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枕黄粱梦》作者:梦里闲人【完结】(2013.04.22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腐腐』一枕黄粱梦.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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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里闲人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2:12

没花银子就是动用的人情,一样要还的,杨氏有些坐不住了,“娘,我大哥说补给我的三百亩良田我不能要,你只管拿着这银子去替我买地。”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你不收这些田产,他心里不安。”

杨氏为难的咬了咬嘴唇,“那这一千两银子娘不必替我买田了,只管替我收着就是了。”她其实是不打算要这一千两银子了。

知女莫如母,杨老太太知道杨氏在想什么,为免争执把银票收了起来,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让小儿子慢慢寻访或是有地段好的铺面,或是有别人急脱手的良田,总要再替女儿和外孙女积攒些家业。

她这一辈子生了两儿一女,长子岳家有势力自己又争气,如今已经是官身了,富贵的日子在后面,小儿子人虽憨做事却稳,又有个利害的媳妇,也错不了,只有愧对女儿,当初女儿嫁人时家里家境不是很好,尽出浮财嫁妆也不多,如今女儿守了寡,她更是日夜忧心,只要女儿能过好,别说补三百亩良田,再多她都是肯的。

这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一腔心血全为儿女。

☆、甩脸子

许樱坐在马车上,瞧着外祖母家在视线里越变越小,站在门口送行的人也越来越模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杨氏摸摸她的头发,“来年我们还来。”

“嗯。”许樱答应着,可她知道来年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唐氏这人并不好相与,外祖家补给她们三百亩的良田,在唐氏眼里就是杨氏拿钱托娘家人买田,娘家人又用嫁妆当借口还回来了,由私房变成了能摆在台面上的嫁妆,怎么会再给她们与杨家勾连的机会?

只有杨家的人和她们母女知道,杨家补嫁妆在前,杨氏送银票在后,这样一想许樱笑了,反正不管把不把银票交给外祖母,都要担下往娘家私藏银钱的罪名,如今作实了也好。

唐氏一听杨纯武说补了三百亩的良田给杨氏做嫁妆,果然脸色变了变,但她是人老成精的,当下把一腔怒意硬转成了悲色,“亲家母想多了,老二媳妇是我的儿媳,樱丫头和辉哥是我的孙子孙女,有我一口饭吃岂能让她们受委屈?”

“我来时母亲说当年妹妹与妹夫成亲事,家里景况不好,又因为妹夫成婚后就要赴外任,纵有良田怕也无人打理,只得把田产这一桩给免了,如今家里宽裕了,自然要补上,并没有别的意思,请亲家母不要多心。”

家里宽裕了?哼……难道怕别人不知道杨氏那贱人有了个作官的爹吗?我儿子也是进士,也授了官,当我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做官若不是家境殷实,初谋缺时哪有不打饥荒的?竟说宽裕了,有钱给妹子补嫁妆,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唐氏心里这样想,脸上的恼意再遮掩不住了,“我不是那些个多心的人,老二是庶出,非我亲生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亲家母疑我对杨氏不好也是人之常情,你本是至亲,如今送杨氏回来,本该留饭,只是现在天色已晚,留你太久怕你耽误了行程……”

“原不敢叨扰。”杨纯武被她半阴半阳的这么一说,也生了恼意,心想这个老太婆果然是个刻薄脸酸的,妹子在她手下不定受了多少挫磨,有心与她争辩几句,又怕妹妹吃亏,只得生了一肚子气走了。

杨氏与许樱坐在旁边见这情景,脸色都变了几变,杨氏差点流下泪来,许樱握了握母亲的手,杨氏这才收住泪。

“你们远道而归,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唐氏看都懒得看这对母女一眼,直接逐客,原先因为许昭龄中进士对她们生出的一两分好感,早灰飞烟灭了。

杨氏携着许樱回家,一进院就见守门的婆子脸色有些不对,又听见院子里有逗弄婴孩儿的声音,许元辉被逗得咯咯直乐,可这人的声音却是极陌生的。

母女两个互视了一眼,快走两步绕过影壁进了院,只见一个身穿蓝布衣裳,红绫裙子,头发梳成一

个攥戴了根两股莲花银钗有些眼熟的妇人抱着元辉逗弄着,栀子穿着鸦青软绸长袄,嫩绿罗裙,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瞧着,张嬷嬷坐在摇椅上绣着什么,竟似是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样子。

原先指派给许元辉的奶娘竟不知何处去了。

“这位是哪一位,我怎么瞧着眼生啊?”许樱率先开口问道。

“俺是栀子的嫂子,俺来看看外甥。”

许樱细看那妇人,果然是栀子的嫂子葛氏,原来那个满手泥的妇人,竟然穿得体体面面的了,脸上的菜色也没有了,“奶娘呢?”

“奶娘冷不防被元辉尿了一身,正在里面换衣裳。”栀子说道,心中暗暗怨怪大嫂蠢笨,本来她看见奶娘抱着元辉回院,又有好几个小厮送了箱笼过来,梁嬷嬷和麦芽麦穗整理箱笼,说是二奶奶和姑娘在太太那里,怕是要留饭,就想着趁机把嫂子送走,谁料想嫂子见到元辉非要逗,偏巧这个时候二奶奶和姑娘回来了……

“奶娘在换衣裳,总有梁嬷嬷、张嬷嬷,实在不成了叫麦芽和麦穗来也成,哪有麻烦他人的道理?”许樱说道,张嬷嬷见许樱脸色不对,赶紧把孩子接了过来。

“她本来是前两天来送新下来的瓜菜的,因为路远就在此多住了两日,本来说想给二奶奶磕完头再走的。”说着不停地向葛氏使眼色。

葛氏对这些宅门里的规矩一知半解,这些日子以来张嬷嬷教她的是什么栀子是妾室,还是婢妾,家里人算不得亲戚,她来了好吃好喝好住几天就走,不要被二奶奶撞见了连累栀子。

可是她觉得一个女人不会生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整天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又是个寡妇,栀子给她生了个能顶门立户的儿子,应该把栀子供起来才是!哪里那么大的架子那么大的威风!

她偷眼打量杨氏,见杨氏梳了个圆髻,侧带一个点翠的凤钗,黑绒面的抹额上镶着一颗好大的珍珠,耳戴莹绿的翡翠耳扣,月白的里衣,外罩天青色的绸褙子,蓝宝石的领扣在阳光下闪着光,裙子不知道是什么料子,打了无数个褶,在阳光下隐隐约约闪出暗色的花纹,一个寡妇穿着这样,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想来是因为没有亲生的儿子,胡乱花用享受了!

想到这里她就有点替自己的外甥不值,又见杨氏长得实在是漂亮,虽说是寡妇,年龄也不小了有二十五六岁了,可看起来颜色比十七八的姑娘还好,这样的寡妇能守得住?

这要是在她们村上,早就拿白面抹头发,用锅灰抹脸了,虽说是回娘家贺寿,这样脂光粉艳的出去乱晃,说没心思,谁信?

她心里这么想着,早就把张嬷嬷之前提点她的见了二奶奶要磕头之类的全都给忘光了。

杨氏被她瞧得有些窘迫,她虽说长在小

康之家,可也是金枝玉叶般的养大的,又被嫁到了官家,哪有人这样盯着她瞧过,一时见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这妇人好不知礼!盯着我娘瞧所为何意?”许樱指着葛氏说道。

这个时候梁嬷嬷和麦芽麦穗都放下东西出来了,梁嬷嬷这些日子跟葛氏也算熟了,她和张嬷嬷又相熟,不由得暗骂张嬷嬷糊涂,竟把这样的糊涂人给弄了进来。

“奶奶和姑娘回来了,快进屋歇着。”梁嬷嬷笑眯眯地来扶杨氏,又给百合使了个眼色。

百合本来就瞧着张嬷嬷和栀子不顺眼,只是她之前与栀子到底称过姐妹,到底不忍斥责她的嫂子让她没脸,此刻也瞪了栀子一眼。

“嫂子,你给二奶奶磕个头就回去吧。”栀子推了推葛氏。

“不必了,张嬷嬷,你替我送客吧。”杨氏总算反应了过来,她本就因为唐氏的话心里不舒服,懒得应对这些人,直接进屋了。

葛氏被张嬷嬷连推带搡地出了门,生拉硬扯到了一个角落好一顿的数落,“早就说让你昨个儿就走,你偏要多住一宿,如今冒犯了二奶奶,连我都要吃瓜落。”

“俺就是看不惯她!一个不会生蛋的母鸡,要没有俺们栀子她能有现在的威风?她凭啥瞧不起人?”

“我怎么跟你说的了?你们当初卖了栀子,她就是二奶奶的人,她替二奶奶生孩子,孩子也是二奶奶的,栀子是辉哥儿亲娘,自然有她的好处!可是二奶奶也不能得罪!”张嬷嬷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浑人说理了。

“她有啥了不起?有啥了不起?穿那么好出去……”

张嬷嬷气急了,干脆打了她几下,这才把她从角门送了出去,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转身过了拐角,就有人顺着角门出去了,叫住了葛氏。

杨氏高高兴兴地从娘家回来,一进许家大门就像被扔到了冰窟窿里,自然没什么心思吃饭,只随意喝了口粥就推说不吃了,许樱倒是不以为意,唐氏的反应她早算到了,她早就学会了不把别人的脸色当回事,该吃吃该喝喝,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就把芙蓉豆腐、素炒扁豆吃了两小碗饭。

杨氏见她吃得香,抑郁的心思,也松散了些,“原想你祖母好歹顾及着面子,没想到当着你小舅舅就甩脸子。”

“她甩她得脸子,没有这三百亩良田的事,她也拿咱们当成眼中钉一般,她甩脸子倒是好事,她扮菩萨倒真真恶心死人。”

“哪有你这样说长辈的。”

“她哪有一丁点长辈的样子?”

杨氏也不说话了,要说对唐氏的敬意,早就在那个毛贼摸进小院时没有了,若是那人得逞了,她八成早就上吊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梁嬷嬷进来了,“二奶奶,太太派人来叫栀子。”

☆、连环计

“太太只说是叫栀子?”许樱问道,她看了一眼杨氏正抱着逗弄的许元辉,唐氏到底是用栀子这张牌了,“那就让张姨娘去吧。”

梁嬷嬷看了一眼杨氏,在她眼里杨氏才是主事的,杨氏点了点头,“让栀子去吧,叫麦芽和张嬷嬷陪着。”

过了半个多时辰,栀子回来了,拿回来了几匹料子,头上还多了一根样子虽有些过时,但是份量十足的赤金双股凤钗,看来唐氏这次下血本了。

随着她一同回来的还有唐氏身边的刘嬷嬷,她进屋就道恭喜,“恭喜二奶奶,太太吃了张姨娘敬得茶,已经定了一个月二两的份例,太太说张姨娘恭顺知礼,还要让她常去请安呢。”

这是唐氏正式承认栀子是姨娘了,这跟原来通房的待遇完全不同,恭顺知礼常去请安,这是连杨氏都没有的待遇,让一个姨娘唐氏这回是真不要脸了。

“既然太太抬举了你这就是你的福气,传我的令,从今天开始通通称栀子为张姨娘,谁也不许再混叫了。”杨氏说道。

“谢二奶奶。”栀子福了一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气,站在她身后的张嬷嬷更是喜得红光满面的。

所谓水大漫不过船,唐氏再不要脸也不可能扶正栀子压过明媒正娶上了许家祖谱的元配正房杨氏,她能说得挑拨的话许樱闭眼睛都能说出来。

许樱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笑得更甜了,伸手拉了栀子的手,“姨娘,何时请我吃糖。”

张姨娘被她这么一叫,羞涩的低下了头,没名份的通房跟有名份又有子的姨娘,虽说看起来只隔了一线,相差何止天地。

张嬷嬷瞧着许樱和杨氏脑子里想得只是唐氏跟她说的体己话:“这人呐,寡妇失业的能靠的还不是只有钱,她把钱把得死死的也是常理,我不在乎那些银子,只是二奶奶如此作为,让我替元辉不值,她把二爷拿命换来的银子拿回娘家,中间不知道被克扣了多少,换了三百亩田产,名目却是说给她补的嫁妆,这嫁妆向来只是女子私产,死后也是只传亲生子女,她如今得了三百亩田,日后再立个名目填些个别的财产,待樱丫头出嫁了全都陪送出去,到最后还能给元辉剩下什么?”

张嬷嬷知道唐氏说这话不是好意,那潜行的毛贼她还记得呢,可是唐氏说得是实话,许家的家财有多少,虽说许昭业和杨氏藏得紧,可她看得清清楚楚,少说也有几千两的私财。

若是没有儿子,把财产给许樱也不算错,如今有了元辉,二奶奶还是只为樱丫头想,实在是让张嬷嬷心中不耻。

如今栀子抬了姨娘,张嬷嬷心里更是多了许多

的计较,打定了主意要跟杨氏说道说道。

“听说二奶奶的娘家补了三百亩良田做嫁妆?”

“是啊。”杨氏应道,这本来也不是什么背人的事。

“那管田庄的人定下来了没有?”

“田是我舅舅给买的,原先管得人管得也不错,自然是继续管了。”许樱接了话。

张嬷嬷脸色就有点不好看,合着里外里全都是杨家的,栀子生了儿子帮着二奶奶顶门立户,到最后真要落得个空名头,“二奶奶也知道,我那娘家侄子做了十几年的佃户,若说做别的他不会,种田可是一把好手,既然二奶奶有了田产,让他过来帮着管如何?”

杨氏与许樱互视了一眼,许樱见杨氏似有点头答应之意,立刻又抢过了话,“哪能让姨娘的娘家哥哥做那些下人的活计?依我说不如单拨十亩田出去,就让张大叔种着,田租什么的一概不要。”

张嬷嬷一听这话,气得直喘粗气,说了半天只给十亩田种着,不要田租……不过户的话什么时候想要回去,还不是一样要回去?

“谢二奶奶恩典。”张姨娘抢先说道,若是此刻拿主意的是二奶奶,她们许是能讨得好处去,现在明明是许樱在扮黑脸,二奶奶偏偏听她的,姑姑再说下去,可要难看了。

栀子和张嬷嬷回了屋,许樱把麦芽叫到跟前:“太太都跟张姨娘说什么了?”

“奴婢刚一到太太那里,就被瑞雪姐姐叫去吃糖了,什么也没听见。”麦芽摇了摇头。

“我让你去伺候姨娘,你去不去?”

麦芽想了想,“姑娘让我去我就去。”

“你是疑心张姨娘被太太给哄过去?”杨氏说道。

“怕是已经被哄过去了。”

“可是……”

“当初归当初,此一时彼一时,任谁有了娘家,有了自己的儿子,总要替自己多想想。”

“我原打算给些银子,让她娘家自己买房子置地,没想到你却直接只给了十亩田让他们种。”

原来娘没傻到底,要引狼入室,让张家的人管田庄?她们娘俩能看得见银子才怪!“所谓升米养恩斗米养仇,给多了不是好事,她们若不是好人,你把身家性命都给了她们,她们还嫌不足呢。”

“唉……”

“娘,你有栀子和张嬷嬷的身契没有?”

“张嬷嬷是我的奶嬷嬷,身契自然是有的,栀子当初签的是死契,身契也是有的。”

许樱心里面转了无数个念头,要说栀子如今是有名份的姨娘了,没什么大错轻易弄不走,要慢慢谋划,张嬷嬷倒

可以弄个荣养,可是中间始终夹了个元辉。

如今元辉小,他日长大了,有小人在他耳边嘀咕些有得没有的,怕是要跟母亲母子离心。

许樱叹了口气,徐徐图之吧……

第二日许樱早晨起来,坐在临窗大炕上绣荷包,杨氏在旁边指点她配色针法等等,许樱上一世没了亲娘,无论是在婶婶的屋檐下还是在唐氏手下,都没人教她精细活计,只是嘲笑她什么都不会,扔一堆给家里的男仆做鞋之类的活计给她,后来离了许家,她恨极了这些针线活,几十年没再动一回针。

如今有杨氏细细的指点,针线活竟也是种享受了。

“四姑娘,太太有请。”这回又是什么事?杨氏和许樱互视一眼,心里都多了疑惑。

杨氏这次要跟着许樱去,刘嬷嬷倒没拦着,引着她们母女往唐氏住的正房而去。

还没进屋就听见一阵的笑语,貌似屋里有几个姑娘……

许樱略一沉吟,就知道屋里的是谁了,许家自己这一辈连自己在内总共有九个姑娘,其中三叔许昭通家的姑娘只是序了齿序,未曾见过,大伯父家的姐姐叫许梅,比自己大两岁,再有就是四叔家的闺女了,如今应该是有两个一个叫许榴,一个叫许桔,还有一个这个时候貌似还没生出来呢;余下的是三房的,与自己比较熟的只有江氏的女儿许柯,许柯小了自己五岁,如今怕是刚才会走。

原先自己身上戴着重孝,唐氏宝贝自己的嫡亲孙女,怕她们沾上自己身上的晦气,不许自己见她们,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上一世自己与这两个姐妹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交,互相知道名字认识罢了。

这一世自己竟然能提前遇上她们,真是“荣幸”。

她心里这么想着,脚下不停地进了屋,屋里果然坐着两个如花似玉地女孩子,一个穿着水银红的长袄,露出桃红的裙子,一个穿着玫粉的对襟长袄,露出来的裙子却是月白色的。

这两个姑娘身量不高,身上衣服的料子顶好的,脖子上各戴一只相差无几的长命锁,她们俩个长相都肖母,有董氏的影子,果然是许榴和许桔。

两个姑娘见许樱母女来了,都停下了说笑,却是没动耽。

唐氏对她们使了个眼色,“还不快给你们二伯娘请安!”

两个人别别扭扭的施了个礼,口称“给二伯娘请安。”脸上却没多少敬意。

“这就是四弟家的两个闺女了吧,果然俊得很。”杨氏说道。

唐氏拉着许樱的手,笑眯眯地介绍,“榴丫头,这是你四妹妹,比你小了三个月,桔丫头,这是你

四姐姐,比你大两岁。”

许樱乖巧地叫了姐姐妹妹,许榴和许桔却答应得敷衍。

“我今个看见她们姐妹,就想起樱丫头了,连日里事情忙乱,竟忘了问樱丫头可曾进学。”

“她只是略识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实情是许昭业活着的时候,亲自给许樱开蒙,已经学完幼学琼林了。

“我们这样的人家,女儿虽不需科考,可也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前一阵子你四弟妹说请先生来教这两个猴儿,我想着樱丫头与她们年龄也相仿,不如混在一起上学,你可乐意?”

“这是太太的恩典,媳妇哪能不乐意。”

“樱丫头也大了,总跟你一起住着也不像样,榴丫头和桔丫头都在后面的后罩房住着,樱丫头也搬过来吧。”

杨氏看了眼许樱,知道这才是唐氏的戏肉,董氏所住的文成居与正院只一墙之隔,董氏一天到晚常来常往,自是与女儿极为亲近,自己所居的小院,隔得远不说,唐氏说要自己安心守孝,一两个月不见自己一回,许樱这一跟着唐氏住……

“娘,祖母让我跟姐妹一起住是好事,我乐意跟姐妹们住一起。”许樱笑道,原来唐氏已经发现自己给母亲出了不少的好主意,让自己过来一是要釜底抽薪,二是要分而制之,哼哼,唐氏这次怕是打错了算盘!

☆、往事?后来?

唐氏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虚伪,虚伪的人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大面上一定要过得去,比如被子,面上一层一定要是最上等的丝绸,至于里面是不是烂布头就不重要了。

许樱摸着自己新居的被子想道,当然了,唐氏不会往被里放烂布头,这么明显有违她的虚伪本色。

比如这屋子,明面上的布置与其余两个嫡亲孙女的并无二致,多宝格上甚至还多了几件不值钱的玩意儿,许樱闭着眼睛就可以想象唐氏向自己的祖父许国定展示新居时的实心实意。

儿子不是亲生的,可是孙女是能养熟的,唐氏为了得到许国定的准许把自己从母亲身边带离,必定是跟许国定这么说的,她也许还说过自己有多么后悔没有好好对待许昭业。

唐氏甚至还送给许樱一个一等大丫鬟——瑞春,许樱记得这个丫鬟在上一世是最得唐氏信重的丫鬟之一,她还记得上一世瑞春居高临下的蔑视自己这个克父克母身无长财的孤女的眼神,不过这一世的瑞春还是个孩子,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眼神还很干净,身体还没发育,看起来纯洁无害。

许樱从杨氏那里带出来两个人,一个是不能离开的奶嬷嬷梁嬷嬷,一个是麦穗,麦芽她留给了杨氏,现在杨氏身边有百合和麦芽。

她始终没看清楚百合,可她知道百合是值得信任的,上一世百合被胡乱配了人,自己在江氏那里吃不饿穿不暖时,百合时常贴身藏着一块肉饼找机会塞给她,在掏出肉饼的时候,许樱还记得百合身上那从不曾消失的伤痕,百合乱配的那个人是个酗酒的马夫,平生威风的时候就是打老婆的时候,自己回到唐氏身边时,有天唐氏很慈悲地告诉自己,百合死了,被活活打死了。

许樱从杨氏那里搬出来的时候,握着百合的手,“百合姐姐,我娘交给你了。”

“姑娘如此说,好像要远行十万八千里一样,同在一个屋檐下,自是日日见得的。”百合虽嘴上如此说,从她的眼神许樱知道,百合不会让杨氏吃亏。

许樱正在出神,忽然一支手搭在了她的肩头,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地转身,站在她身后的是笑意吟吟的董氏。

“四婶。”

“你瞧这屋子有没有不满意的?可缺少了什么?”

许樱摇了摇头,“太过富丽了。”

“哦?”

许樱指着这屋子里簇新的杭绸锦被、红绡帐、绣着金线牡丹的靠枕、椅垫、墙上挂得开得花团锦簇的牡丹图,“这些东西祖母屋里尚且没有,我怎敢享用?”

董氏的笑容僵在脸上,“二老爷说过,要尽量优待于你。”

“我正在守孝,四婶您这是陷我于不孝。”

“这些我立时就让她们撤了去,换上素雅的。”

“还有这些也撤了吧,我本是失父

之人,怎敢随意嬉戏。”许樱指着八仙桌上的锦鸡翎毽子和五彩绸布做的沙包说道。

“都依你。”董氏的笑容还是保持了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许樱是她的嫡亲闺女一般。

董氏很有效率,不过一个时辰,就将这屋子重新布置了,许樱又指了几样挂毯、花瓶、香炉让她们拿走,整个屋子变得如雪洞一般。

红绡帐变成了竹青软烟罗,

许樱笑了笑,这才适合守孝孙女的身份,她要让许国定一直记着,她是许昭业留下的孤女,不是许家父母双全受尽宠爱的孙女中的一员。

“姑娘,这箱子可要打开?”瑞春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旁边还站着像是防贼一样看着她的麦穗。

“打开吧。”许樱笑道,真正重要的东西,她不会放到那么明显的地方。

瑞春开了箱子,箱子里一半是书,一半是画,零零碎碎还有些文房四宝。

“这都是我爹留给我的,你看着摆吧。”许樱对瑞春展示出了十成十的信任。

说完了她带着麦穗进了里屋,没多大一会儿麦穗和梁嬷嬷出来,把别的箱笼放进了屋子,留下懊恼自己拿错了箱子的瑞春,明明那几个箱子是普通的黑漆松木箱,只有这个箱子是樟木箱上面还挂着锁,看起来贵重得很,没想到只有书和画。

瑞春叹了口气,果真看着摆了起来,她摆到一半的时候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四姑娘怎么知道她识字的?

许家请的先生是夫家姓罗,娘家姓什么要去问唐氏,一直叫人称她为罗先生,她不爱讲自己的私事,许樱上一世曾经羡慕地隔窗听过她讲学,这次能坐在屋子里听她讲课的机会,许樱是不会错过的。

虽然她已经老了,早就知道琴棋书画是末技,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只知道琴棋书画是会饿死的,可她还是羡慕那些才女。

这一世能弥补,她怎么会不把握机会?

许樱对已经占据了最好位置的许家长孙女许梅,四房的两位姐妹许榴和许桔点了一下头,坐到了最偏僻的角落,麦穗把文房四宝和书摆好之后就被她遣走了。

整个被开辟为教师的厢房里,许樱是最孤立的那个,她也摆明了宁愿孤立,除了许梅多看了她一眼,没人愿意去理她这个“刺头”。

罗先生进了屋,看见自己多了一个学生,也没多说话,拿出书女戒随机抽考,许梅是程度最高的一个,对女戒倒背如流,随意翻出一页背得都很顺溜,罗先生点了点头,“明日开始你学《内训》吧。”

“谢先生。”许梅坐了下来,身为长孙女,她理所当然要的比众位妹妹学得好,还要不骄不躁做表率。

许樱瞧着她,默默地想着不知道许梅二十五岁守寡时,有没有感谢过自己在许家受得这些教

育,在婆家呆不住被逼改嫁时,有没有想过好女不嫁二夫之类的。

问到许榴和许桔时,许榴依着顺序背没问题,抽考就有些不熟了,罗先生令她再重读。

许桔则是学得更少,只学到事父母,不过以她的年龄来讲,已经是早慧了。

许樱就算是离了许家,关于许家的种种她也是知道的,许榴嫁了个据说年少有才前途无量的举人,至少在许樱断了许家这边的消息时仍然是个举人。

许桔嫁到了望族梅家,也就是六婶的娘家,丈夫是个平庸的,据说无功无过,但是梅家极重家声,在知道许桔的堂姐也就是她与人私奔之后,许桔很是吃了些苦头,辛辛苦苦才保住了正室的地位。

许樱想着这些,就有些走神,许家这些女孩与她没有什么仇怨,许桔甚至可以说受了她的连累,不过思及她们的父母,许樱又觉得自己不害她们,已经是非常大度了。

罗先生年少守寡,为了给儿子赚上私塾的束修才出来教授闺秀学问,但是她对许樱直觉的不喜欢,这个女孩子说起来才八岁,可是一双眼睛暮气沉沉,嘴角有一丝掩不住的冷笑,好似这一屋子的人与她半点关系没有,是陌生人一般,在罗先生看来许家对许樱不错,首先许樱的父亲虽为官身却是庶子,许家完全可以不管她们母子,许家接纳了她们,给她们僻护,又让许樱进学,何等的仁厚?果然是诗书传家的世家望族,非小门小户可比。

可许樱呢?对骨肉亲情如此淡薄,实在是凉薄成性。

“会写字吗?”罗先生的声音冷得很。

“学生已经学到了幼学琼林。”许樱对冷言冷语太熟悉了,罗先生要是和风细雨她反倒不适应了。

“写一篇大字一篇楷书给我看看。”

许樱学得是柳体,实在称不上有多好,写了一篇大字一篇小楷之后自己瞧着有些不对……原来她所谓的不好是成年人的标准,这两篇字以幼童的水准,太好了。

可惜还未等她消毁,罗先生已经注意到她写完了,看见她写的字,眼睛里的寒冰融了几分,“果然家学渊源,年方八岁便初窥柳体精髓,只是你这字生疏了些,从今天起一天一篇大字一篇小楷。”

“是。”许樱明显感觉到了姐妹们疑惑的眼神,在她们眼里孤女许樱应该什么都不会才对。

“以你的年龄学到幼学琼林有些晚了,跟着五姑娘一起学《女戒》吧。”

罗先生点评完她的字,这一上午的课算是上完了,到了下午是一个时辰的棋画课,一个时辰的女红课。

许樱对下棋是真的不会,画画是毫无慧根,毫不羞愧的敬陪末座,女红课上她刻意收敛,依旧是最好的。

许樱疑惑的是罗先生为什么不教她们术数,日后她们都是要管家的,不

会术数如何看帐?

这个疑惑许樱藏到了心里,她做了一辈子的商人外室,别的不会看帐盘帐做生意算钱可说是精通,许家上下人等包括帐房绑到一块儿都不是她的对手,罗先生爱教不教。

一天的课下来,许樱已经有些倦了,她的求知欲并不强,算计人的心思没停过,已经在想张姨娘在她不在的时候会对杨氏下什么绊子了,嗯……第一天张姨娘还是能装一会儿的,张嬷嬷也不会着急,悄悄地把看护许元辉的时辰延长些……这事儿她是做得出的。

晚上的时候叫麦穗回去取一趟东西吧,让百合不必对此太过在意,控制在一个半时辰之内就行,让母亲也轻松轻松,小孩子三岁之前哪会记得什么事,三岁之后……张姨娘在不在还不一定呢。

许樱带着麦穗,远远地跟在许榴和许桔姐妹后面,隐隐听着许榴说着:“表哥写信来说他院子的紫丁香开得正艳呢……还在信里夹了一枝给我……”

表哥……若不是许榴说得声音大了些,许樱几乎要忘了这桩事呢,没办法,隔得太久了,她对于许家女孩的结局记得清楚,更古早一些的事记得就不深了,恍惚间记得许榴一直与董家二房的长子走得很近,有一度府里盛传她要嫁到董家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

为什么呢……许樱想了想,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打了自己一下,真的是太笨了,董家势微,已经有两代没出过进士了,连举人都只有一个,还不肖于行商贾之道,一家子几十口人守着五百余亩的田过日子,紧紧巴巴的,董氏会舍得女儿受穷,用女儿的嫁妆去补贴娘家,唐氏可舍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许家女儿的命运会被改变的。

☆、婆媳

第二日晨起,第一宗是去唐氏那里请安,老太太身体不好怕吵,免了请安,所以唐氏这里是最后一个请安的地方。

许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左边是许榴,右边是许桔,两姐妹中间夹了她一个外来的,许樱八风不动,许榴和许桔那身上的别扭就别提了,尤其是许桔,一眼一眼的往母亲那边瞅。

董氏站在唐氏旁边伺候着,像是没看见女儿的表情似的,许樱这丫头难唬弄,她不觉得婆婆的所谓分隔她们母女,一点一点的把许樱引诱来这个计谋能成功,这丫头的心眼真是太多了。

梅氏是个机敏的,自然把她们母女的眼皮子官司瞧得明白,经过夜半飞贼的事,梅氏多少也明白了自己婆婆的心思,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嫁到这样的人家,对孤儿寡母没有怜惜之心,反倒生出谋财害命之意,瞧瞧自己恩爱的夫君和日渐长大的儿子,也只得把这念头咽下去,许昭龄跟她抱怨家里进贼这事蹊跷的时候还帮着遮掩。

左不过许昭龄考庶吉士留京的事若是成了,她带着儿子跟着去赴任,离了这是非地,这些是非人,可看婆婆竟把许樱养到了跟前,不知道又使什么计谋,梅氏瞧着又有些不忍。

许樱发现了梅氏担忧地眼神,抿嘴笑了笑,歹竹偏能生好笋,唐氏那么歹毒的人,生出来的儿子里却有许昭龄这样憨厚的,娶回来的媳妇是梅氏这样贤惠的,这上哪儿说理去?

“老六一去这么久,授官的事可有着落?”唐氏现在心里第一愁的还是许昭龄的前程,果然是朝里有人好做官,与许昭龄同科的杨纯孝已经授了官,走马上任了,许昭龄还是没着落。

“六爷已经听从了老爷的安排,考中了庶吉士。”梅氏有些惊讶,许昭龄考庶吉士的事是公公安排的,考中了之后将写给父母的信一并交到了公公那里,公公竟然没跟婆婆说?

唐氏的老脸也是一僵,“瞧我这记性,昨日老爷跟我说了,我因困乏就直接睡了,竟然浑忘了……要依我说这庶吉士也没什么当紧的。”

梅氏暗笑婆婆见识短,念了三年庶吉士出来再授官跟没做过庶吉士的能一样吗?可这话她不敢说,“媳妇也是这个心思,只是这官场前程是爷们的事,媳妇不懂。”

“男人嘛,就是粗心,以前程为重要紧。”

“公公还说让收拾收拾进京服侍六爷。”

唐氏上一眼下一眼打量梅氏,梅氏穿了藕荷色交领束腰长袄,露出尺长的象牙白绣粉梅裙,头梳百合髻,头戴嵌宝金凤簪,斜戴一朵大红的绢花,这身打扮称不上多富贵,首饰也不是顶顶好,可那年轻人的饱满莹

白的皮肤,不点而朱的红唇,脸颊上御制官粉都描不出来的殷红,还是刺入了唐氏的眼。

当年她初嫁入许家,许国定对她淡淡独宠通房,她咬牙苦熬,只想着生了儿子才算站住了脚,腰杆子才硬,谁知竟三年未开怀,婆婆的脸色一年比一年难看,最后竟越过了她,给萱草停了药,她不服!派人暗地里在萱草的饭食里动手脚,谁知竟被许国定发现了,夫妻两个吵得面红耳赤,见了面连句话都没有,许国定考中了进士要赴外任时,婆婆说她舍不得她,竟把她留下了,让许国定带着萱草走了,这才生下许昭业这个庶长子,想到这里,唐氏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你大嫂事多,这家里她一个人撑不起来,再说我也舍不得铮哥儿,你派一个得力的丫鬟过去服侍老六就是了。” 她比当年的婆婆宽厚太多了,梅氏已经有一个儿子傍身,送去的丫鬟再怎么能也生不出庶长子来。

梅氏脸上的笑,立刻就僵住了,公婆不和起因难道不就是公公宠妾灭妻?婆婆是吃过大亏的,难道不知夫妻久隔并非好事?

许樱瞧着这一幕,心里明白得很,若是许昭龄不考中进士,唐氏也不敢这么拿捏梅氏,可许昭龄偏偏考中了,梅氏也已经有了一子傍身,梅家再疼女儿,怕也没有借口在这件事上为梅氏撑腰。

梅氏倒霉,最得意自然是一直瞧比自己风光的弟媳不顺眼的董氏了,她推了推僵住了的梅氏,“瞧太太有多疼你,舍不得你去京里吃苦。”许家虽是望族,放到京里却不算什么,许昭龄也只是租了个四合小院住,带了一个书僮一个长随,日子过得紧巴,可董氏说得舍不得吃苦,实在是假得不能再假的假话。

“媳妇不怕吃苦。”不多说这一句话,梅氏不甘心。

“我这里缺人服侍,你身边若是没有可靠的丫鬟,我身边的……”唐氏还是那句话。

“明日我就让春娟收拾收拾,上京服侍六爷。”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让唐氏的人进京分宠,不如派她自己的陪嫁丫鬟进京,陪嫁丫鬟不就是干这个用的吗?梅氏咽下心里的苦涩。

许樱冷眼旁观,唐氏看不顺眼庶子媳妇,难道对嫡子媳妇就好了?这老太婆怕是瞧着谁好都不顺眼吧,如此心胸狭窄之人,最后竟得了善终,简直是老天无眼。

“六婶不跟六叔上京城吗?”许樱兴奋地说道,“那我是不是能找弟弟玩了?”

“你有你自己的弟弟为什么要找六叔家的弟弟玩?”许桔忍不住说道。

“我弟弟不好玩,元铮弟弟才好玩,他都会爬了!”

“净说孩子话,弟弟哪里是

玩的。”唐氏说道,许樱这丫头鬼灵精,又在打什么主意?她是怎么知道元铮会爬的?难不成梅氏私下跟杨氏那个贱人有往来?

三翻六坐七滚八爬……元铮只要没什么毛病,自然是该会爬了,唐氏多疑,她只需要给她一个怀疑的理由就行了,“六婶,你为什么不高兴六叔考中庶吉士啊?我外祖说非翰林不入内阁,骂我大舅舅胸无大志呢!我舅母却说党争什么的,说让我大舅舅暂避。”

“你一个孩子,学舌都学不明白,如今太平盛世,朝堂上一团和气,哪有什么党争。”

“可是我舅母说,现在朝庭上首辅和次辅两党争得厉害,不光是大臣们站队,连夫人们出去交际都生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结交了不该结交的人呢,说我大舅舅脾气直,怕他在京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党争的事许樱并不是从大舅母那里听说的,而是尘埃落定之后知道的,最后赢的人不是首辅也不是次辅,而是本届大考的主考刘尚书,许家的三爷许昭通,恰恰是因为在分部考中考到了礼部,因缘际会得了刘尚书的赏识,这才前程似锦仕途坦荡。

“越说越不像话,在闺学里你都学了些什么?”唐氏怒道,党争……当年许国定因为卷入党争,被两派的人夹在中间,那段日子过得提心吊胆,一家大小惶惶不可终日,最后虽搏了个全身而退,却是从此再难入朝堂……

许樱知道唐氏把自己的话记到了心里,摆出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老老实实的坐着再不说话。

许国定听唐氏在他跟前越说越不像话,眉头越皱越紧,“妇人之见!昭龄不过是个庶吉士,党争有他什么事!”许国定在党争上吃过亏,这些年人虽隐于乡间,可眼睛未离朝堂,他是旁观者清,今上最恨党争,虽因为身体不济不得不容忍两党相争,以求在两党间互相制衡,可如今首辅和次辅之争越来越不像话,圣上不出三、五年必定出手,到时正是许昭龄出馆之时,必定前途似锦!

“可是……”

“别再说了!你若想留下老六媳妇就留下,老六媳妇厚道,你身体不好事情又多,照顾不过来,她帮着看顾着老二家的我放心。”许国定横了唐氏一眼,他跟唐氏的帐早晚要算清楚,“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没事不要来外面书房。”

唐氏几乎要把帕子揉碎了,瞪了一眼伺候许国定的美婢,一甩帕子走了。

刚走到二门里,就把刘嬷嬷叫到了跟前,“去查查老二媳妇和老六媳妇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结束……许樱的亲生奶奶确实是非常厉害有手段的,食人草级别的人物。

☆、梅氏

梅氏瞅着自己在临窗大炕上一边流口水一边爬的儿子发呆,她虽是世家大族之女,虽也见过不少后宅的阴司事,母亲为免她吃亏自她懂事起家里的许多事就不背着她,可无耻到婆婆唐氏这样的,实在是少见。

许家的往事梅氏未嫁进来之前就听母亲讲过,同为后宅女人,母亲对婆婆唐氏的评价不高:“当年你公公宠妾灭妻确实做得太过,可唐氏也过份,几次设计陷害那个通房,手段高妙些也就罢了,偏偏不够高妙让人拿住了把柄,偷鸡不成蚀把米,夫妻夫妻,没有情义哪能成夫妻?当初若不是有许老太太压着,她日子更难过,你公公考中了进士授了官,就带着那通房走了,后来那通房有孕,儿子都生下来了,你公公才写信回家告知父母,可见对她这个发妻多有防备,老太太派人把通房和那孩子接了回来,把她送了去,她也是学乖了,收了大小姐脾性,小意奉承,这才有了四爷,后来的事我知道的少了,左不过是些鸡零狗碎,总之你婆婆这般一辈子不受宠爱的婆婆不好伺候,千年的媳妇熬成婆,总要耍耍威风,你公公在内宅的事上也是个糊涂的,你要好自为之。”梅氏的母亲也是大明府人,与许家有亲,未嫁到胶州之前两家常有来往,梅氏嫁进许家她母亲是不赞成的,因有长辈做主,许昭龄又确实一表人材才学出众,这才肯了。

再说现在的事吧,许昭业没了,杨氏确实是庶子媳妇守寡,又没有亲生的儿子,婆婆若是记恨当年的事,大可以让杨氏带着孩子别居或者送回娘家,可她偏要让杨氏回来,使出的手段又十足的下作,差点连累了一家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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