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杖雪深青山行》作者:生生花里【完结】 > 书香门第_一杖雪深青山行.txt

第 21 页

作者:生生花里 当前章节:1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26

毫无疑问,果然是朝峰。只是现在他的样子完全不是机灵活泼的小王子,而是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的水鬼。他的长发乱糟糟的纠结在背后,面上脏污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从腰以下浸在水里。

看见令仪在洞口露出的脸,朝峰猛的眨了几次眼,确定不是假的之后,声音沙哑的叫了一声:“堂姐……”

还不待令仪回答,他就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小心!”

却已经为时已晚,从天而降大大小小的石器,石器上面是大大的木板压了下来。

令仪被一块石头砸中背脊,往前一带,就往洞口落下,玄十六疾呼一声殿下也纵身跟下,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落水声。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水中恢复平静,头顶却已经被巨大的木板封住了洞口,似乎还有其他的声音咚的一声压在了木板之上。

因为那一撞,令仪的胸口泛上了熟悉的绞痛,她脸色兀然变的惨白,但是却极力隐忍。玄十六因为落下的时候要护住她,所以双手还紧紧的环在她的腰间,现在水中平静下来,他才急忙松开双手,改成了扶住她。

令仪无暇顾及玄十六异样的情绪,她看向一旁,叫道:“朝峰?”

水鬼一样的人站在人群之外,听见令仪叫他走近了几步,却低着头不愿意见她。

令仪皱眉,拉过低着头的少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有什么在她眼底闪过,心神一凛,翻开他的衣襟,道道狰狞的伤痕在胸前展现出来。

唐溟雨站在远一些的地方,她目光所及是在朝峰的背后,此时性子淡然如她竟然低呼一声,惊讶的捂住了嘴。

令仪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像是被巨石压住,她轻轻扳过朝峰的身形,就看见了眼下可怖的情景。

一条手臂粗的铁链从背脊左右穿进穿出。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啦啦啦~完结倒计时!

☆、水牢

  众人都被眼前所见到的情形骇到,诡异的安静,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反而是不知何处的滴滴答答的滴水声,在这暗河里清晰的回响。

令仪抿唇不语,她扶着朝峰的肩,想要触碰一下他背脊上穿血肉而过的铁链,最终还是作罢,怕弄疼了他。

禄王一派的人想要生擒她她一直知道,从之前尾随朝阳到客栈来的黑衣人便可见一斑,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下手,后来她得大军保护,更是没有机会下手。所以在丽珠城外她收到那封朝峰被擒的密信时一点都不惊讶,这本就是为了引她前去设下的局。

只是韩家既抓住了朝峰,却并未堪破朝峰是汀州阁阁主的身份,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铁链在水中拖出声响,朝峰转过身来,脏污的脸呲牙咧嘴,“堂姐,你再不来救我我就快被老鼠分食了。”他的嗓音沙哑,却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和君令涧的性子竟然像了八成。

令仪眼中情绪不明,脸色苍白,看见这样伤痕累累却活生生的朝峰心弦放松了一些,她带着涩意的微微一笑,“堂姐来晚了。”

玄十六早在玄十九扶过令仪的时候已经弯身下水,双手顺着从朝峰背脊后延伸出的铁链摸索,一步两步……直到走了大概二十多步的时候,停在一块水中凸起的巨石旁边,他皱眉细思片刻,回身对着令仪叫道:“殿下。”

令仪早就注意到了玄十六的动静,此时见他回头便沉声问道:“如何?可能解开?”

“铁索被压在石下,只要推开便可。”

暗卫不待吩咐,便纷纷涉水走了过去,只留下玄十九和唐溟雨在令仪身边。

巨石微动,水纹四溢,朝峰的脸色突然白了一下,随着巨石动的方向踉跄了一下。原来是巨石的移动带着铁链绷紧,扯得他骨肉剧痛。

令仪心中一紧,扶住朝峰,像是环住幼时君令涧的样子环住朝峰,往巨石靠近了几步。

合暗卫之力,巨石竟然真的开始迟缓的滚动,一圈,两圈,直到咚的一声,暗河水面震动,巨石飞速的往另一边滚去,直到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巨石被卡住了,而暗河中本就微弱的光线一瞬间被黑暗吞没。

朝峰的脸色更白,他虚弱的靠在令仪的肩上说道:“糟了!”

令仪疑惑,问道:“怎么了?”

“我在这里被困了多日,如果所料不错,那个方向应该能找到出口!”

令仪沉默。现在除非有外力从另一个方向推动巨石,不然无法可解。

“这里是南璃王宫的死牢,虽然年岁依旧,但是格局不因只是这样,你在这里多日,可有什么发现?”令仪沉思片刻问道。

朝峰想了想答道:“大概真是年岁久远的缘故,这处地下水牢坍塌严重,看不出牢狱的模样,但是从这里往前走,还能看见一些牢房。”他指的正是和巨石相反的方向。

令仪点点头,看着那个方向,手又在铁链上摸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玄十六此时已经带着人返回,他燃起了手中的火折子,众人面带忧色的神情便一一展现在了微弱的火光中,他看一眼令仪,执起铁链的一边,对着朝峰低声说了一句:“小王爷,请忍耐。”

朝峰点点头,面色煞白的将脸埋在令仪的肩窝里,当日铁链穿骨而过的剧痛又重新降临。

玄十六控制好力道,从另一头开始缓缓抽动,铁链拖出的声音让所有的人感觉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朝峰吼中是压抑的低吼,双手像是不安的小兽的爪子一样躁动不安,令仪别无他法,紧紧的抓住朝峰的双手,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

然而皮肉剥离的痛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忍受,况且朝峰还只是一个少年,虽然聪明狡黠,但从小金玉之身也未受过那么多的皮肉之苦。

背后铁链刮出来的剧痛让他狂躁,双手挣扎,口也不自觉的长大,锋利的牙齿一口咬下,尝到血腥味也犹自不停,疼痛掩盖了他所有的理智。

令仪脸上血色尽退,远山一般的双眉紧紧的簇起,即便肩上疼痛,另一只手仍是安抚一样的压在他的脑后。玄十六因为朝峰无意识的袭击令仪而手中停顿,他观察了一下令仪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令仪头也不抬,颤声道:“继续!”

玄十六咬了咬牙,手中的动作却是加快,直到最后一截铁链没入骨肉中然而转眼间又从另一边完全脱离,他才松了一口气。

朝峰却是惨叫一声昏迷了过去,他靠在令仪已经完全染血的肩头人事不醒。

唐溟雨眼疾手快的过去把脉,片刻之后说道:“小王爷性命无忧,铁链虽从背后穿过但也未伤及要害,只是长久带伤之身和失血过多,再加之疼痛折磨,所以身体十分虚弱。”

肩头传来一阵一阵的抽疼,朝峰的牙真锋利。令仪松开手任玄十六接过昏迷的朝峰,她点点头说道:“先给他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我们快走,在主事者赶来之前离开这里。”

唐溟雨看了看令仪的肩头,动了动唇角,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往巨石相反的方向摸索着前进,大概百步之后,终于见识到了真正的水牢。

随着微弱的火光,出现在他们眼里是一间又一间空荡荡的牢房,铁门狰狞的半掩着,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具委顿在墙角的白骨,森森的寒意直逼各人的心底。

令仪突然停住脚步,她的脚步已经有些发虚,全身都靠在玄十九身上。目光环视一圈阴森冷寂的牢房,低声对着待命的暗卫说道:“你们快去找一间鬼字的牢房。”

暗卫虽不明虽已,但主人之命不可违背,像是影子一样四散开来,仔细的翻看每一个牢房外挂着的小小铁牌,摩挲上面凹下去的痕迹。

过了一会儿便有暗卫禀告:“殿下,寻到了!”

令仪看向右前方,带着几人走过去,暗卫也纷纷聚拢在她身前。这一处的牢门竟然是纹丝不动的紧锁着。

玄十九语带疑问的问道:“殿下,为何要找这间牢房?”

肩膀的疼痛诡异的蔓延像全身,令仪闭了闭眼,浅笑道:“你平时可真有熟记各国牢狱之事?”

玄十九默了默,转头眼巴巴的看着一直紧跟在身边的玄十八。

玄十八木着脸说道:“南璃水牢鬼字牢房曾关押过开国大将,但是那位将军却在某一日突然消失在牢房中。”

玄十九眨眨眼,表示不明白这之间的关系。

令仪低咳了几声,虚弱之态更重,“看来你要多像你的前辈们学习。”

玄十九不明所以,却没有人再来解答她的疑惑,看众人的表情,很明显除了唐溟雨和昏迷的朝峰,其余人都明白了过来。

玄十六吩咐暗卫道:“擅使重刀剑者,将牢门劈开!”

有两名暗卫排众而出,手中都拿着重刀,朝着牢门最脆弱的地方一刀一刀的砍下,整个暗河中都回荡着铁器相击的刺耳的声音。

过了许久牢门终于有所松动,暗卫中有大力者上前,两手握住被砍得有些松动的铁杆,用力往两边掰动,铁杆竟然应声而断,露出了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行人纷纷入了牢房,暗卫不待吩咐便四下散开开始寻找什么,玄十九迷茫的看着他们,还是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

玄十六背着朝峰站在一旁说道:“那名开国大将是为我们第一代影主所救。南璃王宫同所有的王宫,地下的暗道交错,先代影主选了最近的一条暗道,凿到水牢,救走了那位大将。”

玄十九恍然大悟,心中惭愧,紧张的看着寻找暗道的暗卫们。

密密麻麻的敲击声在四周的墙上响起,直到某一处传来空空的回响声,敲到那处的暗卫心中一喜,大力的劈开那处墙壁,果然露出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于此同时,从暗河那头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显然是有人进来了。

令仪美目一厉,冷声道:“快走!”

先是几个暗卫进入暗道中,再是玄十九扶着令仪进去,紧跟在后面的是唐溟雨,再是背着朝峰的玄十六,再是断后的暗卫。

大概盘踞在越地很久的韩家也没有想到,这水牢中还藏着暗道,所以他们一路逃走并为遇到任何阻碍。

只是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暗卫迎上去拖住他们,为逃亡争取更多的时间,但是足音也只停顿了短短一瞬,又很快的追赶过来,很显然,那名暗卫已经命陨。

玄十九显然也听见了,她拉着令仪的手跑的足下生风,但是奈何令仪身体好像已经到了极限,每走一步,胸口就传来剧烈的绞痛,最后终于吐出一口鲜血。走在前面的玄十七见此再也不管其他,转身背起令仪继续往前跑。

暗道中沉闷的风声和腐朽的空气在众人鬓边滑过,最前面的暗卫一把推开面前的石门,刺目的亮光涌了进来,让所有人都眯了眯眼。

再睁开眼,眼前竟然是那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玄十六

  没来得及为眼前重新出现的诡异的美景心生讶异,因为紧跟在背后的足音紧逼,一行人迅速的出了暗道,置身于花海之中。

令仪目光一扫,心里默算着阵法,很快下达了命令:“遇红茶东行五步,直走。”

然而众人才刚踏出一步,茫茫的花原却生出变故,在前方不远处凭空冒出许多身着铁甲的军士,团团将他们围困。

有人从排列整齐的军士间走了出来,他体格强壮,每行一步,便有无数花草折到在他的脚下,身上的铁甲和佩戴的长剑撞击出清冷的声音,就好像是某种蓄势待发的暗示。

最后那人终于在这一小支队伍前站定,似笑非笑的看着从水牢中逃出的令仪一行,最后目光锁在了玄十七背上的令仪,浓眉一挑,冷笑着说道:“长公主殿下?”

虽是疑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玄十七低身将令仪放下,玄十九扶着她稳稳的站立。令仪冷眼看着对面的人,浓眉深目,鹰钩鼻尖,神色狠戾,像是威武的猎豹一般。

“没想到本宫竟然能劳韩五陵将军大驾。”

韩五陵眼中浮起一丝兴味,指尖一下一下的弹着剑柄,“长公主殿下竟然识得在下?”

令仪静默,看着韩五陵的目光不避不闪,这时候后面的追兵已经出了暗道口,站在十步之遥的地方,和前面的军队对令仪他们形成合围之势。她启唇冷声道:“韩将军的同胞兄长曾回皇城述职,本宫对韩家人睥睨天下的气势可是印象深刻。”

韩五陵眼光一闪,拿□上的佩剑,环胸抱着看向令仪:“原来长公主殿下从那时候起就开始对我韩家生了提防之心么?怪不得越地之南竟然突起异兵攻往弯月城。”

令仪不答,那支军队并不是她安排的,而是早在君重锦在位时,君重锦察觉韩家似有异心,便暗中安插了那支军队。她扶着玄十九的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下,指尖轻滑在玄十九的掌心写着什么,玄十九凝神感觉着手心的字迹,罢了握了握令仪的指尖,示意自己明白了。

韩五陵见令仪不理他,也不恼,像是逗弄兔子的猎豹,双眼欣赏着自己的猎物,看着紧张防备的众暗卫,看着昏迷的朝峰,看着冷静的唐溟雨,最后目光停在了令仪染血的肩头,眯眼得意的笑:“长公主殿下似是被野兽所伤?不若同韩某回府养伤?啧,在下若没记错的话,长公主还差一些就被先帝许配给韩某呢,可惜最终和美人无缘。”

令仪知道他说的是君重锦还没驾崩之前的事,那时候为了给令仪选驸马,各地世家子弟的名帖都暗中送到了君重锦的案前,最后经过帝王的挑选,只剩下了六人,其中一人便是眼前的韩五陵,虽然此事最后因为君重锦的驾崩而无疾而终,但是各大家族还是从各种渠道知道了这本来应该随着先帝驾崩而烟消云散的事情。

玄十九一直视令仪为心目中的完美化身,怎么能容韩五陵如此轻薄的口出调戏之言。她双眼一瞪,手执长剑就冲了过去,口中厉声道:“大胆狂徒,殿下也是尔等鼠辈能肖想的吗!”

韩五陵还是目光直视令仪,无惧玄十九明目张胆的袭击,直到长剑逼近,才拔剑出鞘挥向玄十九,他天生神力,挥剑没有花哨技巧,直愣愣的将玄十九重伤跌落到远处的花丛中。

两人方一交手,围在令仪身边的暗卫便袭向附近的军士,招招狠辣直取咽喉。花原上寂静的对峙瞬间被打破,一场混乱的混战就此开始。

玄十六在混乱中放下朝峰,令仪将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唐溟雨便成了护在令仪身旁的最后一人。

令仪侧首低声道歉:“溟雨姑娘,连累你了。”

唐溟雨手中从对方军士中夺过来的长剑利落的砍翻一人,眼也不眨的说道:“殿下严重了,想来殿下定然有后招才是。”

令仪没有说话,看向玄十九跌落的地方,鲜血染红了本是其他颜色的花瓣,天空中明黄的太阳好像红了几分。

朝峰从昏迷中醒过来,他刚睁眼便看见血肉横飞的场面,再转头,发现自己靠在令仪的怀中,无声的张了张嘴,吃力的叫道:“堂姐……”

令仪低头,问道:“身上可有力气?”

朝峰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逃跑的力气还是有的。”

令仪点点头,眼带笑意:“君家的儿女岂能这么无用?”

银光一闪,随身的软件从腰间弹出,令仪握住朝峰的手说道:“跟在我后面,我们冲出去。”

话音一落,花原幻境像是海底汹涌的波澜一样荡来晃去,万花的姿态开始扭曲,无数的花朵从枝头飞离聚到一起在天上形成巨大的圆球,太阳被遮挡,同天狗食日的情形竟然一般无二。接着便是幻境土崩瓦解,先前炫丽的花景就像是一场镜中画一般,破碎成灰烟消散。

重新出现在脚下的是白石宽阶,石阶而下百步是整齐的树林。玄十九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跑到令仪身边欣喜的说道:“殿下!我破了幻境之术!”

令仪点了点头,拉着朝峰往石阶之下奔跑,她留下玄七在汀州阁,想来接应的人也快到了。

但是这场以生擒令仪为目的的局怎么会轻易容许主角逃离?韩五陵目光比刀剑还厉的看向令仪逃离的背影,一剑将玄十七远远的挑开,飞身过去拦住令仪。

眼见令仪危险,玄十六回身相护,露出背后的空门给对手,背上遭了重重一刀。但也成功的拦住了韩五陵,他眼角的余光看着令仪没入树林的背影,多年已经木然的嘴角一弯,露出让人难以察觉的笑容。

这大概是令仪有生以来碰上的最混乱的刺杀,她牵着朝峰使劲的跑,想要摆脱后面如影随形的追杀的人,脑后有什么破风袭来,她将朝峰往身前一甩,对着玄十九说道:“带着小王爷出去!”

回身,挥剑,一根羽箭应声而断,箭头深深的□了旁边的树干。然而断的了第一根羽箭,却再无力气去抵挡随之而来的第二支第三支,玄十九在身后尖叫着扑了过来,却到底还是太晚,令仪闭了闭眼,想要使出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轻功来躲避,但是却没有任何力气。

眼前黑影一闪,噗噗两声羽箭没入身体的声音传来,令仪只觉身上一重,被人扑到在地。她抬眼看去,便看见了一张被血染红了半边的脸:“十六?”

玄十六的眼睛好像有温柔闪过,但是有好像没有,他抬起手探到背后,闷哼一声拔出了两支羽箭扔在一旁,吃力的抱起了令仪,低声说:“殿下,有属下在,定然护你无忧。”

话音落在令仪的耳里,她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因为胸口传来的铺天盖地的疼痛而陷入了无意识的黑暗之中。

这也让她没有看见玄十六为了保护她而万箭穿心的场景。

“父皇,父皇!”白色衣衫的小人儿拖着长长的剑跑到身着锦袍的君重锦身边。

“关关又怎么了?”君重锦有些无奈,俯身抱起眉目清丽的小人儿。

“我为什么要练剑啊,剑太重了,关关拿不动。”幼时的令仪皱了皱眉头,当啷一声扔下手中的剑。

威严的帝王额头挑了挑,看着被抛弃的上古名剑,想了想,复又说道:“不想练也可以,但是至少也要把逃命的功夫练好。”

小令仪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疑问的看向君重锦。

“你得把轻功练好,若是有一天你的轻功极佳,不练剑术也无妨,自有人会护卫你。”

小令仪突然来了兴致,脆声的问道:“护卫我的是谁?”

护卫她的是谁?自然是从小便被训练的影卫们。君重锦带着还十分年幼的令仪去见她未来的护卫,也是让同样年纪还不大的影卫们认主。

英姿勃勃却不言苟笑的少年少女们见过君王和小令仪之后又开始了永无止境的训练,没有玩伴的小令仪却对这一班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影卫们产生了兴趣,每天让身边的侍女准备了可爱又可口的小点心,挑准时间就溜过去。幼时的她调皮可爱,无人不喜,就算是冷面冷心的影卫们也会面无表情的团团围在她的身边。

直到才两天之后,小令仪被君重锦抓回去学习其他,从那之后直到影卫们正式到她身边,她都没有机会再见那些少年少女们一面。

时间漫长,可以堙没很多东西,她忘了曾经有一个叫十六的少年,牵着她软软的手把她送出影卫训练的竹林,她也忘了她曾经取了她觉得最可爱最美味的点心塞到少年的手里。

她忘了很多,却独独记住了荆溪。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荒诞。

却也是一种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出城

再一次醒来,令仪已经身在汀州阁内,屋内燃着明亮的烛火,窗外是已经黑透的天。

她的身边围着唐溟雨、朝峰、玄七、玄十九,唐溟雨见她醒来,便收回了在她头顶上插着的金针,脸色严肃的闭口不语。玄七低低的叫了一声殿下,玄十九欢快的说着殿下你醒了,而朝峰则是哀哀凄凄的叫了一声:“堂姐……”

令仪撑着身子坐起来,微微颔首回应了他们,然后看向唐溟雨,说道:“溟雨姑娘不妨直言,我体内的毒是否并未解除?”

唐溟雨迟疑了一会儿,却突然跪在了地上,“溟雨请殿下恕罪!”

令仪目光变冷,她的目光从摇晃的烛火上一掠而过,沉声的问道:“何罪之有?”

“殿□内的迷龙草之毒已解,但又中了新的毒,那毒是伴着解药而生。但溟雨以性命担保,绝不是唐门所为!”唐溟雨以头触地,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想起了唐初阳劫走疏雨时的冷笑。那时候唐初阳已经眼瞎,但是无神的双眼却好像阴森森的直接忘进人的心里,他说:“你们以为这株迷龙草炼制出来的解药真能解了那两人的毒?”

那时唐门长老不以为然,只以为那是他对唐门能力的嘲讽,却不想一语成谶。一定是那株迷龙草有问题!

但是这句话唐溟雨不能说,他们心中都明白这株药草是令仪亲上雪山寻来。

而令仪也是很久之后才想到,涅族人即为禄王和韩家所用,那么她在玉雪山上的行踪暴露也是理所当然,有人知她欲取迷龙草,便早她一步动了手脚。

令仪没有发怒,她冷静的问道:“陛下和我服用的是一样的解药?”

唐溟雨后背发冷,僵硬的答道:“是。”

“你可有办法解了这毒?”

“一时之间溟雨无法,但只要给溟雨一月时间,定能解了此毒。”

“一月……陛下和我能否撑到?”

唐溟雨迟疑了一瞬,答道:“此毒蔓延极快,唯一控制的办法便是施针将毒素逼入身体的一个地方,但是殿下会因此陷入昏迷。”

“不施针能有几日清醒?”

“不到一日……”

令仪又陷入了沉思,无风入室,但是烛火乱跳,她没有去理会跪在地上的唐溟雨,或者是没有心思去理会。

她突然长长的叹息一声,心中的倦意越来越浓,这些年的朝堂斗智已经耗去了她最好的年华,却不想自己的亲王叔竟然连往后的时光也不打算留给她。她揉了揉额头,眼中第一次有了狠戾之色。

“玄七,你去将那枚钥匙拿过来。”

玄七点头,取来那个锦盒。令仪却不碰,也不看,垂眼说道:“送到公仪府中明若手上,告诉他,等我们走了再救朝阳郡主。”

“是。”

令仪侧首看向已经包扎好背后伤口的朝峰,从身上取出一枚小小的碧玉印章,交到他的手上:“朝峰,这是我的私印,你拿着它联络林冬荣将军和越地南边的郭南风将军,务必将越地攻打下来,将韩家的人一网打尽。”

朝峰的手有些颤抖,长公主的私印非同一般,接下了就像是接下一项沉重的责任,他有些语无伦次的道:“堂……堂姐。”

“如今只怕陛下和我的境遇差不多,我们的情况不宜外泄,陛□边有忠于他的人,我自然可以放心,但是越地偏远,怕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我亲随军跟着,不料先出意外的却是我,朝峰,你愿不愿意帮堂姐?”

朝峰看了看令仪已经血色全无的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

令仪握住他的手,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神,浅浅一笑:“平南王叔在东,云将军在北,郭家军在南,如果我醒来之日,就是大胤乱局得定之日,便不枉我长睡一场了。”

这句话其实是对朝峰的威慑,有了禄王的前车之鉴,她并不敢完全相信与身边的亲人了。但是朝峰的目光清澈,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堂姐,朝峰定然不辱使命!”

令仪将他肩上的碎发捋了捋,侧首对着地下的唐溟雨道:“溟雨姑娘,施针吧。”

唐溟雨应身而起,手如飞花的将针插在令仪身上的各个穴道,令仪目光从清醒到迷蒙,最后沉沉睡去。

玄七到最后都没有开口告诉她,玄十六为救她已经身亡。

作为影卫,救主人不过是天经地义之事。

越地大乱,林冬荣带领的大军攻破丽珠城直直的逼近弯月城,而越地之南突然冒出的一支军队也竟然将驻守在外韩家军往弯月避退。

越地各城之间的通行越加严密,富商往往是散尽家财才能从把守严密的城门走脱,但就算如此,也要经过层层盘查,粗鲁的士兵冷着脸不耐烦的一个一个的摸索着通往诸人的背部和肩部,只要有人因此而皱眉便会被人带走。

城楼上站着两人,冷眼的看着城门下的混乱,一个是雍容华贵的公仪琅,一个是阴戾邪气的韩五陵。他们冷冷的看着出去的人群中很多曾经依附于他们的人。

一辆马车缓缓的驶向城门口,轮到盘查的时候士兵暴躁的拿着长矛敲击着马车,嘴里大喊着:“下来下来!”

从里面跳出一个衣衫素尽的小丫鬟,面带愁容的轻轻向两个走上前来的士兵低身一福,低声诺诺道:“军爷安好。”

两个士兵眼前一亮,这个小丫鬟看着娇娇弱弱,却是国色天香,他们的双手探入小丫鬟衣襟内,在她的肩上摸索,嘴里说道:“车上可还有人?”

小丫鬟羞羞怯怯的闭上眼,声如蚊呐:“有,我家公子重病在身,不便下车。”

两人确定了她肩上无伤,便转身往马车走去,长矛正要挑开车门,小丫鬟突然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护住车门,急声的说道:“军爷不可!我家公子的病见不了光!”

两个士兵一愣,长矛在小丫鬟的胸前停住,对望了一眼,正打算拨开小丫鬟强行入内,身后传来了一声冷冷的询问:“发生何事?”

士兵转过头,恭谨的行礼叫道:“韩将军!”

韩五陵如鹰一样的目光从两个士兵的头上扫过,看着还护在车门前的小丫鬟,小丫鬟感觉到他的目光,浑身竟然颤抖了一下。

冷冷一笑,将小丫鬟拨到一边的地上,娇娇弱弱的小丫鬟因为受不了突然的大力,口吐了一口鲜血委顿在地,前后等着通行的人都心生不忍,但都不敢言语。

韩五陵一把将车门拉开,面前白影一闪,坐在里面的人长长的袖袍遮住了脸。韩五陵心下生异,扯住那截白色的袖子,刺啦一声锦绣破裂,露出了那人的脸。

韩五陵先是惊疑,再是冷然。目视着车里的人因为见到白日的光线,脸上开始迅速的冒起红色的痱子。

小丫鬟撑地爬了过来,在韩五陵的脚边哭道:“将军,求求你关上车门吧,我家公子不能久见白光。”

韩五陵不动声色,冷冷的问道扯着他衣袍的小丫鬟:“你家公子何病?为何不见天光?”

小丫鬟吞吞吐吐像是有难言之隐,最后才闭着眼睛说道:“乌疹……”

韩五陵闻之色变,退后了两步,小丫鬟的柔嫩的手被他重重的踩了一下。公仪琅已经从城楼上下来了,他站到韩五陵的身边问道:“何事?”

韩五陵侧首说道:“车内的人得了乌疹。”

公仪琅也有了诧异之色。

乌疹是十大不治奇病之一,不知源头,也不传染,但是得此病之人从此之后不能见光,一见光便会发病,发一场病人便呆滞几分,最后全身赤乌血脉爆裂而亡。韩五陵心生惧意是因为韩家曾有人患过此病。

公仪琅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不同韩五陵心境,他冷然的看了一眼车内,对着一旁的军士说:“去找个大夫来,若真是乌疹便放行此人。”

大夫很快便找来,确定了的确是乌疹,小丫鬟捂着自己的手怯怯的站在马车边,问道:“将军,我们可以走了吗?”

韩五陵不耐的挥挥手,小丫鬟上了车,已经被盘查过的车夫跳上车辕驾车离开。公仪琅看着马车缓缓的驶出城门,皱了皱眉头,又返身上了城门。韩五陵也上了城门。

马车在空旷的管道上越行越远,后面被放出行的人都杂乱的行在马车之后,公仪琅突然低声道:“不好!”

那辆从他身边经过的马车他终于想起了有什么不对,车身竟然比一般马车长了一半,但是车门打开的时候却并不见有多深。

拿过一边的弓箭,达弓射箭,含着千钧之力射向马车,韩五陵见状一挥手臂,城墙之上的守兵便都把箭射了过去。

万箭齐发,马车上的人显然感知到了背后发生的事情,马车突然加速狂奔起来,而原本跟在马车后零散的路人也突然变了一副模样,以各种招式抵挡着箭雨。

韩五陵三箭齐发,带着比公仪琅更甚的力道袭向马车,其中一支被后面的人拦截,另外两只却直直的往马车飞去。

他眯眼看去,等着意料之中的射中,却突然瞳孔猛缩。

他的剑被一个人拦住了。那个人身着麻衣,身姿挺拔,容貌清雅。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猜一猜我会不会四更?

☆、逼宫

  韩五陵不敢相信有人能轻易的徒手的接住他的箭,眯了眯眼,又摸了三支箭搭在弓上,弓成满月,到了力量的极限,突然手一松,三支箭便带着破空呼啸而去。

但是那人身形如鬼魅,穿梭在箭雨之中,又轻松的将三支羽箭接下。接下羽箭之后一把抢过车辕上车夫的马鞭,带着马车往箭雨之外冲去。

在韩五陵不停的射箭的时候,公仪琅已经带着大队人马冲出城门,骏马飞驰,很快就会追上受箭雨阻隔的马车。然而这时城门上却传来阵阵惊呼,公仪琅回首望去,心中巨震,勒住缰绳,愣愣的看着城墙之上。

城墙之上站着一抹红影,能看见她手中执着一把长剑,抵在自己的咽喉处,脸上的神色是面无表情,好像他若再前进一步,长剑就会毫不留情的割破自己的喉咙。

公仪琅不知道朝阳到底是怎么逃出束缚到了城墙之上,他此时心中充满的涩意,就这样坐在马上和她遥遥相望,直到马车不见踪影,扬起的灰尘也尘埃落定。

马鞭重重扬起,又重重的落在骏马的身上,马车飞驰,向着越地之南的郭南风的军队而去。

刚才还娇娇弱弱的小丫鬟打开半扇车门,中气十足的对着车外的人说:“快停下快停下,公子的身子受不住!”

车辕上的车夫闻声紧拽马鞭,吁的一声将马车停在了路边,他回首紧张的看向车内,生怕里面的人除了什么意外。

而一直用轻功远远的跟在马车后的众人这时候也停在了马车周围,面色防备的看着四周。

车夫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身边还坐着一位出手相助的陌生人,他低头抱拳感激的说道:“多谢公子出手相。”但是低头的一瞬间眼神有一些怪异。

身着麻衣的清雅公子双眼无意识的扫了一眼车内,垂下的车帘挡住了视线,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但他也无意看清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心中一动出手救这些人。

跳下车辕,没有理会身后之人的感激,朝着和马车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下一个路口,从路边跳出一人,恭敬的对他行礼,口中叫道:“宫主。”

这个人自然是荆溪,是久不见令仪思之如狂的荆溪,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又错过了什么。

小丫鬟一把撕掉脸上的面具,露出朝峰俊秀的脸,他急急忙忙的打开马车内的隔间,将昏迷中的令仪扶了出来,唐溟雨也已经撕掉的脸上的起满了红疹的面具,捉过令仪的手腕仔细的把起了脉搏。

少顷之后,唐溟雨将令仪的手放回她的身侧,对关心的众人说道:“无碍。”

朝峰焦急的心镇定下来,他突然又想起了刚刚离开的麻衣人,看着车辕上的玄十七道:“刚刚那个不是……吗?”他只知道那人于令仪关系非同一般,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形容。

玄十七看着荆溪离开的方向,神色古怪的点了点头。

马车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匆匆的从后面赶来一人,护卫在侧的暗卫也没有阻拦,他直直的走到马车的一侧,问道:“殿下可安好?”

朝峰点了点头,“一切安好。”

玄十七对着来人点头示意,叫道:“明若统领。”

明若颔首,跳上车辕,马车缓动,一行人又向着南方而去。

令仪在昏迷之前曾吩咐明若在他们成功逃脱之后救出朝阳,但是明若没有完全听从。为了不让令仪逃脱,弯月城全身戒严封锁,完全是一副找不到誓不罢休的架势。

想要将昏迷的令仪安全的送出城很困难。所以明若算好了时间,在朝峰他们大概快出城门的时候救出朝阳郡主,又故意神色挣扎的告诉她令仪有难的事情。

明若承认,他利用了朝阳郡主和长公主之间的姐妹之情,但是比起救出令仪并护卫她的安全,这些都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两日后,马车安全的到了郭南风率领的大军之中。

两日后的同一日,荆溪也到了靑句山下。

缘由还是要从令仪发给靑句山的那一封密信说起。兜兜转转,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数日之前,从靑句山上传出一纸和书,江湖莫不遵从,所以将鬼宫残余和江湖众派都召集到了靑句山,言其议和。

议和的结果是鬼宫再从现在的岛屿往更深的海域迁移,世代再不得入中原一步,而中原江湖也永世不在追究鬼宫犯下的种种恶事。

白家的两人也只好重新回到了山顶,他们不是不明世事的山人,他们知道当今的天下虽乱,却终究还是君氏的大胤,而他们是依附隐居在这大胤盛世里的前朝皇室。谁能请动靑句山主出山干预他们报族长之仇?除了那个人别无人选。

然而却也是因为鬼宫继续迁移的条件,让荆溪又错过了一件事情。

幸而,那件事之后,他和令仪再无分离。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勇者以名驱之,谋者以利诱之。人间便纷纷绕绕的上演了这一场你争我夺的江山大戏。

当今陛下昏迷不醒,长公主殿下也昏迷不醒,但是知道这消息的人少之又少,各路大军依然忠心耿耿的打击着如火焰渐灭的韩军。却没有料到皇城的禁卫军竟然也突生反意,绝地还击,直接拥着一直藏身在皇城的禄王爷进了乾清宫逼宫。

皇城一时混乱,小皇帝失踪的消息也就不胫而走,再加上禄王拿到了传国之玺,金龙宝座在高堂之上咫尺之遥。虽然韩军是节节败退,但是却有诸多大城因为皇城的情形而停止兵戈,保持了观望的态度。

韩家突然醒悟,禄王恐怕早就暗中联络了各大城主。而他们作为禄王谋反的主力军,在这场天下大乱间已然削弱了实力,若是成功,也不可能功高盖主,构成新帝的威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战争就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总有人死在了沙滩上。

禄王爷一个人站在朝堂之上,望着他一生都只能仰望的金龙宝座,冷笑一声,转了转大拇指上的宝石戒指,突然将这颗他带了快二十年的戒指取了下来,往旁边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掷,清脆的一声响,戒指应声而碎。

禄王!好一个‘禄’字!生生的将他禁锢在富贵王爷的位置上!不过就是告诉他,他可以做一个富贵的亲王,却永远不可能坐上这高高的龙椅!不过就是告诉他,不要和君重锦去抢!

凭什么!明明母妃才是你最爱的女子,明明你也曾对我爱护有加,为何最后会放弃我!就连那个女子,就连那个被他记在心里提不得说不出的名叫白瑶的女子,也爱上了他的弟弟,明明先遇上她的是他啊!是他君重华啊!

禄王压抑多年的愤怒终于爆发,发了狂红了眼一样的砸着朝堂上所有能砸的东西,记时的水漏被他推翻,里面的水倾洒的倒在了地上,溅在了他的手背上,凉意才让他略微清醒。

他看向台阶之上的宝座,好像看到了当年的先帝的影子,他坐在上面,漫不经心的让内侍宣读着离君重锦为储君的圣旨。

冷笑一声,眼神恢复清明,君重华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往龙椅走去。离龙椅还有一步之遥停住,回身望着高台之下,竟然生出了脱离尘世睥睨天下之感,好像真的天下苍生的生杀大权都握在他的手中一样。

呵,怪不得这个位置那么多人你争我夺。

君重华回身,跨上最后一级台阶,再走一步便能坐上那天下人都仰望的位置。

大殿之外却忽然起了兵戈嘈杂之声,殿门也被人大力撞开,身着金甲的士兵涌了进来,长矛兵器纷纷指向龙椅前的君重华。

君重华脸色巨变,他的目光看向大殿门外,随着他的目光涌进来又一批金甲军士,半膝跪地,弓成满月,羽箭对准了他的心脏。

君重华心中巨震,心思急转着自己到底漏算了什么,他厉声喝道:“大胆!禁卫军统领何在!”

有两人排众而出,其中一人就是一年前被禄王幕僚策反成功的禁卫军统领,另一人却是相传失踪不见皇后云子鱼。

云子鱼身着银色铠甲,乌发高束,冷冷的看着高台之上的君重华道:“皇叔,禁卫军只听从陛下之令,你何事寻张大人?”张大人即她身边的禁卫军统领。

君重华眼带狠色的看向禁卫军统领,又看向云子鱼,兀然笑道:“别人不知,你当本王也不知么,令涧已经驾崩了吧?他后继无人,你们护下的这皇位是给谁的?”

话音刚落,大殿之外传来一声清亮的嬉笑之声:“朕多谢皇叔挂念,只是驾崩一事朕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四更!吐血而亡!对了今天码的有些快所有有错误漏洞的地方一定要帮我指出来我会飞奔过去改掉的!

☆、清醒

  金甲军往两边让出一个通道,云子鱼和禁卫军统领站在两边,君令涧施施然的走到前面。

他的面容虽然有些憔悴之态,但是双眼明亮嘴角微翘的模样表明他并无任何性命之忧。

金殿上的明珠灯火好像更亮了几分,君重华的表情几番变幻,最后归于死寂,颓然后退一步,坐在了高大的龙椅之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