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着给苏姑娘筹办婚事,当然忙!”何涟漪带着一丝怒意,双颊绯红,竟多了几分妩媚,一点不像之前的失态。
“没有册封,不代表她不是苍梧宫的女主人。”夏梅儿和何涟漪的红唇微微张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阵沉默。
“不要让我再看到今天这样的情形。昭月殿,不是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诸葛琰突然变脸,疾言厉色,“岚风,送二位客人回华阳殿。”
岚风听到诸葛琰吩咐,对夏梅儿和何涟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怎么也请不走这二位。夏梅儿拉了拉何涟漪的裙摆,何涟漪昂着头,“哼”了一声,出了昭月殿。
你也知道被人抢风头的滋味了吧?夏梅儿跟何涟漪身后,小步踱着,看着比自己年岁大却曾抢过自己风头的女人,眉眼间尽是得意。
借着苏即除掉何涟漪,也借着何涟漪除掉苏即,真是一个一石二鸟的好计谋!她有点佩服想出这个点子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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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速之客 ...
十一月初二,宜动土,诸葛琰命人在苍梧宫外建造揽月小筑,寓意他愿意为她摘星揽月,寓意他为她闪耀。
十一月二十,宜造屋,揽月小筑修建完成,由诸葛琰亲自吩咐好要采办的东西,众人忙里忙外。
十一月二十三,宜挂匾,苏即搬入揽月小筑,算是大婚前的住处。
礼部已经定好了日子,就在十二月初二举行。
除了必不可少的厨房和几间下人的住所,揽月小筑只有正堂和一个侧室,却做得样样齐全。妆台、大床、衣柜,女孩子闺房该有的,一样不缺。尤其是嫩绿、鹅黄的色调,和妆台里上好的胭脂水粉,看得出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姑娘,你看殿下对你多上心啊!这个铜镜,殿下特意嘱咐,一定要磨得光光的。这胭脂,是从‘飘香阁’订的。这……”
“我知道,连‘揽月’的匾额都是三殿下亲笔题字、亲手挂上的。”苏即见岚风说得起劲,打断道。
“对!”岚风一个字结束话题,苏即的耳边总算清净。
苍梧宫的女人实在显示出不同寻常的“能力”,让诸葛琰不得不先把苏即保护起来,以免苏即死得太早。当然,也为了不让他自己看到那副让人难以忘怀的身子——他的工具总不能毁在他自己手里,所以还是放远些吧。
诸葛琰抿着茶,摩挲着刚刚长出胡渣的下巴,思绪万千。
虽说搬到苍梧宫外,可揽月小筑离苍梧宫,乘马车只需一炷香功夫,也不能太大意。毕竟那夏梅儿、何涟漪敢擅闯昭月殿,一个个不让人省心,也都是留不得的,不如一并找个借口全都除掉。何时出手才好呢?这让他有些犯难。而且华阳殿的女人不止这两个,要怎样部署才能……
“四弟?”犹如烈日下的树荫般让人舒适,诸葛珣穿着便服,正迈着大步跨进苍梧殿。
“三哥,我是来提前恭喜三哥的。”诸葛珣拱手上前,清亮地眼睛微微弯着,“册封大典马上就到,到时候三哥忙里忙外的,四弟我就不来凑热闹了。”
诸葛琰爽朗一笑,在诸葛珣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难不成四弟不来参加婚宴?那可真是遗憾,会错过一场好戏呀!”
“三哥,好歹也是娶妻的大事,怎么这么说。”诸葛珣知道诸葛琰对苏即有所利用,可他毕竟是直接参与其中的,怎么能当做是一场戏?
“哎,确实是关乎生死荣辱的大事。”诸葛琰挑着剑眉,挥挥大手,算是赞同诸葛珣的说法。成王败寇,若得不到父皇的垂爱,得不到皇位,怕是没有死这么简单。苏即,你可不能辜负我一番好意。
搬出苍梧宫,日子还算清净。诸葛琰的女人是不能随便出宫的,当然,在夏梅儿和何涟漪擅闯昭月殿之后,诸葛琰也不会让她们走出苍梧宫一步,给她们机会去骚扰苏即。
“姑娘,您看殿下对您多在意,差了两个做饭的丫鬟呢!”杜鹃看到揽月小筑如此阵势,又禁不住点评一番,“还特意从苍梧宫派来一个侍卫,您瞧瞧,殿下把您当做是心头肉啊!”
见岚风没有停下的意思,苏即只得打断她,然后步履沉重地走进揽月小筑的正堂。
“你知道苍梧宫的女人都是怎么进来的,对吧?”浅色木椅就在前面,苏即没有坐下,而是转过头去,望着岚风。
“奴婢知道,是从宫外挑来的。”岚风瞪着眼睛,仍不了解苏即的意思。
“夏梅儿、何涟漪,她们都是求着诸葛琰,非要来苍梧宫不可吗?”
岚风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回忆着什么:“听晚晴姑姑说,她们都是殿下出游时带回来的……”诸葛琰倒很会拉拢人心。苏即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丫鬟又怎么会说出自己主子强抢民女的话?
“为什么她们在苍梧宫那么久,都没有明媒正娶,我一来就能赐婚?”
“因为殿下爱您啊!”岚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在说,殿下的爱难道还要怀疑吗。
也许吧。这个岚风对诸葛琰实在太忠心,也怪不得会被派来跟着她。苏即心里嘀咕着,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两个做饭的丫鬟倒是心灵手巧,每日的饭菜都十分可口,甚至比苍梧宫更胜一筹。清净的小院,爽口的饭菜,就在苏即快要忘记自己的处境的时候,喧闹声打破宁谧,揽月小筑再也安静不起来。
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侍卫洪亮的阻拦声,把苏即从美梦中剥离。
“来者何人?”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不是你惹得起的主子!”说话的人细声细气的,一点也不像个男人。那人身后,是个贵气妖冶的女人,盘着高高的发髻。
“珍妃娘娘?”
“你是赵海吧?”珍妃认出守门的侍卫,意欲进入揽月小筑,却被赵海拦下。
“娘娘,三殿下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揽月小筑……”
“哟,本宫也不能?”
“还望娘娘……”赵海话未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打断。
“朕也不行?”
“皇……皇上?”赵海在宫里好歹是个守门的侍卫,却也从未见过皇上的真颜。而今皇上来到揽月小筑,就更加让他觉得蹊跷,可又不敢说。正犹豫着,苏即来了。
“赵海,怎么这么吵?”苏即并不是被软禁在揽月小筑,而是可以在附近活动,前提是赵海跟着。赵海年纪约摸十七八岁,肤色偏白,看上去倒比十五岁的诸葛琰年纪轻些,很机灵,也很好相处。
“皇上?”始料不及的到访让苏即怔住,甚至忘记应有的礼节。
“哼,没忘记朕,怎么把规矩忘了?真是被琰儿宠坏了?”苏即回过神来,赶忙行礼。
诸葛清越不理会跪在地上的苏即,大步往里走去。赵海只得退到一旁,让三位惹不得的不速之客进去,然后拉起苏即,想一同往里走。
“你——”诸葛清越突然转身,指着赵海道,“看好这院子,不准任何人出入。别指望着给你们主子报信,小心被熬成肉酱。”
赵海怎么说也算是习武之人,不会别一句话吓住。嘴里应和着,便守在大门口。可怜了苏即,脑海中浮现出一罐肉酱,旁边还摆着几件沾着血渍的衣服,惹得胃里一阵翻滚。
“福全,东西都带上了?”
“回陛下,都带着。”
苏即跟着后面,这才看见那太监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木箱。不知怎地,脊背一阵凉气,打了一个寒颤。
“珍妃,朕就看你怎么治理这个丫头了。”
诸葛清越坐在揽月小筑的正堂,瞥着已经凉透的茶,说道:“琰儿对你如此特别,朕,很好奇。”
短暂的停顿,让整个宅子都沉默下来。苏即被福全推搡着,跪到诸葛清越和珍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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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以血为饵 ...
“这是刺手指的银针,一双玉手,啧……这是特别定做的针板,跪在上面啊……”
珍妃从木箱中一样样拿出来,举到诸葛清越面前。苏即没有抬头,血腥的场面从脑海中停住、定格,怎么也挥不去。
“皇上,先用哪个好呀?”珍妃嗲声嗲气地问着,真是让人骨头都酥掉。
“爱妃随意。”诸葛清越笑着,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苏即。
“那臣妾就开始了。”珍妃拿起银针,单膝跪在苏即对面,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扑鼻而来。
“苏姑娘,你只要交待,三皇子为何要娶你,有什么阴谋,这些东西你大可不必品尝。”银针触到苏即的之间,凉到心里,手不住地颤抖。
“和我无关,是他非要娶我的,我……”苏即怎么见过这样的阵势?银针还未刺入,就语无伦次起来。
“‘与你无关’?还是有阴谋啊……老三……”诸葛清越摇摇头,突然大笑起来,“知道什么,说吧!”
岚风正在厨房,吩咐做饭的人熬一碗姜汤,给苏即驱驱寒。见喧闹声不止,还掺杂着厚重的男声,以为是诸葛琰来了。正要往外赶,忽然留了一个心眼,便指使熬汤的丫头到门口去瞧,她自己则在厨房等。
诸葛琰的声音她怎么会分辨不出?怕是有人来找茬吧!岚风侧身呆在门廊之后,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揽月小筑的人倒都机灵得很。厨房里干活的丫头一溜小跑,往正殿门口扔了一块石头。与此同时,诸葛清越抄起桌上的茶杯,朝石头落地的方向扔去。
“福全,去看看什么人。”诸葛清越吩咐着,珍妃也放下手中的银针,往门外探去。
岚风,是你吗?苏即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心早就飘到门外,却丝毫不敢回头。岚风,是你去叫诸葛琰了吗?你对他那么忠心,不会任她被人折磨的,对吗?
“没有人。”福全的回话,让苏即的心凉了大半截。揽月小筑,还有谁能救她?即便她是用来争夺皇位的棋子,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爱妃,继续吧。”
“是,陛下。”珍妃的声音甜得发腻,让苏即的胃一阵抽动。
纤纤玉指暴起青筋,黛眉蹙着,珍妃突然用力,细长的银针生生刺入苏即的拇指。
“啊——”苏即尖叫着,被疼痛包围,浑身颤抖着。一根,两个,直到左手扎满。
“老三有什么阴谋,说吧。”诸葛清越端坐在对面,像是在看一场戏,好似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什么……都……不知……”话音未落,苏即已昏倒在地。
“陛下,臣妾去找盆凉水……”珍妃想起身,把苏即浇醒后在继续,却被诸葛清越堵了回去。
“昏着扎吧,醒了也未必能说出什么。”诸葛清越冷哼一声,看着苏即湿透的鬓发,又看看她的左手,示意珍妃继续。
珍妃笑嘻嘻地拾起苏即的右手,从木箱里又拿出一包银针,“哧哧”两下,银针便进了那双葱段似的手。在第三根银针刚刚触及苏即的皮肤,那双手忽然往回抽动——苏即醒了。疼痛忽然袭来,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本能地挣扎着。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心底的念想大吼出来,发钗忽然掉下,原本高高挽起的盘发散落在肩上,粘在满是汗水的脸上。
珍妃看着苏即愤然挣扎的样子,竟给吓得呆住,直到诸葛清越开口说道:“拔下来。”
扎得太深,珍妃要使好几次力才能拔下一根。啪,一根针终于落地。苏即不敢看自己的手,怕那鲜红的颜色刺瞎她的眼,怕她又昏过去,怕错过逃跑的机会。
直到所有银针被珍妃收起,苏即再一次瘫倒在地。她的手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她甚至感觉不到她的手!苏即咬牙向它们望去,它们还好好地和手臂连接着,没有任何异样,不红不肿,甚至连血痕都没有。
“爱妃这招真是杀人不见血,妙啊!”诸葛清越似乎十分欣赏珍妃的手艺,微笑着敲打着方桌,叫她继续。
“臣妾这鹿皮鞭,想要杀人不见血,可要有人配合才行。”
“爱妃需要什么直说便是。”诸葛清越来了兴趣,任由眼前的女人整蛊另一个女人。
“那个守门的侍卫赵海即可。”珍妃弯着嘴角,眼里却透着丝丝寒意,“只要是学武之人,用内力挥鞭,打在身上不留疤痕。伤都在皮肉下面……”说着,珍妃抬起衣袖,掩嘴嗤笑。
“有意思。”诸葛清越被这法子吸引住了,吩咐福全把赵海请进揽月小筑的正堂。
“苏姑娘?”赵海大步迈入正堂,看到倒地的苏即,先是一惊,然后赶忙行礼。
“赵海?你能不伤皮肤,把力打入人的身体?”
“微臣不才,这是习武之人都会的。”赵海弯腰拱手,视线落在苏即身上,不知发生何事。
“朕命你把她打醒,不许在皮肤上留下一丝痕迹——朕看得出你用没用力。”诸葛清越明知故问。他也是习武之人,功力绝不在赵海之下。他只想看看赵海是否也参与诸葛琰的阴谋——如果阴谋存在的话。
“违抗圣旨的下场,朕不愿多讲。”言罢,诸葛清越眯起眼睛,静等着赵海的决定。赵海别无选择,从福全手里接过鞭子,定定神,便往苏即身上打去。
皮鞭打在身上的声音很是沉闷,看来赵海的内功不差。诸葛清越听着声响,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在苏即和赵海之间游荡。珍妃此时已坐在诸葛清越身旁,昂着下巴,俯视着二人。
“噗——”一口鲜血从苏即口中涌出,恰好喷在诸葛清越光滑的褐色衣摆上。
“哎呀!”珍妃见状,慌忙从怀里掏出一方香帕,跪在诸葛清越脚边,擦拭着那片触目惊心的污渍。诸葛清越摆手,让珍妃坐回去,拒绝了她的好意。
“皇上……”赵海停下挥鞭的手,因为他知道,就算只用五成功力,持续抽打着,也已经伤到内脏,若再打下去,整个太医院的人加起来都救不活她。
诸葛清越的本意不是让苏即死掉,便挥手让赵海停下,端详着衣服破烂、面如枯槁的苏即。
“连这点小伤都经不住,也配踏进皇宫的大门?”诸葛清越轻蔑地哼着,箭步往外走。珍妃也赶忙起身,挥手叫福全拎上木箱,紧紧跟在诸葛清越身后。
三人离去时没有一点动静,悄无声息的就不见了,好像一切都是幻觉,除了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姑娘!苏姑娘?”皮鞭早被赵海扔到一旁,他试探着她的鼻息,双手抱起苏即,几步奔到侧室,把她放到床上。
“咳咳……”掐过三次人中之后,苏即咳着,缓缓睁开双,“谢谢……手下留情……”
“这……姑娘不必谢我……”活蹦乱跳的姑娘被他打成内伤,赵海心里只是愧疚,沉沉地低下头,“我去叫岚风姑娘……”
正堂的喧闹声褪去,岚风也正往正堂走。看到赵海往外走,还没开口,就听赵海说道:“皇上和珍妃来过,苏姑娘受了重伤。”岚风只剩下目瞪口呆,不相信赵海的话。
赵海本想自己去找诸葛琰,让岚风留下照看苏即,谁料岚风从来没见过后宫的杂事,一脸惊慌,只得说道:“你带着一个人去找三殿下,我和剩下的人留下照看苏姑娘。”
“哦,好,你……”岚风回过身来,想着自己留下来才对,刚想反驳,就被赵海打断。
“你懂怎么疗伤吗?快去叫三殿下来!”
岚风犹豫片刻,觉得在理,便叫上厨娘和马夫,一路狂奔到苍梧宫。
“父皇急着召见儿臣,不知是否有要事相商?”诸葛琰在苍梧宫,正琢磨着怎么能用苏即吸引住众位兄弟的眼球,突然被一个满头大汗的皇宫太监传到宫里。
“琰儿,朕刚刚见过你那位还没过门的皇子妃,啧啧,身子骨太弱。”诸葛清越坐在案台后面,飘忽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父皇此话怎讲?”诸葛琰垂头发问,不明白诸葛清越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也没什么,怕她不习惯皇家生活……册封大典的日子还得往后推……”诸葛清越没有挑明自己的怀疑,也不会讲出自己今日所做,但他也必须让他的儿子知道,他容不得他们搞任何阴谋。“一个女人而已,你不是还有……夜闯昭月殿的那个,叫什么来着?何什么?你还有那么多女人,何必执着这一个。”
诸葛琰听罢,心下大惊。诸葛清越的态度和他那日请求赐婚时的态度大相径庭,他那日明明很是欣慰,这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竟赶不上下个月月初的册封大典吗?日子订得还是太晚。
“是儿臣不好,不该贸然求父皇赐婚。”诸葛琰缓缓跪下,徐徐间,诸葛清越衣摆上的一抹殷红映入眼帘。那不会是苏即的血吧?他心里冷笑着,不能确定自己的父皇究竟会不会如此狠心、如此猜忌他,会伤害一个可能结束他荒淫生活的女人。
叩首间,诸葛琰理出一条思绪:“儿臣不会再提册封之事,还望父皇放过苏即。”再次叩首,诸葛琰没有抬头,他在等这场赌博的结果:放弃苏即这颗绝美的棋子,或者把这颗棋子顺利地推到她应该呆在的位置。
诸葛清越没有立即回答,诸葛琰仍低头伏跪在冰冷地地上,寝殿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你还是先去揽月小筑看看她吧。朕也不想你将来为一个女人怨恨朕。”
“儿臣谢父皇!”
话未挑明,但诸葛琰知道,他和苏即的婚事还有希望,诸葛清越已经默许她的身份。他让他去看望苏即,他很在乎自己在众多儿子心中的形象吧。心里盘算着,脸上表现出淡淡的急切,跪拜谢恩后,驱车赶往揽月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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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棋子归位 ...
无巧不成书。岚风赶到苍梧宫,听闻诸葛琰被皇上急召到皇宫,正往皇宫赶着,马车退到宫道一旁。岚风捶着大腿,有劲没地方使。正是着急的时候,怎就非赶上有主子路过!她心里嘀咕着,不知不觉念出了声。
“可是苍梧宫的人?”对方的马夫开口,声音很是熟悉。
“张大哥?”马夫认出张啸,岚风也听出张啸的声音,挑帘跳下马车。
诸葛琰得知诸葛清越去过揽月小筑,并未觉得惊讶。既然已经把苏即当做“真爱”,无论如何也要过去关照一下,便叫岚风和自己上同一辆马车,一齐前往揽月小筑。
“珍妃娘娘也一同跟着……赵海还说苏姑娘受了重伤……”路途颠簸,岚风喘着粗气,满脸通红地向诸葛琰传达着信息。
珍妃?洛王诸葛璇的生母?一想起那个浓妆艳抹、招摇过市的女人,他就眉头紧蹙。能在皇宫得宠,没有姿色是万万不行的;光有姿色,没有绝活,也难以长久。
就拿她的母后沈云溪来说,为何容颜易逝还能被封为后?她攻的是心计!让后宫女人望而却步的气势和让皇上着迷的气质。至于珍妃,虽没有人敢明着说出她的伎俩——毕竟都是些旁门左道、登不上台面的,一些折磨人的把戏,倒和刑部的手段很是相似。
哼,她跟着,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诸葛琰的眉头拧成一团,吩咐张啸加快速度。
“福全,把尚仪局新做的袍子拿出来。”诸葛清越瞥着已经凝结在衣摆上的、不规则的棕色,眼角的皱纹聚集起来,似乎隐藏着计策。
“那丫头的来路查清没有?”诸葛清越一边更衣一边问道。
皇宫大殿内只有两个人,诸葛清越和跪在不远处的黑衣男子,福全还在去尚仪局的路上。
“陛下,微臣不才,没查到她的底细。不过……”黑衣男子停顿一下,似乎犹豫着什么。
“直说无妨。”诸葛清越不耐烦地敲着桌角,等黑衣男子说下去。
“除了我们的人,洛王殿下的人似乎也在查探着……”
“老二?”诸葛清越摩挲着肌肉分明的下巴,思索着,“和你一起守门的,叫什么来着……功夫不错啊……”
“陛下果真去了揽月小筑?”黑衣男子的身子猛地晃动一下,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对诸葛清越发问。
“璩远,你这个徒弟对琰儿倒是很忠心啊。”
“微臣不敢。赵海他也是看皇上爱护三殿下,才愿意留在揽月小筑。”璩远心底滴着汗,替自己不着调的徒弟打着圆场。
算着时间,福全也快回来,璩远跳窗而出。诸葛清越踱步到窗边,缓缓关上窗子,坐回到正殿。
诸葛琰本想从岚风口中得知苏即的情况,怎奈她一问三不知。被习武之人说成重伤,可见伤得不轻。诸葛琰想起诸葛清越衣摆前的污渍,对张啸吼道:“把太医带到揽月小筑,快去!”
张啸灵活地跳下马车,诸葛琰转头对着岚风:“你去叫晚晴姑姑,让她务必迅速赶到揽月小筑——你就不必跟着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讲,小心你的脑袋。”
岚风被诸葛琰拽下后,张啸解开马匹和车子的绳索,一步跃上马背,驰骋而去。
冬日的骄阳挂在湛蓝湛蓝的天空中,照耀着曾有帝王光顾的揽月小筑。
“哒哒”的马蹄声入耳,赵海握住剑柄,往门口张望。
就像融冰似的,赵海看到自己的主子。还没来得及行礼,诸葛琰已经进到侧室。赵海把打苏即的经过简单告诉诸葛琰,又把刚刚让苏即喝过的药给他看。
“做得很好。”淡淡的清香钻入鼻孔,诸葛琰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副宁神的方子,“一直昏迷着只怕……”诸葛琰突然停住,像发疯似的抓起苏即的手。
“她的手?”凌厉的目光逼向赵海,赵海觉得自己像在冰窟窿里游过一会儿泳似的,怎么都暖不起来。
半截被福全叫来的赵海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却被诸葛琰的气势震住,跪下道:“臣抽打之前发生过什么,真的不知!”诸葛琰自小长在皇室,后宫的死刑他见过无数,自然是知道这是针刺过的——只是觉得难以置信,才脱口而出。他没空理会惊愕的赵海。倘若这真是他深爱的女子,他今后怎样和父皇相处?心里冷笑着,不知是喜还是悲。
待李晚晴赶到时,太医已经开始诊脉。揽月小筑里没有一个人带着笑脸。
“这位姑娘气血两失,本来就有郁结……臣早就让静静养着,殿下您怎么……”老太医摇头叹气,数落起诸葛琰。
诸葛琰虽不曾有放弃这枚棋子的打算,也不会为了让她续命而抛弃她的用途。眼见着苏即吸引住诸葛清越和一干皇子们的注意力,死掉着实可惜。他狠狠地咽着口水,似乎在作出什么艰难的决定。
“钱太医,用最好的药,一定要她比以前还生龙活虎的出现在本宫面前。”
“无需三殿下吩咐,这是微臣分内之事。”老太医坐到一旁,思忖着什么,不时地皱起蚕眉,忽而舒展,一笔写下药方,递给一旁服侍的岚风。
静养,也不是什么难事。
钱太医走后,诸葛琰暗自思量,让苏即一个小女子住在宫外,确实有些不妥,不如接回苍梧宫,在他的眼皮底下,有什么动静,他都能第一个知晓。
不会像今日,被父皇召见后,才能匆忙赶到。想到此,诸葛琰便吩咐众人收拾行李,即刻搬回苍梧宫。
李晚晴听到诸葛琰的吩咐,上前一步,说道:“三殿下,虽然路途不远,可苏姑娘才受伤,怕经不起这颠簸。”她知道,诸葛琰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只要看准时机,办事决不拖拉。然而苏即病得不轻,这般折腾,真的能行吗?她的目光停在苏即煞白的脸上,微微叹气。
诸葛琰听罢,黑眸凝视着那个没了精气神的女子,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湿润的脸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他微微点头,低语道:“待苏姑娘痊愈前,本宫就住在揽月小筑。”
下人们瞪着眼睛,偷偷瞄着诸葛琰,以为他接下来要让他们把他的东西搬来,心下俱是惶恐——繁杂的文书、易碎的瓷器,可怎么经得起如此大动干戈?
诸葛琰似是察觉到下人们的异样,轻哼着,补充道:“在此之前,本宫怕是不能为父皇分忧,你们只需打理好苍梧宫即可。”
众人悄悄松了一口气,继续忙着各自的事情,该回宫的回宫,该抓药的出去抓药。
既然她已为他抓住诸葛清越的眼球,他因她退离朝廷之事岂不是再自然不过?诸葛琰冷笑着,用宽大的衣袖擦去苏即额角的汗水,就像为心爱的摆件擦去灰尘。
“母妃,这话你信吗?三弟能忘了沈园园?”揽月小筑的丫鬟第一时间把诸葛琰的话传到宫里,三皇子为美人不理政事的消息顷刻间成为街头巷尾的新话题。
“哼,能不能忘记沈园园,本宫可不知道,不过有了新欢是肯定的。你父皇可不敢说为了谁就不上朝的话。”珍妃使劲揪下一颗才从南疆送来的葡萄,审视几秒,方送入口中,“璇儿,本宫看那姑娘没有半年是好不起来的,你正好趁着这功夫,在朝堂上建立威望。”利落地吐出几粒碧色的籽,珍妃温柔的眼神凌厉起来。
诸葛璇敲打着腰间的玉佩,看着葡萄被一双修长的手剥下,挑着眉,看似无意地搭上珍妃的手。
“璇儿!”珍妃眉眼间带着怒意,急忙抽手,四下张望着。还好,丫鬟早已被她支开。
“诸葛清越那个老家伙,怎么配得上母妃这样娇柔的美人?”珍妃的躲避让诸葛璇心有不满,他抓起珍妃的手,肆意地抚摸。
“洛王!”珍妃对后宫的女人虽是无所不用其极,对诸葛璇这般刚劲的男子却无计可施,这正是诸葛璇一直“善待”她的原因。
“母妃,父皇喜欢你哪里?这里还是这里?”窗外一片幽静,没人会在午睡时间打扰皇帝的宠妃。诸葛璇确定自己不会被人打扰,一双大手开始在珍妃身上游荡。
也许不是所有妖冶的女人都放荡不羁。珍妃呼喊着,居然真的有人闯入。来者是一个毛头丫鬟,满头大汗地看着珍妃涨成紫色的脸,上前询问。
“紫鹃,本宫累了,送客。”珍妃轻抚额角,端正地坐在榻上,吩咐丫鬟送客。
“璇儿明日再来陪母妃聊天。”诸葛璇在紫鹃地引领下走出琦雪宫,暗自记住紫鹃的容貌,要一查她的底细。明明不该有人在此刻出现,他的部署居然出现纰漏!诸葛璇心中疑惑着,眉毛紧蹙。还好,当初他选了珍妃,这个在后宫没有子嗣的宠妃。除了诸葛清越,她的荣辱全在他身上,定不会对父皇提及今日之事。
不过,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诸葛琰都能浪子回头,珍妃素面朝天地不要他这个养子也不是不可能。
桌角放着刚从琦雨手中传来的信,诸葛璇端坐在永宁宫,神色凝滞。
那是一张画着一枚玉佩的纸,是被人从中间撕成两半后有粘合在一起的。那玉佩就是他满月时御赐的那一枚,每个皇子都有,每个人的又不相同。
“分分合合”?诸葛璇反复琢磨着紫鹃传来话,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半晌,拍着桌子,起身往外走去。
母妃拒绝他的调戏,是分;支持他继承皇位,是合。撕碎的玉佩,便是对他的警告?真是有意思的女人!诸葛璇越想越觉得有趣,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且待他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她也将成为他的胯-下之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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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呼之欲出 ...
“苏姑娘,你看这花,是揽月小筑里最大的一朵!”岚风指着花丛中的某处,伸手摘下,放到苏即手里。苏即笑着接过来,闻着花香,和岚风走出揽月小筑。
已是七月,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记得半年前,还是冰寒地冻,她被皇上和珍妃折磨得死去活来;待她醒来时,一切都变了样。诸葛琰不仅不折腾她,还整日在揽月小筑,亲自照看她的饮食用药,甚至在她稍有好转的时候便带她在皇城四处闲逛。
“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几日之后,苏即再也忍不住,劈头问道。
“怎么这样讲?”诸葛琰正望着马车外的春/色,对苏即的问题甚是不解。
“为何对我这样好?你不是想利用我……”苏即蹙着眉,想起她当初就是被张啸抓进这样一辆马车,从此便没有平静日子。
“你可真难伺候,本宫对你好也不行?”诸葛琰打断苏即,不让她说出禁句,“利用你?本宫哪会那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苏即沉默着,看不透诸葛琰眼神背后的计谋,也想不出头绪,顺着帘子的缝隙朝马车外张望。
如今,诸葛琰已经不再陪她,只留着岚风伺候着,赵海在远处保护,留她一个人在揽月小筑和花草为伴。足足半年之久,苏即的身子渐渐好转,脸色也才如之前一半的气色。
诸葛琰整日呆在揽月小筑,朝堂上的事情都是从诸葛珣口中听来。想来他避开朝政,正好为诸葛璇拉拢群臣、讨好父皇提供了大好的机会。不仅如此,朝堂之上,已有半月之久没人提起他的名字。浪子回头的震慑力没能敌得过诸葛璇解决西北民乱的光辉。诸葛璇的名字却如春雷般,响彻皇宫大殿。
“殿下,我们是不是该出手了?”说话的正是半年前给苏即喂下宁神汤的赵海。诸葛琰赏识赵海的才能,赵海欣赏诸葛琰雷厉风行的作风。二人一拍即合,他已成为诸葛琰的心腹。
“时机未到,再等等。”他要等一个时机,能一力扳倒诸葛璇,让诸葛清越顺势传位自己的时机。他不必如他那般笼络群臣,只需一个契机,众人便可纷纷倒向他一人!
男儿的斗志瞬间被激起,往事渐渐重现在眼前。
明德二十年,也就是三年前,那时的诸葛璇还未封王,诸葛琰十二岁,诸葛璇十三岁,二人虽然算不上无话不谈的好兄弟,也决不是今日这般剑拔弩张。两人都是气血方刚的年纪,终有一日为一个女人争吵起来。
诸葛璇想让一个青楼歌妓到他宫里过夜,声称只是想让她唱歌,可谁会不知道他的意图?诸葛琰死活不肯让歌妓去,说那歌妓已经是他的人,才和青楼的老鸨说好送到苍梧宫,怎么能到别的宫里去。二人僵持不下,最后竟闹到诸葛清越面前。
诸葛清越一句话,下旨杀了那名歌姬。诸葛璇本就意图不良,对此只是讪讪地笑。诸葛琰不肯罢休,却无法与父皇相争,便把这件事一直藏在心里。自此,他再不为女人争执,也不为女色痴迷——各处搜罗的美女千千万,何必痴迷于一人!不久,乡间便有三皇子暴虐荒淫的传闻。
“三殿下?”赵海的声音打断诸葛琰的思绪,他又回到这个伺机而动的时刻。
“夏姑娘又来求见了。”
她真以为凭她哪点姿色能抓住他?诸葛琰冷冷地翘起嘴角,赵海便会意地叫人打发夏梅儿回去。
谁料冤家路窄,刚好闲逛回来的苏即二人,碰见正悻悻转身的夏梅儿。
夏梅儿认出苏即,脸色大变,怒吼道:“都是你这个野女人,你在三殿下的地盘上跟了别的男人,怎么还舔着脸留在揽月小筑!”
苏即不明所以,却也被夏梅儿刺耳的谩骂惊得脸色刷白。夏梅儿见她如此,以为苏即是默认了自己的说法,呵呵笑着,有些得意忘形,
“你敢说你在苍梧宫的第二个晚上,没和男人翻云覆雨?你敢说那个人是三殿下?”
诸葛琰在揽月小筑,挑着眉,拦住打算冲出去的赵海,倾听着两个女人唱的戏码。想起那日的苏即的异样和皇后的突然到访。
“原以为他给我的是副毒药,你才来便死掉,也无人会追究。哈哈,后来他竟说那是一副足以让一女御二男的春/药……”夏梅儿仰天大笑,疯了似的,“是他也好,反正比留在苍梧宫和我抢男人好!”她放低声音,凑到苏即耳边,悄悄说道。
谜底已揭晓,无需再纵容她在门口大吼大叫。诸葛琰一个眼神,叫赵海把夏梅儿带进揽月小筑。
审问进行得颇为顺利,夏梅儿才进门便交待出诸葛璇这个主谋。
“拉到苍梧宫喂鱼。”诸葛琰厌恶地闭上眼睛,直到听不到夏梅儿的嘶吼。过去,他和他争歌妓,现在,他不仅和他争皇位,还和他争女人!诸葛琰喘着粗气,大臂一挥,茶杯和托盘纷纷落地,清脆刺耳。
苏即站在一旁,早已惊呆。她以为自己对诸葛琰丧失抵抗力,她以为自己喜欢那种感觉,原来都是假的,是被人下了药!手中的花散落一地,苏即慌张地看着诸葛琰——他深邃的黑眸里闪过的精光更让她无所是从。她究竟该对他怀着怎样的感情?被吸引还是被迷惑?抑或只是错觉?
没有思考的时间,诸葛琰已经把她拉近内堂。苏即不知是该抗拒还是该欢喜,她弄不清自己最初的反应是爱还是本能,不清楚那些举动是不是她作出的。慌乱中,亵衣已被扯开,酥胸露了大半。
“不要!”细眉紧蹙,乱挥着胳膊,酥胸乱颤。苏即的反抗却让诸葛琰更加来了兴趣。
“不要?”他从不理会女人的抗拒,死死把苏即压在身下,不停地抚摸她光滑的大腿。身体的反应总不能作假,苏即被自己弄得羞愧不已。诸葛琰自是万分得意,附在苏即耳边细语:“今天可没有被下药哦。”苏即浑身滚烫,脸更是火热,身上没了力气,胡乱挥着双臂,终还是被诸葛琰反扼在身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诸葛琰松开苏即的手,躺在一旁,直到静静地睡去。也许两个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增进的。慢慢地,诸葛琰会给她讲他曾经的故事,钩心斗角的、令人发笑的。似乎,诸葛琰也没那么惹人厌烦,似乎,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总过得飞快。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便忘记曾经悲苦的生活。在诸葛琰的陪伴和滋润下,苏即有点迷上揽月小筑的生活,看不到诸葛琰的时候会想、一个人睡的时候会闷。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暗自欢喜着,逐渐习以为常。
“诸葛琰?”清晨起来,看不到诸葛琰的身影,苏即有些不安。虽然他不会每日都在,可不是为何,她总感觉有些不妥。难道因为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人的情绪会比较低落吗?
她仓促地吃过早饭,就在揽月小筑看着丫鬟们修剪花草。午饭时,她更是连吃什么都没注意,随便夹着菜,心中惴惴不安。或许是在揽月小筑呆太久,人难免有些烦闷,不如出去走走。苏即叫上岚风和赵海,三人逆着人流往郊外走去。
马车停住,两人以为到达目的地,掀开帘子想跳下马车,不料赵海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苏即定了定神,不远处有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一定要和我争吗?”
“争?它本来就是我的!”第二句话尤为真切,赵海一下便听出这人的身份,正是三皇子诸葛琰无疑。赵海从马背上纵身跳下,本想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什么,却只听“嗖”的一声,被一只箭刺入胸腔。
“趴……趴下……”苏即在马车里听得真切,之后是沉闷地倒地声,怕赵海已经死于非命。两个女人趴在马车里,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外面没有丝毫动静。
岚风终究没能拉住苏即,只得和苏即一起跳下马车。二人见身受重伤的赵海,均是心痛不已。苏即吩咐岚风留下来照看赵海,免得被野兽叼走,然后独自一人往密林深处寻去。
诸葛琰就在那里,和什么人对峙着,她怎么能一直躲在远处?就像铁钉被磁石吸引着,苏即加快脚步,粉色的身影消失在翠绿之间。
“诸葛琰!”密林深处竟有一片平地,有两个人站在中间,其中一人着黑色劲装,另一人华服在身——正是诸葛琰,被蒙面人包围。其中一个人虽然蒙着面,但似乎和诸葛琰很是熟识。
苏即怔怔地走向诸葛琰,听着诸葛琰喊着不要过来,双腿却怎么也不肯停下。不要停下,不要停下!她脑海中也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这样说着,她几乎小跑起来。心越是焦急,双腿越是不听使唤,几次都差点被自己绊倒。就在她跑到诸葛琰身旁,和他一起面对着那个黑衣人时,密林上空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快走开!”诸葛琰望着密林深处飞出黑压压的一群小鸟,嘶吼着,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力度。苏即本想问个明白,却被黑衣人的话语惊呆。
“干掉碍事的。”一声低语,霎时从密林深处飞出一只弩箭!
诸葛琰眼疾手快,大臂一挥,把苏即拉到怀里。和诸葛璇周旋得太久,他的力气已经耗尽,呼吸显得十分急促。“她碍着你的夺位大计?不知是谁想在苍梧宫偷我的女人!”诸葛琰喘着粗气,一只手搭在苏即的肩上。
苏即见二人谈得如此熟络,更加肯定这黑衣人的身份。玉佩之事,苏即记得诸葛璇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挑衅似的口气。可她喊出他的名字后,就后悔了。
“被你认出来了……你的女人倒和你一样,伶俐得很。”诸葛璇虽蒙着面,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尽是笑意。
“你……真要痛下杀手吗?”诸葛璇一个手势之后,诸葛琰低声问道。苏即不明白诸葛琰的意思,扭头望着身侧气喘吁吁的男人。“连你的死士都在犹豫,你不怕?”
那手势,竟是要杀掉他们!苏即被真相震撼到,眉眼间全是惊恐。此时此刻,大脑竟一片空白,不能思考。
死亡就在眼前,苏即慌乱中倒向一旁。诸葛琰眉头紧锁,拉住苏即的手,费尽全力,总算将她拉回。
“累赘!”诸葛琰眼里闪着寒光,怒气全写在脸上。等诸葛琰注意到诸葛璇又打了一个手势,已经迟了。
“啪滋!”数只淬过火的铜箭贯穿苏即柔软的胸膛,也刺入诸葛琰的腹腔。诸葛琰的倦意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震惊和愤怒瞬时占据了他的全身。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说她想要好多好多的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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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投石问路 ...
“好身手!”诸葛璇赞叹着死士的精准和力度,挥手打出撤离的手势。
“请洛王殿下先行,卑职留下来善后。”诸葛璇点头,心里仍为死士们的机智感到庆幸。这批死士功夫了得,且比武馆里那些没头脑的武夫聪颖不知多少倍,更难得的是他们都只为他效劳。虽然死士只有十人,却是他从各地挑选而来、精心训练的孤儿——也难怪会忠心耿耿的。
黑衣人摸着苏即的鼻息,叹着气,一只手紧握住诸葛琰腹部的伤口,一只手劈开连住二人的箭。待诸葛璇一行人走远,黑衣人解下黑色面巾,轻拍诸葛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