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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上漪 当前章节:147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49

他知道别人都不愿意跟他一路,所以也没在意。但阿重可能觉得已经跟他走在一条路上了,再特意绕开有点不好看,所以就那样沉默地跟在他后面,和他一起走回去。

只是,快到别墅门口的时候,阿重却突然赶上两步,说:“齐哥,其实阿孟就是个孩子,可能有些误会,说开就没事了。”

齐枕雨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阿重又说:“要不要我帮你说说,跟他好好谈谈?”

齐枕雨觉得这人未免热心了点儿,但好歹人家是一番好意,就淡淡地说:“不用了,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阿重说:“真的不用啊?”

齐枕雨站住脚,看他一眼,顿了顿,说:“谢谢你了,需要的话,我自己会跟他谈的。”

恰好,看到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齐枕雨早已养成见人就躲开的习惯,所以他没有再说什么,径自走了。

听到身后有人悄悄地问:“阿重,你跟他说什么呢?”

齐枕雨这才知道他叫阿重,但后面的话,因为他已经进了大门,所以就没再听到。

只是,现在阿孟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又说这样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就这么唯恐天下不乱吗?还真是够无聊的!

齐枕雨这么想着的时候,阿孟已经露出满脸的嘲笑,说:“鸭子就是鸭子,什么时候都他妈的只有一张嘴!”

齐枕雨吸了口气,冷冷地说:“你说什么?”

阿孟扬扬下巴,说:“死鸭子,贱鸭子,说的就是你!除了会躺在床上靠发骚来取悦别人,然后像个女人似的告黑状,你还会什么?有种过来,像个男人似的和我单挑!”

齐枕雨被他气得七窍生烟,转身走了过去:“单挑是吧?好啊,谁怕谁?”

阿孟哼了一声,说:“老子不占你便宜!”

说着,他把枪取下来放在一边的石凳上,就扑了过来。

齐枕雨略施一个擒拿手,轻轻易易就抓住了他打过来的拳头,顺势一翻一拧,就把他胳臂拧到了后边,再用力往下一压,在他膝弯里踢了一脚,阿孟就“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阿孟破口大骂:“操——”

但是他后面的话还没骂出口,齐枕雨手上一用力,阿孟的怒骂就成了惨叫。

齐枕雨冷冷地说:“你敢再说一句难听话,我今天就把你这条胳臂卸下来。然后,咱们一起去坤曼面前,把这几天的事说清楚!”

阿孟疼得直吸气,说不出话来。

齐枕雨又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来跟我找茬,但是,我敢发誓,我在坤曼面前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你什么时候听到我跟她说你什么了?今天给我说清楚!”

齐枕雨说着,就稍稍松了手劲儿。

阿孟吸了口气,才说:“我当然没听到,但是有人听到了。”

“谁听到了?听到什么?叫他出来,跟我一起到坤曼那里当面对质!”齐枕雨咬着牙骂,“谁他妈心虚不敢去,或者红口白牙说假话,叫他天打雷劈,下半辈子变太监,断子绝孙!阿孟,你敢不敢把人叫来和我当面对质?”

阿孟愣住了,顿了一下,才说:“告诉我的人说他也是一片好心,我当然不能出卖兄弟。但是,你真的什么也没有说过?”

齐枕雨在他脑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说:“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让我跟你说什么?”

阿孟不说话了,迟疑了一下,才说:“好吧,那我再去问问他。如果真的冤枉了你,我一定来给你赔礼道歉!”

“妈的,谁稀罕!你他妈跟个疯狗似的!”齐枕雨一把将他推倒在草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是,他走过那几棵树没有几步,突然就听到一声枪响。

齐枕雨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怎么会有枪响?难道是那个笨蛋的枪不小心走火了?

虽然对他这两次的所作所为非常恼火,但毕竟以前还算有点交情,阿孟要真有什么事,齐枕雨倒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地袖手旁观。

所以,他立即折返回来。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一转过那棵树,立即就有一股白色的水雾向他喷过来。

齐枕雨都没看清眼前喷他的是什么人,就失去知觉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呵呵

☆、栽赃

  药水的效力并不持久,所以齐枕雨很快就醒了过来。

只是,他醒来第一眼,先看到自己手里握着一把枪,那是阿孟的枪。

再抬起头,看到阿孟躺在刚才跟他说话的地方,一动不动。

齐枕雨心里知道不好,连忙起身,果然看到阿孟大睁着双眼,脑袋下面好大一滩血迹,竟是被人一枪对穿了太阳穴。

平生第一次,看到那么血腥的场面,齐枕雨的第一反应竟是抑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他扔了手中的枪,捂住嘴巴,就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回过身的时候,看到好几支枪,黑洞洞的枪口都指着他。

齐枕雨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人会这么恨他?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叫阿重的家伙?自己就算跟他没有什么交情,但至少也没有什么仇怨啊!

坤曼斜倚在老板椅上,听完大家对现场的描述,便把目光投向已经被戴上镣铐站在面前的齐枕雨。

“阿枕,究竟怎么回事?”

齐枕雨就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押他过来的几个人,立即就有人轻蔑而愤怒地冷哼了几声。

坤曼皱起眉头,说:“你的意思,阿孟不是你杀的?今天的事,是有人栽赃陷害你?”

齐枕雨说:“对。”

有人冷笑起来。

坤曼把目光投向周围那几个弟兄,只见他们个个一脸悲愤的神情,显然没有人相信齐枕雨说的话。

她正要说话,就听到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

坤曼抬眸看去,只见门口站着好几个人,便皱起眉头问:“什么事?”

那几人一起走进来,推出其中一人,说:“曼姐,弟兄们都在门口站着。”

“干什么?”坤曼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说话的那人,便把轻蔑而愤怒的目光投向了齐枕雨:“阿孟的事,大家希望曼姐能给个交代。”

坤曼的目光就又落在了齐枕雨身上,略略停留片刻之后,她站起身,说:“好。带他出来。”

别墅的大门前,是一个有九级台阶的大理石平台,两边各有一道两人环抱的廊柱,跟别墅的大门一起,撑起一个华丽的长方形门廊。

门廊正中的大灯,照得平台上下亮如白昼。

阿孟的尸体盖着白布,放在平台的一侧,其他人全都沉默地站在平台下面。

只有林佑邦正站在平台上大声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曼姐是什么样的人,大家跟了她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吗?”

没有人说话,大家的目光全都看着平台一侧那具静静躺着的尸首,眼底涌动着悲伤而愤怒的情绪。

坤曼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几乎所有的弟兄都出来了。

大家看到她出来,便都把目光投向了她,有好些人,眼里有泪光在隐隐闪动。

等看到被戴着镣铐随后押出来的齐枕雨时,众人一下子骚动起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杀了他!”

下面立即群情激奋,齐声喊了起来:“对,杀了他!杀了他!”

齐枕雨被带到平台中央。

押着他的阮伟雄说:“跪下!”

齐枕雨却站得笔直,充耳不闻。

阮伟雄把目光投向坤曼,征询地望着她。

坤曼皱眉说:“叫他跪下。”

阮伟雄便又转向齐枕雨,说:“听到没有?曼姐叫你跪下!”

齐枕雨回过头,看向已经在小弟搬来的藤椅上坐下的坤曼,目光冰冷而愤怒。

坤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分明地说:“跪下!”

齐枕雨恨恨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回过头来,望着下面那些激愤的面庞,笔直地站着,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杀人,凭什么要我跪下?”

坤曼看着他的侧影,轻轻皱起了眉头,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

林佑邦便对大家喊了一声:“安静!”

下面终于安静了一些,但还是有人愤愤地低声咒骂着。

林佑邦说:“阿枕说他没有杀人。”

“放屁!”有人喊道,“不是他还有谁?都人赃俱获了,还死鸭子嘴硬!”

“就是!”立即有人附和。

坤曼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去,喊叫的人声音才低了下去。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开口说:“各位兄弟,听我说两句!”

下面立即安静下来,全场鸦雀无声。

坤曼慢慢地踱到平台前面,低沉而柔和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各位兄弟,大家跟着我这么久,应该都很清楚坤曼是什么样的人。我阿曼是公私不分偏袒包庇的人吗?回答我!”

下面回应:“不是!”

坤曼点点头:“谢谢大家这么信任我阿曼的人品。所以,今天的事,也请大家相信,我阿曼一定会给弟兄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好吗?”

下面齐声回应:“好!”

坤曼于是走到阿孟的尸首旁边,掀起白布看了一眼,然后又轻轻地把白布盖好,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对着那具尸首鞠了三个躬。

下面,一片寂静,悲伤的气氛蔓延全场。

坤曼重又回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阿孟还是个孩子,何况又是咱们的好兄弟,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该杀他。所以,我们一定要给他一个公道,决不能叫他死不瞑目!”

“对!”下面的回答喊声如雷。

“怎样给阿孟一个公道,叫他能早日安息,当然是对凶手严惩不贷!”坤曼顿了顿又说,“那么,在处死凶手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叫他承认罪行,给阿孟和大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是!”

坤曼点了点头,又说:“我知道,大家都害怕我会偏袒阿枕,所以今天,就由邦哥来审他,我绝不插嘴插手。只是有一点,希望大家也跟我一样,不要插嘴插手,全都交给邦哥,好吗?”

这一次,下面静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回应道:“好!”

“好了,下面就由邦哥当着阿孟和大家的面来审他,叫他给阿孟和大家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吧!”说完这些,坤曼便慢慢走回平台另一侧的藤椅上。

经过齐枕雨身边的时候,她回头瞥了他一眼。

齐枕雨一直冷冷地看着她,眼里除了冰冷的愤怒,还有一抹深浓的怨恨。

坤曼却只是那么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就走过去了。

林佑邦于是转向齐枕雨,说:“阿枕,你把今天下午的事,给大家说一遍。”

齐枕雨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今天下午,我在路上遇到阿孟,他说,我中午叫阿重约他去那里单挑。我和他动了手,然后跟他解释清楚,就离开了。走开没有多远,我听到枪响,以为他走火了,就返回去看。没想到被人喷了药水,我昏过去了,醒来就看到阿孟的枪塞在我手里,而他已经死了。”

“放屁!”下面有人骂了出来。

坤曼冷冷地一眼看过去,那人立即噤声。

齐枕雨接着说:“我还有两句话想说。第一,我没有叫阿重去约他单挑。第二,不是到处都有摄像头吗?监控录像调出来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林佑邦略一沉吟,才说:“可是,阿枕,那个地方,没有摄像头。”

齐枕雨不由微微一愣:陷害栽赃他的这个人,居然这样处心积虑?

不由就把目光投向台下的阿重:这家伙,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而且,他真的有这么大能耐吗?

林佑邦也把目光投向了台下,说:“阿重呢?你出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阿重就站在台下,听到这句话,他立即站了出来,说:“我中午把手机丢在射击训练场了,回去找的时候,发现他擦汗的毛巾掉在地上。我想着中午那么热,他路上可能会用到,就好心帮他捡起来,把毛巾给他送了过去。路上他问我跟阿孟熟不熟,我说还好吧。他就说,让我约阿孟到那里等着他,下午跟他单挑。我说那样不太好吧,他说,要是下午见不到阿孟,有我的好看,我当然也不敢得罪他了。要不是早早约好的话,阿孟怎么会知道在哪里能遇到他呢?”

林佑邦便又转向齐枕雨:“对啊,阿枕,你说不是你约的阿孟,那阿孟怎么知道等在那里就会遇到你呢?”

齐枕雨闭了一下眼睛,说:“我每天从射击训练场出来,都走那条路,他们都知道的。”

林佑邦又问:“那么,当时有谁跟你在一起?”

齐枕雨一下子笑了:“有谁跟我在一起?不,没有!谁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你看看下面这些眼神,哪个人会愿意跟我走在一起?他们都觉得我跟瘟疫一样,离得稍微近些,就会被我传染了下贱和肮脏!可是,这样恶心的身份,难道是我他妈自己愿意的吗?”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身侧不远处的坤曼,眼里终于全是悲伤和愤怒,还有满满的怨恨。

斜倚在藤椅里的坤曼,暗暗吸了一口气,脸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林佑邦看着这一幕,叹一口气,说:“阿枕,既然当时只有你和阿孟两个人,那么,现在这件事,还真是说不清了。”

“无所谓。”齐枕雨从坤曼身上收回目光,转向了平台下面。

他骄傲地扬起下颌,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那些人的眼里,全都饱含着对他的轻蔑,还有将他杀之而后快的愤怒,齐枕雨用加倍轻蔑的目光回敬了他们,然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即使你们要我死,我也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杀人,我也绝不会杀人!我跟你们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亡命之徒不一样,我的人生观念里,杀人是最大的罪恶,何况,阿孟只不过是个对我说了几句难听话的孩子而已!”

那一瞬间,台上台下所有的目光都专注在他的身上。

看着那人站在平台中央,虽然手脚上都戴着镣铐,但当他满含悲愤地说出这番话时,每一个人居然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对自己这个亡命之徒那种发自内心的鄙视。

一时间,满场再一次鸦雀无声。

☆、刑讯

  局面有些僵。

林佑邦略一思忖,又说:“你和阿重各执一词,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你们俩中间有一个人在说谎。你说谎,大家都觉得理解,因为大家都认为你是因为阿孟骂了你难听话,所以怀恨在心杀了他,现在这样说,只不过是在为自己开脱罪责。但如果是阿重说谎,那么理由只能是他故意骗你过去栽赃你。既然如此,首先阿重要有杀害阿孟的理由,其次,阿孟被害的时候,他自己应该就在附近,害死阿孟,然后喷你药水,再嫁祸给你。”

阿重一听,立即就叫了起来:“邦哥,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不过是给阿孟带了个他的口信而已。我跟阿孟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他?大家都知道,阿孟那天跟他吵架了,骂他骂得很难听的。我跟他又没什么过节,为什么要这样子栽赃陷害他?而且,他中午叫我带口信的时候,我还劝他说,两个人可能就是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对了,我还好心好意问他,要不要我帮他说说,两个人好好谈谈,他还说不用了没什么好谈的。当时,阿全阿桂阿乐他们都在的,你可以问他们!”

林佑邦便问台下:“阿全,阿乐,有这回事吗?”

“我没怎么听清,反正就看他俩在说话。”阿全说着,指了指齐枕雨说,“他最后好像说了句什么‘我自己会跟他谈谈’,反正就是类似这样的一句话。他进去以后,我还问阿重跟他说什么,阿重说,他叫阿重给阿孟带个话,剩下的,我也不清楚了。”

阿乐也点点头,说:“确实是这样的,当时我们几个都在。”

林佑邦便看了一眼齐枕雨,只见他露出惊讶的神色,看着那几个人。

林佑邦又问:“那么,阿孟被杀害的时候,谁知道阿重在哪里?”

阿乐立即站出来说:“我!我和阿重就在不远处的一条路上,听到枪响的时候,我和阿重一起赶过去的。对了,我们在岔道口,还遇到阿全他们,是吧?然后,我们就看到他站在阿孟身边,刚刚把阿孟的枪扔在地上。就是我们几个抓住他,把他带到曼姐那里去的。”

林佑邦便再次转向了齐枕雨:“阿枕,大家都知道,阿重和阿孟一向没有什么过节,所以他没有杀阿孟的理由。然后,今天下午,阿孟被杀害的地方,只有你一个人,手里还拿着杀人用的枪,而阿重有人能证明不在现场。你还有什么好说?”

齐枕雨终于彻底明白,这根本就是个早有预谋的陷阱,只怕他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那时候,想起自己来到泰国以后的遭遇,心底只剩了无边的悲哀。想不到在经过那样的折磨虐待和侮辱之后,最终还要背个杀人的罪名,接下来,也许就会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处决了吧?

他齐枕雨自问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怎么就落到了这样的境地?

好吧,死就死了,但也绝不要死在这样一群亡命之徒的鄙视之中!

心念电转之间,他做好了所有准备,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咬着牙,说:“我没有杀人,阿孟不是我杀的!”

林佑邦回头看坤曼:“阿曼,你看——”

坤曼皱着眉头,说:“我已经说了,交给你审,你看着办。”

林佑邦微一沉吟,说:“按理说,其实大家心里都已经认为是他杀了阿孟。可是,他不肯承认,怎么办?”

坤曼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按规矩办。”

林佑邦微一迟疑,才说:“阿曼,如果按规矩的话,那就是动刑叫他承认,然后,叫他心服口服被处决!”

坤曼淡淡地说:“你做决定就行了。”

林佑邦于是点点头,然后转向众人,说:“他拒不承认。按咱们的老规矩,就是动刑,大家觉得呢?”

“动刑,叫他给阿孟一个交代!”下面立即有人支持。

林佑邦转向齐枕雨:“阿枕,你还是不肯承认吗?”

齐枕雨再次闭上了眼睛,咬着牙说:“我根本就没有杀人,你叫我承认什么?”

林佑邦略一迟疑,转向坤曼,问:“阿曼,怎么动刑?”

坤曼面无表情地说:“你看着办。”

下面的人便乱七八糟地喊了起来。

一旁的阮伟雄指指齐枕雨,又在自己手腕上点了点,说:“哧哧哧!”

林佑邦露出一个会意的表情,点点头说:“好主意!”

然后,他转向坤曼,说:“阿曼,我记得他手腕上那对腕套,好像是曼德森做的,而且是带电压的?”

坤曼微微一怔,说:“我还没用过。只记得曼德森那个变态说,只要我一按低压电钮,他立即就会被电流击倒,失去行动能力。而且,曼德森还说,只要我一按它,立即就会有人根据我的描述把他送回我身边。”

林佑邦点点头,说:“曼德森做的东西,恐怕没有不变态的。我觉得你大概不希望在他身上脸上留下伤痕,那电击当然是最好的手段。”

坤曼不再说话,把腕上的遥控腕带取下来给他。

林佑邦问清楚用法,便重又回到台前,说:“不要吵了,我们先试试这个!”

大家便都静了下来,看着他手里那个漂亮的腕带,露出诧异的神色。

林佑邦转向齐枕雨,说:“阿枕,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还是不承认吗?”

齐枕雨笔直地站着,仍是那样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我没有杀人,阿孟不是我杀的!”

林佑邦点点头,不再说话,而是掀起腕带上一个安全盖,对着下面那个红色的小按钮按了下去。

然后,所有人一下子便都瞪大了眼睛。

原本是笔直地站在平台中央的齐枕雨,在那个按钮按下去的瞬间,蓦然凄厉地惨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倒在台上缩成了一团,浑身都抽搐痉挛起来。

几乎所有的人都被那声惨叫吓了一个哆嗦,然后瞪大眼睛看着他倒在台上。

林佑邦也被吓得手一抖,就离开了那个按钮。

不少人见识过齐枕雨的倔强,都记得他曾经被怎样打到昏死过去,却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响。

这个腕套,居然这么变态!只一下,就让他叫得那样凄厉!

林佑邦摆摆手,指挥自己两个保镖过去,把齐枕雨架起来跪在台子上。

可是,他却已经整个人都软了,被人拽住头发抬起头来时,兀自抖个不停。大家清清楚楚看到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则完全失去了血色,满脸都是极度痛苦的神情,有气无力半眯着的眼睛里,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坤曼看着,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林佑邦似乎也有些惊魂未定,深吸一口气,才慢慢走到他面前,缓缓地说:“阿枕,认了吧?”

谁也没料到,齐枕雨却勉力睁开眼睛,颤抖着嘴唇与声音,说:“不,我没有杀人!是你们这帮混蛋想要我死!”

林佑邦示意保镖放开他,看着他软软地瘫倒在台上,兀自颤栗不已。

下面一片寂静,众人眼里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有惊讶,有错愕,甚至,还有人流露出一抹不忍。

林佑邦吸一口气,再次掀起那个安全盖,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啊——啊——啊——”凄惨的叫声立即响彻全场,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直达心底。

明明都是见惯各种场面的人,但不少人竟然还是被那样的叫声刺激到,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看着那个人在台上无比痛苦地翻滚痉挛,都露出不忍目睹的神情。

坤曼眉头蹙得更紧,放在藤椅扶手上的拳头也紧紧地攥了起来。

到底是怎样极致的痛苦,可以叫那样坚强的一个人,发出这样不堪忍受的惨叫?

林佑邦按着那个按钮的时间,其实不超过半分钟,但所有的人却仿佛都觉得时间太久太久了些。

两名保镖再次把齐枕雨架起来时,他的脸色已经成了一片灰败的暗黄,嘴唇则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在脸上汇成一道道溪流,慢慢滑下。

他虽然还没昏过去,但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抖得两名保镖几乎都架不住。

林佑邦吸了口气,说:“阿枕,承认了吧,何必这样受罪?”

齐枕雨好久都没有反应,然后,他终于像个没电或者没油被损坏了的机器玩具一样,一点一点缓缓地把脸偏向一边,又缓缓地一点一点移向另一边,接着就无力地歪了过去。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竟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林佑邦把目光投向坤曼,征询地问道:“阿曼?”

坤曼面无表情地说:“你继续。”

林佑邦再次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对保镖说:“放开他!”

两个保镖松了手,于是大家便看着那个人再次瘫倒在平台上。

大灯照在他已经失了颜色的脸上,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紧蹙的眉头,紧闭的双眼,已被冷汗湿透紧贴在身上的衣衫,以及他脸上极致的痛楚神情和身体不时的抽搐。

场子里,安静到可以听清每一个人呼吸的声音。

林佑邦看一眼倒在台上仍不停颤栗抽搐的齐枕雨,再环视一眼台下的众人,轻轻掀起了腕带上那个保险盖。

眼看他的手指就要再次放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时,突然有人开口说话了。

“等一等!”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邦哥,算了吧?”那人叫敖顺,慢吞吞地说,“也许,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呢?”

他周围便也有几个人附和着说:“是啊,邦哥,算了吧。”

像最初叫嚷“杀了他”的时候一样,很多人都开口了,但嘴里的话却换成了:“邦哥,算了,再查一下吧。”

众人看着那个瘫软在台上的人时,眼里最初的鄙夷和悲愤,此时已经全都被同情所替代,还有的人眼里,则是满满的钦佩。

敖顺又说:“其实,那里虽然没有摄像头,但周围其他地方也有摄像头,谁曾经在那个时间去过那一片,不也是可以查得到的吗?”

“对啊。”终于也有别人反应过来,“把这些人都叫过来问一下吧?”

林佑邦点点头,说:“嗯,好主意。”

此时,另一个人又说:“对了,如果真是他杀了阿孟的话,为什么衣服上都没有血迹呢?”

“对啊,我们怎么都忽略了这一点?”林佑邦也恍然大悟,转向坤曼问道,“阿曼,他怎么办?”

坤曼面无表情地说:“先拖到地下室,关起来,查明白之后再说。”

敖顺却说:“曼姐,地下室那么阴冷潮湿,他反正也跑不了,还不如送回房间去算了。”

林佑邦看好几个人都附和着,就点点头,说:“那就叫苏攀医生带担架过来,送他回房间。”

坤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眼不眨地看着每一个人脸上眼中的神情,却唯独没有看过一眼那个倒在台上的人。

☆、怨恨

  半夜的时候,齐枕雨又一次发烧昏迷,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了。

看到他睁开眼睛,坐在床前藤椅里的坤曼,立即露出一脸惊喜的神色,说:“阿枕,你醒啦?”

齐枕雨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别过了脸去。

坤曼讪讪地笑笑,说:“嗬,又生我气了?”

正说着,就听到有人敲门。

坤曼过去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七八个人,问:“曼姐,齐哥醒过来没有?”

“刚刚醒来。”坤曼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进去看看他吧。”

坤曼便带着他们来到床前,说:“阿枕,弟兄们来看你了。”

齐枕雨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充耳不闻。

坤曼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对众人说:“他刚刚才睁开眼睛,可能还没什么精神。”

“没关系,没关系。”大家都说,然后推了推其中一个。

齐枕雨闭着眼睛,听他们窸窸窣窣的,还有人小小声地说:“龙哥,你说吧。”

“我也不行——”

“说吧说吧,总比我们强点儿。”这帮平时动不动就拿着枪跟人拼命的家伙,此时一个个娇羞得跟新娘子似的,说话的声音像在做贼。

然后,那个叫龙哥的可能终于推脱不掉大家的信任,便清了清嗓子,说:“咳咳,齐哥,那什么,兄弟们都觉得很对不起你,来看看你。那什么,你,你还真是个男人!”

本以为推出来的人物会来多么华丽的一番陈词,没想到憋了半天,居然来了这么一句。

齐枕雨终于睁开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结果看到那个叫阿龙的家伙,跟大拇指受伤了似的,尴尬地撇着手指,满眼期盼地看着他。

他对这帮家伙满腔的鄙夷和愤怒,就在那个受了伤似的大拇指面前烟消云散,终于略带着鄙夷微微牵了一下嘴角。

大家看他睁开眼睛牵了牵嘴角,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下来,说:“齐哥笑了。龙哥,说明齐哥觉得你说的挺好。”

坤曼也连忙说:“是啊,阿龙说的挺好,挺好。不过,齐哥刚刚醒来,还是叫他多休息吧。”

“对对对!”这帮家伙倒是很识趣,立即附和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阿龙说:“齐哥,那你好好休息,多保重。”

七八个人便一一向他道别,离去了。

坤曼关了门,过来在他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说:“你又发烧了,一天一夜,胡话连篇。今天好像终于退烧了。”

不过,他嘴里翻来覆去其实就一句话:“我没有杀人,阿孟不是我杀的。”

齐枕雨一言不发,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缩了缩肩膀,好像有点冷。

坤曼又找了一床被子给他加在上面,看他还是冷着脸一言不发,便叹了口气,说:“怎么,又生我气了?”

齐枕雨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妈的,你一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别扭呢?”坤曼向来就没什么耐心,终于不悦地皱眉说,“又不是我栽赃陷害你的!”

齐枕雨闭着眼睛,只是一言不发。

坤曼叼了一支烟,缓缓地问:“也不想知道那件事怎么样了?”

齐枕雨这才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有气无力地问:“怎么样了?”

“阿重死了。”坤曼慢慢吐个烟圈,看着他眼里露出一抹讶异的神色,说,“我们又在阿孟的房间里,找到了他借钱的欠条。阿重好赌,还喜欢嫖,所以,问阿孟借了好多钱。”

“就为了这个杀人?”齐枕雨皱起眉头,“然后,还那样栽赃陷害我?”

“是啊。”坤曼淡淡地说,“他借走的,可是阿孟全部的积蓄,五十万泰铢。”

齐枕雨又问:“他怎么死的?”

坤曼摇摇头,说:“服毒,他吞了一包白粉。”

“什么时候?”齐枕雨问。

“你昏过去以后,大家就都散了。”坤曼说,“我们忙着叫苏攀医生用担架把你送回来,他就趁着混乱走了。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在别墅后面了。然后,我们就连夜审阿乐,他说阿重给了他十万泰铢,叫他帮忙做假证。阿乐自己在外边包着个小情人,最近正缺钱花,就答应了。”

齐枕雨就又不说话了。

坤曼摸摸他的额头,问:“还觉得冷吗?”

齐枕雨却冷冷地说:“你出去,让我睡一会儿。”

坤曼皱了皱眉,仍歪回藤椅里,说:“这是我家,我喜欢在哪儿就在哪儿,你睡你的。”

“看见你,我睡不着。”齐枕雨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之色。

坤曼正想说什么,就听到有人敲门。

原来,又来了一拨看望齐枕雨的弟兄。

送走这些人,坤曼索性懒得再关门。

她回到床前,笑着说:“你看,你这不是因祸得福吗?大家因为你那天晚上的表现,对你佩服得不得了。这两天,来看你的人多得都快把门框挤破了。”

齐枕雨皱着眉头,说:“是吗?那你也试试,叫大家都更加佩服你一些。”

坤曼哈哈大笑:“我不用那样,大家也很佩服我!”

齐枕雨咬着牙说:“所以,你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是吗?现在看完了,该滚出去了吧?”

坤曼瞪大眼睛,说:“齐枕雨,你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跟你!”齐枕雨一字一句地说,“叫你滚出去!”

坤曼正要发飙,就听到有脚步声过来。

她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压低声音,说:“当着弟兄们的面,你给我收敛点儿!”

果然,来的又是一拨探病的弟兄。

其他人走了,两个人接着吵架。

坤曼抓住他双肩,将他按在床上,茶褐色的大眼睛冷冷地对上他的眼睛,咬着牙说:“看你病了,我才懒得跟你计较,你不要得寸进尺!信不信我再用低压按钮叫你死一回!”

齐枕雨一脸冷笑,说:“来啊!你直接按住不要停,电死我,一了百了!”

“你别以为我真的舍不得!”坤曼说。

齐枕雨喘着气,说:“呸!舍不得这样的词,你也不觉得恶心吗?”

坤曼凑得更近,恶狠狠地说:“妈的,我为什么要觉得恶心?我花钱买了个男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恶心什么?”

“你不恶心是吗?”齐枕雨病得浑身没有力气,挣不起来,所以气得直喘粗气,“好吧,是我觉得你恶心!”

坤曼勃然大怒:竟敢骂她恶心?妈的,这男人得寸进尺,再这么惯下去,又变得无法无天了!

偏偏此时,就听到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于是,一干来探病的兄弟就看到大姐正把那男人压在床上,狠狠地亲下去,不由面面相觑。

来的好像不是时候?打扰到人家亲热了!只是,大姐也太疏忽了,亲热居然都忘了关门!

于是,这一拨悄悄走了之后,就很久不再有人来了。

而齐枕雨的房门也就此关上了。

吃晚饭的时候,坤曼不管齐枕雨病成那样,也不管他发脾气不去,硬是叫保镖把他带到了自己房间。

她就一句话:“绑也得把他给我绑过来!”

齐枕雨今非昔比,那几个保镖都对他尊敬有加,于是低声下气地对他说:“齐哥,你看我们当兄弟的也很难做,你就体谅一下吧。”

保镖们不敢违抗坤曼的命令,可齐枕雨却向来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性格。而且,那样惨无人道的折磨,害得他此时仍旧病到一起身就头晕的地步,一定不配合的结果,当然只能是被人家绑过去。与其那样难看,倒不如乖乖过去,也免得别人跟着一起难堪。

于是,第二天早晨,大家看到他被保镖从两边架着,歪歪倒倒地扶回自己房间时,都打个招呼就匆匆过去,低着头掩饰满眼的同情。

大姐这也太急色了点儿吧?人家都病成那样了,居然还不放过!

起初羡慕他是唯一敢给大姐甩脸子的人,现在是一点也不敢羡慕了。

以前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皮质护腕觉得很酷很帅的人,现在却是一看见就想起他那天惨叫着倒在台上的样子,立即觉得毛骨悚然。

看来,大姐喜欢的人,确实有过人之处。话说回来,大概也只有大姐这样的女人,才降得住这么有个性的男人!

不过,可能确实看他病得厉害,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坤曼白天去度假村处理事务,下午回来之后就到他房间去看看他,却不再非要把他带到自己房间去了。

只是,坤曼最近的脸色很难看,尤其从齐枕雨房间出来的时候,几乎每次都是黑着脸摔门出来。

这栋别墅,除了坤曼的房间以外,其他人的房间里都装有摄像头,最过分的是伊淳的房间,连卫生间都装着摄像头。

坐在中控室的人最清楚。

所以,林佑邦坐在监控屏前,看着那两人动不动就激动地大吵起来,忍不住微笑着摇了摇头。

自从阿孟那件事之后,这两个人几乎是一见面就吵架。

齐枕雨以前最多就是沉默着不理坤曼而已,但阿孟的事情显然使他大受刺激,所以脾气变得很坏。一句话不对,他就冲坤曼大吼:“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坤曼恼怒地说:“谁让你那么倒霉被当作了替罪羊,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叫人设计栽赃陷害你的!而且,栽赃你的阿重已经自杀,阿乐这个帮凶也按规矩给了惩戒,打得哭爹叫娘,现在还趴在床上起不了身呢。你还想怎么样,凭什么整天甩脸子给我看?”

齐枕雨则满脸怨恨,愤怒地说:“这件事,看起来你似乎没做过什么。但我之所以被那样对待,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身份,大家怎么会那么鄙视我,怎么会闹到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同路的地步,以至于被人栽赃时连个证人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身份,大家为什么会那么敏感,群情激奋到一起喊着杀了我?难道你们以前,兄弟之间没有闹内讧的事情,还是大家每次都这么一边倒?还有,你居然用这么恶毒的东西来对待我,你怎么不直接一枪给我个痛快?”

坤曼摔了烟灰缸,吼道:“妈的,那你已经是这个身份了,我已经对你很客气了!谁叫你三番五次要逃跑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你以为你是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齐枕雨就冷了脸,指着门说:“滚出去,叫我清静一会儿,我不想看见你!”

坤曼大概从没想过,这家伙居然有一天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但是偏偏他这次冤枉得厉害,而且直到现在仍旧病得起不了身,一张脸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地步,所以终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对他,便只能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密谋

  齐枕雨病好以后,继续去练射击。

不过,他发现,大家对他的态度明显变了。

以前,他都是见人就躲,别人见了他,通常也是尽量躲。

而现在,很多人老远就跟他打招呼:“齐哥好!”

弄得他倒不好意思躲人家了,只好也点点头打个招呼。

从射击场回来的路上,他怎么走,别人也怎么走,再也没有一个人提前推后或是绕道走了。

可是,他还是不大习惯跟这些人相处,不是说瞧不起他们的粗俗什么的,而是他总觉得别人想起他,首先就想起他跟坤曼是什么关系。

也或者是被审讯的那天,他在平台上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心里话,所以大家都碍着坤曼的面子,特意来讨好他。

这个理由,却更是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这时候,林佑邦找个中午的机会,又约他见了一次面。

见面先跟他道歉,说那天晚上审他和动刑,都是不得已的事情,请他原谅。

齐枕雨淡淡地说自己明白,叫他不必介怀。

林佑邦便又问:“你和阿曼,最近怎么那么爱吵架?”

齐枕雨苦笑一下,说:“明知道是自讨苦吃,但是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能控制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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