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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生生花里 当前章节:148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26

令仪心下一惊,不明白朝阳为何会被这样对待,因为禄王若是谋反成功,那么她便是一人之下的公主了。

屋里的两人浑然不知道屋顶上还有人,朝阳一获自由,就挥起了手打向公仪琅的脸,但是因为她的虚弱无力,手一下子被公仪琅捉住,整个人都被公仪琅箍在怀里。公仪琅拆散了朝阳的发髻,一头鸦发倾泻而下,就着木盆里的热水轻柔的洗了起来。

朝阳冷冷的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过了一会儿又听见公仪琅的声音,“朝阳,别恨容容。”

朝阳猛然睁眼,看着公仪琅认真的神情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露出艳丽一笑,含着笑意的眼中无不是对他那句话的讥诮和厌恶,“你想多了,我从来恨的只有你而已。”

公仪琅手上的动作一滞,看向怀中女子的眼睛。这双眼睛曾经清澈如水,里面倒映的世界也好像变的异常美好干净,现在却黑沉沉的看不清她到底想着什么,大概是真如她所言全是他的恨意吧。

朝阳不畏公仪琅的眼神,继续说道:“难道我不该恨你吗?因为你,我知道了自己根本不是什么郡主,我不过是别人不要的弃婴;因为你和父皇还有韩家的谋反,我无颜见此生唯一的姐妹知己;因为你,梅容华才对湛儿下手;现在又是因为你,我腹中的孩子还未出世便没了,这么多的理由,我怎么能不恨你呢?”

公仪琅没有说话,动手细细的冲洗朝阳的头发,但是朝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突然失去了控制,一把打翻了水盆,重新又吻了下去。

湿漉漉的头发垂在他的膝盖上,将月白色外袍浸湿,他的手掌托在朝阳的脑后,手心也因为水渍而变的湿润。

朝阳刚刚说:“若是我嫁的人是皇城雅公子,或许连恨是何物都不会知晓。”

公仪琅拂去朝阳细眉上沾染的水汽,沉声说道:“朝阳,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女人。”

朝阳似是对刚才的吻很是反感,她面若冰霜的神色隐着薄怒,却隐忍着没有发作,今日的公仪琅很不对劲,时不时的亲昵动作完全不应该是一月以来对她不闻不问的人该有的动作。

她却完全忽略了公仪琅宣誓主权的那句话,只当作是一句不痛不痒的玩笑。

接下来两人之间就只剩沉默,公仪琅给她擦干头发之后又重新将她缚在床上,盖上锦被在床边坐了半响,见女子真的不再睁眼理她,才默默的退了出去。

公仪琅走后半响,令仪才从屋顶重新回到房中,她有很多疑惑未解,这些疑惑以前竟然从未听过半点风声。

“朝阳。”令仪站在床头叫道。

朝阳睁开眼睛隔着轻纱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令仪掀开轻纱,坐在她的身边,看了她半响,说道:“我本是想顺道来看看你,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朝阳没有了在公仪琅面前的盛气凌人,她对着令仪呐呐说道:“你刚刚也听见我说的话了吧,我不是父王的女儿……”

“嗯,听见了。”

一时无语,过了一会儿朝阳又说:“你还记得桃花宴上孙家小姐的事吗?”

“记得。”

“孙小姐和从南郡来的薄霜姑娘结成知己,薄霜自称是南郡城主的女儿,然而半年之后,真正的城主女儿因为嫁娶之事到了皇城,众人才知道薄霜原来只不过是寄住在南郡城主家的幕僚之女。”

“令仪,我两年前才知道,原来我不是父王的女儿,更不是什么郡主,我不过是一个命如草芥被人遗弃的婴儿,后来被父王救回,也只是作为一枚棋子的存在。原来这些年的温情,什么父慈母爱全都是假象。”

令仪突然扯了扯朝阳的头发,不让她再继续说。这是她们两人以前经常有的亲密动作,朝阳的喉咙突然哽住,心口也闷的发慌,虽然身上盖着舒适的锦被,但是那种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而带来的恐慌和无归属感还是遍体生凉。

“陪我长大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朝阳郡主这个身份。王叔谋反,致我和涧儿与死地,所以我做不到现在对你推心置腹,但是也做不到和你生死相向,我这次到弯月是为了找到朝峰救出他,听说你重伤不愈所以过来看看你。”

朝阳出声询问,“朝峰怎么了?!”

令仪没有说话,她看了看朝阳的表情,虽然朝阳身陷囹圄但是也不能否定两人现在的敌对阵营,所以她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朝峰被抓。”

离开的时候令仪面带深思的看了一眼朝阳躺着的床,就闪出窗外没入了夜色中,而院子外守在暗处的侍卫也才幽幽醒来。

这天弯月城的汀州阁接到了自阁主被抓后的第一条密令,是对于两个人身世的探查,一个是公仪琅,一个是郡主朝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风沙真大>\\\\\\<

☆、两地

  各处战事不稳,各有胜负,冲破青龙城的叛军并没能如愿以偿的进军皇城,但是南岭军也未能轻易的攻破丽珠城。

令仪藏身在身处闹市的汀州阁中,最先查到的消息不是朝峰的踪迹,竟然是公仪琅和朝阳的身世之谜,她沉默的看完之后,让玄七送了一封密信出去,信鹰飞往的方向竟然是越地之南。

她曾经想过到底是谁织了这一场江山戏,却从未怀疑过禄王叔,原因很简单,禄王自朝阳之后再无子嗣,却没有想到,正是因为她的这个想法,让她错过了很多隐秘,让她和君令涧遭受了一次又一次似乎永无止境的暗杀和毒害。

公仪琅的身世虽然埋的很深,但是有意查却并不难查到,就算是二十多年的往事对汀州阁来说也不是很难,只是以前绝不会注意这样的小事罢了。

公仪家世代经商,财富累积俨然成了一方巨富,二十多年前嫡系的一位小姐入皇城选妃,有意问鼎皇位的皇子们都纷纷对其示好,毕竟其身后的财力实在庞大,但是最后这位小姐却以身患疾病为由匆匆离开皇城,而且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位小姐后来虽然身体痊愈,公仪家却再也未提她的嫁娶之事。

嫡小姐有一位同胞哥哥,娶望族闺秀为妻,多年无子,却在这位小姐从皇城回去之后的一年,妻子诞下一子,取名琅,后夫妻两人遇祸身死,这位名为琅的男童便养在了那位嫡小姐身前,就是后来的公仪琅。

这些只是谁都能查到的消息,而汀州阁查到了更为隐秘的事情。

公仪琅是那位嫡小姐的亲生儿子。那位小姐曾在公仪别院以养病为由住了十月,那十月之内,任何闲人都入不得别院之内,出入的全是公仪家的家生奴仆,后来这些奴仆全都不知所踪。但是汀州阁依然有办法查到,只因为别院所在的山下有农户,雪夜夜起的时候见到蒙的严实的轿子从山上下来,隐隐的传出婴儿的声音。

至于那位小姐兄长夫妻的死,据汀州阁所查到的消息揣测,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只怕另有隐情。

而查到公仪琅是禄王的儿子确实因为他身上所配的玉佩。

大胤世家子弟百日的时候都会受到来自父亲赠送的玉佩,寓意是德行如玉。在公仪琅的玉佩上,汀州阁发现了藏玉阁的印记。在外人眼中,藏玉阁除了记录江湖大事同时也做玉石的生意,然而却鲜少有人知道,藏玉阁同汀州阁一样,是皇室设在民间的组织。

藏玉阁每出一块玉石都会记录在册,查阅了之后就明白了,那块玉佩在二十多年前为禄王重金所购。

令仪沉眸不语,禄王的这招棋实在下的极秒,不难猜测他许给了公仪家多重要的东西,比如公仪琅,比如后位。

而朝阳的身份查起来费了一些心思。

禄王的王妃是韩家的庶女,是禄王当年亲自跪在乾清宫外,求了一天一夜才求娶成功的王妃。汀州阁重重查证,这位禄王妃从未生女,朝阳是她在随着禄王游历的时候抱回的弃婴。

但是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朝阳的相貌和韩家家主已故的夫人十分的相像。

令仪坐在窗前,左手和右手对棋,心中却冷笑连连。

禄王通过口头承诺就能将两大家族收罗门下,一个是可敌国的财富,一个是可逆国的军队。

令仪甚至都能想到禄王若是真成功之后的景象,公仪琅为太子,朝阳为太子妃,公仪家的那位嫡小姐为皇后。真是双赢的局面啊。

黑色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在白子的后方,令仪面色冷凝,从高楼的窗户看出去,看往越地之南的方向。

那里的死亡地带有一支世上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军队存在,正在悄悄翻山越岭的赶往越地,介时将会和岭南军承合围之事包围越地,让韩家的人和转移到此的公仪琅无处可逃。

只是,朝峰到底被他们藏在何处?

令仪为各种阴谋阳谋分去心思,而荆溪带着鬼宫的众人躲过路上所有的截杀,已经顺利的出海,在海上航行了一日一夜,登上了一处荒凉的岛屿。

岛上除了鸟兽和树林,什么也没有。但是也幸好还有鸟兽和树林,所以逃到此处的鬼宫众人才能维持生命,才能伐木建房。

鬼宫的众人已经全都改口叫他宫主,但是他从未理会。

四月以碧雪萧为由,不让荆溪马上离开,他讲了很多,分析了种种利弊,以及唐门和白家对他们的穷追不舍。

而果然,即使他们躲到这荒凉的岛上,依然有人乘风破浪的追过来对他们赶尽杀绝。

荆溪心中只有令仪不假,但是不代表他没有人的良善之心,他虽不言,眼却能看,四月带着的这些鬼宫众人一路逃亡是真正的艰辛。

青年武士和高手已经相继折损了很多,而为了照顾到老人和妇孺幼儿的脚步却又不得不放慢逃亡的脚步。

他亲见四月抱起因为体力不支的幼女赶路,他亲见武士们背着年迈的老人爬山涉水,他亲见因为干粮不足,众人互相退让,武士们想让他们保护的人活下去,而老弱妇孺则想让武士们有足够的精力应敌。

他不是没有心的人,这场和他们一起的逃亡是他真正的和世人和相处。

伐倒一棵树的荆溪闷声穿过岛上的树林,走到岛屿另一边的海岸,他席地坐在沙滩上,视线看向隔着蔚蓝大海遥不可及的彼岸。

脸上的疤痕已经开始脱落,他想起了令仪,想起了女子低声喃喃的那句‘傻子’,想起了他们最后的亲吻,想起了最后女子因为熬不住困顿,在他的怀中安然的睡去。

她看见他留的信了吧?他承诺十日之内必会去找她,十日之期已过,他却仍然没有脱开身。

令仪不知道,他是何其有幸能得她的心,他的每一次拥抱和亲吻都是颤抖不安,怕这美好根本不是他所能拥有。

踏在沙滩上的脚步声慢慢的在荆溪的身后靠近,接下来是四月的被海风吹的有些朦胧的嗓音,他恭敬的叫道:“宫主。”

荆溪不理,他极不喜欢这个称呼。

“宫主,属下有事想同宫主商议。”四月锲而不舍。

荆溪动了动手,示意他在旁边坐下。

“属下知道宫主离开心切,宫主想走,属下不会强留。但是唐门和白家的人一直穷追不舍,一直有赖宫主保护,鬼宫才得以残存全靠宫主。”

荆溪不理,四月的这番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他隔着黑纱看着蔚蓝的海面,如果此时关关在就好了,海平和美丽她一定会喜欢的吧。

“现在的局面是一盘死棋,江湖各门派要报仇,所以对我们赶尽杀绝,而我们已经逃到海外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只想平安度日的人,若是有机会,谁也不想过打打杀杀的日子。”

“宫主,属下有一事相求,若这件事成功了,江湖门派必定不会再对我们赶尽杀绝,而宫主也可以离开去找那位监国殿下。”

荆溪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嘶哑的嗓音说道:“你说……”

“宫主能否请请靑句山的山主出山为我们担保?属下记得百年前曾有一个门派以蛊毒为祸江湖,江湖公愤群起而攻之,两方死伤惨重,但是小门派毕竟人少,最后只剩下一个老婆婆和一个幼女,她们求到玉剑峰上,最后玉剑门的门主出面担保,江湖众人才就此罢休。”

荆溪转过头来,他隔着黑纱的眼神四月看不清楚,却第一次感觉到了荆溪对他的审视,如同枯枝燃烧的声音问道:“你为何让我去求靑句山主……而非玉剑门……”

荆溪的父亲是靑句山主儿子的这件事就连南陌也不知道,千烬想来也是不知晓的,而荆溪他自己也是之后才知道。

他那日离开靑句山时曾远远的去看过那位老人,他从来不明白血液的羁绊是怎样一种感情,但是看见老人熟睡的样子胸腔内却莫名的有些温热。老人慈眉善目,睡着的神情都还带着白日的睿智温和,这是他父亲的父亲,这是他的爷爷。

他曾在乡野间,在集市上,在无数个地方,看见年迈的老人拉着蹒跚的小儿,两人的脚步都不稳,但是那种行走的姿态和温情却是他一直渴望却不得的。

四月回答的虽有些迟疑,但是来之前他便已经想到了荆溪肯定会问,所以低头答道:“宫主在不久之前查到的,而且少宫主后来是在靑句山养伤,所以属下才敢确定……”

荆溪不语,过了一会儿沙哑的声音响起:“我父亲是如何死的?”

这一句话像是惊雷把四月的想法击的魂飞魄散,荆溪的父亲是靑句山主的儿子,但他是死在千烬的手中,靑句山主怎么会出手相救?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男女主的对手戏是不是很无聊>\\\\\\<

☆、密信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夜。所有的隐秘的事危险的事好像都是在黑暗中发生,偌大的府邸中有黑影悄无声息的在各个院子搜寻着什么。

公仪府中,公仪琅正在侍女的服侍下在温泉中洗浴,缥缈的温热水汽在温泉池中蒸腾,公仪琅挥退了服侍的众人,一个人靠在池壁边,闭目养神,没有看见池外有一抹影子迅速的飘走。

公仪琅居住的阁楼在公仪府中最高,守卫也最紧密,十步之内必有影卫,严密的监视着每一个进入楼中的人。

一个侍女手中端着东西,穿过草木扶苏的院子往楼中走去,却突然啊的一声低呼摔倒在地,明处的侍卫暗处的影卫注意力都被她短暂的吸引过去。地上的侍女不知道怎么了半响都没有起身,有侍卫疑惑的走了过去,还不待他开口发问,地上的女子就扬起了脸,面色煞白,眼中含泪,咬着唇说道:“踩到碎石子崴到脚了,能不能麻烦大哥送我回去?”

侍卫迟疑了一下,唤过另外的人代替了她的守卫只职,才将地上的女子打横抱起往丫鬟住着的地方走去。

这么一个小小风波很快归于平静,暗中影卫大约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比刚才更加打起了精神。却不知道,在刚才他们注意力短暂被吸引的一瞬间,已经有人悄无声息的潜进了阁楼中。

阁楼中公仪琅睡觉的房间灯火明亮,侍女正在细心的铺着床,肩上突然一麻,就失去了知觉站在了原地。而她身后,潜进楼中的两名黑衣人迅速的行动,找他们需要的东西。

公仪琅的屋子十分的简洁,找了一圈之后一无所获,两个黑衣人交汇了一下眼神,想要换到书房去寻找,其中一个人却在目光划过一件事物的时候停下脚步,他拉住前面的黑衣人,两个人朝着屋子另一边走过去。

屋子的另一边是一张琴桌,上面横着一架古琴,毫无奇特之处,一眼看过去也藏不住什么东西。

但却正是毫无奇特之处才很是怪异。公仪琅是天下第一富人,就算是摆在房间用作装饰的琴也不该如此平凡。

伸出手轻轻的动了动古琴,却发现古琴竟然不能抱起,两个人的眼睛一亮,对望一眼,知道他们恐怕是发现了什么。其中一个人将古琴贴着桌子旋了半圈,他们面前的墙便悄然的向两边划开,露出黑漆漆的走道。

其中一人走了进去,墙壁又悄然的合拢。

时间就在一分一秒的紧张等待中过去,外面的黑衣人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草一木一呼一吸。而里面的人顺着黑漆漆的密道不知道绕了多久,才走到一间空荡荡的小屋子。黑衣人细细的搜寻整个小房间,包括墙壁上的画,书架上的书,暗格中的每一件东西,随意被搁置在桌上钥匙,以及一摞整齐的书信,黑衣人都一一将他们的大小模样铭记在心。

远远的有脚步声传来,守在外面的黑衣人随之警惕,他极轻的扣了两声墙壁,又旋了旋古琴,两人又同来时一样,离开的悄无声息。

整理床铺的丫鬟觉得肩上又是一麻,往前跌了一下,却兀然清醒过来,她茫然的看手上打开的锦被,又摇了摇头,大概是太累了吧,站着都能睡着,幸好没被公子发现,思罢又开始整理床铺。

酒楼中,最好却最隐秘的客房还亮着灯火,黑衣人行走急促却又脚步无声的走到门外,轻轻的扣了扣房门,娃娃脸的玄十九打开门,黑衣人快速的闪进去,扯下脸上的黑巾,露出玄七的面容,她半跪着对令仪行礼:“殿下。”

对面的桌子旁果然坐着令仪,她已经去了白日里越地女子的装束,鸦发披散,只着了单衣,因为等着玄七传回的消息,所以一直未睡,握着书卷在灯光下心不在焉的看着,任玄十九怎么劝都没用。

令仪放下手中的书卷,双眼看了看玄七上下,问道:“可有遇到危险?”

玄七垂目回答:“未曾,明若统领在公仪府中潜伏多日,对府中的守卫动静了如指掌。”

“可有查到什么?”令仪轻颔首,接着问道。

“属下无能,没有查到小王爷的消息。”玄七低了低头,顿了顿,说道:“但是查到一些其他的事情。”

令仪皱了皱眉,他们到底将朝峰藏到哪儿去了?故意露出破绽让她到弯月城来救人,还言道若非她来,朝峰的命便休矣,她明白这恐怕是针对她的阴谋,但是朝峰她却不得不救。除了因为朝峰是现任的汀州阁阁主,朝峰的父王因君重锦而死之外,还因为多年不能作假的亲人情谊。

她问玄七,“查到何事?”

玄七理了理思绪,将在密室中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包括所有的物事是怎么摆放,花纹是什么形状,桌子上的信笺。

很明显,令仪关注的地方和玄七一样,她温声问道玄七:“那信中所言为何?”

玄七有过目不忘和一目十行的本领,所以记那几封信笺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当即答道:“是各地粮草之事,公仪琅供应各地反军的粮草。最后一封是丽珠城发来的密信,林将军派人绕到敌后毁了粮草,守城反军最多只能坚持三日。”

令仪微微颔首,“你去安排,知道该怎么做么?”

“属下知道。”玄七应声。自然是阻挠和破坏再次送往丽珠城的粮草。

令仪想了想,却还是有些担忧的叮嘱道:“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护送粮草的人定然都是武功高强心思活络之辈,而林将军既然派出人毁了粮草,也就会想到还会再有人送。大战在即,粮草不可或缺,若能再毁,攻城便多了几分把握,你让十五带着人去,务必截下粮草,若是遇上林将军派出的人,通力合作。”

“是。”

“还有那把钥匙……”令仪的话音停了停,桌子上烛火的火蕊也跳动了一下,一室静默都等着令仪将剩下的话说完,“那把钥匙你可还能记起它的大小样子?”

若是无差,那把钥匙应是能够救出朝阳的关键。玄七也自然知道,所以记的特别牢,用指尖丈量了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能。”

火焰又是一跳,令仪凝眉不知道又在想着什么,玄七久跟在她身边,能感觉出她少有的迟疑之态。

令仪探手揉了揉眉心,将那理不清的思绪全都压下,淡然说道:“你画好钥匙的图纸,送到藏玉楼去。”

“是,殿下。”玄七回答完,又半抬头询问:“做出钥匙之后可要送到郡主手上?”

“不。”令仪说完这一个字便不再多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玄七有些讶异,她以为殿下会先救出郡主,但是深思之后又恍然明了,虽然郡主如今被困他人之手,然而天下大乱之际,不是感情用事的时间,朝阳郡主身世敏感,人心难测,若是救出来之后有了其他的变故,便会成了殿下之过。

禀告完事情玄七本该出房,让十九先服侍着令仪睡下,但是她走到门边的时候却迟疑的停了下来,看着令仪吞吞吐吐道:“殿下,属下还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令仪本是望着灯焰出声,闻言侧了侧首,双眼无波声音微冷的问道:“何时对我有了隐瞒?”

玄七心中一紧,半跪□子,“属下绝无此意!”

“何事说罢。”

“蜀中鬼宫被白唐两家和江湖众人攻破,鬼宫护法带着鬼宫残余逃逸无踪,江湖众人一直追杀不休,后鬼宫现任宫主荆溪突然现身,护着鬼宫众人一路逃往海上。有人传密信给公仪琅,询问是否继续赶尽杀绝。”

鬼宫昔日帮着禄王,暗杀毒杀朝中的得力下臣,连父王多次亲查都未能查出什么头绪。千烬身亡,鬼宫一夕败落,禄王却急着对以往的肱骨之力进行打压。

原来他突然消失不再出现,是去救那些人了么?

令仪舌尖突然泛上了一丝涩意,她对鬼宫殊无好感,甚至有些深恶痛绝,若不是除去它实在不用她亲自出手,恐怕她会亲眼看着它毁在自己的眼前,她没有忘记,母妃死于千烬之手,父皇的死也和鬼宫脱不了干系,只不过比起千烬,禄王更让她寒心。

“鬼宫如今还剩了多少人?”

“据信中描述,九名武士,六十多名老弱妇孺。”

令仪又想揉揉眉心,却又放下了手,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的竹影摇晃,好像是起了风了。

良久的静默,好像是过了百年那么长,长到玄七以为令仪不会再做回答,才听见女子含着冷意的金玉之声响起:“修书一封给靑句山,言如今天下正乱,江湖怎可因一己之私而好勇斗狠。”

玄七低低答道:“是。”便转身出了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我去上课了!

☆、解毒

  盘旋多日仍是没有朝峰的线索,倒是藏玉阁已经送来了配好的朝阳的钥匙,明若也从公仪府中传来公仪琅亲自押送粮草去丽珠城而离府的消息,这是救出朝阳的最好时机。

但是令仪好像有其他计较,她摩挲着被藏玉楼打制的精细的钥匙,沉默不语,最后放回了锦盒中。

玄十九不敢揣测上意,恭敬的将锦盒放入柜中,却在心中腹诽着藏玉楼,一个盒子都这么精致,不知道里面的人都有多奢侈。

多日之前,有两拨人出了唐门,一拨往北去了皇城的方向,一拨往南竟是直直的往令仪所在的弯月城而去。

他们在下午时分到的弯月,经过重重隐秘的禀报才得以见到藏身在汀州阁中的令仪。

唐门来的是唐溟雨。唐门的人多爱着青衣,唐溟雨雨同唐疏雨比起来又有一种不同的气质,不像是毒药暗器世家的人,倒像是微雨朦胧笼罩青山中的采药女。

唐溟雨见了令仪也不多话,将唐门长老耗时许久才配出来的解药呈给令仪,轻声嘱咐用茶水服下。

那时已经是残阳满天的傍晚时分,窗户大开,令仪站在窗边,朵朵残阳染红红云像是要汹涌的卷进窗户,令仪的眉眼间也染上粉意,她捻起了为了保持药性装在玉盒中的棕色药丸,心中情绪万千却没有表露一点。

指尖的药丸小小巧巧,却能解她和涧儿的毒,她心中本该是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是却也是因为几年前没有这份解药,父皇才离世,她才被至于冰冷的刀尖,才有了后来这种种她和涧儿的谋划。

令仪看着药丸突然一笑,这一笑因为天边的红光映照有些魅惑,她低声说道:“给陛下送去了吗?”

唐溟雨低声答:“送去了,为保安全无虞,是由我门下任门主唐巫阳亲自护送。”

令仪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将手中药丸含进口中,接过玄十九递过来的茶杯,饮了一口茶水,吞咽下药丸。

为了等等待药效发作,令仪坐在窗前的木椅上,素手纤纤摆好棋盘上的棋子,她偏首问道唐溟雨:“唐姑娘不若陪本宫对弈几局?”

唐溟雨轻轻颔首,眼神也似细雨一般轻柔,她轻移脚步坐到令仪的对面,按照令仪的示意执起黑子先行。

两个女子都是聪慧之人,棋盘上一来一往渐入佳境,令仪许久没有这样放松心弦的下过棋了,所以嘴边竟然噙着一抹轻笑。

是的,令仪放松心弦,这枚解药好像带着过往一切不愉快的记忆慢慢的远离。

毒药在身,她曾经忧虑不眠,怕这场战争还未完结,她和涧儿就会毒发身亡,还怕再也见不到突然不告而别的男子。

窗边吹进微风,此处近海,风中好像还带着海上的咸湿气息,令仪耳边的发丝随着清风不停的微微颤动,像是震动的蝶翼,最后终于展翅飞开,那一束鸦发滑下了瘦弱的肩膀。

玄十九坐在对面双手撑着下巴,脸上完全是陶醉之意的看着下棋的令仪,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令仪的容颜一般在明一般在暗,残阳勾出来的分明的轮廓十分的美丽绝伦。

“真是一幅凄凉的美景。”玄十九在心中暗暗赞叹着落在美景中她所崇拜的令仪,却又马上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心中骂着自己:“呸呸呸,怎么可以说凄凉!应该是壮观!”

心中的话音刚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壮观这个词好像也有些不妥,玄十九就站起身扑到窗边,惊声叫道:“殿下!”

比残阳还红的鲜血从令仪的嘴边溢出,胸前白色衣襟上用墨线绣上的水墨图也被染红,比以往每一次更加剧烈的疼痛在胸口泛起,令仪紧紧的按住胸口,紧皱的眉头显示着她的极力隐忍,另一只手上的白子终究因为素手的无力,脆声一响跌进了尘埃。

玄十九急红了眼,她双手扶住身形不稳的令仪,大声对着已经起身的唐溟雨道:“唐姑娘!这是怎么回事,若是殿下有什么闪失,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唐溟雨没有理会玄十九的语言,探手拉开令仪按在胸口的手,指尖迅速的点了几个穴位,令仪便从剧痛中昏迷在玄十九的怀中,脸色灰败,是玄十九从未见过的毫无生气的模样。

玄十九急声唤道:“殿下!殿下!公主!”声音中带着惧意带着哭腔,眼中也急出了眼泪。玄七亲自出去查探消息,这几日便是她随候在令仪身边,从未碰上这样的大变故,所以一时有些惶急。

然而唐溟雨脸色不变,好像这样的情况再正常不过,冷静的说道:“这是解药的药效发作,快将殿下扶到床上,我施针为公主引毒。”

守在暗处的十六十七十八已经闯进屋内,他们比起玄十九的小孩子模样简直是严苛的大家长,玄十八将玄十九拉开,玄十六俯身将令仪横抱起往重重帘幕后的床榻走去。唐溟雨紧跟在身后,坐到床边后排开一排排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细针,手上如飞花一般将针□各个穴位上。

而远在皇宫中,年轻的君主情况却没有令仪这般严重,一是因为他的毒和令仪稍有差异,二是因为他中毒没有令仪深。

此刻他一边紧紧抓着床边半跪着的女子的手,一边亲眼看着唐巫阳在他身上施针,虽然疼痛,却眉目飞扬着将疼痛神情掩去,九五之尊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露出怯弱的表情!

他仰起头对着被他抓着手的女子说道:“小鱼儿,朕想吃梨花糖。”

女子面容普通,神色平板,既没有因为眼前的情况惊慌,也没有丝毫的宫女该有的哀戚之色,她眼神无波神色平淡道:“陛下放开奴婢,奴婢去取给陛下。”

抓着的手紧了紧,不知道是因为又一波袭来的疼痛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年轻的君主嘴里嘟囔:“不放!”

唐巫阳一直安静垂着眼,没有去好奇探究为何一国之君对一个宫女青睐有加,手上施针也有条不紊。

而在海浪汹涌潮起潮落的孤岛上,荆溪正在沙地上推演着阵法,他想在海岛四周设上迷阵,这样便不需他护,他就可以离开去寻令仪。

海潮一起一落,总是在他两步之远的地方又被另一波潮浪卷回海中。猛烈的海风将他的衣服吹的鼓动起来,黑纱已经取下,脸上的疤已经脱落,但是还有着正在慢慢复原的痕迹,清雅的容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可怖。

枯枝在潮湿的沙地上来回的划着,心中推算着如何才能毫无破绽。

突然枯枝咔嚓一声断掉,从沙子底下泛起一块白色的贝壳,荆溪静如水的眸子一顿,感觉心中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响,他突然觉得心中好似少了一些什么,有些空落落的难受,身体中流淌的血液也被海浪带来的夜风吹的越来越冷。

他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深蓝色的海面,浪潮声吞噬了世间所有的杂音,除了潮水的回响,是从洪荒留下来的安静。

过了片刻,荆溪又重新低下头推演阵法。

他不知道,断掉的是他和令仪之间最亲密的联系。

昔日千烬堪破荆溪的心事,恼羞成怒对荆溪下了无魂之毒,她觉得自己的儿子爱上了白瑶的女儿对她是一种莫大的侮辱,更是对她一种无止境的折磨。

然而无魂之毒除了能控制他去杀人去做非他本愿之外还有另外一种作用,就是每每令仪有所伤痛,他即便千里之遥也会感同身受。

虽然不可思议,却是事实。鬼宫未曾北迁之前毒术不输于唐门。

那时候千烬恶意的想,你不是心心念念全是她么,那么我便让你去杀了她,让你感受着她濒临死亡的绝望和疼痛,心心相印,不是这世间情人最心之所向的事情么?

若是青荷书生没有死,恐怕她还会亲手将这毒下在他身上吧。

现在令仪身上的迷龙之毒一解,也就断掉了她和他这一层隐秘的联系。荆溪再也不能凭着这个轻易的找到她。

令仪昏睡一夜,第二日便醒了过来,虽然看着十分虚弱,但是脸上灰败之气已经尽退,可见毒已经解了。

但是唐溟雨为令仪把脉之后却出声提醒:“殿下这几日还是精心休养为好,沉疴之身并不能突然之间恢复,过两日待身子还一些,再为殿下施针引出残余毒素。”

令仪虚弱点头应允。

然而还不待再过两日唐溟雨为令仪施针,就发生了另外的事情。

久寻不着的朝峰突然有了消息,只是困着他的地方阵法诡异,无人能进,令仪只好亲身前往。

如果没有这次的亲救朝峰,就不会有后来的漫长的错过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明天不更新,我要去过生日 (/≧▽≦)/~┴┴后天更新啦啦啦~

☆、花海

  越地是南璃旧国,国土并入大胤之后,宫殿却并未摧毁,而是完好无损的保留了下来。只是时光流逝,宫殿里面的财宝先是随着战乱流逝,再是多次被洗劫,早已经空空如也,昔日的雕梁画栋也斑驳破损暗淡无光,因为久无人迹,更是荒草丛生。

朝峰就是被困在这旧王宫里。

玄七并不是没有注意这旧王宫,只是多次进内打探都是无功而返。荒草丛丛树影如鬼魅,在这阴森的旧王宫里,根本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直至某一日,她终于发现不一样的地方,旧王宫中有一片树林,她无论如何走都走不到另一边去,好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一般,才恍然觉悟,大概是设了迷障。

玄七将旧王宫中的事告诉了令仪,令仪思忖良久,突然问起了公仪琅密室中的那一幅画。

之前听玄七的描述,公仪琅的密室简洁单调,没有理由无缘无故的挂上一幅无关紧要的画,而那画中描述,似是南璃王宫旧时风景。

南璃好以画记事,《南璃秘史》也曾记载,画室阿骨子曾经耗时七年将南璃王宫每一处风景都入了他的画。

令仪心想,公仪琅密室中的那幅画大抵和关押朝峰的地方有关。

玄七连夜偷入公仪府,在明若的帮助下盗出了那幅画,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上一次那么幸运,惊动了守卫在外的重重暗卫。为了不让明若暴露,玄七先是伤了他,再一个人逃走,虽然逃回汀州阁,却还是受了重伤。

在快天明的时候,令仪看到了那幅画。画上是大片的花原,花枝弥漫,最景深处是模糊朦胧亭台楼阁的影子。

不出一刻钟,令仪看完整幅画之后先是亲手毁了那副画,再是带着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和平时在暗处并未现身的暗卫走了,只留下玄七在汀州阁内处理伤口。

他们去的地方自然是南璃旧王宫。

唐溟雨本想劝阻令仪,毕竟她的身体此时不宜行走,但也知她劝不住,所以就跟着一起前往,这样如果令仪的身体出现了什么意外,她也正好在身旁。

“东五西三,上四西九……”

令仪的声音已经有一些低喘,玄十六走在前面根据她的口令开路,紧紧的护在她的身前,玄十九在一旁扶着她,深怕她有半点的闪失。

树林因为久无人迹所以生满了灌木和荆棘,阵法也因为久远所以有的已然失效有的掩盖的很深。每行几步路令仪都会停下来细想接下来该如何行走,短短一段路竟然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每走一步路却都能感觉到周围的树木飞移,甚至有一些苍穹变换的诡异错觉。

出了树林,众人的眼前一亮,被五颜六色的光晃得目眩迷离。初阳在花海尽头冉冉升起,彩蝶在姹紫嫣红的万花上翩翩飞舞,晨风轻拂,柔嫩的花瓣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一样轻轻颤动。

一行人看见眼前世间少见的美景都有些迷醉,后面有一个暗卫甚至越过众人用指尖去触碰花枝上的蝴蝶,玄十六怕这花海另有玄机,一把将那暗卫拉了回来,那人迷蒙的眼神恢复清明,脸色又迅速变的惨白。

玄十六回头低声询问:“殿下,这里好像有些古怪。”

唐溟雨也皱着眉头,轻声说道:“这里这么多花,却似乎并没有一丝花香?”

的确没有一丝花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花海,即便是清风袭来,也没有任何芬芳的香味。

令仪沉声道:“这只是一个幻境。”

“花虽多,却也是有规律可循,十六,你找十一瓣的花朵,顺着它所指引的方向走。”令仪低咳了一声,对着以眼神询问她的玄十六说道。

旁边的玄十九却有些疑惑,“殿下,我直接破了这幻境就好,为何还要入幻境?”

令仪浅笑,“你学习幻术时间尚短,不知道这其中的玄机。若本宫所料不错,关押朝峰的入口便在这幻境之中,若是直接破了幻境,便永远也找不到出口。”

说话之间,玄十六已经踏进了花海,他踏进去的那一瞬间,好像有水纹在空中荡漾,又转瞬即逝。随着跟进去的是令仪和玄十九,再是唐溟雨,再是身后的一行暗卫。

因为要不停的在这许多的花中寻十一瓣的花朵,所以一行人行走的比刚才还慢,唐溟雨偶然回头,竟然发现四顾都是无际的花海,毫无来时路的踪迹。

大概又行了许久,令仪出声提醒:“十六,现在开始顺着蓝色的花走。”

玄十六闻言点头。走了几步再往前看,远处竟然出现了宫殿的影子。

暗卫心中振奋,以为快出了这无止境的花原,旁边却传出一声惨叫,花枝起伏像是海浪,竟然就这样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迅速的吞噬。原来是一个暗卫竟然没有顺着蓝色的花走而是偏出几步之远。

众人都停下脚步看向那人消失的地方,刚才汹涌的花浪已经平息安静,但是此时那美好的姿态美好的颜色在众人眼里却是莫名的诡异,唐溟雨甚至觉得有些后经发凉。

令仪沉眸,良久说道:“归京之后,入无名谱。”

随后的路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谨慎,虽然众人身形半掩在花丛之下是绝美的风景,但是都无心再去观赏。

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楼阁中又人影来往,令仪低语:“进金莲地,出幻境。”

玄十六依言,半空中又是一阵水纹,他的身形消失在了无尽的花海中,后面的人依次入内,都出了这绝美的幻境。

一出幻境一行人就被围攻,招招狠辣不留余地,令仪被护在中间,仔细的分辨着周围的环境,高楼大门,威严之余还有些阴森,她心下一沉,这里恐怕是南璃王宫的死牢。

“十六,速战速决。”令仪低声对着身前的人吩咐。

话音一落,剑光急闪,暗卫将围攻他们的人远远的逼开,往大门中撤退。暗卫在门口挡住一波一波的袭击,令仪观察着室内,光线很暗,但是能看清楚,空空荡荡,除了墙壁上挂着的森寒的刑具就什么也没有了。

令仪目光仔细,环绕了一圈墙壁,最后定格在挂在高处的一根带着倒刺的铁鞭,和一截一截连在一起的铁棍,她侧首对身边的玄十九说道:“十九,去将这两个东西换一个位置。”

玄十九答了一声是就飞身而起,两件东西换了位置之后室内竟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外面围攻暗卫的人突然撤退,只留下几具已经身死的尸体,无暇顾及他们为何突然撤退,玄十六带着人又围到了令仪身边,保护她才是最重要的事。

轰隆隆的声响还在继续,可以看见室内的地面竟然慢慢的往两边移动,露出黑黝黝的洞口。令仪走到洞口蹲□子往里面看去,看见的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侧耳细听,有极细小的水声从地下很远的地方传来,令仪开口叫道:“朝峰?”

无人回答,但是细小的水声好像停止了。

再一次开口叫道:“朝峰?”

停止的水声突然变大,越来越靠近。令仪一直盯着渐起波澜的水面,直到渐渐出现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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