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才是被反绑了双手的齐枕雨,眼睛上蒙着黑布,嘴里塞着毛巾,由两名小弟押下车,跟在巴裕身后走过来。
坤曼只瞥了一眼,看他没有受伤的样子,便把目光投向了巴裕。
巴裕在坤曼对面十米左右的地方站定,笑着对坤曼打个招呼:“曼姐,好久不见啊。”
坤曼哼了一声,说:“是啊,好久不见。”
巴裕便示意拿着钱的手下,上前五米左右,把箱子打开,说:“曼姐,这里是一百万美金。”
坤曼咬了咬牙,对身后打了个响指。
便有三人拎着一个保险箱出来,也上前五米左右,跟拿钱的对方隔开两三米的样子,然后双方各派一人过去,一方点钱,一方验地契。
两方的其他人马按兵不动,除了点钱验钞的声音,其余一片寂静。
终于,双方点完验讫,各自对老大点点头,报告一声,交换东西回来。
坤曼淡淡地说:“好了,交易结束,你给我七天的时间,安置那些村民。现在,把我的人放回来。”
巴裕看看呈上来的地契,哈哈一笑,说:“没问题。”
然后,对手下摆摆手,说:“放人。”
两名小弟给齐枕雨松绑,又去掉他眼上蒙着的黑布和嘴里堵着的毛巾。
巴裕望着齐枕雨呵呵一笑,说:“得罪了,慢走。”
齐枕雨瞥了他一眼,往坤曼跟前走过去。
坤曼迎上两步,抱了他一下,轻声问:“还好吗?”
齐枕雨木然地点点头,看着阿孟拉开车门,他就径自上了车。
阿孟却在他上车之后就一把关上了车门。
然后,车外响起密集的枪声。
齐枕雨隔着防弹玻璃,看着外面突发的枪战,不禁瞠目结舌,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警匪片里。
没过多久,外面就重又静了下来。
阿孟拉开车门,说:“齐哥,曼姐让你过去。”
此时,巴裕的手下已经围成一圈,背对背举起双手站着,枪都堆在脚下,坤曼的人则形成一个包围圈,拿枪指着他们。
数米开外,巴裕躺在离他车不远的地方,齐枕雨坐在车里亲眼看到,刚才坤曼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然后踏上一步踩在他胸膛上,用手枪指着他的脑袋。
那个装钱的箱子,就扔在他脑袋不远处。
保镖阿多提着那个装地契的保险箱,和另一个叫阿助的保镖分别站在巴裕的两侧。
齐枕雨来到坤曼身边,问:“你叫我?”
坤曼抬眸看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对巴裕说:“该你了。”
巴裕连忙对齐枕雨说:“齐哥,今天的事,多有得罪,你别见怪。”
坤曼冷冷地说:“巴裕,我坤家虽然早已经退出江湖恩怨,但是,今天我郑重警告你一声,别他妈闲得发慌了跑来招惹我,我坤曼也不是吃素的!”
她蓦然扣动扳机,“啪啪”两枪,都打在巴裕脑袋边不到一寸的地方,顿时尘烟翻滚,吓得巴裕连连哆嗦。
“妈的,你个死人渣!孬种!”坤曼骂骂咧咧的,又在巴裕已经湿成一片的裤裆里踩了一脚,这才对齐枕雨摆摆头,说,“走!”
说完这句,她就头也不回地率先走了。
齐枕雨跟在后面,看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头栗色的鬈发,随着腰肢的摆动左右荡漾,暗暗吸了口气,不知怎么,心里突然就冒出来那么一句话:“这女人,居然这么帅!”
回到车里坐好,坤曼把手枪别在腰里,安慰似的伸手拍拍齐枕雨的手,问:“你还好吧?”
齐枕雨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坤曼便多看了他一眼,突然发觉他的眼睛,今天好像少了些晦暗,多了些神采,那时不知怎么就灵机一动:男人果然还是对暴力性的场面更感兴趣吧?
于是,车发动起来的时候,坤曼突然转眼望着齐枕雨,问:“阿枕,你想不想学功夫,练射击?”
终于如愿以偿,在他眼里看到有一抹光彩隐隐流动,齐枕雨略一思忖,终于点点头,说:“想。”
坤曼笑了,微微一顿,说:“想学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齐枕雨回头看着她,问:“什么?”
坤曼看着眼前那张终于稍稍生动起来的脸,心里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养虎为患的苗头,但略一权衡,到底还是觉得,如果能叫这个人重新活过来,好像也值了。
于是,她略一迟疑之后,才说:“你的体重至少要达到65kg以上。”
齐枕雨看了她片刻,终于再次点点头,说:“好。”
回到家,坤曼先忙着检查下属们的伤情。
好几个人都挂了彩,连阿孟的左臂上都被打了一枪。
医生和护士都忙得团团乱转,坤曼便也亲自上阵,帮着给下属包扎。
齐枕雨跟在她身旁,给她打下手。
等全部安置好之后,已经很晚了,两人一起去坤曼的房里吃晚饭。
在桌子两面坐下来,齐枕雨给她盛饭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坤曼不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咦,这家伙,居然会关心她了?
不由微微一笑,说:“我没事,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齐枕雨把盛好的饭递给她,顿了顿,才说:“因为,今天的事,是因我而起。”
坤曼淡淡地笑着,哼了一声,说:“你他妈还真是恩怨分明。”
齐枕雨抬眸看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吃饭了。
然后,坤曼发觉,他今天的饭量明显比最近要好一些。
吃过饭,洗完澡。
坤曼斜倚在藤椅上,叼着一支雪茄,说:“把衬衫脱了。”
齐枕雨便解开扣子,把衬衫脱了,面无表情地站着。
坤曼看一眼他瘦骨嶙峋的上身,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说:“穿上你衣服,滚!”
齐枕雨一言不发,穿好衬衫,转身就走。
坤曼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懒懒地吐个烟圈。
接下来的日子,坤曼看到他的脸色迅速地红润起来,脸庞也不再那样塌陷憔悴。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养猪卖肉的屠户一样,天天都摸摸她的猪长胖了多少,够不够宰来卖了。
几乎每天,她都要叫他脱了衬衫,检查一下,可是一天两天却又看不出太大的变化。
但是,不知哪一天,她突然就发觉,他的锁骨两边没有陷下去的深坑了,肋骨也不再是那样根根分明了。
伸手摸上去,皮肤变得光滑而有弹性,在灯光下泛着健康而柔和的光泽。
坤曼不由自主就咽了口唾沫,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齐枕雨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可是眼底却有一抹厌恶一闪而过。
坤曼俯身对上他重又变得清澈明亮的眼睛,沉声问:“你很讨厌我吗?”
齐枕雨说:“怎么会?你明明知道我爱你的。”
坤曼便又凑近几分,把手覆上他饱满宽阔的额头,低低地问:“阿枕?”
齐枕雨便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别过了脸去。
坤曼突然就没了兴致,她撑起身来,说:“滚!”
齐枕雨坐起身,从床上拿过衬衫穿在身上,一边系扣子,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妈的,这混蛋刚有点活气就又这么牛了?
说真的,看着他瘦成那样,她心里觉得难受。但是,看到他渐渐活过来,然后个性也随之慢慢回来的时候,坤曼的心里,却不知为什么,偏又有些失落。
第二天晚上。
齐枕雨洗完澡出来,坐在床头,看着闷闷吸烟的坤曼。
两个人都不说话,倒像是比谁更有耐性沉默下去似的。
坤曼抽完一支雪茄,把烟头搭在烟灰缸边上,抬眸看着他。
两个人又静静地对视片刻,坤曼才终于开口:“你有多重了?”
齐枕雨摇摇头:“我没称,不知道。”
“也没有个大概的估计吗?”坤曼问。
齐枕雨想了一下,说:“跟我来的时候差不多吧,68左右,应该还没超过70。要不,我明天去称一下?”
坤曼摇摇头,说:“不用了。”
齐枕雨便又垂眸沉默了。
坤曼抬眼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咬着牙说:“混蛋,你整天这么一副死不死活不活的样子,就不能叫我高兴点儿吗?”
齐枕雨便别过了脸,片刻之后,才回过脸来,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阿淳,你怎么做都可以,叫我高兴就行。”坤曼盯着他的眼睛,语声很温柔,眼神却很凌厉。
齐枕雨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起身将她抱上了床。
然后,他打开床头灯,关掉大灯,在她身体两侧撑起手臂,问:“这样,可以吗?”
坤曼斜睨着他,挂着一抹慵懒的笑意,说:“我不知道,要看你的能耐了。”
齐枕雨俯视她片刻,说:“那我们试试吧。”
然后,他俯身下来,吻上了她的嘴唇。
女人的身体,敏感点也不外乎就是那些。
与她唇舌交缠的时候,在她耳后、颈侧与锁骨上亲吻舔舐的时候,都明显感觉到她的颤栗。
先前那么多次,齐枕雨要么是被她锁在床上,要么就是满心厌恶地躺在下面,从来没有主动过。
所以直到今天,才发现她的皮肤细腻光洁,跟那强悍的气质完全不同。
抚弄她胸前的时候,只觉得充盈饱满而弹性十足,手感居然那么好。
顶端被他含在口中轻咬吮吸的时候,坤曼终于彻底瘫软在他身下,发出难耐的呻/吟。
分开她的腿,伸手覆上去,才知道那里早已做好所有邀约的准备。
在她胸前稍微用力地咬了一下,蓦然挺身沉腰,长驱直入,耳边成功地响起坤曼失控的叫声。
看着身下的女人眼神渐渐涣散迷失,齐枕雨惊讶地发觉,他竟然仿佛又找到了那早已久违的成就感,突然就那么满心鄙视,自己居然正在这样无耻地渐渐沉沦下去。
这样矛盾的感受堵在胸口,叫他感到几乎窒息般的痛楚,齐枕雨只好闭上眼睛,长长地叹气,压下心底无边无际的悲哀,放任身体被那奇异美妙的感觉慢慢淹没。
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争先恐后地涌来,两人尽情地随波浮沉,终于紧紧相拥着,一起到达快意的顶点……
作者有话要说:很无奈,也很矛盾,呃
☆、笑容
天光大亮。
坤曼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仍旧酣眠未醒。
想起昨晚的欢愉,坤曼的嘴角牵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忍不住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不料,怀中的人就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坤曼抬起头,果然对上他清澈明亮的眼眸。
她忍不住就凑上去,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两人静静地对视片刻,看着那个无比温柔的笑容,齐枕雨终于对她微微翘了翘唇角。
坤曼愣住了:老天,这家伙终于会笑了啊?
那一抹浅浅的笑容里,带着昨夜的餍足,带着初醒的慵懒,还带着一丝略有些难堪的羞涩,好看到胜过窗外初升的旭日。
坤曼呆呆地看着,那个笑容却已飞快地隐去,不由她叹一口气,顿了顿,才翻身趴下,说:“帮我揉揉腰和后背。”
昨夜,她第一次在床上率先缴械,喘息着说:“好了,阿枕,睡觉吧。”
他却第一次在床上违背她的意思,压制住她的双手,硬是又来了一次,以至于她到现在还觉得腰酸背痛。
齐枕雨翻身坐起,伸手替她揉捏后背和腰肢。
他手上的动作柔和而有力,坤曼舒服得轻轻呻/吟着,终于觉得疲惫尽消。
然后,换他趴下,坤曼为他按摩后背和腰身。
看着他肩背腰身流畅的线条,抚摸着他结实漂亮的身体,坤曼脸上突然浮起一个恶作剧的笑容,手指顺着他的脊椎一路按揉下去。
齐枕雨终于察觉到她的不轨企图,蓦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已经按揉到尾椎却仍然准备往下的手指,摔了开去,然后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翻过身去躺平身子,并顺手把丝被扯到了腰间。
坤曼望着他久违的怒容,恣意地哈哈大笑,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欢喜。
终于,活过来了啊!
坤曼走后不久,教练就来了。
阿孟来叫他去一楼健身房的时候,齐枕雨越发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先是听话地跪倒在她脚下表示屈服,然后是木然地躺在床上任她为所欲为,昨晚竟然已经下贱到主动献身取悦她了。而且,最终看到她缴械投降的时候,他居然感到一种报复般的快意。
一想到昨晚,自己其实也爽到极点的感觉,他终于又忍不住觉得脸颊发烧,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不过还好,阿孟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到他莫名其妙脸红的样子。
但是,等走进宽敞到叫他惊叹的健身房,看到里面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还有沙袋和各种械斗的武器时,男性骨子里那种本能般对于武力和野性的渴望,立即在每一个细胞里叫嚣着复苏。他心里终于只剩下说不出的兴奋,两眼前所未有地闪闪发亮,完全忘了这一切是他昨晚用身体换来的这样自寻烦恼的问题。
格斗教练的训练很严苛。
最先开始的,是体能训练。
早晨的长跑,从两公里递增到五公里。
白天是俯卧撑和立卧撑,跳绳和体操,还有踢打沙袋。
齐枕雨每天累得筋疲力尽,等坤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通常都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坤曼只好叫醒他,让他回自己房间去洗澡睡觉。
那样的时候,总是会看到他疲惫地笑笑,起身离开。
再接下来就是格斗技术的训练。
每天除了接受指导进行必要的练习,还要跟教练进行实战训练。
教练严格遵循坤曼的要求,尽量不打伤他的脸,但他身上却没少挨打。
某天散步的时候,坤曼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料他竟咬着牙吸了口气。
坤曼一把扯开他的扣子,叫他脱了衬衫,这才看到他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
可他却不以为然地穿好衣服,跟她说起白天和教练的实战。
直到坤曼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亲上他的嘴唇时,他的神色却蓦然就黯淡下来。
其实,他只不过是太寂寞,想要找个人分享他的感受,而坤曼,不过是他在这里最熟悉的人,那时候他忘了彼此是什么关系。
可是,当这个霸道的女人蓦然吻上来的时候,那些关于自己身份的耻辱认知,就在那一刹那全都争先恐后地复苏,于是他的心里,突然就只剩了无边的凄凉。
某一天,他正把教练摔倒在地上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啪啪啪”的掌声。
齐枕雨有些讶异地回过身,才看到是林佑邦。
他拉起教练,对教练说了一声,就往林佑邦走过去。
“邦哥,好久不见。”
“是啊。”林佑邦微笑着说,“真厉害,这么快就把教练打倒了。”
齐枕雨摇摇头:“哪里,教练在教我实战中怎么制服对手。”
林佑邦说:“是吗?可是刚才的样子看起来,力道和技巧掌握得都很好啊。”
齐枕雨微微一笑:“谢谢邦哥。”
林佑邦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一下,才说:“看来,最近心情不错,居然都会笑了。”
齐枕雨不由微微一怔,顿了顿,说:“还好吧。”
林佑邦看自己身后的小弟已经过去跟教练攀谈起来,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声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有话跟你说。”
齐枕雨又微微一怔,随即便说:“中午一点吧,平常那个点我都在睡午觉,下午两点继续训练。”
林佑邦便点点头,拍拍他的肩,微笑着说:“好,老地方见!加油!”
其实,他最消沉的时候,林佑邦也曾经叫阿通趁送饭时叫他出来过。
只是彼时他心如死灰,林佑邦再提出帮他逃走的时候,他木然地摇摇头,说多谢邦哥的好意,不过自己已经发誓不再跑了,否则,坤曼真的会剁了他的脚。
林佑邦看他面无表情地离开,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此后,林佑邦就再也没有找过他。
现在又来找他,恐怕不会还是为了帮他逃跑的事吧?
齐枕雨暗暗猜测着他的意图,来到老地方的时候,就看到林佑邦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林佑邦开门见山地问:“阿枕,你对今后,有什么打算?”
齐枕雨叹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了。”
“还想回家吗?”林佑邦又问。
齐枕雨长长地吐一口气,终于说:“想,每天都想。不过,好像已经习惯了每天都只是想想的状况。”
林佑邦便微微一笑,凌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慢吞吞地问:“那么,对阿曼呢?还恨她吗?”
齐枕雨想起他对坤曼的感情,一脸抱歉地说:“邦哥,对不起。”
林佑邦皱起眉头,说:“我不明白你道歉的意思。”
齐枕雨想了想才说:“邦哥两次费心地帮我,可我明知道你对她那样的感情,却还是不得不继续呆在她身边,所以觉得很对不起你。”
林佑邦的脸色便稍微有些难看了,顿了顿才说:“阿枕的意思,难道是——你也爱上她了?”
齐枕雨愣了一下,随即就苦笑着摇摇头说:“邦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爱上她?什么时候能不继续恨她,就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林佑邦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以为,阿曼无论脸蛋还是身材,都是那样难得的美女,你毕竟也是个男人,又跟她——有那样亲密的关系,爱上她,可能只是早晚的问题。”
齐枕雨突然就沉默了,他别过脸,目光穿透雨雾,飘得很远,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那些被毒打羞辱折磨的屈辱和愤怒,那些尊严和骄傲被一一打碎的痛苦和悲伤,虽然他刻意想要淡忘并久已深埋心底,但其实跟胸前那个烙印一样,早已深深刻入他的骨髓,永生难灭。
许久之后,他才松开紧攥的双拳,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地望着林佑邦说:“邦哥,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为坤曼疯狂,也一定有一个人绝对不会爱上她,那就是我!我相信,如果你也有过我那样的经历,那么就一定可以明白,我为什么会对坤曼永难释怀。”
林佑邦终于露出一脸歉意,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对不起,阿枕,我不是想要故意揭你伤疤。都怪我,太爱她了!”
齐枕雨摇摇头,问:“邦哥,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些事吗?”
“嗯,主要是因为看你最近和她不错,所以,我有些——”林佑邦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笑着摇摇头,岔开了话题,“其实,还有一句话想问你。阿枕,有机会的话,你还想离开吗?”
齐枕雨点点头:“想!不过,这次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打算再那样轻易地冒险了。”
林佑邦便说:“好,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努力帮你!”
齐枕雨感激地向他道了谢。
高强度的格斗速成训练即将结束的时候,清莱的雨季也临近结束。
吃过早饭,坤曼要去度假村,齐枕雨要去一楼的健身房,所以两个人手挽手并肩下楼,那样子宛然就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在一楼大厅分手的时候,坤曼跟他说,等格斗训练结束,就可以练习射击了。
看着齐枕雨眼中期待的神情,坤曼笑了,问:“阿淳,你就没点表示吗?”
齐枕雨看看大厅里没有什么人,便飞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在她耳边说:“阿曼,谢谢你!我爱你!”
坤曼咯咯笑着,却一把将他的脖子勾住,就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
齐枕雨用手背掩着被她咬得几乎出血的下唇,皱起眉头瞪了坤曼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刚从门外进来的阿孟,露出一脸十分怪异的神情。
过了那段心如死灰的时期之后,齐枕雨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当着别人的面跟坤曼亲热,或者被别人看到彼此亲热的痕迹时,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羞耻。
阿孟对他而言,尤其是个稍微特殊些的存在。因为在这里,除了坤曼和林佑邦以外,跟他最有交集说话最多的人,大概就是阿孟了。
所以,在看到阿孟怪异的神情时,他的脸一下子就有些发烧,连忙别过了脸。
☆、结怨
就听阿孟过来对坤曼恭恭敬敬地说:“曼姐,早!”
坤曼笑着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说:“阿孟,最近好像又长个儿了啊?”
原来,阿孟个头比较矮,比坤曼还低半个头,所以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长高。不过,因为他年纪最小,所以大家见了他,都喜欢说他长高了叫他高兴一下。
阿孟立即红着脸说:“谢谢曼姐!”
坤曼笑着掐了一把他的脸蛋儿,说:“小子,白天多跳跳,就能长得更快些。”
阿孟的脸更红了,摸着自己被掐过的脸蛋,嘿嘿地憨笑着使劲点头,眼里闪着激动而又羞涩的光芒。
齐枕雨看着那孩子眼里的神情,突然觉得,这小男孩,怕是情窦初开了。
果然,阿孟飞快地扫他一眼,眼底隐隐有一抹羡慕还是嫉妒的表情。
但他连忙掩饰地笑笑,说:“齐哥,早!”
齐枕雨便也对他点点头,说:“早!”
坤曼看那孩子红着脸上楼去了,便回头对齐枕雨笑着说:“这小家伙很可爱,是吧?呵呵!”
齐枕雨不知道坤曼有没有看出来阿孟喜欢她,就是觉得,如果有的话,这样逗那孩子未免有些过分,便皱了皱眉,说:“他虽然年纪小个头小,但心理其实已经是个小男人了。”
坤曼有些意外地斜瞥他一眼,问:“阿枕,你这话什么意思?”
齐枕雨这才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但话已至此,便摇摇头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那小家伙可能有点喜欢你。”
坤曼显出高兴的神情,哈哈大笑起来,掐住他的脸问:“阿枕,你吃醋了吗?”
齐枕雨的眼神便冷了下来,缓缓地说:“阿曼,你这话,应该问阿淳。”
“妈的,你这男人真没劲儿!”坤曼便带着一丝愠怒松开手,当胸推了他一把,转身走了。
齐枕雨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坤曼,你不觉得,你贪心了点儿吗?
第二天中午,齐枕雨精疲力尽地回到自己房间,先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才去卫生间冲去满身淋漓的大汗。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有人敲门。
齐枕雨打开门,看到是阿孟来给他送饭。
通常给他送饭的,不是阿孟就是阿通,等他吃完了,再把碗筷之类的收走。
虽然阿通经常负责帮他和林佑邦传递信息,但阿通本身不大爱说话,所以和齐枕雨始终没什么交集。
阿孟就不一样了,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有时候也有点鬼精灵的样子,但大多时候他傻乎乎地爱冲动爱说话,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
今天,他明显就一脸不高兴,把托盘往茶几上重重地一墩,盛菜的盘子就跳了一下,溅了点汤汁出来。
齐枕雨有些讶异地看了这小家伙一眼,不知道自己哪里触了他的霉头。
他虽然不至于跟个孩子过不去,但也懒得去搭理他。
所以,齐枕雨若无其事坐下来吃饭,眼角的余光瞥到那小家伙站在一旁,小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又觉得很好笑。
看这样子,可能不用他开口说话,阿孟自己就该憋不住跟他说什么了吧?
果然,等齐枕雨慢条斯理吃完饭,放下碗筷站起身,阿孟终于开口说:“齐哥,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齐枕雨瞥他一眼,说:“哦?”
阿孟喘了两口粗气,才说:“齐哥,虽然一开始,我对你有些误解,以为你是做那一行的。但是到了后来,我阿孟觉得齐哥你是条汉子,一直都很佩服你,也很尊敬你。”
齐枕雨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便沉默地看着他,只是有些自嘲地心想:我沦落到这步田地,居然还有人佩服和尊敬?这话,未免好笑了些!
阿孟看他不说话,便又喘了两口粗气,说:“但是,齐哥,自始至终,我阿孟可从来没有在背后说过你什么。而且,我觉得,平时我也没有冲撞过你。”
齐枕雨还是不明所以,就依旧沉默着,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斜倚着沙发靠背,等着看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阿孟看了他一眼,继续气呼呼地说:“我阿孟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儿,不像齐哥你,那么会遮掩自己真实的想法,所以,我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虽然,我——我很喜欢曼姐,但是,但是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只是很羡慕你,长得那么帅,还、还那么有气质,就算不像伊淳那个贱货,曼姐也肯定会喜欢你,不会喜欢我的。”
齐枕雨听得笑了出来:哦,这小家伙是来表示他吃醋了吗?说真的,齐枕雨还真不稀罕别人来跟他吃坤曼的醋。
阿孟看见他笑,更生气了,原本黝黑的脸庞便涨成了猪肝色,声音也大了起来:“齐哥,就算曼姐喜欢你,你也不用这么得意地来看我笑话吧?”
齐枕雨一脸无语的神情,终于开口,说:“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你喜欢坤曼是你的事,坤曼喜不喜欢你是她的事,都跟我没关系。”
结果,阿孟越发生气了,大声嚷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口是心非表里不一?曼姐真是,怎么会喜欢你这么虚伪的男人!”
齐枕雨懒得再跟这争风吃醋缺心眼的小毛头计较,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你说得没错,坤曼本来就是瞎了眼才会喜欢我的。说真的,我也不稀罕。你喜欢她就去跟她说,跟我说没有任何意义。”
阿孟却不走,更加激动地嚷道:“姓齐的,你有什么了不起?仗着自己跟伊淳那个贱货长得像,才得到曼姐的喜欢,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说你不稀罕?既然不稀罕,那你干嘛天天晚上赖在曼姐房间里不出来?不管有人没人,都不害臊地对曼姐又亲又抱!居然在她背后,说你不稀罕她喜欢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齐枕雨终于被他戳到痛处,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咬着牙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凭什么来指手画脚?我要不看你还是个小屁孩子的份上,早把你扔出去了!”
“妈的,你骂谁是小屁孩子?”阿孟红了眼,冲过来一拳直奔他面门。
就算没学功夫以前的齐枕雨,也未必对付不了他,更何况是现在刚刚经过魔鬼训练一般的齐枕雨。
所以,在阿孟的拳头打到他脸上之前,他轻轻松松一把就抓住了阿孟的手腕,一翻一拧,再伸手一推,阿孟就直直地扑跌出去,平平地摔趴在了地上。
阿孟勃然大怒,一边起身,一边就去拔腰里别着的手枪。
齐枕雨早已料到,这孩子冲动之下可能会不计后果地拔枪,所以顺势踏上一步,抢先一步拔出了他的枪,将他右手反拧到背后,然后用膝盖压在他脊背上,冷冷地说:“疯了吗?”
“妈的,你放开老子!”阿孟挣扎着,破口大骂,“你个死不要脸的贱货!靠出卖色相勾引女人,你他妈跟野鸡有什么两样?”
齐枕雨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把枪顶在他头上,连声音都颤抖起来,说:“你敢再说一句,我开枪打爆你脑袋!”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踢开。
林佑邦站在门口,沉沉地喝道:“住手!”
阿孟看到林佑邦,连忙喊了一声:“邦哥!”
林佑邦看了脸色铁青的齐枕雨一眼,沉声说:“阿枕,放开他,把枪给我!”
齐枕雨生气的时候虽然说了那样的话,但他毕竟没有杀过人。何况只是这么个小毛孩子,气头上口不择言地瞎说了两句,虽然狠狠地戳到了他的痛处,但还不至于叫齐枕雨真的冲动到杀人的份上。
何况,看到此时出面的是林佑邦,所以他冷哼一声,便放开阿孟站了起来,把枪抛给了林佑邦。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所以此时外面的走廊上,已经站满了听到动静赶来的弟兄们。
齐枕雨看着众人各种各样的眼神,实在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但阿孟偏偏还不罢休,继续骂骂咧咧地说:“妈的,你个臭不要脸的鸭子!曼姐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背后说不稀罕,当面又在她跟前说别人坏话!你他妈的真是天生贱货!”
林佑邦突然走过来,抬手就扇了他一记耳光,说:“阿孟,什么话都能胡说吗?”
阿孟一手抹着鼻血,一手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颊,又激动起来,嚷道:“邦哥!曼姐被这家伙出卖色相迷住也就罢了,你为什么也要向着他?他就在大家兄弟面前装清高,床上还不知道怎么骚包呢!跟个野鸡似的卖就罢了,居然还跟个娘们似的,在曼姐跟前说别人闲话!”
林佑邦也被气得满脸通红,又左右开弓狠狠给了他两记耳光,骂道:“阿孟你是条疯狗吗?这样的话,也能乱说?有能耐,你到曼姐跟前说一句试试!”
阿孟听到坤曼的名头,才终于闭了嘴,但是一边擦着鼻血,一边仍旧恨恨地瞪着齐枕雨。
齐枕雨的脸真是青了又红,红了又白,拳头捏得咯咯直响,牙都快咬碎了。
林佑邦看阿孟不说话了,这才走到齐枕雨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阿枕,他年纪小,谁知道今天发的什么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齐枕雨别过脸去,一言不发,只是微微地喘着气。
林佑邦便又转向阿孟说:“阿孟,还不过来给齐哥道歉!今天要不是我来得及时,齐哥不打爆你脑袋才怪!”
阿孟却狠狠地抹一把鼻血,说:“老子才不给死鸭子道歉呢!呸!”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仰起头转身就走。
林佑邦皱起眉头喊道:“阿孟,你给我回来!”
但是,大家已经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道,阿孟就那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场因吃醋而起的风波终于结束,大家各自散去。
齐枕雨分明地看到众人眼里深深的鄙夷,还有些人更是一脸幸灾乐祸。大概他们觉得,终于有人把他们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是件很痛快的事吧?
一想到这里,齐枕雨心头就像被人割了一刀似的,感到剧烈的痛楚,所以,那一下午他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跟教练实战练习的时候,他像发了疯一样地拼命。
虽然记不清被教练狠狠地往地上摔了多少次,但他也有史以来跟教练打了个势均力敌,胜负不分。
☆、误会
洗完澡,齐枕雨脱了衣服趴在床上。
坤曼看着他满身的青紫瘀痕,愕然:“你这是怎么弄的?”
“被教练摔的。”齐枕雨说。
坤曼一边给他上药,一边皱眉:“他疯了吗?”
齐枕雨顿了顿,才说:“他也被我打得很惨,没准身上的伤比我还多。”
坤曼哈哈大笑:“你是想告诉我,你和他都疯了吗?”
齐枕雨却不再说话了。
坤曼替他擦完伤药,把他身子扳转过来,正了神色问:“他们告诉我,你中午和阿孟吵架了,所以,其实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齐枕雨冷冷地说:“你的消息还真灵通。”
坤曼哼了一声,说:“废话!这可是在我家里!”
齐枕雨便又不说话了。
坤曼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慢慢推到他齐整的发际处,说:“为什么会跟个孩子吵架呢?”
齐枕雨冷冷地看着她:“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坤曼叹了口气:“说真的,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和他吵架。他们只告诉我,阿孟骂你骂得很难听,说你气得差点杀了他。所以,我才来问你原因。”
齐枕雨想起白天阿孟说的那些话,脸色就难看起来,顿了顿才说:“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去问他可能更合适。”
坤曼微一沉吟,说:“你真的觉得,我去问他更好吗?”
“随便你,别问我就行。”齐枕雨别过脸去,不想再说话了。
没想到,坤曼第二天一早就把阿孟叫来了。
而且,她直接当着齐枕雨的面,问:“阿孟,昨天是怎么回事?”
阿孟一脸鄙夷地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齐枕雨,说:“曼姐,对不起,昨天是我错了。”
坤曼皱了皱眉头,说:“哦,怎么错了呢?”
阿孟就又鄙夷地看了一眼齐枕雨,然后转向坤曼说:“是、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坤曼笑了,眼里却冰冷到没有了一丝温度:“哦?你心情不好,就找别人晦气?而且,据说,还说了很难听的话,是吗?”
阿孟抬头看一眼坤曼的神情,终于变了脸色,连说话也结巴起来:“曼、曼姐,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吗?”坤曼眯起了眼睛。
阿孟连忙点头,然后走到始终别过脸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的齐枕雨跟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齐哥,对不起!昨天都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个小屁孩子一般见识。”
齐枕雨在他跪下来的那一瞬间,就起身走到窗户边去了。
他望着窗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我受不起别人下跪,你走吧。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
坤曼这才露出了笑容,拍拍阿孟的肩,说:“好了,起来吧。听见没有,齐哥原谅你了。你也不小了,以后说话做事之前长点脑子。出去吧。”
“是。”阿孟站起来,对她欠欠身说,“曼姐,我走了。”
坤曼点点头,背着齐枕雨,冲他悄悄努努嘴。
阿孟便很识趣地走到齐枕雨身后,说:“齐哥,我走了。”
齐枕雨面朝窗户站着,连头都没回。
他不会挟私报复,但是被人家骂得那么难听,即使对方是个孩子,他也没法这么快就做到若无其事。
不过,很快就有件高兴的事,几乎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叫他忘了这件事带来的不快。
雨季已经结束,终于又看到了更多的晴天。
于是,在他结束格斗训练的三天后,射击的教练便来了。
山庄的西北角,有一个专门的射击训练场。
射击教练先教他怎么组枪装枪。
射击的各项训练,教练都是先讲理论,然后讲要领,最后叫他实弹练习。
出于男人与生俱来对于枪支的喜欢,从来没有摸过真枪的齐枕雨一直很兴奋,听得非常认真,练习更是废寝忘食。
那天下午,他打完枪里最后一发子弹,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枪,揉揉因为训练已经感到酸痛的肩膀手臂,跟教练说了再见,往别墅走回去。
起初,帮着打下手拿东西的几个弟兄,都和他一起往回走。
但是很快,同每天中午下午训练结束之后一样,大家走着走着,就都故意三三两两地结伴从别的路走了。
最后,他每天固定走的那条道上,就只剩了他一个人。
其实,阿孟那件事之后,他就发现有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更明显地带着鄙夷了。
齐枕雨当然明白大家为什么这样,也知道人家心里都怎么看他。
不过,他也无所谓了。反正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被迫背负了那样一个耻辱的身份,而且还完全无力改变。所以,他一直就是这样,几乎不怎么跟其他人打交道,也一点不稀罕这里任何一个人来跟他表示亲近。
孤独这种东西,慢慢也就成了习惯。
齐枕雨没想到的是,居然会遇到阿孟。
前方有几棵枝繁叶茂的棕榈树,围成一个半开的小圈子,中间有几个小石凳,阿孟就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
齐枕雨只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沿着旁边的甬道继续往前走了。
不料,阿孟却突然站起身,大声说:“你装什么没看见?不是你叫我在这里等你的吗?”
齐枕雨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叫你在这里等我了?”
“妈的,还有比你更不要脸的人吗?”阿孟便又破口大骂,“你中午叫阿重来跟我说,要我下午在这里等着你,咱俩单挑的。怎么,现在怕了,就装孬种,不敢过来了?”
齐枕雨站住脚,皱眉说:“谁要跟你单挑?阿重是哪一个?”
他回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像是一个个子比较高皮肤比较白的家伙,每天打下手搬运枪支和弹药到射击场的。
之所以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是因为恰好今天中午离开射击场地的时候,齐枕雨发现自己放在休息区的擦汗毛巾不见了。
但是,他走了一小半路的时候,那个阿重从后面追来,说刚才返回去找手机的时候,捡到了他的毛巾,特意来还给他。
齐枕雨淡淡地道了谢,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