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枕雨吸了口气,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一件一件把衣服全都脱掉,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坤曼对他的表现,显然不怎么满意。
所以,她随后坐在他身边的时候,就皱着眉头问:“怎么,你又不高兴了?”
齐枕雨睁开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
坤曼那双茶褐色的大眼睛,在朦胧的床头灯映照下,像极了某种猫科动物的感觉。
她半眯了眼睛,冷冷地问:“你觉得我不够漂亮,还是身材不够好,所以你吃亏了?”
齐枕雨还是不说话,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无关脸蛋是否漂亮,身材是否惹火,只是那种屈辱的感觉,她能够体会和理解吗?
坤曼的眼神里便多了一抹恼怒,又那样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慢慢收拢,往后推到他不得不仰起头看着她,沉声问道:“为什么?”
齐枕雨终于有些艰难地开口:“你想听真话吗?”
坤曼盯着他的眼睛:“说。”
齐枕雨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终于慢慢地说:“因为,我觉得很屈辱。”
“所以呢?”
“所以,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做——你答应过我,明天再做伊淳的。”
坤曼不再说话,放开了手,转身去拉开床头柜,取出里面的锁铐,就把他双手锁在了床头上,接着又把他双脚也锁在床尾的栏杆上。
然后,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可是,你好像也忘了,我说过,做回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对阿枕,会比较苛刻!”
齐枕雨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嗬,他二十五岁的生日!
☆、违心
说真话惹坤曼不高兴的结果,就是被她锁在床上,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折腾了大半夜,直叫他死去活来,生不如死。
逗引到他完全失控即将释放的时候,用特制的道具堵住出口并且束缚根部,再接着来恶意地撩拨他,把酒倒在他小腹上,用舌头和牙齿忽重忽轻地截住流淌的酒液。
齐枕雨挣扎着极力躲避,咬牙关咬嘴唇都无济于事,那样难耐到完全压抑不住的连声呻/吟,低哑而性感,连他自己都羞耻得听不下去。
极度痛苦与极度欢愉的神情在他脸上交织,眼里染满几近崩溃的疯狂。
坤曼恶意地笑着,又沿着他大腿内侧一路往上舔舐啃咬,感受他的身体犹如遭到电击一般的极度颤栗,连呼吸都乱到几乎中断。
齐枕雨被她折磨得几乎要哭出来,他汗出如浆浑身颤栗,终于再次屈服,气喘吁吁地不断呻/吟着,语无伦次地求饶:“曼姐,我错了,我不惹你生气了。阿曼,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坤曼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解开束缚任他快意地释放,看着他精疲力尽地睡去。
早晨被打开手脚上镣铐的动静惊醒,感觉到手腕脚踝上传来的剧痛,再对上坤曼充满笑意的茶褐色大眼睛时,齐枕雨真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征服欲强烈到变态的女人踹下床去。
但是,昨晚终于折腾到他呻/吟求饶,显然令坤曼心情大好,所以一看到他睁开眼睛,立即微笑着对他说:“早,阿淳。”
那个陌生的称呼,却叫齐枕雨蓦然一阵失神,随即才闷闷地回了一声:“早,阿曼。”
坤曼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像对待宠物似的,轻轻拍拍他的脸,说:“乖,起来去洗澡,早饭马上就送来了。”
齐枕雨点点头,起身去洗澡。
但是,当他站在卫生间里新装的那面大镜子前,看到自己颈侧那一排新添的印记时,又有了想一拳砸坏那面镜子的强烈冲动。
她是故意的吧?在衣领说什么也遮掩不到的地方,那样用力地留下一排鲜明的印记,只是为了做给别人看,从而更加强烈地唤起他屈辱的感觉,对吧?
再低头看看手腕脚踝上被磨得血肉模糊的伤口,想起昨晚那样生不如死的经历和自己拼命的挣扎,齐枕雨颓然地靠在墙上,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变态的女人,回家去呢?
吃早饭的时候,坤曼看他好几次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齐枕雨却仍是微微迟疑了一下,才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去院子里走走吗?老是闷在屋子里,觉得很无聊。你如果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我。”
坤曼歪着头,一脸饶有兴味的表情,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齐枕雨看到她那副表情,便垂下了眼睫,闷闷地说:“你不同意,就算了,当我没说。”
不料,坤曼随即哈哈大笑,说:“不,我不是不同意。”
齐枕雨有些意外,不由抬眸看她一眼,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发笑。
就听坤曼接着说:“我只是觉得很意外,没想到你终于肯提提要求,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而不再是那么自虐一样地死倔到底了。”
齐枕雨只是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就重又把头低下去了。
送他回到房间,坤曼微笑着说:“我等会儿就吩咐他们,你如果想去院子里走走的话,不必拦着你了。”
齐枕雨抬眸瞥她一眼,说:“谢谢。”
坤曼又说:“虽然我不会派人跟着你,但是,院子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要跟自己过不去,别说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齐枕雨看着她,点了点头。
坤曼便又笑了:“阿淳,我对你这么好,你就不该有点表示?”
齐枕雨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想了想,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坤曼哈哈大笑,点点头,说:“悟性还不错。阿淳,你爱我吗?”
齐枕雨又想了想,点点头说:“爱!”
坤曼白了他一眼,揪住他的耳朵,拽得他不得不垂下头,把嘴唇贴在她耳边,然后才说:“要这样子跟我说!而且,哪有那样语气硬邦邦地只说一个字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齐枕雨叹一口气,轻轻拂开她的手,把嘴唇贴近她耳边,尽量放柔了声音说:“阿曼,我爱你!”
坤曼抬眸看他的时候,眼里终于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神情,顿了一下,才说:“阿淳,原来你的声音竟然这么好听!”
然后,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亲吻他。
齐枕雨忍住心头不断翻涌的恶心,回应她,直到她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气喘吁吁地结束了这个激烈的深吻。
坤曼松开手,看着他被咬出血的下唇,终于微微一笑,说:“阿淳,下午见!”
齐枕雨喘着气看她转身离开,直到门关上,他才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伸手抹了一把唇上渗出的血迹,然后就“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伊淳的影碟并不是太多,所以齐枕雨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又花了半天的时间,终于把它看完了。
好吧,那家伙确实很有些花样百出的感觉,虽然很多时候明显给人故作的感觉,但有时候却也真的很搞笑。
齐枕雨只是有点不明白,他是骨子里就那么风骚做作,还是,其实另有目的。
怎么看,他都有些想不通:一个男人,为什么要那样卖力到不惜尊严的地步,用尽手段去取悦一个女人?
如果解释为爱的话,那为什么最后又会跟别的女人私奔?
如果不是因为爱,那又是为什么呢?难道,就只是为了获取物质上的享受吗?
不过,只是想了想,他就作罢了。毕竟,那个人早已经死了,而且,他就算对坤曼有什么意图,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他要是真的本事大到能拉着坤曼陪他一起死,没准齐枕雨倒还会烧柱香谢谢他救自己脱离苦海呢。
所以,吃过午饭,小睡了一会儿,齐枕雨就换了件高领的T恤出门了。
这个季节穿高领T恤,虽然看起来有点傻,但齐枕雨觉得,总比别人看到他颈侧那一排丢人的印记要好点儿。
但就是这样,他还是对着镜子折腾了半天,才勉强遮住了绝大部分的痕迹,而耳后仍有些印记耀武扬威地裸/露着。
齐枕雨终于叹了口气,决定当它们不存在了。毕竟,他总不能跟穆斯林妇女一样,拿黑纱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吧?
可能是因为坤曼吩咐过了,所以当他打开门出来时,才意外地发现,门口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午后的庭院里也没有什么人,所以齐枕雨虽然热得满头大汗,但毕竟没有觉得太难堪。
坤曼的山庄占地面积相当大,齐枕雨走了一下午,好像才参观了一小半。
他精疲力尽地回到自己房间,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洗澡,门就被推开了。
坤曼站在门口,看到他的样子,有些讶异地问:“你怎么穿成这样?生病了吗?”
齐枕雨抹了一把额上淋漓的汗水,迟疑了一下,才说:“没有,我去院子里走了走。”
“院子里那么热,你却穿得这么厚,不怕中暑吗?”坤曼皱着眉头问。
齐枕雨一边把那件高领T恤脱下来,一边没好气地说:“中暑也比丢人好。”
看坤曼走过来,他有意似的把那一侧颈项偏过来,给她看那一排刺眼的印记。
没想到坤曼却哈哈大笑,笑完了,淡淡地问:“怎么,又觉得屈辱了?背过去吐了几回?”
齐枕雨愣了一下,回头看她一眼。
坤曼眯起眼睛看着他,眼底隐着一丝很危险的不悦。
齐枕雨一下子想起昨夜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便低下了头,顿了顿才说:“曼姐,对不起。”
坤曼转过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冷冷地说:“来跟我一起吃晚饭。”
齐枕雨连忙套了件衬衫,一边系扣子,一边跟出去。
盛了汤放在她手边,齐枕雨迟疑片刻,才终于开口:“曼姐。”
坤曼抬头看他一眼:“阿枕?”
“对。”齐枕雨抬起眼睛,看着她,“我想,我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那样违心地扮演别人,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事,让我觉得自己很恶心。”
坤曼半眯了眼睛,轻轻咬着嘴里的汤匙,冷冷地问:“所以呢?”
“所以,”齐枕雨又迟疑了一下,才说,“所以,你就让我吐一吐吧。等完全习惯了,就不会吐了。”
坤曼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很明显是在向她解释,他吐是因为觉得他自己很恶心,跟她无关。好吧,以他的个性,能做到目前这样,确实已经很违心了,坤曼终于决定,还是不要把他逼得太狠了。
于是,坤曼笑着点点头说:“好吧,那我就允许你吐一段时间好了。”
齐枕雨暗暗舒一口气,不再说话,低头吃饭了。
事实上,如此违心地迎合坤曼,原因很简单,他不想再被坤曼折腾得伤痕累累。既然已经可以走出屋子,再努力一下,也许不久的将来,就可以走出山庄了。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得叫坤曼相信他是真的屈服。然后,他可以留着体力,找一个她意想不到的时机,设法逃离。
不过,没有想到的是,运气竟然会好到超乎他的想像。
☆、逃离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白天,齐枕雨大多时候都在山庄里游逛,一是为了摸清山庄的地形,随时准备出逃,二是为了探查哪里有摄像头,以免第一时间被发现了抓回来。
令他有些沮丧的是,山庄很大,地形复杂,摄像头都装得非常隐蔽,他只是偶尔碰巧,才能看到一两个。最要命的是,碰巧发现那些摄像头的安装情况之后,他越发草木皆兵了。因为,摄像头可能是树干上一个看去非常真实自然的虫洞,也可能是长椅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螺丝钉,甚至,可能是一蓬被遗弃的马蜂窝。
而且,当他来到山庄边缘的时候,才发觉墙虽然不是很高,但却毫无缺口地架着电网。他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扔过去,就看到淡蓝色电流劈啪打闪,随即,那树枝就冒出一缕青烟。
齐枕雨倒吸一口冷气,这要是一个翻墙而过的人,不变成一块焦炭才怪。
看来,翻墙这条路是不那么容易了,还是找找山庄有没有偏门角门之类的地方更好。
不知怎么一转眼,眼角突然瞥到旁边的花木中,有一角迷彩色一闪而逝。
齐枕雨不由再次吸一口气:这人的身手还真是了得,居然能做到如此悄无声息,要不是他恰好一转眼,根本就发现不了附近居然有人。
也不知是坤曼派来偷偷跟踪他的人,还是山庄里原本就有的岗哨。
反正,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只说明一个事实:他要逃跑,真是难上加难!
但是,没想到两天后的那个下午,他正沿着花木间的甬道,准备原路返回别墅,无意中一抬头,竟然看到前方的石椅上,坐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邦哥。
齐枕雨对这里每一个人都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跟坤曼表示屈服之后,他更是觉得,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写满了轻蔑和嘲笑。
所以,除了坤曼,他几乎不跟任何人讲话,即使偶尔在庄院里遇到别人,他也都是选择第一时间转身躲开。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一眼看到坐在前方的邦哥,齐枕雨没有一刻迟疑,转身就走。
不料,身后却传来邦哥的声音:“齐枕雨?”
齐枕雨脚下只微微一顿,但随即他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去。
却没有料到,前方的花木后面蓦然闪出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齐哥,邦哥有话跟你说,请留步!”
话虽然说得很客气,但阿通手里的枪口却黑洞洞地指着他。
齐枕雨皱了皱眉,冷冷地开口:“如果我说不愿意呢?你会开枪?”
阿通看着他冷冷的眼神,倒是不由一愣,无言以对:开枪打死这个人,他还真没那个胆量!
不过,后面的邦哥却已经先一步开口:“怎么,阿曼这两天对你不错,你终于尝到甜头,打算一辈子做她的小情人了?亏我当初,还以为你是条汉子呢!”
一句话,就刺得齐枕雨痛彻心扉。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邦哥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如果你想要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谈一谈?”
齐枕雨沉默片刻,终于回过身,一步一步走过去。
邦哥抬眸看着他,指指对面的石椅,说:“请。”
齐枕雨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邦哥看他略低了头,沉默地坐着,就又问:“你恨阿曼吗?”
齐枕雨抬眸看他一眼,冷冷地反问:“你什么意思?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邦哥微微一笑,说:“你问我,有什么关系吗?好吧,我这人不喜欢跟人兜圈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爷爷跟阿曼的爷爷是过命的交情,我爸爸跟阿曼的爸爸是生死之交的兄弟。五年前,阿曼的爸爸在黑道仇杀中去世的时候,我爸爸替他挡了第一枪,死在了他前面。我跟阿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小的时候,我还抱过她。你说,我有没有资格问问你对阿曼的看法?”
齐枕雨沉吟不语,片刻之后再次反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邦哥便又笑了,说:“我说了那么一大段,你难道还听不出来,我对阿曼什么感情?”
齐枕雨却仍旧面无表情地反问:“所以呢?”
“所以,我不想看到她对别的男人上心。”邦哥说,“更不想看到,她身边养条可能随时咬她一口的毒蛇。”
齐枕雨便又沉默了,过了片刻,才又问:“你怎么想,她知道吗?”
邦哥叹一口气:“她一直当我是她哥哥,所以,我才很苦恼。”
齐枕雨终于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邦哥看着他,问:“那么,你真的愿意离开吗?”
齐枕雨也看着他,说:“我说我一千一万个愿意,你信吗?”
邦哥便又笑了,点点头说:“我信!”
齐枕雨长长地吐了口气,说:“多谢。”
邦哥微笑着摇摇头说:“不必客气。齐先生,其实我林佑邦从第一天发现你那样有骨气时,就觉得你是条汉子,所以真的不想看到,像你这样有血性的人,被阿曼那样百般折磨羞辱。不过,想必你也感觉到了,阿曼她是非常固执的人,绝不肯听人劝告,因此,这段时间我只好爱莫能助了。”
齐枕雨便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多谢。”
林佑邦微微一笑,说:“既然齐先生有意离开,那我就暗中祝你一臂之力好了,相识虽短,但我很愿意交你这样一个朋友。”
齐枕雨站起身,对他鞠了一躬,说:“邦哥,大恩不言谢,你这么看得起我齐枕雨,又这样倾力相助,日后有用得着阿枕的地方,请尽管吩咐就是。”
林佑邦便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长你几岁,就叫你一声阿枕兄弟吧。我今晚回去,好好想想办法。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里见,我告诉你具体计划。”
齐枕雨连忙点点头说:“那就有劳邦哥费心了。”
林佑邦略一迟疑,又说:“这里没有摄像头,所以阿曼不会知道你我今天的会面,你也千万不要在她面前露口风。”
齐枕雨再次点点头说:“邦哥放心,我明白的。”
第二天,齐枕雨准时等在约定的地点,再次跟林佑邦会面。
林佑邦交给他一张山庄的地形图,特意给他画好了逃跑路线,又具体跟他交代了逃跑的计划。
等林佑邦离开以后,齐枕雨就坐在那里,把逃跑路线和逃跑计划全都刻在脑子里,然后烧了地图,灰烬碾碎在花木旁的泥土里,这才慢慢走回别墅。
两天后的凌晨时分,别墅后厨一根电线因老化失火,进而引起总闸跳闸。
整个山庄除了着火的地方以外,陷入一片漆黑。
众人忙着灭火,修理电闸,别墅内外一片混乱嘈杂。
等火被扑灭,电闸修好,一切恢复正常之后,坤曼才发觉,齐枕雨不见了。
她燃起一支雪茄,对一干垂头丧气站在面前的下属冷冷地下令:“伤了不要紧,别危及性命就行。记住,一定要抓活的。”
齐枕雨的运气非常好,他沿着公路跑了没多久,就遇到一家自驾车出游的泰国人。一对夫妇带着两个孩子,很好心地停下车,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齐枕雨感激涕零地上了车,又是用英文,又是用出国前突击学习的简单泰语,还有最原始的打手势,跟他们做交流。
原来这家人是从曼谷来旅游的,丈夫是个高级工程师,妻子在家做全职太太,现在要去清迈。
齐枕雨当然不敢说自己的真实情况,不过幸亏他早早为逃跑准备了一套说辞,就说自己是从版纳过来自助旅游的,不幸的是,昨天在河上不慎翻了船,所有的东西都遗失了。
那家人非常同情地问他现在怎么办,他说准备去曼谷找中国大使馆帮忙回家。
于是,这一家人就非常好心地把他送到清迈往曼谷的大巴车站,还给了他一千泰铢,相当于人民币二百多元,足够他坐车去曼谷了。
齐枕雨千恩万谢,可是男主人除了告诉他自己名叫阿努猜以外,就再也不肯透露什么信息了,还对他说泰国全民信佛,做善事是为了给自己积德,不是为了求得什么回报。
齐枕雨于是再三表示了感谢,看着那辆汽车缓缓驶离直到不见,这才转过身,准备进站上车。不料就先看到大巴车下站着一个人,手里正拿着一张打印的图片寻人,另一个人则拿着一大叠同样的图片,正挨个给大巴车的司机分发。
不由齐枕雨倒吸一口冷气:坤曼的动作居然这么快,已经追查到清迈的车站了!
他一秒都不敢耽搁,立即转身离开。
大巴车显然是不能坐了,而且照这个样子来看,只怕火车站、机场、码头都已被她封锁。
怎么办?被抓回去的后果,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作者有话要说:容容,你说的没错,逃跑的套路是少不了的,而且,就凭齐枕雨人生地不熟,坤曼又那么有势力,结局也正如你所料,呵呵,不过,其实一切都有隐情,我喜欢埋线,呃第二卷开始,黑帮情仇登场,但是特别隐晦,所以,呃,跌宕起伏可能还是没做到 :P
☆、原点
东躲西藏了大半天之后,齐枕雨没想到的是,竟然会被突然出现的巡逻警察逮住,盘问一番之后,将他带进了警察局,那时候外面刚刚开始下雨。
一位三十多岁标准泰国女人长相的女警官对他进行了例行审问,一边认真做着笔录。
齐枕雨抹一把头发上刚刚淋到的雨水,把自己对阿努猜一家说的话,对女警官又说了一遍,问他们能不能送自己去曼谷的中国大使馆,实在不行就把自己当偷渡者遣返回去也可以。
女警官说,这种情况她要去请示一下长官,看怎么处理。
齐枕雨被戴上手铐,坐在审讯桌前,由一名男警官暂时看守,颇有些忐忑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有另外两个男警官过来,示意他起来跟他们走。
齐枕雨站起来,问他们要怎么处理自己。
肤色略白的那一个警官说,因为齐枕雨什么证件也没有,所以他们怀疑他是偷渡来的,要按非法入境的程序来对待他,一边押着他往后门的方向走,一边对他笑笑,用怪腔怪调的蹩脚中文对他说:“怀家!”
齐枕雨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回家”,然后就从后门被带了出去。
因为下雨的缘故,天黑得比平常早。
但是,一出门,一束强光就蓦然打在脸上,齐枕雨本能地闭上眼睛扭过头去,随即就感觉到押着他的警察换了人。
强光消失之后,他才看到面前停着一辆加长版凯迪拉克。
车门打开,一个人从车里出来,旁边早有人殷勤地把伞罩在她的头顶。
那个人,是坤曼!
天上落下的雨水仿佛都凝成了冰,浇得齐枕雨浑身冷透。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坤曼一步一步来到面前。
无视一旁点头哈腰满脸谄笑的那两个警官,眼里盛满冰冷的愤怒,坤曼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扬起手,左右开弓给了他两记响亮的耳光。
盛怒之下,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齐枕雨被这两记耳光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破裂,鼻血直流。
直到被塞进车里时,他还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头也昏昏沉沉的,被打得麻木的脸颊却终于恢复知觉,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两个小时的车程回到山庄时,天已经全黑了,别墅里早已灯火通明。
坤曼自始至终没有跟他说一个字,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齐枕雨知道今天不会善了,索性也沉默到底。
直到被扒光衣服吊起来,他也只是带着一丝绝望的神情闭上了眼睛,却仍是一言不发。
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他很清楚,却并不那么恐惧,他只是有些遗憾,违心地委屈自己那么久才终于辛苦地逃出去,却连一天都不到,就又回到了原点。
皮带狠狠地抽打在身上,带着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的痛楚,留下一条又一条青紫红肿的伤痕。
齐枕雨始终闭着眼睛,紧紧地咬着牙,一声不响,直到昏死过去。
被冰冷的盐水浇醒,继续承受残酷的毒打时,他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坤曼的愤怒。
再一次昏死过去,再一次被冷水泼醒,毒打继续进行,伤痕逐渐密布全身。
越来越多的伤痕交叠在一起,处处渗出新鲜的血迹。
又一皮带抽下,正好落在一道皮破血流的伤痕处,顿时鲜血四溅,他终于不堪痛楚,失声惨叫。
现在执刑的阿孟已经是换的第三个人了,这时候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坤曼,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让继续打下去。
坤曼的眼里,却始终只是一片无动于衷的冰冷,沉默地看着听着,连一点叫停的意思都没有。
阿孟当然不敢擅自停手,便又回过头来,把手里的皮带狠狠地抽了下去。
又有一条新鲜的血迹渗出,齐枕雨终于闷闷地哼了一声,软软地垂下头来,再一次昏死过去。
这一次,连用了两桶冷盐水,他才被泼醒来。
不过,阿孟刚刚抬起手,就看到门外快步进来一个人,沉沉地喝了一声:“住手!”
那是林佑邦,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夺过阿孟手里染满鲜血的皮带,转向坤曼说:“阿曼,你是要把他活活打死吗?”
坤曼抬眸瞥他一眼,冷冷地说:“我打我的人,你跑来管什么闲事?”
林佑邦叹一口气,取出一支雪茄塞进她嘴里,又为她点上火,才说:“阿曼,伊淳只有一个,齐枕雨也只有一个,打死了就没有了。你确定,打死了他,你不会后悔吗?”
坤曼一言不发,只是吐出浓浓的烟雾。
林佑邦又说:“阿曼,你忘了阿淳死的时候,你什么感受吗?”
坤曼终于抬头看看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齐枕雨,对身后摆摆手,说:“送他回房间,叫苏攀给他治伤。”
阿孟吁了口气,连忙和其他人一起把他解下来,但是还没等到被送回房间,齐枕雨就已经再次昏死过去。
接下来好几天时间,齐枕雨几乎都在昏迷中度过,偶尔短暂的清醒过来,感受到浑身剧烈的痛楚时,却觉得还不如昏过去舒服。
终于有一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看到坤曼坐在床前的藤椅上,嘴里懒洋洋地叼着一根雪茄。
齐枕雨一下子惊得彻底清醒过来,随即就又被浑身的伤痕痛得吸了口气。
“醒了?”坤曼茶褐色的大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齐枕雨“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坤曼缓缓吐个烟圈,曼声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齐枕雨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希望我说什么?”
坤曼蓦然起身,把手指插/进他又长长了不少的头发,狠狠收拢,往后一扯,咬着牙说:“混蛋!为什么要逃跑?”
齐枕雨闭了一下眼睛,说:“我想回家。”
坤曼的愤怒,清清楚楚全都发泄在扯着他头发的手指中,冷哼一声,说:“你说话是当放屁的吗?明明答应过我,要陪在我身边,把阿淳欠我的都还给我的!妈的,你像个男人吗?”
头皮被她扯得生疼,可齐枕雨却只是皱了皱眉,就那么直视着她,冷冷地反问:“男人?你有过当我是人的时候吗?”
坤曼露出愕然的神色,竟无言以对。
齐枕雨看着她,感觉到头发里她的手指慢慢放开,便重又闭上了眼睛。
但是,坤曼的手指却很快就又再次收拢用力,她咬着牙,带着柔和的磁性却又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在齐枕雨耳畔响起,一字一句地说:“一个花三百万泰铢买回来的男人,你想让我当你是什么?”
齐枕雨没有睁眼,只是脸上再次现出痛苦而屈辱的神情。
坤曼恨恨地松开了手,转身出去了。
那天,齐枕雨刚刚痊愈到勉强可以下床走路,坤曼来了。
只是,她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其中一人推着一个烧得正旺的炭炉,炭炉里插着一块烙铁。
看到这些东西,齐枕雨不由一怔。
不等他开口询问,坤曼身后跟着的三四个人,就已经走到床前,七手八脚将他按在床上,摊开手脚锁铐起来。
齐枕雨惊惧地看着坤曼,问:“你又要干什么?”
坤曼站在床前,俯视着他,淡淡地说:“给你打上属于我的标记,叫你时时刻刻都记住这个事实:你,是我的。”
齐枕雨看着她从炭炉里拿起那把正三角形的烙铁,目测边长都在十厘米左右,已经烧得通红,慢慢移向自己胸前,不由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挣扎起来:“坤曼——不,阿曼,不要,曼姐,不要——”
坤曼却无视他的挣扎求饶,面无表情地扯开他的衬衫纽扣,将仍旧伤痕累累的胸膛袒露出来,就把烙铁按了下去。
“哧”的一声,一道白色的烟雾在眼前腾起,皮肉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来。
齐枕雨惨叫一声,挣扎的动作蓦然停止,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昏死过去。
醒来之后,整整一个多星期,不管坤曼如何软硬兼施,他都不肯再说一句话。甚至,一看到坤曼,他就愤怒地闭上眼睛别过脸去。
坤曼怕他像上次那样寻死,就叫人再次扒光他的衣服,把他锁在了床上。
维持生命新陈代谢的东西,又变成了针头和管子。
每天都有人来给他上药擦洗,顺便给他翻身按摩,他只负责不断地呼吸就好。
就在这样无望的生活中,他始终倔强地沉默着,连正眼都不看坤曼一下。
直到有一天,林佑邦来看他。
坐在床前的藤椅上,林佑邦燃起一支烟,送到他嘴边。
齐枕雨的手脚都被结实的镣铐牢牢锁在床栏上,整个人呈X型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丝被,几乎没有一丝能动弹的余地。
不管是谁来跟他说话,他都不做任何回应。
但是,林佑邦把烟送进他嘴里的时候,齐枕雨终于吸了两口。
看着林佑邦把烟拿走,他轻轻吐了一口烟雾,开口的时候,声音喑哑得几乎不成声调:“邦哥,谢谢你。”
林佑邦看看他胳臂上埋着的软针头,又看看从丝被下面延伸出来的导尿管,终于叹一口气,说:“阿枕,何必这样活着呢?”
齐枕雨轻轻闭了一下眼睛,低声说:“我也不想。”
林佑邦摇摇头,叹道:“那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齐枕雨便又闭上了眼睛,痛苦地皱起眉头,许久才又睁开眼睛,说:“对不起,邦哥,辜负了你一番好意。而且,不瞒你说,我真的没法不恨你喜欢的这个人。”
“那为什么不跟她妥协,再找机会离开呢?”
齐枕雨看着他,摇摇头,说:“她不会再信任我,给我那么多自由了。就像孙悟空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一样,我也一样,逃不出她的势力范围!”
林佑邦略一沉默,终于又说:“阿枕,其实你这次的做法真的有点蠢,你怎么会想到去警局呢?那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嘛!”
齐枕雨满眼凄然地看他一眼,顿了顿才说:“邦哥,我不是自己去的,我是被突然跟上来的巡逻警察抓进去的。不过当时,我所有的证件都被她扣在手里,她又封锁了所有的交通,即使不遇到那些警察,我恐怕也走不了。”
林佑邦笑笑,说:“阿枕,我只能说,看来你以前是个非常守法的好公民了。你怎么就没想过,还有偷渡这条路呢?这样吧,你先想法子叫她原谅你,然后,我再帮你打听一下,找个蛇头。”
齐枕雨满怀感激地看着他,眼里重又燃起希望之火。
☆、欺骗
因为齐枕雨前两天一直发烧,所以坤曼来到床前,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收回手的时候,坤曼才发现他终于看了一眼自己。
这个变化,让本来准备转身离开的坤曼,又在他床前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燃起一根雪茄,坤曼与他静静地对视一眼,发现他眼里的怒意比之前淡了几分,便露出一个微笑,问:“要谈谈吗?”
齐枕雨却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坤曼吸一口雪茄,慢慢吐出烟圈,又问:“像这样锁在床上的生活,你还打算过多久?或者,一辈子?”
齐枕雨还是不说话。
坤曼便有些不耐烦了,皱皱眉头,说:“这个样子,虽然不会死,但也许有一天,等你想下床的时候,才会发觉肌肉全都萎缩,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废物。”
齐枕雨别过脸去,闭上了眼睛。
“难道,你不再向往走到屋外的感觉了吗?”坤曼以为刚才的话都白说了,所以,在做了最后一次努力之后,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不料,齐枕雨却回过脸,终于开口说话,只是,嗓子哑得特别厉害:“你还能像之前那样信任我,放我出门?”
坤曼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然后,她俯□,对上他的眼睛,柔和而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威慑的味道,一字一句地说:“你敢再跑第二次,我就剁了你的脚!”
齐枕雨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又回到了逃跑之前的生活。
除了两点变化,其他一切似乎都跟逃跑之前一样。
第一点,就是坤曼在床上的时候,多了一个爱好。
她常常会一边亲吻着他的锁骨或舔舐着他的喉结,一边轻轻摩挲着他胸前那个烙印,笑着说:“你,是我的了!”
齐枕雨对这句话和这样的动作,从来都没有任何回应。
至于那个烙在当胸的伤痕,他在很久之后,才能鼓起勇气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细细端详:正三角形的周边是不太繁复的花纹,中间是四个大字,整个看起来很像一个家族的徽章。
那四个字,上面两个居中,采用竖排,是她的名字“坤曼”,下面两个,采用横排。齐枕雨不看则已,一看简直气得吐血三升,刻的竟然是“专宠”二字。
他颓然地靠在身后的墙上,闭上了眼睛:以后,如果真有机会离开她,怕也没有女人肯嫁给自己了吧?
如果是一枚刺青,还可以去掉,但,那可是用烙铁生生烙上去的,除非他把胸前那块肉剜下来。
一想起被锁在床上,坤曼不顾自己苦苦的哀求,把通红的烙铁按上胸口,那永生难忘的剧烈痛楚,以及几乎叫人疯狂的屈辱感,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第二点,就是坤曼到底没有以前那样信任他了。
最信任他的时候,坤曼会在激情结束之后,叫他一起去洗澡,然后依恋地抱着他一觉睡到天亮。
而现在,洗完澡之后,她会先把他双手分开锁在床头,然后再抱着他睡觉。
虽然这样睡觉的时候会比较辛苦,但齐枕雨却什么话都不说,看她取出锁铐,他甚至自动就把手伸给她了。
偶尔有那么几次,他看到坤曼眼里闪过一抹什么情绪,锁住他之后,俯身来亲了亲他的眼睛,又亲了亲他的嘴唇。
他却只是木然地承受,没有一丝一毫地回应。
坤曼早已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木然与冷淡,也不以为意,关了灯抱着他睡觉。
六月中旬的清莱,已经在一个多月前就已进入了雨季。
所以,某天的凌晨,随着一声惊人的雷响,山庄突然就又一次整个陷入漆黑。
随即,西北方向就冒起了火光。
原来是院里的一棵树被雷击倒,压断了一根电线,引起火灾和跳闸。
一片混乱中,有人忙着灭火,有人忙着修理电闸。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灯火才又重新亮起,院里的火也终于被扑灭。
坤曼回到房间,就见他看着天花板发呆,双手仍旧好好地锁在床头。
她出去看人灭火的时候,走得匆忙,并没有把钥匙收起来,就扔在半米外的床头柜上。
以他的能力,拿到钥匙,打开锁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等坤曼走到床前,他才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到她脸上,问:“出了什么事?”
坤曼简单地跟他说了,看着外面已经亮起的天色,就取过钥匙,打开了他手上的锁铐。
两个人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坤曼突然问:“我出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逃跑?”
齐枕雨抬眸看她一眼,顿了顿,才反问一句:“我要跑到哪里,才能不再被你抓回来?”
坤曼看着他,笑了:“没有白挨那一顿打,你总算学乖了。你说的没错,除非你自己长翅膀飞回去,否则,无论你逃到哪里,都会被我抓回来的。”
齐枕雨不再说话,低头吃饭。
那天上午,他在老地方见到林佑邦。
打着一把黑伞站在大雨中,听林佑邦说:“阿枕,我早晨担心死了,就怕你会上了阿曼的当,趁那个混乱的时候逃走。”
齐枕雨抬眸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说她故意制造了火灾与停电?”
“当然。”林佑邦点点头,“不过,别着急,我会想办法安排你离开。”
齐枕雨说:“谢谢你,邦哥,又要你费心了。”
林佑邦拍拍他的肩,说:“好兄弟,别说这种话,谁让我那么爱阿曼呢?”
林佑邦又告诉他,往正北方向走,科克河边有一个叫阿堆的蛇头,经常组织偷渡,据说有些背景,所以很少失手。不过他收费很高,因此齐枕雨必须想办法从坤曼那里弄点值钱的东西,否则,蛇头是不会帮他的。
齐枕雨一一记在心里。
齐枕雨从来不在床上和坤曼谈要求,因为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从事某个职业的人,下贱到连自己都恶心。
所以,他有什么要求,只在吃饭的时候提。不过,自从跟坤曼表示屈服以来,除了那个希望去院子里走走的要求之外,他也没有再提过任何要求。
只是某天早晨,和坤曼一起吃早饭的时候,齐枕雨突然看着坤曼的手发了会儿呆。
坤曼看到他的眼光停在自己中指上,那里戴着一个很大的戒指,上面镶着一颗成色极好的祖母绿宝石。
坤曼笑着问:“你在看什么?”
齐枕雨抬眸看她一眼,说:“刚才这个角度,突然发觉你的戒指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