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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生生花里 当前章节:149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26

被枝叶挡住的荆溪点点头,花枝也随着摇晃,白色的花朵象是精灵在舞动一样。

令仪放下手,这种适合少年心性的事情被他做来却如此的理所当然,低头看了一眼琉璃瓦上似染霜的月光,冷静地出声:“嗯……这花清雅美丽,似月下空谷美人。”说完便似词穷一般静默无言。

但是荆溪温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令仪有些恼怒,翻身下了屋顶从大开得窗户闪进屋内。关上窗户之后,翻身上床让自己进入安眠,蒙在脸边的锦被丝滑触感十分清晰,令仪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有一些热,她这样安慰自己,大概是晚风又着凉了吧。

在坠入梦乡之前,花朵的清香似乎又格外清晰的萦绕在鼻尖,像是化成了点点的荧光将她带入梦里。

翠鸟鸣叫静好的早晨,玄七服侍着令仪起身,把令仪睡的微微凌乱的头发理顺,然后挽好发髻插上发簪,穿好外衣,束好腰带,才目光一边瞥向窗户一边问:“殿下,这花?”

令仪酌了一口玄七呈上来的暖茶,也看向窗边的花,晨曦的光柔白透亮,白色的花朵被投下了浅浅的剪影,“……养着吧。”

“是。”

用过早膳后,酒楼的中年老板便前来给令仪请安,正好逢着韩太医在给令仪检查手腕,他在大厅耐心等候。

内室中,令仪捏着自己的手腕,胸前的乌黑的发丝衬得手腕更加纤细白皙,“这么说来,我的手腕已经完全复原了?”

韩太医正在往医箱中装东西,闻言停住动作,捋了捋胡须似笑非笑的说道:“殿下的手腕是恢复如初了,不过补身子的药还是要照常喝的,微臣体谅殿下惧苦,又特意研究了一种小点心,将药材用在点心里,绝无苦味,殿下闲暇时多食用几块便可。”

令仪顿了顿,将手放在膝上,面无表情的转过脸对玄七说道:“宣墨期进来吧。”

中年老板墨期步履沉稳的度了进来,行礼问安之后便说明了来意。百花会为期三日,今日是第二日,各地慕名而来的游客云集江左,其中包括乐中之圣秋叶至青州远道而来,在江边以琴音赋花,景象十分热闹,特意邀令仪前往一观。

令仪听完墨期的话,回忆了一下当日在伏羲时的情形,问道:“新任乐圣名秋叶?”

墨期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低头答道:“是。”

那个面容普通却气质高华的男子胜出琴声确实不在意料之外,只是还未听过他的琴音,想必也是风华超然了。令仪沉吟片刻,抬头道:“玄七,备车罢。”

说是江边其实不然,秋叶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别庄,离江不远,百花盛开十分璀璨,花圃中的青草地上是摆放了许多桌椅,名门大户皆位列其间,众人的衣饰也同艳丽的花团一样锦簇。风雅的谈笑声很好的展示了大胤崇文的风气。

令仪所处的地方是花圃外的一处阁楼,屏风完全挡住了她的面容和楼中的情形,她却能透过薄纱看清花园内的众人。

花丛中央的亭子内,秋叶缓缓拨弦,琴音似春风温暖般四散开来,拂过每一枝枝头上的花朵,话语声因为温暖宁和的琴音终止,众人都看向亭中,而让人惊讶的是,亭子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翩然而出一位金衣女子,面蒙长纱,眼敷金粉,挥舞着青色的浣纱在花中起舞。

女子的面容和琴音一样平和,一抬手一旋身都有说不尽的韵味风情,特别是眼角眉梢泄露出来暖意让众人的心更加的沉迷在舞蹈之中。

然而阁楼中有人诧异的咦了一声,玄七看向韩太医,他眼中的疑惑清清楚楚,她再看向楼下,也觉得楼下起舞的女子有一丝丝的眼熟,而令仪似乎毫无所闻的继续观赏琴音花舞。

曲罢舞完,有另外的琴师舞姬起舞弄音,这百花盛宴似乎只是众人一个聚集游玩的借口,赏花人赏的更多的是歌舞琴音。

令仪回到暂歇的府院后,让人传话给墨期,务必邀请乐圣过府一聚。

秋叶晚间如期而至,第二日的时候便带着那名金衣舞姬一道,无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令仪和秋叶的会面都安排在湖中心的水榭里,众人都只远远的闻听美妙的琴音和偶尔惊鸿一瞥的舞姿。

第二日带了的金衣女子,名叫弥络,虽生为大胤人却自小流落西域,以舞技为生,得遇秋叶之后便跟着秋叶回到大胤,因言语不通是以很少开口说话,玄七将他们引到水榭的时候,弥络还双手合十低头以致谢礼,面纱外平和的面容带着温暖的笑意,眼角的金粉又添了两分媚意。

夜深,秋叶早已离府,但是令仪却传出话来,弥络被留下陪伴。

令仪清冷的声音传出房外,“玄七,你送弥络出府罢。”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走了出来,金色的衣摆坠地,玄七在不远处走了过来,对着弥络点了点头,弥络双手合十的低头至礼,低垂的眼看不清神色,她跟在玄七身后往府外走去。

在经过小花园中时,荆溪手中提着为令仪煮好的夜宵食盒,弥络经过他身边时他退让到路边,弥络顿了顿,也对他行了一礼,而荆溪看看她步出花园的身影,又遥望了一下令仪房间的方向,突然身形衣闪不见了踪影,让打扫外园的小丫环以为自己深夜看见什么鬼影。

玄七将弥络送上轿之后,叮嘱了轿夫几句目送着轿子没入街角。

然而第二日,玄七在令仪房外等候良久也不见传唤,略感不安的推开房门,屋内的景象让她猛然睁大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一章可能有些瘦(不是可能好想把时间变成两倍QAQ嗷呜呜是不是因为我更得慢所以你们都不留爪印QUQ不要这样嘛……

☆、美酒杏花村

  站在窗前的白衣女子风姿楚楚,正低头摆弄着桌上花盆里安静的花枝,听见开门声之后缓慢的转过头来,脸上是平和的神色,眼神也是如沐春风的温暖,只是眼角还有残留的金粉。

这哪里是令仪,分明是穿着令仪衣袍的弥络。

昨日送金衣弥络出府的情景如电光火石般在脑海中闪过,玄七突然恍然大悟,韩太医和她觉得莫名的眼熟分明是因为弥络和令仪的身形惊人的相似,而一个是一国公主一个是异域舞姬,很难将两人联系起来。弥络正好带着面纱不通大胤语言,是以昨日竟然没有半分怀疑。

玄七跨进一步,逼近窗前的弥络,冷漠的问道:“你在这儿,那么我家主人呢?”

弥络偏头温软一笑,素手从花盆旁边拿过一封信函递给玄七。

玄七接过打开一目十行的看完,刚才身上的冷寒气息退了一些,捏着信纸的手又沉稳的将信折起来放入信封之中,她又看了看弥络,平板的说道:“稍候我便将姑娘送回。”

说罢转身出了房间给皇城传信。

长公主抛下暗卫独自游历,暗卫免不了要受责罚,只不过有殿下的手信陛下也不会如何,但是暗卫肯定还是要紧紧跟上以防万一,只是一夜已过,长公主足智多谋且轻功极佳,又有心抛下众人,只怕等寻到她还需要一段时间。

玄七紧了紧手上写好的迷信,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大胤水运发达,出行商货等等多为水路。

此时宽阔的大河上,一叶渡船摇摇晃晃驶向天际,蔚蓝的江水映着两岸的柳绿花红意境悠远。除了站在船头的艄公外,船尾处还长身玉立站着一位白衣男子,他低头研究着手中小小的卷轴,似乎心里在思考着什么。

少顷,他抬起头,暖洋洋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温雅美丽的面容纤毫毕现,静止的眉眼透露出的是沉静的气质,他侧身问船头的艄公:“大爷,此地气候温和适宜,玉雪山上真的还有积雪?”

大爷一上一下的撑杆划水,悠然望着前方的眼神转回,看了一眼微微笑着的青年男子,咂咂嘴道:“姑娘是要上玉雪山?”

笑意顿在脸上,青年男子,也就是女扮男装的令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男式的广袖云袍将她的女子身形很好的掩盖,上面绣着的暗纹也是凌厉阳刚,头发全都简单的用墨玉环束在头顶,远山细眉专门描成了斜飞入鬓的长眉,更是多了几分男子的英气。在令仪看来自己的装束毫无破绽,为什么艄公会一眼看破?

哗啦啦的水声随着划桨声传了上来,河水潮湿却干净的气息也自四面传开,艄公老头回看了一眼沉默的看着他的船客,一笑:“姑娘心里必定好奇老头子是如何看穿你的女子身份是吧?”

令仪握着卷轴,不答。

“天下分阴阳两极,女子为阴,男子为阳,即使再为阴柔的男子,面容身形总脱不了男子天性的阳刚,女子再为勇猛,也总会存留几分女儿家的娇弱,或在于心,或在于形。相传云茗将军女生男相,面容坚毅分明,行事之风雷厉风行,但是你看,她处事方法还是温和宽容。”

令仪沉默。

“姑娘你吗,男子扮相温雅怡人,乍一眼让人以为是哪家出游的翩翩贵公子,但是观你言行举止还留着女子的矜持文静,而且,有哪家公子会在春日里着高领,会在耳上打耳洞?”

沉默的摸了摸耳垂,压了压衣领,令仪心想,大胤果然是文治之邦,连小小的渡船艄公都引经据典谈吐文雅,还慧眼识人。

艄公看了看女子的一系列动作,飒然一笑继续目视前方宽广的水面,“此处再往上行地势渐高,而玉雪山要一路沿着千山山脉渐往高行,在群山深处高原之上才能到达,因为地势极高所以常年冰寒积雪不化,在青山之中也是一道奇景。”

“姑娘若是前往的话,在前方的渡口下船,一路西行,沿途会有村郭小镇,但是越往西人烟会越稀少,所以姑娘单身一人要小心为上。”

“这是必然。”

“大胤开国初期有一郡主名晨露,学佛理,习医术,因立志要将医典休整完善而游边山河,后身边的侍女根据所闻所见编著《青山游记》一书,所记叙之事物景色引人入胜,其中就包括这玉雪山,老头子可说的对?”艄公回头问道令仪,宽广的水面在他身前将他衬托得如同睿智的隐士一般。

轻轻颔首,令仪接道:“晨露郡主所见所闻甚广,她身边的侍女也不同凡人,玉雪山之奇景被她描绘的动人至深,是以……是以小女才萌生了雪山一游的想法。”

艄公点点头,不再多言,前方的渡口渐近,有稀疏的人影翘首等待。

停岸之后,令仪付了船资就下了小舟。

她带的东西不多,手里只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施施然的穿过的稀疏的人群往一边的酒家。酒家前有几株杏树,青青的叶子挂在梢头。酒家上挂着的幡帏写着杏花村几个大字,令仪抬头望了一眼便拾木阶而上,木楼发出轻微的声响,酒馆内有酒香萦绕出来,也有人声传了出来。

“……子桃夫人闻言一惊,应桑公子带着千剩攻打一届赢弱之国,怎会败北而归?她急忙赶往应桑公子的宫殿,刚刚踏入殿门便看见一人正在为应桑卸□上带血的铠甲,你们猜,那为应桑脱衣之人是谁?”

令仪走到门边的时候,正好酒馆内的说书先生抛下疑问,馆内零星的几人俱都蹙眉沉思,令仪左右一望,寻了角落的桌子坐下。

刚刚坐下,从柜台旁跑过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女孩,头上抓了个单髻,甚是灵动可爱,她脆声问道:“客官要些什么?”

小姑娘的声音引来了其他人的注目,众人目光便看见悄无声息进来的白衣公子,都微微一怔,乡野之地,如此风华之人是甚少见到的。

令仪看着小姑娘清秀的五官,灵动的眉眼,微微一笑,“都有什么?”

“酒家当然有的是酒!”小姑娘眨眨眼,紧紧的盯着令仪的脸看,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令仪沉吟,“除了酒没有其它?”

小姑娘点点头,“有!”眼神还是一瞬不移。

令仪轻笑,看着小姑娘呆愣的样子,袖中的手指微动,正要抬手摸一摸小姑娘头上的单髻,却见一只大手拍了拍小姑娘的头顶,“臭丫头!不好好招呼客人在做什么?”

来人是一位美夫人,目若星辰盈盈秋水,青色深衣带着一些随意将她干练的神韵衬托出来。

小姑娘抱着头躲到一边,“苏姨……”声音软软调子拖的很长,被唤苏姨的美夫人眼含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便不理会,转过头来问一直眼含笑意的白衣公子,唔……或者说是白衣女子?

“客官是用饭还是饮酒?住宿也可。”美夫人掩住眼中的打量,温声问道。

令仪的目光从表情生动的小姑娘转到美夫人身上,说道:“先用饭,再住一晚。”

美夫人闻言点了点头,从桌上翻过雕刻在木牌上的菜谱,让小姑娘稍后将令仪点的菜名报往后厨,自己转身上楼为令仪准备房间去了。

而酒馆的刚才片刻的安静已罢,几位客人纷纷向坐在窗边的说书人说出自己的答案。

“是随行回来的小兵?”

“是渔女采珠罢?”

“定然是他宫殿内的侍女了?”

“不不不,能让子桃夫人觉得惊讶的定然不是这些平时就在应桑公子身边的人,先生你就说罢。”

坐在窗边的说书先生微笑不语,端起茶杯饮了口茶,环顾四周,看见令仪明若的眼神时对她点了点头,“这位公子猜是谁?”

酒馆内的酒客都有一些诧异,这位公子才进入酒馆,如何能知?又有人明了,说书人讲的是战国野史,这位公子气度卓然,定然是饱读诗书了。于是都纷纷的看向令仪,等着她说出答案。

而令仪看见众人都望过来的眼神,微微一笑,对说书人道:“先生讲的是九国时期的双姝之乱吧?相传应桑公子前后迎娶邻国的两位王姬,一位便是以美名流传于世的子桃夫人,另一位是子桃夫人的亲妹子姜,想必此时出现的便是那位子姜王姬了。”

说书先生点点头,拿过桌上放着的折扇,“这位子姜王姬不同她姐姐的高贵美丽……”说书先生娓娓道来,将古时战火中的一段往事讲的栩栩如生。

而这时小姑娘已经端着令仪的菜肴从后厨出来,令仪边听边食,用罢饭之后就上楼歇息去了。

酒馆外的杏花树下,有一道身形一闪不见了踪影。

而在江左城外,林冬荣捏着手上收到的加急密信,望了望缓缓合住城门的城池,勒住马在原地静默,忽然上马回身向皇城方向急驰,带起了一路黄尘。

作者有话要说:……永远的标题无能,决定了,下一篇文就用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这样子!还有,你们有没有发现,我写着写着就喜欢写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晨露郡主啊子桃王姬阿什么的……

☆、木罗村

  轻无声息的脚步靠近床榻,给床上熟睡的人揶了掖被角,粗砺的手又将在枕上凌乱的头发顺好,又悄无声息的往还半开着的窗户走去。

背后有轻微的风声扑来,转眼便看见水蓝色色轻纱成束,曼妙的飞舞过来紧紧地将他缠绕,虽然力度不大不至于困住他,他却丝毫没有抵抗。

床上本来应该熟睡的令仪此时拥着被子坐起来,另一手上握着扯落得轻纱,她冷眼看着荆溪,“你是如何找到我的?”她借秋叶之助出了江左,连暗卫都还未将她寻到,他是怎么找到她的?而且也许他对她无害,但是他的身份和身后之人还没查出。

荆溪不言,解开身上缠绕的轻纱,从怀中掏出一只木盒递给坐在床上的令仪。

令仪扔下轻纱,目光从荆溪温润的眼看向他手中的木盒,却并未动作。荆溪见她不动,便收回手自己将木盒打开又递到令仪身前。

看清木盒之内的东西,令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了跳,不由得想起幼时父皇总是拿各种美食来引诱自己,木盒中整整齐齐的放着蒸熟的鱼肉卷,大概是被荆溪用内力加热,还有咸味飘散出来,白色的鱼肉上蘸了些许红红的辣酱,青菜叶子垫在底下更能勾动食欲。

难道自己长着一幅容易被美食蛊惑的相貌?或者是以为这样就不会追究他总是能找到自己的事情了?

令仪接过木盒,下床走到桌边,将暗淡的烛火拨亮一些,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低头为她倒茶水的荆溪,出声叫道:“荆溪?”

听见女子轻声地叫喊,荆溪倒水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令仪,然而迎来的是令仪挥动的袖袍,急风带着异样的香味令他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托起掉落的茶盏,令仪蹲□子端详着荆溪的脸,这张脸并不陌生,总是安静的出现在她的左右,然而抛却最近的相处,这张脸还在幼时见过,曾经看见人影一闪而过之后留下的小木雕就是这张脸,在草坪上打滚和雪兔玩耍树叶间就是这张脸,背诵诗词偶然抬头看见的也是这张脸,本来在岁月中被模糊的记忆随着这日益的相处竟然突然清晰的回想起来。

令仪捧着茶杯,指尖在外侧摩挲。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呢?皇宫内院你能轻松进入,而且还能轻易的找到我的行踪,这绝不是巧合吧。

走廊尽头的屋子里的美夫人,杏花村的老板娘阿苏耳尖微微一动,在灯火下搁下笔,托腮出神。

清晨乡间的空气清新微凉,令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薄雾中隐现的青枝杏树,心中一片澄明。

突然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拽动,昨日的小姑娘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大哥哥,苏姨让我问你,早饭用什么?”

令仪想起昨日,心内一动,和昨日一样的反问,“都有些什么?”

她嘴角的柔和在小姑娘眼中似白兰开放,她转了转眼珠抛弃掉喜欢恶作剧客人的习惯,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苏姨亲手熬得粥和素包子最好吃。”

“唔,那便用你说的这两样吧。”

小姑娘展颜一笑,像是挂在青草上的露珠,跑进了后厨。

然而过了一会儿便看见阿苏端着三碗粥,小姑娘端着一碟子热腾腾的包子走了过来。

阿苏身上换了一袭紫衣,美丽的面容有几分神秘,她浅浅一笑道:“不介意我们一起用饭吧?”

令仪将托盘里的热粥端出来,“荣幸之至。”

“这里过客稀少,早晨更是冷清,所以随意做了一些吃食,公子不要嫌弃。”

令仪拿着瓷勺在碗里盛了一勺熬得浓稠的白米粥,“老板娘能将普通的米粥熬的这般诱人,可绝不是随意做的。”

阿苏一笑,又回去端出两碟小菜,三人便吃起了早饭。饭桌之上十分安静,除了瓷勺和碗的轻碰声和细微的吞咽声无人言语,阿苏偶尔给小姑娘夹一些小菜在她碗中,而小姑娘不时地抬头看一眼令仪,眼神不掩好奇。

而令仪第一次吃着简单的清粥小菜,心中也难免有一些新奇,大豆咸辣的口味和青菜的脆甜就着白米粥竟然十分美味,热气腾腾的素馅包子也很是可口。

吃完之后,阿苏擦了擦嘴角,看着将瓷勺扣在碗边的令仪问道:“公子要去何地?怎么不买一匹马代步?”

“昨日走的是水路,便没有骑马,正好想问老板娘,此处可有马匹卖?”

阿苏摇摇头,“马匹只有在县城上的西市有卖。”

正咬着包子的小姑娘突然出声,“大哥哥要是卖马的话,我们村子里有一户人家养马。”她看着两人都看向她,鼓着腮帮子一笑,对着阿苏软软的说道:“苏姨,不如让我带大哥哥去吧,正好我好久没有见叔叔婶婶和小白了。”

阿苏托腮一想,点点头,“也好。”

杏花村外,朝阳已经驱赶了薄雾,叫小花的小姑娘背着阿苏为她准备的小包袱蹦蹦跳跳跑下木阶,跑到令仪身边。阿苏依在木雕栏上挥挥手,眼含笑意的看着两人手拉手的走远,她回到柜台之后看着账本上新添的数字,女扮男装的房客走时多付了两日的房资,唔,难道她屋内的那个男子会在两日后醒来?

山路不似官道平整,崎岖弯绕在树林间草地间山上,路边还有开放的野花和成形的青果,小花在前面欢快的跑着,一会儿摘一朵野花给令仪看,一会儿又高兴得哼着童谣,除了她塞到令仪手中的满怀野花,自己也捧了一大束野花,童真干净的笑靥无忧无虑的双眼也感染了令仪。

她看着在前面像蝴蝶一样左右跑着的小花,眼里的笑意爬上眉梢嘴角,嗅了嗅野花干净的香味,令仪看着澄蓝的天空下的青山树林,突然禁不住地笑出了声。

艳阳当空,围猎场上此时热闹非凡,大胤周边各国使者纷纷围猎高台之上,高台下是随使团一道同行而来的歌舞团和武士,舞姬的裙摆像是一团团盛开的火焰花迷人眼,武士的比试又让在座的高门将相紧扣心弦。

其中一座高台之上,草原上猎猎的风将少女的头发和衣摆吹得高高扬起,红衣少女托着腮眯着眼看着高台下瑰丽的歌舞,突觉无聊的四处观望,才发现旁边高台上已经成空,她嘟了嘟嘴,趁人不备跃下高台,只不过还是有人看见一团红霞隐在高台之后。

草原上生长着一颗几人合围的大树,因为长年受风力影响虽不高大,却枝叶左右纵横生长的宽广。

红衣少女迎风而上,在树下大声叫着:“令仪?令仪?”

从枝叶间掉下一块玉圭,掉在红衣少女的脚边,头顶上传来轻快的声音:“朝阳,快上来。”

朝阳拾起地上的青色玉圭,卷起衣袍往树顶爬去,踩着粗壮的旁枝穿过凌乱横生的枝叶往白色影子的地方爬去。

哗啦。

拨开头顶最后一层枝叶,眼前出现了少女美丽的脸,她口中的令仪朝她伸出手,将她拉上树顶,和煦的阳光一下子洒了满身。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走也不叫我!”

令仪接过她手中的玉圭,眯着眼迎风看向远方,“你看,这里是不是比无趣的宴会要好?”

朝阳整理好凌乱的衣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树上的视野和在地上完全不一样,连绵的草地宽广无垠,青草随着风浪起伏,身下的树叶也随着哗哗作响。

朝阳看着令仪陶醉的微微笑得侧脸,将手撑在身后的树干上,红色的衣袍在青翠的树叶上鲜亮无比,“是啊是啊,很美,真是天高任鸟飞啊,不过真想见识一下你所说的青山绿水。”

令仪抱着怀中的野花,缓步走在山间小路上。

经年前的玩笑话犹在耳边,两个少女随着年龄的增长劳燕分飞,令仪终于兑现自己心中的向往执念,心灵之间都是愉悦。而同样被自己父亲捧在手心的朝阳郡主已经嫁做人妇,被另外一个男人捧在手心。这样的结局无法说谁好谁坏,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和缘分。

又翻过一处平坦的山头,出了稀疏的树林,便听见小花在前面欢呼,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密集的村郭,木房瓦舍交错林立,还有树树梨花从院落中生长出来,雪白的花瓣团团紧簇,离村郭不远还有小河流淌,鸡鸣声犬吠声人声都清晰可闻。

令仪望着山坡下的村庄,再低头看脚边树立的木牌,上面的雕刻的字迹经过风雨的洗礼已经有些模糊,不过勉强还能辨认,上面写着,木罗村。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关于这个文我只有主线,没有详细大纲,所以如果出了什么BUG希望大家帮忙指出我好及时改正。另……其实偏离主线很久了,总是写着写着就出来了好多不再原定计划中的人物,然后总是觉得人人都有故事,所以废话特别多……另……像阿苏秋叶碎玉什么的打算开个番外集,不知道有没有人有兴趣……

☆、遇蛇

  小花拉着令仪在村子里穿梭,篱笆上爬着藤蔓,墙头上卧着晒太阳的老猫,有狗追着家禽乱跑,有小孩子坐在自家的梨花树下玩耍,令仪走马观花的将村子的安详景象一一纳入眼中。

终于,小花在一户小院前停下,她一手拉着令仪,一手推开篱笆朝屋内叫道:“叔叔婶婶,我回来啦。”

有人闻声而出,走在前面的是黝黑的农人,后面跟着的是一个略微肥胖的妇人,手中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小花的叔叔看着是最本分的庄稼人,身材精壮,他走到小花跟前将小姑娘举起来,笑呵呵的说道:“叔叔盼了好久啦,怎么才回来?”而相对小花叔叔的热络,小花婶婶则是抱着孩子站在门边,她的目光好奇的转向站在篱笆旁的令仪。

小花叔叔也将目光转向令仪,疑惑的问道:“小花,这位公子是?”

“大哥哥是来买马的,我要带大哥哥去罗叔叔家看马。”小花从叔叔的怀抱滑了下来,将背着的小包裹交到叔叔手上,“里面是苏姨送的小点心,里面有一种凉糕小弟弟也可以吃,入口即化的。”她将包袱在院子中的木桌上展开,取出包好的凉糕送到站在门边的妇女手上,笑着脆声说道:“婶婶,给。”

妇女笑了笑,接过之后言道:“回去之后给苏老板道谢。”

“嗯嗯。”小花见婶婶接过之后又跑到令仪跟前,拉着她的手对院中好奇的看着令仪的叔叔婶婶说:“我一会儿就回来,先带大哥哥去看马。”

叔叔浑厚的声音在院落中传了出来,“诶?这位公子今晚留不留宿?我让你婶子做些吃食。”小花拉着令仪已经跑的老远,她清脆的声音回答道:“要留。”

令仪有些啼笑皆非,小丫头未免太过热情。

他们在村子中七拐八弯到了村子边上的马场,到时马场之内正有一个中年人在卖力的给马冲洗,小花带着令仪进了马场,热情的叫了一声:“罗叔叔,买马了。”

中年汉子抬眼看向来的两人,先是对着小花说了一句花丫头回来啦,再放下手中的马刷带着令仪到马厩看马。

令仪挑马的时候,小花口中的罗叔叔将小花拉到一旁,问:“这位公子是谁?”

“不知道,在苏姨酒馆内遇上的,他要买马,我就带他来了,罗叔叔可要过年的时候可要给我压岁钱。”

“臭丫头,”中年汉子拍拍小花的头顶,“罗叔叔哪年没有给你压岁钱?”

小花摸摸头,嘿嘿的笑着跑开,这时令仪已经挑好了一匹温和的马,中年汉子走过去将马牵了出来套上马鞍,令仪翻身上马正要试骑,看见不远处小姑娘眼巴巴的眼神。

令仪在马上朝她伸出手,柔声道:“上来吧。”

中年汉子摇摇头,看着欣喜的跑到马跟前的的小花,若是她爹还在,小姑娘也不至于漂泊无依了。小花的爹是村中的猎户,她娘曾经是远近闻名的小美人,自他爹远赴玉雪山猎取雪狸的时候身葬雪山,她娘便离了村子,听说是嫁到镇上的有钱人家了,而小花先是跟着叔叔生活,叔叔娶亲之后虽然没有虐待的事情,但是自她婶婶生下小子之后,小姑娘便明显成了多余的人。然后偶然一次被杏花村的老板看中收为徒弟,学习酿酒之术。

在汉子回忆的间隙,小花已经被令仪拉上了马背打马而出,小女孩兴奋的哇哦声在风中传来,眼边急速后退的是她自小便熟悉的环境,“大哥哥,我们去河边吧!那里好玩!”令仪顺着小花指着的方向疾驰而去,背后张牙舞爪的大声欢呼的小人儿让她的心变得柔软。

小村郭的不远处是浅溪小河,清澈的河水冲刷过光滑的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两岸是野花红青柳绿,小花在马背上开心的伸出一只手,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到后面,骏马的蹄子在岸边踏出哒哒的声音。

令仪双手控着马缰,突然前方不远处草坪里一团白色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还未细看便听见怀中小女孩的惊呼:“小雪球?”

草丛中是一只白色的狸猫,不停地跳跃起伏,好像在和什么缠斗一样,空气中有腥味传来,听见小花的叫声,狸猫一爪子拍在地上,迅速的穿过草丛往这边跑来。

马匹越近,从草丛里传出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清晰,跟在狸猫后面的青草野花间竟然是花花绿绿大小不一的黑蛇。

“啊!”小花惊叫,风中越来越近的腥味叫她浑身泛着恶心,“大哥哥,这是……这是?!”

令仪勒住马,马蹄朝空前仰打了一个转侧踏在地上,她对身后的小花说道:“抱紧我。”然后又从腰间抽出软剑贯入内力握在手上。这把软剑还是当日荆溪给她的那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从水中寻回,偷偷放在她的房内,令仪偷偷出走时又鬼使神差的带在身上。

这时狸猫已经近在咫尺,它往上一跃越近小花怀里,浑身的毛发直竖,还微微的颤抖。

小花一手紧抱着狸猫一手环在令仪的腰间,双眼惊恐的看着草丛里密密麻麻游过来的蛇群。座下的马匹也不安的在原地踏着步子,四腿微微弯曲似乎想要马上逃走。

腥味更加浓烈,扑面而来,甚至能感觉到眼内的刺激,蛇吐信子的声音此起彼伏,闻者心惊。令仪紧握着着剑的手横在身前,目光如冰的看着前面突然都停住的蛇群,来势汹涌的蛇群突然都停在令仪的周围,其中最前面粗壮至小手臂一样的蛇似乎做了一个像人类一样俯身的动作,上半身直立,蛇头下垂,然后慢慢后退朝相反的方向游走,其余的蛇也哗啦啦的跟随其后。

一瞬间又回到安详的河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东倒西歪的野草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可怖的事情。

令仪也未多留,旋马往村中疾驰而回。她心里大概能猜到,蛇群避她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她身上带着的龙牙,但是此地怎会出现如此多的虫蛇?

到了村口,马上的两人发现刚刚还偶尔能见闲适的身影的村子一篇安静,小花环在令仪腰间的手有些颤抖,“大哥哥!”

令仪半侧脸看着身后吓的面色煞白的小人儿,低声安抚,“别怕,”她看了看悄无人声的村子,又问道:“平时村子里有事大家都是在哪儿集会?”

小花回想了一下,声音依然有些惊魂未定,“在……在村子里的祠堂。”

“给我指路。”令仪冷静的说道。

小花抿着嘴点点头,小手在空中画出一个方向。

马蹄在村子里的房舍间穿行,村子死寂一般安静,因为村郭不大,一会儿便到了祠堂,然而祠堂的大门紧闭,周围的地上被撒了大量的雄黄,门上也挂着艾草。

马匹嘶鸣一声,大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是一个壮实的汉子,他看见马背上的令仪先是一愣,又看见后面的小花,还没开口小姑娘急促的声音就在令仪的身后响起:“木叔叔,村外有好多蛇!”

在说话的间隙,令仪已经下了马,她将小花抱了下来,狸猫在她怀中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黝黑的眼睛紧张的四望。

汉子赶紧出来牵过马,“快进去吧,进去再说!”

两人刚踏进门,便被眼前的情形惊得目瞪口呆,小花惊恐的心理也被抛到九霄云外。

祠堂内鸡飞狗跳好不热闹,甚至还有小猫崽围在刚进来的两人脚边轻蹭,嘈杂的农人人群因为令仪的出现突然安静,都不约而同的盯着她瞧。

人群中有一个人费力的挤到门边,是小花的叔叔,黝黑的汉子脸上全是焦急,摸摸小花的头顶又摸摸小花的脸庞,“没事吧?没事吧?”

小花突然扑到叔叔的怀中嚎啕大哭,面对蛇群时那种孤独无依的感觉再次出现,而大哥哥才相识一天,她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将心中的恐惧宣泄出来。

小花叔叔拍拍怀中小姑娘的背脊,低声哄着。这时人群散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六旬的精瘦老者,手里拿着一杆烟枪,眼神清明,看的出来周围的人对他的尊敬。他径直走到三人面前,先是安慰了一下哭着的小花,“花丫头啊,别哭了,只要木爷爷还在,什么牛鬼蛇神都打不了木罗村的注意!”

看着小花含着眼泪点点头后,摸了摸她的头顶,又转过身正对着令仪。

“老朽猜公子定然不是凡人吧,听说村外全是蛇群,而公子却能全身而退,能否赐教,可有什么退蛇良策?”老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仪沧桑,说这话的时候还郑重的双手抱拳拜了一礼,他头上的头发已经花白。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终于赶在电脑没电之前码好了!明晚尽量争取能更新

☆、祸事起因

  全村人都好奇的注视着令仪,她长身而立衣衫胜雪的样子像是从江湖传说中走出来的侠客一样,莫名的对她也有了一些期待。

“恕某不才,无退蛇良策,不过,”令仪拱手回了一礼缓慢说道,“白某路过于此,遇上此事定然不会袖手旁观,愿尽一份绵薄之力。”她手中的剑薄而清透,在夕阳下像是有水光在其中流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她说话的语气沉稳面容认真,自然而然的让众人信服。

老者点点头,“那老朽就多谢公子了。”他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杆,看着渐渐染红的西天将烟雾吐了出来,映红的满是皱纹的脸颊有些沧桑,少顷又回过头来,“白公子请随我来。”

人群自动分开,令仪跟在老者身后步上一截石梯,进入祠堂正厅。正厅门口已经站着一些人,一直在观望下方,他们的目光随着令仪的行走移动。

随着老者进门,让她坐在大厅的右首,众人也回来纷纷坐下,老者将烟杆放在桌子边缘,对坐在左边最远的年轻小伙子说道:“小四子,把你看见再说说。”

小四子还是个少年,闻言点了点头,把刚才在大厅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今日该我守卫,我一时贪玩就下了瞭望台到远处玩耍,却在刚翻过山坡的时候发现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往村子的方向过来,等我看清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是成群结队的蛇,赶忙回到瞭望台敲响了警钟回了村子。”他显然还对刚才的所见心有余悸,话音都还有一些不稳。

老者看向缄默的令仪,叹了一口道:“所幸这孩子看见的早,村子里已经有几世人没有敲响过警钟啦,还好乡亲们听见警钟都赶了过来,恐怕不多时,那蛇就要进村了吧。”

令仪本就有些诧异为何村人竟然像提前预知灾祸一样聚集到一起,此时闻言就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白某能否冒昧一问,何以村子里竟然设了瞭望台?”

老者静默,大厅里的人也全都不出声,似乎有什么悲痛压抑,厅外望出去的天空已经血染一样鲜红。

“唉……”叹息声打破这安静,“这个说来已经话远,先代人时,木罗村曾遭血洗,自那以后就设了守卫啦。”

令仪颔首,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厅外村名猜测的议论声越来越嘈杂,厅中的气氛却有些压抑,有人忍不住的对老者说道:“村长,我们还是躲到地洞里吧?”

“地洞?”令仪疑惑。

老者点点头,“为以防万一,村中挖的有让人藏匿的地洞。”

令仪想了想,皱眉道:“不可入地洞,蛇性喜湿冷,而且无孔不如,若是进入地洞,在黑暗中视物便有困难,躲避蛇群更加不方便。”

她冷静的分析着利弊,刚才说话的人背脊一凉。

令仪又问,“可有准备防蛇的事物?”

又有人回答,“已经准备了雄黄和艾草。”

“不够,”令仪低声忖道,她看向老者,“白某建议再多备一些容易生烟的柴禾烟草,蛇惧烟火,将柴禾围在祠堂外围点燃,蛇便不会进来。”

老者点点头,看了一眼坐下的一个孔武有力的年轻人,年轻人明了的点点头飞快的跑了出去。

“另外蛇虽怕雄黄、酒、硫磺火药,但是这些事物和火相生,所以在离柴火较远的地方撒上一圈即可,记住,必须洒在外围,若是洒在内围,风向突变引火烧身就不好了。”

厅中又有人出去安排。

“村中可有会武的人?”令仪再问。

老者摇了摇头,“我等不过粗鄙农人,只有些男人们会些花拳绣腿。”

“不管会不会,趁现在到附近的房舍将能够抵御蛇群的武器全都取过来,妇孺小童先取。”

老者点点头,“男人们胆大些,武器自然是给女人和孩子。”

“现在蛇群未至,但是村民心内必然是惶恐猜忌,老先生不若先安抚一下人心?”

“是啊,”老者拿起烟杆,好像那就是先稳住自己的心得一个武器,他往门边走去,途中又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令仪,“白公子临危不乱,条理分明,老朽有你相助心存感激,若是蛇祸可退,我木罗村众毕当叩拜以谢之。”

令仪顿了顿,微微颔首,“白某定当竭尽所能。”老者说这番话的意图她很清楚,不过是以盛情相逼,让她不得私自离去,若是她身处此位定然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况且,君令仪也并非见死不救之人。

天色已经暗红,老者站在门外成了一道剪影,他苍老的声音沉稳有力的传开,“乡亲们,都静一静,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都变小,大家都抬头看着这个平素敬仰的老村长。

老者执着烟杆在空中平画了一个圈,“我们站着的地方是我们木罗村传承上百年的祠堂,我们前辈的祖先灵位都入了这里,所以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是和我们的祖先在一起,大家不要怕。”

“当然,我木易厉在一天,就一天不会让乡亲们有事,大家一定要听我安排,众人一心其力可断金这时亘古不变的道理……”

老者又说什么令仪已经没有听见,她在想另外一件事。蛇群如此之众的突然出现,还进入村郭,让她想起了幼时曾在父皇桌上看见的一纸密信,南疆王室素来以幻术和毒术为刃独掌国之大权,王室中有人能操纵毒物,而先帝十年春,边界处便有一处村郭被毒物成群所袭。

这情况和当年的一模一样,难道是南疆王室有人暗遣入大胤?怎么如此巧合和自己碰上?

令仪慢慢收回思绪,正好听见老者转过身来指向她,“……况且我们有白公子这位贵人相助,定然会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所有的防蛇措施都快速的准备好了,柴禾已经将祠堂围成了一圈,中间是一带防火地段全都泼上了水,地面顿时就变得泥泞起来,柴禾烟草也已经点燃,人群中大半的人已经手握菜刀锄头匕首剪子。

蛇群的到来措手不及,先是谁家的小狗汪汪的不停叫开,蛇群爬行的悉悉索索声就像从脚背上划过一样凉到心里,然后是女子惊恐的尖叫,小孩的哭声,毕竟在来临之前大家都在心里期盼着这不是真的,等真正来临的时候,光是空气中的腥味已经让人害怕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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