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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上漪 当前章节:147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49

坤曼对酒店十分重视,特意请人挑选开工的吉日。

很费了一番功夫,才请到一位当地颇有名气的大师,他为酒店挑选的破土动工吉日是在五天后。

如此一来,建筑设计团队的众人便可清闲几天,大家决定乘此机会到附近玩几天。

齐枕雨知道坤曼不会同意他跟着这些人出去,便找个借口婉辞了。

谁知其中有个叫吴伟嘉的又说,他自己会开车,齐工既然打算在家里陪嫂子,那么能不能把车借给他们出去玩几天,并特意保证,一定会好好爱惜车子。

齐枕雨既意外又为难:车,是坤曼的,虽然是特意为他配的,但他哪里有权利把车借给别人。但如果这么一件事都要请示一下坤曼,他也真不知道别人又会以怎样的目光看他。

想了一下,终于还是面子占了上风,他就点头同意了。

然后,等大家走了,才打电话给坤曼,说了借车的事。

坤曼倒没有介意他先斩后奏借车的事,只是很明确地对他说了一句:“你不许去。”

齐枕雨一脸苦笑,挂了电话。

还好,他早有自知之明,根本就没打算跟着他们去。

好长时间一直为设计制图忙得昏天黑地,天天早出晚归,而那天大家都出去玩了,齐枕雨一个人早早下班回家时,竟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的感觉。

但是坤曼很高兴,因为齐枕雨最近一直忙于工作,两个人几乎都没什么在一起的时间。

齐枕雨看着她的神色,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等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坤曼就像蛇一样缠了上来。

半伏在他身上,亲吻着他,手在他胸口那个烙印上轻轻地摩挲流连。

可能心里始终有抵触的情绪,所以一年多以来,齐枕雨在床上一直很少主动,而且他也渐渐发现,坤曼更喜欢女上位的姿势。

只要不把他手脚锁起来,其实对于谁上位的事情,齐枕雨倒不是那么在意,所以,她既然喜欢,那就由她了。

只是,听着他微微喘息起来的时候,坤曼却突然趴在他胸口上,问了一句:“阿枕,如果有了孩子怎么办?”

齐枕雨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愕然地看着她:“怎么会有孩子?”

坤曼咯咯地笑了:“因为,今天不是安全期。”

齐枕雨又愣了一下,才问:“你没有准备安全套吗?”

“一年多了,你用过那玩意儿吗?”坤曼把手指伸进他的头发,缓缓收拢,低声地笑着说,“我喜欢真实的你。”

齐枕雨无语,顿了顿才说:“我以为,你吃过避孕药了。”

坤曼抓着他的头发,手指微微用力,迫得他头往后仰去,仍旧笑着说:“我从来不吃药。”

齐枕雨抓住她的手腕,拿开她的手,另一手挡住了她吻到自己颈中的嘴唇,冷冷地说:“那就不做了,明天去买药吧。有男用的避孕药,你去买来,我吃。我在国内见过一种,吃一次可以管四个月。”

坤曼的眼神冷了下来:“吃一次管四个月的药,你也不怕有副作用?”

“反正,比有孩子强。”齐枕雨直视着她的眼睛,眼里的坚决不容置疑。

坤曼眼神变得更冷,咬着牙说:“混蛋,你就不能说声你会负责吗?”

齐枕雨一下子想起白天的事,不由露出满脸好笑的神色:“阿曼,你这样的女人,需要一个你买回来的男人说负责吗?”

坤曼的眼神因为这句话而变得复杂,她顿了顿,声音终于略略柔和下来,缓缓地说:“我确实不需要你负责。但是,阿枕,难道你希望你的孩子因为父亲不肯承认,被别人叫野种吗?”

齐枕雨吸一口气,冷冷地说:“谁要生孩子,谁自己负责!正因为我不打算负责,所以,我从头到尾也没打算过要孩子!”

坤曼终于再次不悦,茶褐色的大眼睛威胁性地对上了他的眼睛,声音也再次变得冰冷:“如果,我执意要孩子,又一定要你负责呢?”

齐枕雨的眼神与声音,更是冷到了完全没有温度,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执意要这样做,那么,也许你会后悔一辈子,连同他一起!因为,我会恨你至死,也会,恨他至死!”

坤曼咬着牙问:“你说什么?”

齐枕雨毫不退让地答:“我说,我会一直恨你们,到我死去为止!”

两人终于都不再说话,平静而冰冷地对视,谁的眼里,都没有妥协的意思。

☆、惊变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不欢而散,坤曼完全没了兴致,于是熄灯睡觉。

唯一叫齐枕雨觉得意外的是,坤曼居然没有将他锁起来硬上。

这样一想,才发觉从那次谈判之后,坤曼对他似乎真的有了很大改变。

想到她改变的原因,齐枕雨却更加觉得烦恼:先是明明白白说爱他,现在,居然跟他谈到孩子,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跟他谈结婚了?这个女人,如果真像她所说的那样爱上了他,并因此禁锢他一辈子,该怎么办?

而他,只是一直抱着三年后就可以离开的幻想,才可以暂时麻痹自己,得过且过下去。真要谈到一生一世,他就不可避免地会想起当初的折磨和羞辱,如今的禁锢和占有,对她便只剩下痛恨和厌恶。那样黑暗和绝望的人生,他要怎样的勇气,才能活得下去?

好在很快就又投入工作,齐枕雨忙起来就忘了这些烦恼。

圣诞、新年、春节,再一次接踵而至。

齐枕雨仍被要求陪坤曼去出席各种活动,去年的好奇,今年已成调侃:“阿曼,你俩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坤曼总会笑着回答:“不会太久啊。”

齐枕雨也只能尴尬地陪着笑,不敢拆她的台。

好在坤曼只在旁人面前这样说,单独跟他在一起时,倒是什么也不说。

齐枕雨暗暗放心的时候,突然又怀疑起来,或许坤曼只当他是玩物,什么结婚之类的问题,根本就是他自己想多了。

清莱的天气渐渐炎热起来的时候,他却发觉坤曼似乎有些心情不好。

有天晚上躺在床上,坤曼竟长长地吐了口气。

难得看到她这么心事重重的样子,齐枕雨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坤曼翻个身,抱着他,闷闷地说:“彼猜想在我这里洗钱。”

齐枕雨微微一怔,顿了顿才问:“你没答应他吧?”

坤曼摇摇头:“没有。我最近资金周转稍有些问题,也不知道他消息怎么那么灵通,居然就来找我,说要为我新修的度假村投资。”

听得齐枕雨也有些担心,便又问道:“资金周转的问题,很严重吗?”

“也不是很严重。”坤曼说,“只是,需要跟银行那帮董事们喝喝酒。”

“喝喝酒就能解决?”齐枕雨问。

“是啊。”坤曼顿了顿,才又说,“但是,我这两天胃不大舒服,不想跟他们喝酒。”

齐枕雨这才发现,这个一向强悍健康的女人,脸色似乎少见地略略有些苍白,不由微一迟疑,突然问了一句:“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坤曼撑起身,趴在他胸口看了他片刻,突然笑了,凑上来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说:“对啊,我怎么忘了,你酒量好像不错!”

于是,隔天晚上,坤曼便特意又将他装扮起来,带他去参加宴会。

坤曼自己做东,当然少不了挨个敬酒,但是她自己不喝,全都让齐枕雨代酒。

个别银行董事不愿意,问她为什么不喝,坤曼笑着说:“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健康啊。”

幸亏坤曼提前跟他说过,无论自己说什么都绝不能拆台,否则齐枕雨非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不可。

银行的董事们都现出讶异的神色,但也因此不再执意纠缠。只是苦了齐枕雨,又多喝了几杯名义为道喜的酒,以至于当晚回到家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酒醒后,听坤曼说资金问题已经解决,齐枕雨也就没有多问什么,只当那是坤曼不得已的托辞。

只是,坤曼的脸色看起来似乎还是不大好,齐枕雨这才恍惚记起,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她的胃口似乎确实不怎么好。那时,他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那么随口叮嘱了一句,不舒服的话早点叫苏攀看看,别真的拖出病来。

坤曼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才低哑着声音,含笑问了一句:“阿枕,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齐枕雨一下子就冷了脸,别过脸去,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四月二十八日,是齐枕雨的生日。

却怎么也没想到,快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老爸打来的电话:“阿枕,你知不知道,阿秀今天结婚了!”

仿佛一道霹雳从晴空里劈下,齐枕雨半天都没回过神。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它终于发生的时候,齐枕雨才发觉自己还是没法接受这个结局。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痛到仿佛被人生生撕裂一般。

他不堪痛楚地蜷下了身体,颤抖着手指,虽然明知徒劳,虽然明知一切都为时已晚,还是忍不住,终于把那个一直铭心刻骨不曾忘记的号码拨了出去。

但是,那头响起的却是一个机械的女声:“Sorry!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is not service,please check the number and dial again……”

空号?阿秀,你什么时候换了电话号码?为什么不告诉我?

齐枕雨脑子里蓦然一片空白,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心头感到窒息一般的剧痛。

阿秀,你真的结婚了?说好了等我的啊!怎么可以这么不守信用,跟别的男人结婚?

可是转念一想,又怎么能怪她呢?远走异国之后,一个电话也不给她打,从此杳无音信,即使知道她已移情别恋,也不回去当面向她解释清楚的人,是自己!

但是,自己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为什么不回去向她解释清楚,原因难道真的在自己身上吗?不,不是!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样,深深地痛恨坤曼!甚至,也痛恨自己!

被她禁锢,被她毒打,甚至被她包养,那些愤怒和屈辱,那些痛恨和厌恶,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淡化,所以他和坤曼,最近也才终于可以比较和平地相处。但今天,当他突然被这个消息惊醒过来,重又恢复了清醒时,才又认识到,就是因为这一切,才使阿秀从此属于另外一个男人,永远不会再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了。蓦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那些已经被淡忘的记忆,就又全都被血淋淋地撕开了。

那一刻,他甚至涌上一个疯狂的念头:是她毁了我的人生,我要杀了这个女人,跟她同归于尽!

“齐哥,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终于有人伸手拉住了他,“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齐枕雨茫然地回头,这才看到拉住自己的人是阿多,他的身后还跟着阿助和阿冰。

大家全都担心地看着他:“是啊,齐哥,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

齐枕雨闭上眼睛:“我女朋友嫁人了!”

三个保镖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懵了。

齐枕雨心神恍惚,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但是,一上楼就看到坤曼的保镖阿鲁站在门口,看到他就说:“齐哥,曼姐叫你过去。”

齐枕雨一言不发,径直跟着他来到坤曼的房间。

看到坤曼的那一瞬间,他心里突然就又百味杂陈。

跟这个女人的恩怨,要怎样才能算得清楚?

坤曼看到他的眼神与脸色,不禁微微一怔,随即便迎上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齐枕雨终于露出一脸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憎恨之情,一把推开了她的手。

坤曼愣了一下,才皱起眉头问:“你怎么啦?”

齐枕雨深深地吸一口气,说:“我女朋友,今天跟别人结婚了!”

坤曼愕然,随即才叹一口气,说:“怪不得你今天一副炸毛样。”

“坤曼,是你毁了我的人生,我恨你!”齐枕雨靠在门上,露出许久不曾有过的悲愤神情。

坤曼居然没有生气,只是又叹了一口气,过来抱住他,说:“瞎说什么,谁毁了你的人生?好端端的,怎么又来恨我了?今天你生日,我还打算送你一个礼物的!”

齐枕雨却一把推开了她:“谁稀罕你的礼物?”

坤曼难得那么好脾气,居然肯一直哄他:“好了,我敢说这个礼物你一定喜欢——去曼谷和清迈玩一趟,怎么样?上次,人家去玩的时候我没让你去,这次我特意——”

齐枕雨却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沙哑的声音里全都是绝望的愤恨:“收起你哄宠物的那一套,要玩你自己去!我恨泰国!我恨清莱!我恨你!”

坤曼看着他满脸悲愤的神色,终于又叹了口气,皱起眉头说:“好了,阿枕,就算你不来泰国,不遇到我,你那个女朋友,也未必就一定会嫁给你!”

“谁告诉你,她不会嫁给我?”齐枕雨咬着牙问,“我们俩青梅竹马,初恋初吻初夜都给了对方,她不嫁给我嫁给谁?”

“齐枕雨,你疯了吗?”坤曼隐忍许久,早已有些不耐烦,此时再听到这样一句,眼里终于漾起一层怒气,“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是谁?我是你花三百万泰铢买回来的玩物,是吗?”齐枕雨一把撕开自己的衣襟,几乎已经歇斯底里,“这里,还有你亲手打下的烙印,是吗?你还想提醒我什么?继续提醒我有多么恨你吗?坤曼!”

坤曼终于勃然大怒,一抬手就甩了一记耳光过去:“没错!原来你还记得,你是我花三百万泰铢买回来的!”

齐枕雨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地推了开去:“是,所以我才恨你!你们为了自己你死我活的内讧,联手把我骗到这里,虐待我,折磨我,利用我。最可恨的人就是你,利用完了,还不肯放我走——”

齐枕雨突然顿住了。

因为满怀悲愤,所以他把坤曼推出去的时候用了全身的力气,却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强悍的坤曼竟然那么不经推,一个趔趄之后,便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然后,他看到坤曼的脸色蓦然变得惨白,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而殷红的鲜血,正从她两腿间慢慢流了出来。

齐枕雨瞪大了眼睛,抢上前去,俯□一把抓住坤曼的胳臂,拉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再开口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阿曼,你怎么了?哪里摔伤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

坤曼满眼悲伤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就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齐枕雨连忙一把揽住她,看着坤曼软软地倒在自己臂弯里,而嘴唇已经失去血色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不跳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坤曼抱起来,再看到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时,脑子里蓦然只剩下一片空白。

老天,我齐枕雨到底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坏事,你要这样对待我?

☆、愧疚

  坤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看她睁开眼睛,坐在床边藤椅上的齐枕雨,竟然露出一脸惊喜的神色,哑着声音问:“阿曼,你醒啦?”

坤曼这才看到他脸色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青晕,想来是一夜没合眼地守着自己,而且,双手一直紧紧握着自己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看她没有说话,齐枕雨顿了一下,才轻声说:“阿曼,对不起!”

两年来第一次,不是因为她的逼迫,齐枕雨自己主动地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前额,又说了一遍:“对不起,阿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坤曼的眼眶,一下子就有些湿润。

她从他手里抽出手,向他伸过去。

齐枕雨顺从地倾身过来,问她:“你要什么?”

坤曼却没有说话,而是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过来,亲吻他的嘴唇。

齐枕雨第一次那么认真而温柔地回应了她。

坤曼终于放开他,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开口却说:“两年多了,你第一次对我这么好,是因为觉得愧疚吗?”

齐枕雨吸了口气,闭了一下眼睛,轻轻点点头,然后轻声问:“怀孕了,为什么也不告诉我?苏攀医生说,他已经快三个月了。”

坤曼便又笑了:“我告诉别人的时候,你是在场的。”

齐枕雨再次闭上了眼睛,紧紧蹙起的眉间,是掩不住的痛苦之情:“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我以为那只是推托之词而已。”

坤曼叹一口气,缓缓地说:“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没打算负责,我也没指望你负责。”

听到这句话,齐枕雨只觉得,自己心头仿佛猛然被捅了一刀似的,痛得他难以忍受。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仍旧紧紧地闭着眼睛。

坤曼看着他痛苦的神情,也闭上了眼睛。

齐枕雨深深地呼吸了两下,终于又睁开眼睛,说:“阿曼,孩子——”

“我知道,他没了。”坤曼也睁开了眼睛,平静地说,“我感觉得到。”

齐枕雨就觉得自己心头好像又被捅了一刀。

他勉强对她笑一下,说:“没事的,你还年轻,以后——”

坤曼却打断了他:“我本来以为,等你亲眼看着他出生,看着他长大,会渐渐舍不得他,最终留在我身边。哪怕,你真的不肯为了他留下来,那么,等你转身离开以后,我也还可以看着他——他一定会长得很像你,但一定会比你听话,会比你爱我,一定,不会那样满脸愤怒地跟我说——恨我。”

齐枕雨已经痛到无法呼吸,他只好再次紧紧闭上眼睛,轻轻地喘息。

“看来,上天不肯给我这个机会。”坤曼苦笑一下,涩声说,“叫你亲手送走他,大概是为了弥补我对你的亏欠吧?”

齐枕雨睁开眼睛,握住她的手,艰难地说:“阿曼,别说了。”

坤曼却苦笑着摇头:“我真可笑,居然会爱上一个自己花三百万泰铢买来的男人,可惜,人家却是恨我的。”

齐枕雨吸一口气,沉默良久,才说:“阿曼,爱一个人,不是像你这样的。”

坤曼看着他,不说话。

齐枕雨沉吟了一下,又说:“阿曼,爱是给予,不是索取。爱一个人,应该是给他快乐,给他幸福,而不是把他强行绑在自己身边。那不是爱,那是占有。”

坤曼直视着他的眼睛,仍旧不说话。

齐枕雨微微顿了片刻,终于又说:“爱的前提,首先应该是平等与尊重!”

坤曼突然就笑了,开口说:“阿枕,如果我不把你强行绑在身边,你现在会乖乖地守在这里吗?”

齐枕雨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沉默良久之后,他才闷闷地说:“阿曼,如果你要的只是一具身体,那好吧,你成功了。只是,别再对我说‘爱’这个字眼了。它在你我之间,一点也不适用。”

坤曼也不笑了,就那么直视着他。

齐枕雨望着她凄然一笑,一字一句地说:“所以,阿曼,你也永远不要指望,身为玩物的我,会真心真意对你产生这种名字叫做‘爱情’的东西!”

第一次,坤曼闭上眼睛,别过了脸去。

话虽如此,可失手害得坤曼流产,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色时,齐枕雨却顾不上收拾自己一片伤痛的心田,只是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而且,从那天开始,坤曼就变得沉默和抑郁,话也少说,饭也少吃。

齐枕雨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只是沉默地摇摇头。

以往她一高兴就会凑过来,在他脸上或者唇上轻吻一下,可现在,即使齐枕雨主动去亲吻她,她也恹恹地懒得回应。

齐枕雨不禁一筹莫展。

直到有一天,苏攀医生突然把他叫了出去,说自己怀疑坤曼因流产得了抑郁症,叫他想办法逗坤曼高兴。

齐枕雨彻底愣住了,想起之前就发现她胃口不好脸色苍白的样子,想起自己粗心大意得竟没想过那是她孕期的反应,想起愤怒悲伤之下失手推她的情形,想起那天不顾她大出血昏迷刚刚醒来就一口气抛出去的冷言冷语,心里不禁愧疚到了极点。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待坤曼格外的好。

工地上的事情,拜托给了其他几位设计者,他自己则不分昼夜一刻不离地陪着坤曼,有求必应,百依百顺,可坤曼却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看着她的样子,齐枕雨忧心忡忡,想尽办法,甚至亲自下厨为她煲汤。

可是坤曼却完全没有流露出一点感动的神情,鲜香的汤初入口中的那一瞬间,她虽然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但却只喝了两口就说没胃口了。

齐枕雨并不擅长哄人开心,何况要哄的那个人是坤曼。

但回到房里,一看到坤曼脸色苍白,怔怔地望着窗外发呆的抑郁神情,他却又不由自主地内疚起来。

在床前的藤椅上坐下,齐枕雨强作笑容,说:“阿曼,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坤曼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他一眼,说:“嗯。”

“明朝的时候,有位姓徐的才子。有一天,他的两个朋友来家里做客。其中一位姓王的秀才非常喜欢开玩笑,就对徐才子说:‘徐兄,你要是能让张兄像青蛙那样“呱呱呱”连叫三声,我就请你去喝酒。’徐才子表示完全没问题。

“他就邀请两位朋友去外面散步,故意把他俩带到一块瓜田边上,对张秀才说:‘张兄,你看,这一片葫芦长得多好啊!’张秀才看了一眼,说:‘徐兄开什么玩笑,这明明是一片瓜地。’

“徐才子就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说:‘明明是葫芦!’张秀才说:‘明明是瓜!’

“徐才子就说:‘是葫芦!’张秀才说:‘是瓜!’

“徐才子说:‘葫芦!’张秀才说:‘瓜!’

“徐才子就装作很激动的样子说:‘葫芦葫芦葫芦!’张秀才于是也很激动,说:‘呱呱呱!’”

坤曼终于望着他哈哈大笑。

好多天以来,第一次看她笑得那么开怀,齐枕雨只觉得仿佛连绵的雨季终于有了晴天,也高兴地笑了。

坤曼笑完了,问:“还有吗?”

齐枕雨想了想,就又给她讲了两个关于鹦鹉的笑话。

坤曼听得很高兴,缠着他再讲。

齐枕雨就搜肠刮肚,把自己听过的笑话都讲给她听,讲着讲着,竟然不知不觉都讲到自己大学里那些有趣的见闻了。

比如踢足球比赛,临门一脚时,把鞋踢飞出去;比如一对小恋人,天天坐在自己后面,算计两个人谁今天多吃了一根油条。

坤曼起初笑得前仰后合,后来,则渐渐被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吸引——原来真实的他,竟是这样好看。

等齐枕雨终于发觉气氛不对时,坤曼已经伸手过来,勾住他的脖子,就吻了上来。

那是半个多月以来,坤曼第一次像从前一样,主动来亲吻他。

齐枕雨闭上眼睛,温柔却不失热情地回应了她。

两个人第一次那样全情投入地深吻,却完全无关情/色。

喘息着分开的时候,齐枕雨看到坤曼苍白的面容上,泛起动人的红晕,茶褐色的大眼睛水光潋滟。

她的手牢牢地勾着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脸上却终于泛起温柔的微笑,略有些低沉的声线带着动人心魄的柔和磁音,格外令人迷醉:“阿枕,我爱你!”

齐枕雨没有回答,只是又凑上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离开。

坤曼的手终于松开了他的脖子,却从他腋下伸过去,抚上了他的脊背,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来。

齐枕雨起身坐到床沿上,伸手将她拥入了怀抱。

向来强悍的坤曼,第一次那样小鸟依人般偎进他怀里,把脸颊贴在他胸口上,轻轻蹭了蹭,叫他感觉到她完全的依赖。

齐枕雨便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

就听坤曼轻声问:“阿枕,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还要吗?”

齐枕雨愣了一下,问:“什么?”

“我说,要带你去曼谷和清迈玩,你去吗?”

齐枕雨想了想,觉得短期旅游对改变她抑郁的心情,应该是很好的选择,便点点头,说:“我去。”

坤曼紧紧抱着他,温柔地说:“阿枕,谢谢你!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心情也不好,所以,咱俩一起去散散心吧?”

齐枕雨想起阿秀的事情,只觉得心底又是一阵刺痛,不由顿了顿,才说:“好。”

坤曼于是把他抱得更紧,仍用了那样温柔的声音说:“那我们过两天就去。”

齐枕雨想了想,说:“等你身体好一点儿,好吗?”

坤曼说:“好。那天的汤很好喝,你要天天给我炖。”

齐枕雨说:“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喝,我顿顿给你做都可以。”

他把下巴轻轻放在坤曼的头顶上,满脸满眼都是无比温柔的神色。却哪里看得到,偎依在自己怀中的坤曼,那双茶褐色的大眼睛里,此时明明闪着猫一样狡黠而又冷厉的光芒。

☆、旅行

  虽然急剧的愤怒和猝然的跌倒,导致坤曼流产并且引发大出血,但因为齐枕雨细心温柔而又耐心周到的照料,再加上坤曼自己本身体质很好,所以她不再那么抑郁之后,没过几天,就又见她生龙活虎了。

齐枕雨对她心存愧疚,因此,看到她重又恢复生气,总算觉得是件高兴的事。

坤曼于是着手准备出行的东西,做好了和齐枕雨出门旅行的准备。

齐枕雨担心她身体尚未完全复原,便又好说歹说,拖了她几天。

为了不叫她觉得闷,齐枕雨就说既然要出去玩,自己想多学几句泰语,问坤曼愿不愿意教他。

也许因为最近两个人心情都过于悲伤,所以彼此间颇有些同病相怜的味道。两个人难得能有这么相处融洽的时候,坤曼自然非常乐意跟他更加亲近些,便兴致勃勃地给他做起了泰语老师。

坤曼略低沉却又柔和的声音,说出那软软糯糯的泰语时,别有一番迷人的风味。

齐枕雨惊讶地发觉,听着那样的声音和语调,自己有时竟会有一瞬间的走神,仿佛面对的不是那个相处了两年多的女人。

学语言需要语境,所以坤曼一边教他,一边就跟他用简单的泰语对话。

比如,早晨起来要说“阿抡洒瓦”,晚上临睡前说“拉的哩洒瓦”。

坤曼说“老板”读作“替啦”,“吃饭了”读作“皤母蜡克昆”。

所以,齐枕雨盛好饭递给她的时候,就对她说:“替啦,皤母蜡克昆。”

坤曼接过饭碗,总会亲亲他,笑着说:“缠拉昆。”

齐枕雨问她什么意思,坤曼说自己回答的是:“一起吃。”

出发之前,坤曼竟突发奇想,说两人难得出去玩一趟,所以就不带那些保镖了。

齐枕雨吓了一跳,问她这样会不会不安全。

坤曼笑着说:“咱俩自己开车悄悄出去,别人不会知道的。带着他们一起去,又招摇又没意思。”

齐枕雨迟疑了一下,说:“我倒没有什么,可你的身份,不带他们合适吗?”

坤曼说:“不要紧,别人都以为我还在家里休养,不会想到我跟你跑出去玩了。”

齐枕雨有些担忧地看她一眼,但知道她一向固执,不会听自己的,所以也就不再说话。

两人整好行装,坤曼特意换了一辆看起来略为普通的车出门。

第一站先到清迈,坤曼像个尽职尽责的好导游一样,带齐枕雨逛古城,游寺庙,附赠解说,还食宿全包。

两人一起去品尝当地特色小吃的时候,坤曼突然压住他的手,不让他吃。

齐枕雨不解地看着她,坤曼说:“吃饭之前,不应该跟我说句话吗?”

齐枕雨会意,便微笑着说:“替啦,皤母蜡克昆。”

这样说着,看她张开嘴巴做出等待的姿势,就顺手往她嘴里喂了一颗酸辣鱼丸。

坤曼把嘴里的鱼丸咽下去,也喂了他一颗,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缠拉昆!”

卖酸辣鱼丸的泰国老板娘看着两人,嘿嘿直笑。

齐枕雨不明白她为什么笑,但觉得看上去充满善意,便也回了那老板娘一个笑容。

坤曼笑着说:“你对着人家傻笑什么?人家是在笑话你发音不准。”

齐枕雨不满地看着她,说:“你教我的发音就是这样,我明明学得很准。”

坤曼却只是笑:“反正,这话对我说就行了,可不要对别人说,免得你发音不准,叫别人笑你。”

齐枕雨斜瞥她一眼,有些怀疑她说的话是否可信了。

在清迈玩了三天,那是两个人自相识以来在一起最快乐的时候了。因为在那三天里,坤曼待他好得非比寻常。连齐枕雨偶尔微微皱一下眉头,她都会立即关切地问他怎么了,并想方设法逗他高兴。

要不是清醒地看到腕上的护腕和胸前的烙印,那样的相处,叫齐枕雨偶尔想起从前的遭遇时,几乎都有些怀疑,那不过是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场噩梦而已。

坤曼对他说,很多人来这里旅游,还会在清迈玩什么骑大象、飞跃丛林等。但是这些项目,“坤曼度假村”都有,所以就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如果齐枕雨想玩这些项目,回清莱上度假村玩就好了。

齐枕雨人生地不熟,当然一切听她安排,于是两人便又开车去了曼谷。

清迈到曼谷,近七百公里的路程。

好在齐枕雨在国内学过驾照,虽然不是很熟练,但也还可以偶尔替换一下坤曼。

两人仍是清早就出发,下午到达曼谷。

坤曼已经订好酒店,说今天太累了,休息一晚,明天再带他出去玩。

齐枕雨本来就有些担心她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自然没有异议。

但是,吃过晚饭没有多久,坤曼却又说自己想吃烤鱿鱼和炸香蕉,叫齐枕雨出了酒店往东走,那里有一条小吃街,帮她买回来。

齐枕雨问好她要吃的种类和数量,就换好衣服,准备下去帮她买了。

坤曼却在他手放到门把手上的那一刻,突然笑着说:“不会迷路了,就不回来了吧?”

齐枕雨觉得她话里有话,便回过身,扬起手腕,说:“有了这个,不管真的迷路还是假的迷路,你不都一样找得到我?”

坤曼看着那对黑色的护腕,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于又没有说,只是蓦然过来,一把将他拉到身边,亲了亲他的嘴唇,低声说:“我知道,你不会舍得饿着我的。”

那样柔情缱绻的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叫齐枕雨略有些失神地愣怔了一瞬间。

坤曼看着他眸间一瞬的迷离,突然又轻轻地说:“替啦,缠拉昆!”

齐枕雨愕然地看着她。

坤曼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轻抚他的脸颊,低低地说:“傻瓜,‘替啦’的意思,其实是‘亲爱的’;‘皤母蜡克昆’和‘缠拉昆’分别是男女口气的‘我爱你’!替啦,缠拉昆!”

她说着,就又勾下他的头,亲吻上来。

齐枕雨早都觉得这两句话有蹊跷了,但实在没想到,她也会有这样少女情怀的时候,倒是不由再次愣怔,竟忘了回应她的亲吻。

而坤曼却已经顶开他的唇齿,舔舐几下他的上颚,又去纠缠他的舌头,一手却移到下面,隔着裤子捏了他两下。

齐枕雨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会突然来挑逗自己,而身体却因为好久没有亲热,所以只是那样清浅的挑逗,就已经起了反应,不由喘了口气,哑着声音问了一句:“你不是要吃——”

“我想先吃了你。”坤曼说着,就已经缠了过来。

齐枕雨不再说话,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就倾身覆了上去。

从头至尾,坤曼一直在对他重复那句话:“替啦,缠拉昆!”

而且,她还固执地逼着齐枕雨回应自己。

齐枕雨沉默许久,终于耐不住她的纠缠,微笑着轻声回了一句:“替啦,皤母蜡克昆!”

坤曼这才满意,彻底放情。

齐枕雨想用床头柜上的安全套时,她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喘着气说:“不要用那个,不会有孩子的——你放心,就算有了,我也不会用他来做借口绑住你!也许,有了他成为寄托,我反而会放你走!”

齐枕雨叹一口气,终于不再坚持,顿了一下,他突然轻轻地说:“如果,你真的要我负责,我也不介意。”

坤曼看着他的眼睛,眼里突然泛起泪光,但是她随即就疯狂地吻了上来,那点泪光随之消弭无踪。

当彼此身体完全契合的那一瞬间,坤曼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说:“阿枕,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

齐枕雨嗯了一声,用激情代替了回答。

顾忌到坤曼的身体,齐枕雨没敢过多索取。

结束之后,两人在床上相互拥抱着休息了片刻,齐枕雨就把她抱进卫生间,和她一起去洗澡了。

洗完澡,又把她抱出来,放在床上。

坤曼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茶褐色的大眼睛水盈盈地看着他,说:“阿枕,你真是个好男人。”

齐枕雨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微微一笑,把她的胳臂从自己肩头取下来,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边穿衣服边说:“我去给你买东西。”

坤曼迟疑了一下,说:“今天有点晚了,要不,明天吧?”

齐枕雨已经穿好衣服,听到这句话不由笑了出来,回头看她一眼,说:“你的肚子还有这种功能吗?今天的饥饿,可以留到明天?”

坤曼的笑容却变得有些勉强,说:“其实我,是有点舍不得你走。”

齐枕雨便又看她一眼,笑着说:“怎么说得好像我真的不会回来了似的?”

坤曼却终于漾开一个笑容,说:“天晚了,你小心点。”

齐枕雨看着她,忍不住就又笑了:“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小心的?难道还会再被卖一次吗?”

然后,他就过来,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说:“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垂下眼睫,微一迟疑之后,他突然抬眸,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她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坤曼没有听清,可问他的时候,他却只是微微红了脸,对她笑笑,转过身大步走了。

坤曼颓然地倒回床上,回想着他刚才的口型,许久才突然仿佛醍醐灌顶,他说的竟然是:“皤母蜡克昆!”

曼谷的夜景,灯火辉煌,非常漂亮。

齐枕雨走在熙熙攘攘的小吃街上,想起刚才那句话,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是个会因为表白而害羞成这样的男人,但,对于自己那一瞬间的情动,想起来却又觉得有些羞耻。

手腕上戴着的明明是高科技手铐,胸前留着她亲手烙印的伤痕,曾被她锁在床上蛮横地强/暴,却居然会在两年多的相处之后,似乎对她动了情——齐枕雨,你是个下贱的受虐狂吧?

其实,他到现在还不是特别确定,是不是真的对坤曼动了情。

走在街上,被清凉的夜风一吹,他似乎才清醒了一点,不由怀疑刚才为什么会那样觉得情不自禁。是因为失手害她流产觉得愧疚,还是因为这几天旅游中的轻松愉快,或者,根本就是因为在床上的时候彼此太合拍?

这么一想,他就忍不住又有些脸红,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难堪和羞愧。

不想再继续自寻烦恼,所以,齐枕雨连忙把思绪扯回眼前各种各样诱人的小吃上来。

身边就有一个卖烧烤的小摊,而且烤鱿鱼和炸香蕉都有。

齐枕雨各尝了一点,觉得味道还不错,就跟摊主说再要几串。

不知怎么,摊前突然就呼啦啦围上来一堆人,吵吵嚷嚷地要点东西吃,还有人嫌齐枕雨挡了他的视线,用泰语对他说:“先生,请你稍微让一下。”一边说着,一边对他双手合十微笑着致意。

齐枕雨无奈地微笑着还礼,给他们让开了。

就在这时,腰里突然顶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齐哥,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是文里最甜蜜的章节了吧,呃,虽然到结尾的时候,又悲剧了

☆、诱饵

  两把枪分别顶在两边的腰上,阮伟雄和阿通装作喝多了酒的样子,一左一右挟持着齐枕雨,一直将他带出小吃街,来到一条僻静的街巷。

那里,早已停好了一辆车。

齐枕雨被反绑了双手塞进车里,阿通又往他眼睛上蒙了一块黑布,阮伟雄的枪则没有一刻离开过他的身体。

因为眼睛上蒙着黑布,所以齐枕雨什么也看不到,只是觉得车走了很久才停下来。

然后,他们将齐枕雨拉下车,押着他七拐八拐地走进一间屋子,阿通这才去掉了他眼睛上蒙着的黑布。

齐枕雨闭着眼睛略略适应了一下才睁开眼睛,就看到林佑邦正从面前的椅子上起身,向自己走过来。

一句话都没说,林佑邦抬起一脚就踹在齐枕雨肚子上,踹得他往后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身后的阿全伸手抓住他肩膀,一把将他拉起来,林佑邦就又一拳打在他脸上,打得他再次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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