不会听见她们再说什么,这是防止偷听的一个小计策,而透过半开的窗户也能很清楚的观察着大街上的变动。
玄七低眉,视线只到令仪的肩上,令仪耳上的翠羽在明亮的阳光下翠绿鲜活,让令仪也多了些明媚的气息,“是,传言是这样,但是明若统领跟踪传回的消息却并非如此,他说郡主在离开华池关之后就被人挟持带回了弯月。”
令仪沉吟,一时没有出声。
玄七有些着急,她低声急急道:“殿下,救人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你千万不能犯险,说不定这只是对方设下的圈套,小王爷聪明善谋怎么会轻易被他们抓住。”
令仪不答,这时刚好从窗外飞进了两只鹅黄色的小鸟,围着令仪叽叽的叫个不停,令仪的视线便转了过去。
凝目半响,看着鹅黄色的小鸟在桌子上跳来跳去似是有些焦急之意,才探出手去让两只鸟儿站到手心,她顿了顿,顺着小鸟羽毛问道:“谁做的?”
玄七的眼睑跳了跳,想起那日在宁城之外被自家殿下赶走的少年死活要走了两只翠鸟,又想起了那个少年几乎准时的两日就会传给她一封信,信上絮絮叨叨的说着他的训鸟日常生活,她张了张口,哑然说道:“是小王爷。”
目光从羽毛被染成鹅黄色的翠鸟身上匆匆划过,玄七的心不自觉的跳快了两拍,“小王爷说,平南王送殿下翠鸟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目标太明显了,所以就……”
令仪默。
两只翠鸟既然安然无恙,心内猜测也许朝峰并无事,但是仔细一看,翠鸟身上却并为携带密信,反而在鸟喙和爪子上有很多伤痕。令仪顺了顺翠鸟的羽毛,交到另一个暗卫的手上仍他包扎,目睹了两只鸟粽子的诞生过程。
“去查一查郡主府上今日的动向。”
“是。”玄七看了看因为被裹住了所以笨拙的移动的两只翠鸟,抛开脑中无名的情绪,领命而去。
*
公仪府是弯月城中最豪华的府邸,占地也十分广阔,府中屋舍连绵,假山池水花林参杂其间,南国的精致和北方的古雅精妙的融合在了一起。
暗夜无月,即便是有假山之后闪过黑影也极不容易被人发现,府中的人差不多都聚集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公仪府的梅园,那里住着天下第一富商公仪琅的二夫人也就是天吴城主的独女,梅容华。今日是梅容华的生辰,公仪琅请来了弯月城最好的戏子和歌姬舞姬为她贺寿。
而与梅园的灯火辉煌来比,公仪琅的正妻禄王的亲女朝阳郡主所待的院子却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只有屋檐下的宫灯恹恹的散发出昏黄的光。
黑影闪进冷清的院子,好像很轻车熟路般的进了一个房间,然后又迅速的关上了房门,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黑影的脚步轻移,往垂下轻纱的木雕大床移去,然而躺在床上的人没有一丝动静,好像没有呼吸一样,屋内燃着的烛火透过轻纱,还能看见女子苍白的脸。
撩开轻纱,黑影凝视了床上的女子很久,目光一转,看见床头的矮几上还放着一碗温热的药。
端起药闻了闻,刺鼻的气味就能猜测出它有多苦,皱眉放下,桌上的瓷勺和碗相触发生一声轻响。床上的人缓缓睁开迷蒙的眼,看见坐在身边的黑影时双眼迅速恢复清明,毫无血色的双唇动了动,还没有发出声音便被捂住。
大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水光,让女子更添几分柔弱,完全不复当年神采飞扬的模样,她眨了眨眼,示意黑影将手拉开。
手真的从她的脸上撤离,黑巾上露出来双眼却毫无波澜的看着她。
“令仪,你怎么来了。”声音颤抖不可思议。
黑影扯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了令仪冷凝的眉眼,她看着雕花木床上虚弱的朝阳,皱眉说道:“你怎么了?”
朝阳自然知道令仪问的是什么,她神色变幻,最后凄凄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追问:“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快走吧。”
令仪定定的看了她半响,她已经几年没有见过朝阳,最后的印象是停留在她成亲的那天晚上,新娘的妆容让她看起来艳丽无双,一双大眼明亮带着对以后生活的憧憬,然而没有想到再见面却成了这样。
在令仪的注视下床上的女子突然猛烈的咳嗽,苍白的脸迅速被涨的通红,令仪摊手,想要帮她疏导一下呼吸,朝阳却脸色一变双眼大睁的瞪着她,语气急速道:“别碰我!”
令仪一愣,朝阳从未如此疾言厉色的对她说话,再仔细看她,眼神竟然有些躲闪。
心思急转,令仪一把掀开朝阳身上盖着的宽大的锦被,瞳孔猛然一缩,又重新盖上。她沉着脸看向朝阳,抿着唇不发一言。
朝阳终于停止了咳嗽,眼角却簌簌的划出一串串眼泪,她将头转到一边,咬唇闷声说道:“你都看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令仪冷声问。刚才揭开锦被的一瞬间她就将床上的情形一览无余,心中巨震却突然不会言语不知如何开口询问。那锦被之下,朝阳的四肢牢牢的被铁链敷在大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弹。
少女时期的朝阳骄傲自信,一身红衣走到哪里都像是开的艳丽的凤凰花,皇城多少少年公子争相追逐,但是如今竟然如此模样,如同被困在笼连挣扎都没有机会的火凰,她无颜见令仪,心中的绝望像是海浪,带着一波又一波的潮水将她的意识震荡的昏厥。
“你别问了,你走吧,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别过头的朝阳声音悲伤。
令仪不再问,她重新掀开被子,不理会朝阳转过头震惊看她的目光,手指顺着铁链摸索,却发现这铁链同救疏雨时的铁链不同,也和在地缝中的铁网不同,无缝无隙,无从下手。
朝阳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不是第一次完全暴露在别人的眼下,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浑身的颤抖,“令仪,别管它,你打不开的。”
令仪身上除了软剑再未带任何利器,而这不同机关,不能通过其他手法打开,只能靠利器切割,可见将朝阳困在这里的人是下了狠心不让她离开一步。
再度给朝阳盖上被子,令仪启唇想要说什么,窗扉上传来一声轻轻的敲击,随之而来的是院子里有外人进入的声音。
朝阳自然也听见了,她神色巨变,脸色煞白,“令仪你快躲起来!”
令仪闻言身形一闪,从窗户闪身而出,翻到了房梁之上,她小心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然后轻轻的将一块瓦片往下拉了一些,刚好能够看轻屋内的情形。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如果烂尾了你们不要说我TUT没有荆溪的地方我都不想写,可是大段的跳过的话又不好,而且写文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在剧情的布置方面也不是很如意。
☆、身世
门吱呀一响,有人跨步走进了屋里。令仪伏在房顶,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看不到来人的模样,但是从衣着服饰和满身的贵气,不难猜出来者何人。
朝阳从那人进来的时候就闭上眼睛假寐,脸上是和刚才迥异的默然神情,令仪从未见过她的脸上出现过这样的神情。
公仪琅坐在刚才令仪坐着的位置上,端过药碗,舀了一勺药汁递到朝阳的唇边,带着命令意味说道:“张嘴。”
朝阳大婚令仪曾见过公仪琅一面,满身的清贵之气,却又同温和的雅公子不同,他还有着商人的精明睿智的低调沉稳。
公仪琅的声音像是古朴的玉器相撞,又像是窖藏百年的酒酿,带着磁性的声音让人闻之心醉,然而朝阳不再是当年那个明朗的少女,她甚至眼睛睁也未睁,脸默然的别到一边。
执着瓷勺的手就那样在半空中僵了很久,最后叮的一声,放回了碗里。公仪琅沉声说:“你是真的不打算再看我一眼?”
朝阳不理,苍白的脸上面若冰霜。
“不理我没有关系,总该把药吃上。”公仪琅自言自语,再一次将盛着药汁的瓷勺递到朝阳的嘴边,看着朝阳冷漠的脸说道:“乖,张嘴。”
朝阳好似忍无可忍,突然转过头睁开了眼睛,眼中的光像是利剑一样往公仪琅扎去:“够了!你还要惺惺作态到什么时候,我腹中的孩子不是你下的药吗?现在何必这样假仁假义!”
因为朝阳的突然转过来,公仪琅的手抖了一下,有药汁洒在了朝阳的发丝上。他看着朝阳,没有说话,半响之后才说道:“你是这样想的?”
“那我该怎么想?不如公仪公子告诉我。将我困在这里,不能见任何人,任何人也不得踏进院子一步,怎么?是怕我去杀了你还是对付你心爱的梅容华?”朝阳说话隐隐带了一些可怖的戾气。
公仪琅的身子有些僵硬,他看着床上虚弱的女子问道另外的话,“你告诉我湛儿在哪,我去接他回来。”
“然后让梅容华得到你的默许,再对他下一次药吗?我的孩子不是你讨女人欢心的东西。”朝阳冷冷的嘲讽。
这句话好像刺痛了公仪琅的某一根神经,他端着药碗的手好像有一些僵硬,却兀然一笑,那笑中含着太多的意味朝阳看不懂也不想懂,然后就看见公仪琅喝了一口碗中的药汁,伏□来吻住了朝阳的唇。
朝阳根本无力反抗,公仪琅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抱住她的头,将口中的药完全渡给她之后就是疯狂猛烈的吻,好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干净一样。朝阳心中恨极,一阵反感和厌恶涌上心头,想也没想就狠狠的咬了公仪琅一口。
公仪琅起身退开,却好像对朝阳的的咬噬没有反应,他将药碗放在矮几上,不发一言,出门走了。
屋中的情形让令仪有些莫名,但她隐隐觉得是有什么她不知道却很重要的事情发生。
朝阳是郡主,梅容华是天吴城的城主之女。朝阳的父亲是起兵谋反的禄王,而天吴城则是谋反之中的肱骨,怎么想梅容华也断然不该有胆量去谋害朝阳。
而公仪琅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真的只是以财力支撑军资这么简单?
令仪没有马上下去询问朝阳,而是继续在房顶上等待。果然,房门又被推开,跟着走进了两个人,一个是去而复返的公仪琅,一个是端着木盆的小丫鬟。
小丫鬟将木盆放在床边不远的椅子上之后就离开了。
公仪琅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令仪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竟然打开了床上的机关,将朝阳抱在了怀里。
原来那铁环本来就是无解之物,而是那架床才是绝妙的机关。四只铁环穿过朝阳手腕脚腕,然后又被床下可以活动的铁链穿过铁环紧紧固定住,而那铁链连着床身,非公仪琅手上的钥匙不能解。
这分明就是为了防止外人救走朝阳而专门设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