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占旭突然站起来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往窗户那边看去,不过那是没用的,刚开始我就已经注意过了,这里是6层,跳下去指不定摔成什么样了,相比之下还是活着好些,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占旭并没有按照我想的方向进行下去,而是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边上躺了下来,然后四处又归于一片安静,好像在他整个行动中,我不过就是个空气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总算是让我揪紧的心脏得以放松了。
这一晚上我几乎没有合过眼,坐在椅子上不敢挪动半步,当最终看到窗外的一丝阳光时,我已经撑到极限的困意还是打败了理智,爬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这一觉我睡的很不好,一直觉得脑袋在不停的转,想要晕过去可又感觉到很清楚,总觉得四周有人说话,可怎么也醒不过来,我估计是遇到了老人们常讲的‘鬼压床’了,
当在梦里我最后一次想要冲破这些幻觉醒来时,眼睛猛的就睁开了,看到白色的天花板时,我精神恍惚的还以为这是在自己家里,慢慢转头看了看四周,却看见了一个人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着书,
模模糊糊间我才想起来,这是在占旭家里,可我什么睡到床上了?撑起身子我侧坐在床边,手掌敲了敲闷闷的脑袋,
占旭整个人侧躺在沙发上,不同于昨晚睡觉时只裹了一条浴巾,现在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色的装束,拿着一本不知名字的书在看着,
他看书的神情很是认真,眼神也与平常冰冷的样子截然不同,好像那书里有些什么温暖的东西在渐渐融化他周身的坚冰。
我坐在床边看了看自己还是穿着昨天那件衣服,在这屋子呆了一整天,我觉得自己都快馊了,况且现在天气渐渐热了,也不能洗澡,我将手腕处的袖口挽起至手肘处,坐在床上不知应该做些什么,毕竟占旭还在这,他今天不用出门的吗?
“桌上有粥和油条,你先吃早饭吧”占旭的目光依旧没有从书中移开,但这话确实是说给我听的,我转头看了看放在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粥没有动,过了一小会儿我轻声问道:
“你...今天不用出门的吗?”话一出口就占旭的视线明显一滞,合了手中的书放在腿上,占旭转头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说:
“你很想让我出去?”面对他这样的反问,我能怎么说?难不成猛的点点头说:是的,我巴不得你赶紧出门,然后再很不小心把房门钥匙落下了!那样说的话下一刻我招来的就是两个大耳光也说不定。
我低着头没说话,但占旭的心情好像比我预想中的好很多,他继续将书展开看着,声音却再次响起:
“最近几天我都不会出去了,你的衣服放在椅子上,吃完早饭洗个澡换身衣服吧,这几天咱们都会一直在这间屋子里呆着”
听他说完我几乎是反射性的看向他,几天?!一起?!不过他似乎丝毫没有介意我的目光,依旧惬意的看着书,
“你好像很高兴?”反正事实是已经没法改变了,我索性提出了从自己的疑惑,
占旭再次看向我,眼神里有些明显的笑意,嘴角也 轻扬起,看起来就像是邻家哥哥一般的无害,真是长了一张骗人的脸!
“我说过你很聪明,对!我很高兴,不过你不用会错意,我高兴是因为我昨天砍了你们城西的老大,我估计他后半生都要依靠氧气管和病床活了”
他声音的音调一直是向上扬着的,像是做了一件多么值得骄傲和表扬的事情,笑容里也没有半点昨晚回来时那副嗜血的恐怖模样,完全想象不出他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是怎么的一种表情,
想象到那个场景我浑身不由的打了寒颤,占旭又接着说:
“所以你不用想的多复杂,我这些天不出门就是因为这个事,帮里需要打理一下后续的事情,所以要我先避一避风头”
“那就这么值得你高兴吗?”那可是杀人啊,可在他的语气中却满是兴奋,直觉告诉我,这个长相白净的男人不应该是这样一个天生嗜血的魔鬼。
我的话让他的表情一下子有恢复成了平常冷漠的模样,将手里的书合住放在沙发上,占旭转身正坐在沙发上直视着我,说:
“当然值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医院你遇到我时,我让你救的那个人,那是我哥,不过你肯定不记得了,你已经见惯了死人,不过他的死你没看见,因为你去挽救别人的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讽刺和挖苦,但我心里却除了愧疚还是愧疚,那人原来是他的哥哥,看来在我被占旭劫持的时候,如果他没有受伤的话,一定是会掐死我的吧,亲人在自己眼前死去,那得有多么的恨,那么伤心,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了一种自己活该的心情,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救我,一命抵一命,你的命我就不要了,算是你自己捡回去的吧”
最后这句话真是让我不知道该哭该笑了,既然一命抵一命,那你现在把我关在这算怎么回事啊?
说完这些话占旭似乎再没心思与交谈,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打开窗子点了根烟抽起来,
我坐着愣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粥大口的吃完,然后转身拿起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洗手间,当花洒里的水流浇在我头顶上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涌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愧疚,总之心里好像是有一块地方塌下去了,
之后的几天我和占旭相处的很和平,每天会有人定点的送来三餐,闲下来无聊的时候,占旭就坐在沙发上看书,我发现他有很多书,本以为他看的都应该是路边摆摊的那种武侠书,可翻开看才知道原来都是老舍、巴金和鲁迅之类著名作家的小说,
这着实是让我吃惊不小,真是想不到一个混黑社会的满手血腥的男人居然会喜欢文学,我的父亲是教师,所以在小的时候家里这类地书籍自是不少,我也多少看过一些,所以在这些天里,我闲来无事也与占旭聊聊书里的故事,
现在想起来,如果能让我回到我生命里一个阶段,我一定选的是20岁那年与占旭相处的那几天。
与占旭呆在这屋子里已经5天的时候,他们帮派里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占旭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只是在转身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后,说:
“你可以回去了,你父母我也会让人送他们回去的”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门外的人还在等他一同过去,所以他在犹豫了半天之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送我回去的人是为看起来很温和的大哥,在见过了占旭之后,我对于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才算是有了深刻的理解,所以在回家的路上,我没敢和这位大哥说一句话,
我坐在轿车的后座上,这是我第一次做轿车,在80年代的时候,小轿车是稀罕物,所以一路上我们都被路人纷纷侧目,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轿车突然一个急刹,我一时没有防备额头撞在了前排的座椅后背上,坚固的塑料材质让我眼前出现了短暂了黑暗,
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我旁边的侧窗玻璃就被人敲碎了,锋利的玻璃渣子掉落在我的领口里,还好那时我没有立刻抬起头,否侧眼睛就会被扎瞎了,
车门被人从内面拉开了,然后我被一只手粗暴的拉下了车,抢劫吗?若是这样到还好些,因为我的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若不是抢劫...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等到我再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处在一个空旷的仓库里了,看来真是猜对了,这些人不是抢劫那么简单的,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双手双脚已经被麻绳绑死了,
这可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我最近命里一定犯了煞星,才会一直这么倒霉.
此时我侧躺在地上,勉强抬起头向周围看了看,结果望见了那位开车送我回家的大哥此时也是被绳子绑的紧紧的,只不过和我不同的是,他现在已经被打的很惨了,一定是刚才被袭击的时候反抗才会这样,不过那些人绑我做什么?
正想着怎么样才坐起来的时候,仓库大门开了,7,8个男人走了进来,刚好看到了我挣扎的一幕,
一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走到我面前蹲下,看着我说到:
“这个小姑娘挺能折腾的啊,啧啧,看看这本来挺漂亮的脸,结果脑袋上撞了个大包,真可怜呢”
说完还用手在我额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疼的我眼泪差点掉出来,强忍着疼我支着上身看着他说:
“你们抓我来做什么?我家里一份钱都没有,你们要是想借此敲诈那真是找错人了”这些人,一定以为坐着好车的就是有钱人,可巧叫我倒霉的碰上了,看来以后便宜还是不能占的,
“敲诈?没错,我们是要用你来敲诈一个人,不过我们要的可不钱,是命!”黑衣夹克男人站起身低头看着我说,
命?谁的?我的命吗?我狐疑的看着这个人,他话里有话却没有和我详细解释,说完这句话后从兜里拿出了一块布子塞到了我嘴里,然后伸手将我拉进了一堆废纸箱的后面,
“哥,他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隔着箱子我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听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仓库大门传来生锈的铁相互摩擦的刺耳声,声音在刚刚发出了两秒之后,仓库里人的反应突然紧张了起来,有金属摩擦地面细微的响声,
“你小子还真是有胆一个人来啊”黑夹克男人的声音
“看来林哥派去做事的人手脚也太不麻利了,居然留下了你们这几个杂种”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这声音好耳熟,像是,占旭!一想到他我心脏快要出来了,他来做什么?想起来刚刚那个男人说的话,不是要钱而是要命?难道是要占旭的命?
我奋力伸着脖子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况,可无奈那些离我刚好一米多外的箱子将外面遮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占旭的话显然是惹怒了这些人,气氛又紧张了很多,黑夹克男人让手下的人不要动,随即又说到:
“说话还是那样不招人待见,你兄弟和女人都在我手里,居然还能这么嚣张”
“兄弟我认,女人什么的,送给你玩吧”占旭的话清晰的传入我耳中,虽然早有预感他会这么说,但听到之后心脏还是像被撕开一般,没有什么不对啊,他是黑暗里一只嗜血的豹子,而我只是阴天沟渠里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没有任何需要他保护的价值,不是吗?
“哈!说的真好,那为了你的兄弟,你做到什么地步呢?”夹克男人的声音透着兴奋,
“你说呢?”占旭依旧是那种猜不出情绪的声音,
“那你先砍掉自己一只胳膊,当初对我们大哥你不就是先这么做的吗?”话落,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着,
接着是一阵沉默,安静的环境中似乎还有几人隐隐的笑声,我在箱子后面嘴里塞着布子,一声也发不出来,心脏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要他砍掉自己的胳膊,这帮人是疯子吗?!
可当我正要拼了全由力气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一声枪声突然传来,没错,是枪声!巨大的声响响彻了四周,连仓库外树上的鸟都被惊动了,相继拍动着翅膀着呼啦啦的逃离了,
我还愣在原地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时,又接连着好几声枪响,仓库里的声音变的恐怖起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这一切在持续了几十秒之后骤然又安静了下来,我坐在地上正沿着墙壁向外面移动着身子时,突然那名黑夹克男人冲了过来,满脸是血,手里抓着一柄匕首快速的割断了我脚上的麻绳,左手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当从那一堆废纸箱子后面走出来时,眼前看到的一幕让我心里猛地一颤,红色的液体到处都,几具看不清模样的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些都是占旭做的吗?
不过这些我眼下是没心思在去细想了,因为我的脖子上已经被身后的人用匕首抵住了,锋利的刀刃紧挨着我的动脉,照刚才他隔断麻绳的速度来看,只要他稍微再用些力,我脖子上的动脉就会如同爆裂的水管一样了,
占旭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当从他兄弟手上解下来没扔掉了绳子,他就那样冷着眼看着我,或是看着我身后的这个人,
“真看不出来你还会装死,撇下自己的兄弟自己逃命,人渣!”说话间扔掉手里的绳子从腰间掏出了枪对准了这边,
那黑洞洞的枪口其实正对着的是我,因为那人躲在我的身后将能暴露出来的致命部位全都因隐藏了起来,如果我嘴里没有塞着那块布子的话,我也真想对身后这人喊一句:人渣!
“哼,能活命的都是本事,还管正不正派,你要是想开枪就开啊,反正这个又不是你的女人,杀了她,我也就逃不掉了,都说你占旭心狠手辣,冷漠无情,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啊”这人的语气像是在处处刺激占旭开枪,
看着占旭指着我的枪口,我看了他一眼之后闭上了眼睛,都是命,死在他手里,到也是好的。
没有等到枪响,耳边到是传来一声掉落的声音,睁开眼睛占旭的手已经垂下,而那把枪此时却被他丢在了脚下,
“哈哈哈!还是我赢了!占旭你个孬种,你为了个女人扔了枪,你TM注定成不了大事!”身后的人像是疯了一样大笑起来,抵着我脖子的匕首移动了几分,疼痛袭来,皮肤被刀刃划破了。
占旭的眼神此时阴狠的可怕,那位被救的大哥此时却已是急了,刚将自己脚上的绳子解开就要去捡掉在地上的枪,
“啪!”那枪在刚被他碰到时被占旭一脚踢出十几米远,
“旭哥,你疯啦?!”那开车的大哥此时不可置信的看着占旭,
“国锋,你先出去”
“可...”
“我叫你出去!”占旭眉目间已经着些许的烦躁,那人虽是极其不愿意,但占旭已经下话,他只好走出了仓库,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仓库里现在就只有我们三人,占旭依然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的看着我,然后开口说:
“你想活命是吧?我让你活”
“你甭跟我说这些,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身后男人的态度变得有些暴躁起来,听他说完,占旭没说话冷着眼神示意自己默认,
“退着走出去,不许转身!”占旭顺着他的话倒退着一步步走了出去,然后紧跟着身后的人推了我一下让我也跟着走,走出了仓库的门,那人看没什么埋伏后也慢慢出来,
占旭退了离我有1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说道:
“我是开车来的,那车就停在你右手边,这是钥匙”说着将钥匙扔到了他的脚边,他犹豫了片刻后拉着我慢慢蹲了下来,似乎是要捡那枚钥匙,
可就当他刚蹲下来时,我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力,抵在我脖子上的刀一瞬间被扯开了距离,没等我反应占旭已经猛的冲了过来将我从身后的纠缠中拉了出来,然后回身抓住了那人握着刀的手顺势刺进了他的脖子,
整个过程快的让我看不清,只记得最后看到的,是那个躺在地上脖子里插着一把刀子的人,鲜红的血液从那里喷溅出来染红了四周的杂草,
“我说过让你活的,是你自己不愿意听”占旭甩了一把手上的鲜红,冷眼看着地上的人,转而又看向我,
“国锋,你能开车吗?”占旭眼神看着我,话却是对着旁边的人说的,
“能”
一路上,我和占旭坐在后面,他将身上的黑色衬衫脱下来在手上缠了几圈后敷在了我的脖子上,因为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我连自己的脖子还在流血都没有注意到,
车子一直开到了占旭那间屋子的楼下,占旭跟那位叫国锋的大哥说了几句话后便让他先走了,而我则和他一起上了楼,
又进到了这间屋内,据我离开这里时还不到12个小时,而现在我却又回来了,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占旭从房间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拿出了一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各种的伤药,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的脖子,从这个角度看他,一点也不像是坏人,可谁又是坏人呢?他杀了那么人,却救了我,所以他是好人吗?
我的道德观在目睹了今天这场事之后,被彻底搅乱了,此时的我不想去思考什么好的坏的,只想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溢出的,也不知道是怎样落在占旭的手背上的,只是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了,
后脑被一只手托住,嘴唇在没有意识的情况的下被覆上了,温热的气息扑在了我的脸上,我的嘴唇几乎是在瞬间就接受了他,牙齿微启迎接着他舌头的进入,缠绵间双手也不自觉的攀上了他的双肩,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脑里只有着一个念头,我想亲吻他,拥抱他,贪恋他身上的温暖并且不想和他分开,
我们从椅子上一路拥吻到了床上,在那里,他将我蜕化成了女人,属于他的女人。
疼痛与欢乐并存着从我身上碾过,当最终我们共同攀上了那座神圣的巅峰。占旭将头埋在了我的颈窝处微微喘息着,我环在他背后的双手轻轻的抚摸着他背上那条疤痕,感受着他在我身体里的颤动,
片刻后他退出了我的体内,躺在了一旁拥着我,目光对视间占旭微笑一下,不同于之前的轻蔑和冷淡,他这次的笑容似卸下了伪装一般,只留有本质的温和爱怜,
是啊,这样一个男人,我爱上他了。
自那之后我与他的之间的一切都不一样了,有一次我问他那次来仓库之前,是真的只打算救国锋哥的吗?
那时占旭轻敲了下我的头说:
“亏我之前还夸过你两次聪明,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听到他这番话之后,我环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胸前,嘴角扬的高高的说:
“当时又看不到你的表情,谁能知道真假啊”
然后就在我以为日子就要这样过下去的时候,一切却又倚着另外一个轨道前进了,所有的事情原本就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
那天,当我将家里的午餐准备好后便告诉父母我要出去一趟,其实这已经是我这半个月来惯用的伎俩了,但父母一直都以为我是找到了工作,所以也就没多加质疑,
我和占旭约在城西我们遇见的那条巷口处见面,当我刚走到那的时候就看见占旭已经等在那里了,我笑着跑过去从背后拍了拍他,
占旭转过身看着我,脸上却没有以往的笑容,我当下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秀娟,我要跟着林哥去德国了”他的话像一颗地雷在我的脑袋里炸开,我怔怔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愿意跟我走吗?”他接着又说,这两句话让我足足消化了十分钟,他要走?他要我跟他走?这算告别?还是邀请?
平复好心情我看着他,伸手帮他抚落了肩上落下的柳絮,然后,我摇了摇头,没等他说话我接着又说:
“你愿意为了我留下来吗?”这是我的邀请,但我知道,这也是我的告别,如我所料,他也一样摇了摇头。
我们都有彼此放不下的人和事,他是黑,而我呢?是偶尔闯进他生命里的颜色,我不愿意变成黑,他也不愿意跳出来,所以注定的,这只是个悲伤的结局。
占旭就那样在20岁的年华里带走了我所有美好的愿望,成为了天边一抹让人轻易察觉不到的浅蓝,没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就连我自己到最后都没有弄清楚自己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好,他没有给我任何承诺,没有说他何时离去,也没有说何时回来,而我的前方还有漫长的岁月在等着我,我固执的认为,即使没有他,我也可以很好。
之后的时光一直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父亲的腿病已经好了大半,我照例要去张大夫的诊所里无偿的帮忙,失去了医院的工作,我每天都都陪着父母一同去慕中医那里,在父亲治疗的时候便帮着慕中医打扫院子做些粗活之类的,时间长了,慕中医对我的态度很满意,就让我留在他那里当起了学徒,我有在医院工作的经验,所以学起中医的知识自然也比常人学的快些,
后来我考取了医生资格证,回到了医院做了主治医生,那个时候,我已经25岁了,家里给我介绍了几门亲事,但都被我拒绝了,我不想嫁人,没有理由的,就是不想嫁。
父母的年纪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但看着却比平常人老许多,他们一生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操劳的让面貌都老了很多,我知道他们担心我,担心若是有一天他们离去之后,我便是独自一人了,
时间就这样又过了两年,在我27岁那年一天的下午,我刚从医院回到了家里,皮包才刚放到门口的凳子上,电话就响了起来,我以为是医院的值班护士打来的,走过去接起,有些烦躁的‘喂’了一声,
可那边却没有丝毫的应答,当我以为是哪个人拨错了电话或是无聊的恶作剧正要挂掉时,那边的人却突然出了声,他叫了我的名字,秀娟。
这个声音隔了七年,重新传入了我的耳朵,带着些沧桑,和疲惫。
那天下午的电话,我们隔着8000多公里的距离,有着7个小时的时差,他那边是清晨,而我这边是黄昏,那个电话我们打了将近4个小时,而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默中消耗掉的,
从电话里我得知,他结婚了,有了一个3岁的孩子,而那一天,他的妻子,死于一场车祸。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事情,我也没有心情去询问,只是站在电话的这头听着他沉稳的呼吸,他累了。
自那天之后我开始相亲,经过几位阿姨的介绍最后与一位西医的外科大夫结婚了,很腼腆的一个人,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身上有斯文的书生气质,身边的人都说我们很相配,
那段婚姻我们相处的很好,但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他与我的情况差不多,他的爱人在2年前去了英国深造,走的时候说等她回来时两人就结婚,可不过一年时候,她就嫁给了当地医院的一位主治大夫,我们都是在爱情开花最旺盛的时候被生生折断了,因为期许的太多,所以失望才会这么大,才会一直都放不开。
不过,这场婚姻在维持了6年之后,结束于一场意外,他在一次做手术的过程当中不慎用手术刀割伤了手腕,感染上了细菌,不久后病逝了,那年,我33岁。
这六年里占旭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就像是知道我已经结婚了一样,可在我丈夫去世的一年后,我却又再次接到了他的电话,他的声音更沉了,
他告诉我明天会有一位客人到我家里来看望我,但我详细问是谁,他却又不说,留下我心里一连串的问号后他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我向医院请了假待在家里,这个家当然不是我父母家,是我新搬的家,昨天占旭说起时我也没有细问他是怎么知道我搬家的,
等了一早上门铃也没想起,中文我为自己下了碗面条,刚放到桌上时,门外的铃声响了起来,不知怎的,原本平静的心情随着这声音突然变的紧张起来,可能我下意识的以为,门外的人会是占旭。
当我打开门时,门外站着两个人,或许准确来说,是一个半。
成年男人在看到我的时候微笑的说:“秀娟,好久不见了”
我看着他愣住了,在大脑里思索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说:“你是...国锋大哥?”
他笑着点点头,然后我顺势又看向了他身旁的那个...
“他叫占泽,小泽快叫阿姨”国锋大哥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孩子才有些不情愿的说了声‘阿姨好’,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他是占旭的孩子。
进到家里后,我去了厨房泡茶,国锋大哥也一起跟了过来,而那孩子则走到了餐桌边看着桌上的面随后回头冲着我说:
“这个可以吃吗?”他的普通话说的还不是特别好,每个字都说的有些吃力,我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的时候心脏突然感到很闷,说不出的一种难过的感觉,我不知道因为什么,
国锋大哥站在我旁边轻声的说这些年占旭在德国的情况,现在德国那边有些麻烦所以他将孩子送回了国内,这几天需要先将孩子寄放在我这里,等到这边的风声小了,再把孩子接到别的地方,
听到他的话我没做任何回应,却在心里暗暗骂着占旭,真是个混蛋啊!都十几年了,还肯放过我。
国锋大哥走的时候占泽追了出来,揪住他衣角问‘梁傲在哪?',国锋大哥当时表情有些为难,只是说他被送到了一个地方了,几天以后他们就会见面,那个叫梁傲的,一定是与他一起从德国来的朋友,
之后我与这孩子相处的还算是和平,他很安静,平常和我几乎没有什么话,坐在角落里拿着一本书可以看一整天,这点倒是和他爸爸一模一样,
三天之后国锋大哥来接他,占泽跟着他走到门边时突然回过身拉住了我的手,我蹲□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大,长长的睫毛让他的面孔看上去很无害,可漆黑的瞳孔里总是有着一种让人琢磨不清的情绪。
占旭,他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
占泽与我对视了几秒之后,伸手环住我的脖子抱住了我说:
“秀娟阿姨,谢谢”他柔软的散发着香气的身体嵌在我的怀里,分明是应该让人高兴的,可我的眼泪却莫名其妙的溢了出来,抱着他大哭了起来,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那种被针扎到心脏的难受真什么,那时当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的潜意识里就萌生出的想法,
如果我当初选择跟他走,这个孩子,应该是我的啊!是属于我和占旭的,是属于我们的,原来一切,都错了。
自那之后我与占泽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但却时常会接到占旭从德国打来的电话,他说他那边还很忙,挤不出时间回来,他说柏林的菩提树下大街的椴树开花了,黄色的小花很香,他说他一定会回来,再等着占泽长大了,他就会抛下所有的事情然后和我一起走在z市铺满落叶的街道上,他让我再等等他,
然后这一等,又是十年,而我最终等来的,是从德国传来了他的死讯,他被人暗杀了,死在去往机场的路上,直到最后我都没有等到他,
占泽回了德国,日子回到了十年之前,我还在z市,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我依旧还是医院的主治大夫,不同是,我老了。
秋天来了,z市的街道上铺满了金黄色的落叶,空气里充满了阳光的味道,我一个人踩在厚厚的叶片上慢慢的走着。
占旭,真是可惜呢,如果知道是这样的话,我应该早些说的,春天的花很香,夏天的雨水很清爽,秋天的月光很明亮,冬天的白雪让人很迷惘,在这四季周而复始的交替中,不管是10年还是20年,我一直压抑着自己不敢对你说的是:
我爱你。
36
36、担忧 ...
楼下,正当雨姕进了厨房还没十分钟后,别墅大门从外被打开了,伴着一阵轻微的薰衣草花香,佟芊雪单肩挎着包快步走了进来,在看到莫伊和梁傲后,第一句话问的便是:
“占泽呢?”
梁傲轻笑了一下,往楼上扬了扬头,芊雪无暇顾及其他,直奔楼梯口:
“喂,我劝你现在还是别上去,上面那只被惹怒的狮子还没消火呢,你现在去纯粹是去当炮灰了”当芊雪一步刚踏上台阶时,梁傲的提醒她到。
听闻这话,芊雪停下了脚步,定住神看了看在场几人的表情,问道:
“我不在的这一天发生什么事了?公司的事你们也不管,我回去的时候销售部经理都快哭了,这几个需要占泽审核大单子再找不到他签字,明天这合作就黄了!”
芊雪稍大了些声音冲梁傲叫道,耸了耸肩梁傲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反正开这家公司本来就是占泽的意思,早一天倒了到好,省得自己年纪轻轻的就过劳死,
“你...”芊雪指着梁傲一阵怒视,稍微平息了心情后看到梁傲身后,一直低着头死气沉沉的林梦,
“她是谁啊?”放轻了声音芊雪问道,
“这事你...”正开口要说的梁傲突然抬头,看到王医生一人从楼上下来,顾不得先和芊雪解释,一个箭步冲上去,扶着王医生慢慢下了楼,
“王阿姨,秦蓁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吧?”两人下了楼梯后梁傲急忙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右脚伤的稍微有些严重,一段时间里走路会受到影响”扶着梁傲的手王医生在楼梯下站定,紧接着又轻声在梁傲的耳边说到:
“小泽这次是真急了,恐怕以后都会把她看的更紧,你懂得分寸,以后什么事他如果犹豫不决,你要帮他拿定主意”说完扭头看到一旁的佟芊雪,笑着说:
“又见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真年轻啊,不像我都是老太婆了”当王医生跟芊雪打招呼时,身后梁傲正少见的缩着眉头想着些什么,
和芊雪随意聊着,突然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的雨姕说到:
“莫伊,你海鲜泡饭里加不加...”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站在客厅的王医生和佟芊雪,侧目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莫伊,身上还系着围裙,雨姕噔噔噔的跑过去,
跑到莫伊身边后,抬起头轻声问:
“这些人都是谁啊?”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让其他人听到了,王医生笑着走到她身边:
“还有一个小姑娘啊,梁傲你们今天人聚的够全的啊,这个高个子的小伙子就是莫伊吧,梁傲他们跟我提起过你”听到王医生叫他的名字,莫伊微笑着问候了一声:
“王阿姨您好,他们也跟我提起过您”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王医生,但莫伊早在几年前刚认识占泽他们不久后就听过王秀娟的名字,到先是不提她与占泽似亲非亲的关系,单说到上一辈,这个王医生也绝不是个普通人物了,
几人中就属雨姕此时看着王医生笑的最甜,她天生就有着一副讨人欢心的长相,特别是对于老人来说就更是喜欢了,可此时雨姕脑海里的想法可没这么单纯,这位阿姨一看就知道绝不是普通的医生,要不然怎么会一向冰块脸的莫伊都能温和的向她问好呢?
如此的话她当然要把握住机会了,占泽那边尚且还不知如何,自己这条小命保不保的住还是个未知数,如今这样一个救命靠山站在这,一向心有七窍的顾雨姕当然是留了不止一个心眼了,
“王阿姨您好,我叫顾雨姕,您看现在已经是快到晚饭时间了,留下来一起吃饭吧”话落,王医生双眼温和的看着雨姕,
“谢谢你的邀请了,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安心在这里吃饭,我那帮牌友已经等我太久了,要不是今天占泽突然给我打电话,我指不定捞多大一笔呢,好了不多说了,我先回去了”
遭到拒绝的雨姕显然还是有些不死心,刚要上前进一步挽留就被莫伊抓住了心思,一把揽了回来,
“怎么?想找靠山帮你跟占泽求情啊?”莫伊的声音伴着他轻呼出来的气息拂在雨姕的后脖颈,冷的她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雨姕连忙满脸讨好的转身看着莫伊,
“哪有啊,这个阿姨看起来很是亲切嘛,所以想多说几句话而已”
雨姕一直觉得莫伊的正常体温绝对不是人类均值的37度,从见到他到现在少说也有几个月了,不管是天凉还是天热,莫伊的体温一直都如同刚从冰库里出来一样,就连刚从浴室出来浑身还冒着蒸汽时,触到皮肤的温度也还是凉的,所以每次当莫伊从身后抱着雨姕呼吸拂上她的后颈时,总能让她在瞬间联想到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生物,蛇。
转过身正面看着莫伊似笑非笑的表情,雨姕安分的待在他手臂圈住的范围里丝毫不敢挣扎,凝视着她的莫伊开口说到:
“除了我以外,你看谁都很亲切”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面对如此境遇雨姕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挂不住了,本想着如果能抓住王医生那颗救命稻草,自己说不定可以同时摆脱两个困境,可没想到计划还没实行就已经被识破了,要是这回莫伊再能去趟洗手间就好了,雨姕心里暗暗想着,
一向自认为聪颖非凡的雨姕肯定想不到,任凭再怎么聪明狡猾的狐狸,终究也是斗不过猎人的,若非他故意将牢笼留出一个破洞,计无可施的狐狸,怎么能轻易逃脱呢?
梁傲去送王医生,芊雪同林梦坐在沙发上,莫伊和雨姕在里门庭不远的一处僵持着,厨房里的饭香一丝丝的飘出,充斥着客厅淡雅的香水味,让沉默的氛围有了些家的味道。
秦蓁的房间里,占泽坐在床边守着还在熟睡中的秦蓁,窗帘隔绝了外界扰人的阳光,让睡梦中的人可以得到更好的休息,黑暗中他只能凭借着她轻微起伏的胸口判断她此时是否睡得安稳,
中午在餐厅,见她与林梦许久未回来,占泽心里顿时就起了不好的预感,在去寻找时已不见了秦蓁的踪影,前所未有的慌张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甚至不惜与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的警方扯上了关系,
只要能找到她,任何代价他都愿意承担,只因为,她不仅是占泽的命,也是他所有的希望,人若没了命,不管是在哪里都不过是一把枯骨,但若没了希望,那便是万世皆空无,四处皆是枯骨,这点,对于他人来说,才是绝望。
什么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已经不单单是他爱着的,爱着她的一个人了,或许是那五年的血腥与黑暗让他再次将她失而复得时,在爱着的同时,更增添的一份担忧,
他给的起她所有,爱情,样貌,金钱和他所有拥有的一切,可单单给不了她一个最平凡的生活,和他在一起,就注定了今后的生活要永远处在风口浪尖上,
他的父母,她的父母,都是在这样一个昏暗的世界中走的,周而复始的恶性循环,占泽的势力再强大,也难免百密一疏,今日的事情,就给了他重重的当头一棒,提醒着他,如此事情,今后必不会少有发生。
轻握着秦蓁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在黑暗中,秦蓁渐渐醒了过来,眼睛还未适应四周的黑暗,感觉到右手被握着,秦蓁轻声开口说到:
“占泽?”
听到秦蓁的声音,占泽握着的手骤然又收紧了几分,声音里带着明显紧张的情绪,
“醒来了?哪里痛吗?要不要先喝点水”说着便要放开手去拿水杯,掌心还未离开一寸就又被秦蓁反握住了,温暖的手包裹着手掌,轻微的力量,却让占泽再无任何力气的抽离,
“林梦...回来了吗?”秦蓁有些犹豫的说,
她的话一出口便让占泽冷了眸,片刻后稳了气息说:“回来了,在楼下和梁傲他们在一起”
听闻他这样说,秦蓁的呼吸明显的有了一丝缓和,随即又握了握占泽的手,
“怎么了?”占泽俯□子左手覆上她的头顶,拇指轻轻摩擦着她额间细微毛绒的碎发,黑暗中嘴唇与她的只余了两指不到的距离,呼吸一阵阵扑在秦蓁的脸颊上,让她有些短暂的眩晕,
“你不要...怪罪林梦,行吗?”话语的最后秦蓁声音更轻了些,因为在占泽的呼吸中她已经感受到了,他在生气.
果不其然,在秦蓁说完这句话时,占泽轻抚着她头顶的手突然停止了动作,眼睛已渐渐适应了黑暗,黑色的环境中,秦蓁看着与自己的脸近在咫尺的占泽,此时他双眼里有着复杂的情绪,四目相对片刻后,占泽突然移开了眼眸,扯着嘴角轻笑着将头靠在了秦蓁的颈窝处,
鲜明的呼吸声在黑暗的室内一阵阵起伏着,看不到此时占泽表情的秦蓁伸出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还未出口,占泽的声音从她颈窝处传出,带着微微酥麻的触觉:
“你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在你眼里他们都是弱者,都是需要的保护的人,你为什么不多想想我呢?你离开餐厅跟着林梦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有多着急,在你眼里我就那么的无坚不摧吗?”
37
37、味觉 ...
占泽的话让秦蓁一时愣了神,自己从没有考虑过他吗?或许是吧,从最初见面,交往,分手,复合,一直都是占泽在一步步向她走着,在秦蓁的世界里,似乎真的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什么,
她躲在占泽的背后,对这个世界所有的事物一应隔绝,但在关键时刻,她心里第一想到的,却总不是他,到底是自己将他想的太过于强大,还是原来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他呢?
黑暗中,思绪像是纠缠繁杂的细线,死死的缠绕在她的脖子与四肢,在皮肤处划开无数的细小伤口,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这种难过的闷堵心情,让秦蓁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空气中漂浮着肉眼看不到的微尘,如同此刻的占泽,秦蓁分明的感觉到他就在自己身边,紧贴着她的身体,呼吸钻进了她的衣领,但又好像与他离得千里远,明明的触得到,却又如此飘渺,
沉默在持续了一阵之后,占泽缓缓坐起了上身,抬手替她掩了掩薄被,恢复到冷战之前的语气说道:
“饿了吗?我吩咐李管家准备了晚饭,梁傲莫伊他们都在楼下等着,一起下去吧”语气温和的像是从没与她说过那番话一般,
整理了情绪,秦蓁微微点了点头,说:“好”
楼下客厅内,送回王医生的梁傲刚走到玄关处,就闻到饭香了,进了厅内刚巧遇见了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盘子的雨姕,见了梁傲雨姕也没了几个小时前的扭捏,伸出手便将盛着食物的盘子递给了梁傲,嘴里不知含着什么说着:
“他们在别墅后的花园里呢,这个你先端过去吧,哦,对了,顺便问你一下,你对海鲜过敏或是有什么忌口的吗?”
被雨姕突如其来的熟识态度给惊着的梁傲,一时条件反射般得摇了摇头,雨姕冲他弯了双眼笑了笑然后转身又走回了厨房,嘴上还不时嘀咕着:
“真是的,就属莫伊那家伙嘴刁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端着的盘子,金边磁盘里整齐的摆着三圈晶莹剔透的虾饺,中间放着一小碟香醋,甜酸的气味混着虾饺的鲜香飘进梁傲的鼻腔里,顿时让他食欲大开,
端着盘子走到后面的花园里,餐桌和椅子已经摆好,桌上已经摆着琳琅目满的餐食,莫伊在离得较远的一处路灯下抽着烟,芊雪则和林梦一同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芊雪的嘴一张一合的不知在说着什么,而林梦依旧还是一副毫无生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