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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妮 当前章节:150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48

“阿旭,放开她”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话刚落我手上的疼痛顿时消减了几分,抬眼望去,不知何时在这人身后又出现了一人,短短一句话便让他收紧的手掌松了几分,却并没有完全放开我的意思,那名男子见状走过来伸手将他的手硬生生掰开,终于让我的手腕得到了解脱,

匆忙说了句“谢谢”我转身跑向手术室,离开前一秒时那双空洞迷茫的眼神还在一直死死的盯着我...

终于一直忙到了凌晨,才将这些伤者陆续的转至到其他的医院进一步治疗,这一整天下来我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浓重的血腥气也久久挥散不去,直到一切结束时,我才从护士长那里听到了整段事情的起因,

这事源于东城和西城两个不同的黑帮势力的一场争斗,起初也只是一些摩擦,久而久之便恶化成了这场严重的械斗,两家各自都出了不少人,使用的武器也是各种各样,护士长跟我说有个人的眼睛是被一只金属勺子的柄给扎瞎的,只能动手术将整只眼球取了,眼部肌肉损伤的厉害,以后能不能装假眼都是个问题,她说话地口气就像是我家门口那家牙科诊所的大夫,眼珠什么的在她眼里恐怕就和牙医眼中的坏牙是一个样子的,只是一个附属的器官而已,

换好衣服后我向其他同事道了别后自己先走了,这个地方,是地狱和天堂的交界处,我们是穿着白色外衣手里拿着黑色镰刀的审判者,在那些求生者地眼中,我们即使上帝,也是死神。

凌晨的夜晚是破晓来临前最黑暗的时刻,我挎着包沿着柏油马路一步步向家的方向走着,这个时候连人力三轮车都没上班,我只能借助着仅存的力气和强打起的精神走着,走了一会儿后,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了今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人,可能是被他握过的手腕到现在还是隐隐作痛,或是他那双透着恨意的眼睛让我印象深刻,总之,在这个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我想起了那个人,

走了很久,终于是隐隐的看见了有着家的那栋灰色的楼房,此时的我又累又渴又饿,还好因为今天本来是轮我休息却被临时叫来加班,明天还可以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否则像我这样的,恐怕还没回到家就又要返回去上班了,拖着沉重的步伐我勉强打起精神向那栋灰色的建筑物走去,

可是在我低着头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世界突然在我眼前以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角度迅速的颠倒了位置,当我的脸面朝着天空的时候,看到了远处天边淡蓝色中夹杂着橙色还有淡紫色的朝霞在逐渐的击退着黑暗,真是漂亮,可那个时候的我却根本无心顾及这少见的美景,

我的头发被人大力的拉扯着,疼痛从头顶迅速窜到了四肢,仿佛下一刻我的头发就会瞬间脱离我的头皮,变成一群随风四散的柳絮,我的嘴被那人的手掌紧紧的捂着,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这样做的,因为我被扯着的头皮已经让我的脖子被抻到了最大的角度,除了喉咙里发出的阵阵嘶哑的如同破风箱的怪声外,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终于被拖到了巷子的最深处的一角落里,那人不知是累了还是什么,控制着我的力气逐渐松懈了下来,这本是我逃走的最好时间,可因为劳累、饥饿还有刚才被惊吓到的神经,我眼前一片晕眩,再没有起身反抗的力气了。

这真是糟糕透了的一天,这是当时我脑袋里唯一能想到了一句话。

身后的人力气虽然小了些,却丝毫没有放开我的意思,但好在他移开了捂在我嘴上的手,呼吸稍稍顺畅些后我正要开口说话,那人的声音却伴着温热的气息扑在了我的后颈上,

“你们这些黑心医生,见死不救,凭什么还有脸活着,凭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息,但因为我背对着他所以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话语间我也猜到了,这人许是医院的患者家属,因为病人没有被救活所以来报复的,可这些应是主治医生的事情啊,为什么会找到我身上呢?我只不过是个护士而已啊。

脑海里一天的景象如放映机里影片快速倒退一般,突然我想到了今天在医院抓住我的那个男子,对,就是他!因为我当时拒绝了他的请求所以他现在来报复我了!

这些人都是混黑社会的,拿自己的命血拼都敢了,杀个人就更不是个事了,想到这,他环着我脖子的手瞬间让我觉得像是被蟒蛇盘住的一般的毛骨悚然,只怕他下一刻就会发狠拧断我的脖子,

自救意识猛然变得强烈起来,这里本就是不在公安局管辖范围之内,况且这个时候连清早扫大街的阿姨都没有上班,呼救是没有用了,稍微攒了些体力,我开始想该怎么办,

猛然想起今天在医院他抓着我手腕的时候,他身后出现的那个男人叫他...

“阿旭?”想到这个名字时我下意识的说出了口,虽然很轻但这这样安静的环境里肯定是让他听到了,周身血液似是凝固了一般,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果不其然他听到这个名字时,情绪一下子变得十分暴躁,“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手上原本松了一些的力道又再度收紧,脖子的动脉被卡住,我的耳膜发出了阵阵的嗡嗡声,

双手也被反扣在身后,此时的我就像是只挣扎在网中远离了水呼吸困难的鱼,在那人的手中苟延残喘的挣扎着,

“啊....我...”喉咙被手掌挤压的快要变形,我拼命的想要说话也只能断断续续发出一些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字,破晓的光晕渐渐侵蚀了黑暗重回到这片地面上,但此时的我,是被阳光忽略的蝼蚁,在阴暗潮湿的暗影中,无力的挣扎着,

就在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身后的人却突然的失了力道,双手齐放开了对我禁锢,得到自由的那一刹那我的双腿直接跪到了坚硬的地面上,膝盖处传来的疼痛生生刺激着我此刻如同震动的鼓面跳动着的大脑神经,

我跪在地上不断的咳嗽着,剧痛的耳膜和刺痛的双膝让我的视觉出现了短暂的模糊,但不过片刻我便恢复了意识强支撑起身子向巷子外跑去,

刚跑到巷口却猛然想起自己的挎包丢在了原地,里面不光有家门钥匙还有维持家里生计的一半的工资,要是那些钱都丢了的话,就算自己不死在那人的手上,在会在接下来还有近一个月的生活中被逼死的,

可笑吧,无奈吧,但没办法,在这样的时代中,钱真的比命重要。

脚步在一瞬间止住,在逃离了鬼门关不到一分钟后我决定再次回去,即便那人是真的要我的命,我也认了,因为我真的没有资格跟这个社会抗衡,我只能去顺从它。

当脚步再次停留在距离刚才的地方不远处时,我发现那个人还在那里,因为他在暗处所以我看不真切他此时的样子,只能模糊的认出他的轮廓,

我的包就掉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上,在原地踯躅了一小会儿后我一步步向那移去,渐渐走近后我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出来追我,此时他坐在地下斜靠在一旁的破竹筐上,胸口起伏的厉害,我离的他这么近都没有起来抓我,看来是早已晕过去了,

匆忙捡起了包我转身正要走,身后那人喘息的声音愈加粗重起来,从咽喉出发出来的声音嘶嘶的声音在晨曦之中让我的后背阵阵发凉,

如果我就这么放他在这的话,就算一会儿扫地的阿姨会发现他,也绝对不会救的,这四周的环境我当然清楚,如果就这样将他丢下不管的话,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握紧着手里的包我在心里挣扎了许久,农夫与蛇的故事我早已听得不下八百遍了,况且这还是只前一刻钟还是至我于死地的蛇,救了他保不准他醒来了会不会再伤我,可不救...

回头看了看坐在地上已经没有意识的人,我心一横,上前抓起他的胳膊架在了肩膀上,索性就当一回愚蠢的农夫吧,谁让我偏偏是名护士呢!躲过躲不过的,反正都是命!

这人的意识此时是完全不清醒了,我将他大部分的重量都支撑住,一手环住他的腰勉勉强强的小心走着,

幸好在家大小的力气活都是我在做,加上每天要抱着父亲来回的移动,力气方面自然是不成问题,虽然这人的重量有些超负荷,但也勉强能支撑的住,方才被他强硬的抓着一时竟是没有注意他身上的温度竟然这么高,在初夏的清晨里就像扛着个四五条棉被一样的闷热,

行走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扶在他腰间的手越来越觉得滑腻的扣不住了,本以为是他身上温度过高让我手心出汗了,可渐渐这汗越来越多而且不像是我在出汗啊?

微微低头看去,在看清了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我双腿顿时一软险些两人双双摔了地上去,我的手此时已经被染了满手触目惊心的红,因为这人穿着一身的黑色加上刚刚在暗处,所以一直没有察觉原来他一直在流血,一路的地面也被滴落上许多暗红的圆点,如同一条纤细的红色缎带掉落在土灰色的地面一般扎眼,

本以为他只是受了小伤一时昏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的,原想将他随便扶到旅馆里将他安顿好了就可以了,这下看来我可真是揽了大事了!

可人命关天,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在他前方弯下腰将他双手搭在肩上,背起他快步走了起来,就在我全身力气就快要耗尽的时候,终于到了自家楼房前,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这个样子浑身是血,将他背回家肯定是会吓坏我父母的,况且家里也没有能救他的医疗器械,再者...我也真是没有力气再背着他上楼梯了,

踌躇间眼光突然瞟到了离家不远处的那家牙科诊所,心里猛地想到,虽然是牙科,但好歹也算是半个大夫啊,总比我这实习护士强,想到这我强打起精神背着他向那边走去,

一大清早的,人们都还没有起床,诊所大门自然也是紧闭着的,我勉强腾出一只手敲着诊所的大门,一边喊着:“张大夫开门呀,我是秀娟!”

声音控制的当好,因为这里隔音实在是太差,声音太大会将四周邻居的都吵起来的,不过还好我每逢休假的时候都会来张大夫着诊所里帮忙,所以他的作息我自然是了解了,这个时候他一定是刚起来,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时间,门里面就传来了落锁的声音,张大夫模模糊糊还在嘀咕:“今天怎么这么早啊...秀...娟?”

开门那一刻张大夫先是看到我然后顺道了又看到了我身后的人,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的老大,下意识的就要关门,我眼疾手快猛的上前用脚抵住了门,借着向前倾的力道挤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张大夫长着嘴正要喊,却又顿住向外探了探头,然后回过身来皱着眉头小声的对我说:

“你干什么啊?大清早背着这么一个骇人的东西到我店里,存心给我找晦气吗?!”张大夫是位丧了偶的小老头,年轻的时候是小有名气的郎中,但也是因为恰好赶上了国内动荡,被‘教育’了以后就躲在这里开了家牙科诊所,每月收入不多,但也足够他一人活的,

我将背上的人放置在了一张单床上后,转身快速走到门前将诊所的门关紧并锁上,这一举动更是让张大夫惊了一大跳,

“你...你...”许是被我一手的血吓住了,张大夫抖着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张大夫你别怕,我不是要害你的,只是请你救救这人命,他受了很重的伤,再不救怕是就没命了!”我将双手握拳垂在身体两侧,我从张大夫惊恐的眼中都能想到我现在是怎样一副恐怖的样子,

“赶...赶...赶紧走!什...什么...劳什子的亡命之徒,往我...往我这扔啊,出...去!”被吓到的张大夫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了,哆哆嗦嗦的站的离我又远了些,

看到这一场景,我叹了口气,转身捡起刚才一进来就丢在地上的包,拉开拉锁从里面拿出了一些钱,是我半个月工资的一多半,虽然知道为了救他可能确实是有些不值,但已经走到这步了,还能怎么办呢?难不成再把他扔出去吗?我可做不出来。

“张大夫,这些钱你拿着,另外从明天开始,我每逢休假都会来您这帮忙,分文不取,还有每天的打扫和队里按点发放的福利我都会帮你扛回来的,您就救救他吧!”我声音里已满是祈求了,

看到我手里的钱张大夫的眼神顿时被吸引了过去,我素来明白这小老头是个爱钱之人,这些钱虽然不多,但比起他这每月收入凄凉的诊所来说也足以让他动摇了,

收回目光张大夫微微咳嗽了下,随即抬眼又看向我说:

“秀娟啊,不是我不帮你啊,只是这城东城西最近闹得厉害,这人面生,若是那些黑帮的混子,即便救活了,也会伤咱们性命的啊”

张大夫一番话我自然是清楚,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这么活活的没了,我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张大夫,

“这人不是混黑社会的,我认识他,他是因为欠了钱所以被人打成这样的,您放心救活了他我立马将他带到别的地方去,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语气十分诚恳,这张大夫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勉强点了点头,说:

“那好吧,我姑且试一试,只是我这里只有基本的东西,救活救不活只能看他的命了” 说完向那人走去,

我站在原地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调整好呼吸后转身去帮张大夫的忙,正当我们在帮他清理伤口的时候,原本清净的门外已渐渐的响起了四周邻居的声音,还好着家牙科诊所平日里没有什么人来,即便是一天不开门也不会过多的引起别人的注意。

“秀娟啊,他失血过多,我这也没有血浆啊,只能给他做些简单包扎打些破伤风针剂之类的,别的是真没办法了”张大夫将手里镊子上沾着血的医用棉球扔到地上的垃圾桶中,声音隔着口罩传到我耳中,

这一点我早在发现他大量流血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可这里四周有没用医院,当时我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可现在...

我紧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此刻的面色苍白如纸的人,伸手直接将身上的长袖外套脱了下来,

“秀...秀娟,你干什么?”张大夫被我这一突然的举动吓得不轻,

“我是O型血,用我的”没理会他会错意的神情,我直接将胳膊举到他的面前,张大夫愣了一下,随后诧异的看着我:

“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啊?值得你这么救他?”

跟我什么关系?我在心里默念道,被胁迫关系?护士与病人关系?救命恩人?都不算是,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费劲心思的救他,我自己也不清楚或许只是一时发了善心,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念或是天生的本能,不过我觉的有一部分原因是,当在医院里他抓住我说‘救他’时,却被我拒绝后他眼神里散发出的,那种让我感觉到愧疚的东西,

我不愿被人憎恨,哪怕他是个陌生人。

到最后我也不清楚张大夫究竟帮他输了多少血,只知道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张大夫已经帮他包扎好伤口了,

看到我醒来后,张大夫回过身走到我身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拧着眉有些恼怒的说:

“你这个丫头,自己本身就些贫血,还敢给他输血,真是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父母还不找我拼命啊,真是要了命了碰上这么劳什子的破事!”他的后半句话是转过头低声说的,我躺在室内的一张长椅上,身上一阵阵的发凉,一定是因为失血和劳累的原因导致我有些低烧,看来明天真是要好好休息一天了,

顺着视线看去,那名叫阿旭的男子被张大夫摆成了侧卧的姿势,他的伤势主要在背部,这样看来已经是无大碍了,

勉强支起身子,我在坐稳的那一霎那眼前突然一黑,上身一晃险些一头栽到地上,还好右手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把手才稳住,

“哎呀,你可别乱动了,就你现在这样子,连站都不一定能起来,我刚让那李婶子去告了你家里我这有些事需要你帮忙了,今天会晚回去些,你在这歇一会儿吧,可别一出门就倒店门口,到时别人该怎么看我呀,来把这糖水喝了睡一会吧”

说着将一只温暖的杯子塞到了我手中,视线逐渐恢复,眼前的事物从模糊渐渐回到清晰,我望着手里装着透明水的瓷缸子,脑袋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耳朵也嗡嗡的响着,连举起杯子到嘴唇的这一个动作都像是慢镜头一般,终于当嘴唇碰到水的那一刻耳膜才停止扰人了嘶叫,

喝了张大夫递给我的糖水,我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或许叫做昏晕更为形象才对,

但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张大夫牙科诊所的长椅上,但窗子外的天色已经变的极为暗了,再四周望去时,除了打了麻药仍在晕迷中的阿旭之外,张大夫坐在一张折叠椅上低着头双手交叉在胸前,一阵阵的打着呼噜,看来是已经睡着了,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我缓慢的的坐直了上身,意识到没有太多眩晕之后才站起来走到了那人的身边,他的姿势仍然是侧卧着的,我蹲在身子借着窗外隐隐照进来的月光直视着他,

这个叫做阿旭的男人,在医院见到的时候满脸血污一副落魄的样子,可洗干净了再看,年龄好像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嘛,模样长得甚是白净,要是没有看到他白天在医院时的那副模样,怎样都不会将他和黑社会三个字联想到一起的,

伸手替他拉过薄被盖好,又抬头看了看店里钟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了,这个时候回家一定会吵到父母的,况且就将这人这么留在张大夫这,要是明天他醒了,不就闹麻烦了吗,想了想还是在这呆一晚上好了,

去到张大夫后屋里拿过一条毯子盖在张大夫身上,我走到长椅前坐下,单手撑着下巴就这样熬了一夜,等到我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刚朦朦亮,因为是坐着睡了一夜,所以意识当清醒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胳膊僵住了,慢慢活动下僵硬的手肘,骨节处相连的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活动着肩膀我下意识回头去看向一旁床上的人时,却赫然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原本侧卧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正坐在了床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得后背发凉,却还佯装淡定的缓慢移开了与他对视的眼神,可心里早已经在发虚了,

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张大夫,我握紧了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咬了咬牙转头重新对上那双眸子轻声问道:

“你醒了?”话一说出口我顿时就觉得自己蠢透了,这不是废话嘛,果然,他依旧直视着我没有任何回答,

“那个...你当时伤的挺严重的,所以我才把你带到这里”想了想还是把立场表明的好,即使他是毒蛇但也是条听得懂人话的毒蛇,率先表明立场,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这样他应该暂且不会有要我性命的打算吧,当然我更没指望过让他报恩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冷漠的表情似是有了一丝微妙的裂缝,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吓人了,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是条知恩的毒蛇,

又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突然站了起来,可能是还仅存着一些麻药劲,让他刚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我下意识顺出手想扶他,又觉得实在不妥便又收了回来,

看着他稳住了身体接着又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我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原本想要提醒他些注意事情,但在张嘴时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这么一直看着他走到了门前站住,

“你叫什么?”他突然发出的声音让我惊了一下,愣了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

“王...秀娟”后两个字我说的极轻,其实我心里是不太希望他知道我名字的,我当然清楚和黑社会扯上关系一定不会有好事,可奇怪当他问我名字的时候,我的回答几乎是潜意识说出的,

“我叫占旭,谢谢”说完后他拉开了门走了出去,清晨的空气带着些许的微凉钻进我的衣领中,浅灰色朦胧的雾气中,他像是水墨画中的一个墨点逐渐在我视线里缩小,直至消失,

如果说杜丽娘遇见柳梦梅是似真似幻的梦境,那我和占旭的这次相遇就更为虚幻了,一个贫困的医院实习护士和一个存在于社会黑暗中的亡命徒,多么不真实的一场巧合,

不过我也只当这是生命里一场奇幻的偶遇了,除了减少的工资和每周增加的劳碌工作外,这并没有对我的生活有怎样大的转变,但我真的没想到,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之后,我会再次遇上他,。

那天刚巧又轮到我休息,不过今天我却不能去牙科诊所的张大夫那里帮忙了,因为经一位邻居的介绍,说城东那边有一位老中医专治疑难杂症,特别是像我父亲这样瘫痪者,据说治好了好几位呢,虽说只是邻里间相互传的,但我和母亲还是决定带着父亲一起去瞧一瞧,

我家是住在城西的,所以这中间的距离相当于横跨了整个z市了,中间还要转好几趟公交车,但是因为我父亲的腿脚不方便,所以我只好向楼下的张婶借了些钱,包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城东那边我几乎是没有去过的,对于那边的道路我更是陌生,所以当我们到达城东之后,我手中的地址在人力三轮车师傅眼里变得没有丝毫的用处,

在我询问到第四位路人时,终于有人向我指出了我身后的一条巷子,表明那位老中医就在那巷子里住着,

那巷子入口很窄,人力车不能进去,所以只好由我背着父亲走进去,在路人的指引下我们总算是找到了那家老中医的住处,

在屋内当母亲将父亲的症状将与那位年近古稀的老中医说时,我又返回巷外想去买些吃的回来

,可在那之前我绝对没有想象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彻底的颠覆我的命运。

因为这条巷子所处的地放十分复杂,加上刚才我因为背着父亲并没有注意眼前的路,所以在出了老中医住处之后,我七拐八拐的就有些晕了,

正站在巷子里踯躅想着如何才能出去时,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堵住了我前行后退的路,城东这边我很早之前就停同事有说起过,这边的治安比城西还要乱,黑白不分,当时没有多想总觉得他们说的有些夸张,可真到了城东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大白天的居然也会遇上麻烦。

看那几人的样子便知道绝对不是善茬,其中两个人看起来年纪和我也差不太多,微微壮了壮胆我尽量让声音不颤抖的开口说道:

“你们,有什么事吗?”刚开口我就听见了声音里明显的颤音,没办法,好端端的一个女人突然看到这么陌生男人不怀好意的堵住你的路,任谁也不会冷静下来的,

“你说呢?漂亮的妹妹?”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穿着件土黄色线衣的男子冲我咧着嘴笑着说,他戏谑的语气逗乐了其他人,却让我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低着头我四下望了望,想要看准时机从他们身边冲出去,可没曾想他们好像看出了我的意思,朝我又走进了几步将我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在那干什么呢?”突然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围着我的人通通散开了些,然后我听到刚刚那个跟我说话地男人冲着另一边语气恭敬的说到:

“旭哥,遇见了位小妹妹,想跟她玩玩呢”当听到‘旭’的时候,我大脑的记忆迅速的想到了一个人,不会那么巧吧?

慢慢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在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时,我和对方全都愣住了,真的是他?!

占旭显然在看到是我时,眼里也显出了一丝的惊异,不过随即便被掩去了,他身旁的那个男人还在笑嘻嘻的盯着我看,满脸难看的褶子让我很不舒服,

“林哥叫你们办的事办完了吗?”没有理会一旁人递过来的烟,占旭冷着脸看向身旁那个男人,

“这...这个,还没有”那男人没有想到占旭会问这些,一时脸色变色难看起来,

“那还不滚”极其平淡的五个字,语气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威严,黄衣男人眼神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后,转身带着几人离开了,

虽然才过了两个月而已,可我却觉得眼前这个占旭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截然不同,眼神没有了在医院时候那种迷茫绝望的神情,声音也更加的平淡了,浑身都散发这一种沉稳的气息,不过最让人畏惧的,还是围绕在他四周的那种肃杀的诡异气氛,若不是因为相貌的原因,我真的不能将他与两个月前自己救的那人联想到一起,

待那几人走远后,占旭才对我开口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刚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我顺了下气回到:“看病”

“你生病了?”这句话不同于前一句的语气,声音里好像夹带了一丝担忧的寓意,抬头看向他,还是一副与刚才无异的表情,我暗想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错觉,

“不是我,是我父亲,这里不是有一位治疑难杂症的中医吗?来找他帮我父亲看腿”解释完以后我看了看前后皆相同的巷口,心想要不是要麻烦他帮我带带路之类的,像我这样乱走指不定一会儿又会遇见什么麻烦事,

“门牌145号的慕中医?”占旭反问,他这句话立马让我眼前一亮,虽然路我是认不出了,但那个门牌号我却记得很清楚,

“对啊对啊,就是那里,你知道?”我激动的险些上前抓住他的手,

“嗯,刚好我也要过去拿药,一起去吧”占旭说完便绕过我向身后走去,心里暗喜的我立刻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他,

当我们一同出现在慕中医屋子里时,慕中医正在给躺在床上的父亲扎着针灸,在听到门帘的响动时扭头看了一眼,

“阿旭来啦,林子的药在桌上放着”说完又低下头将手上的银针准确的扎进了父亲纤细的小腿胫骨处,

“林哥说最近胳膊上的伤有些痒痛,问这是怎么回事?”占旭走到桌边拎起已经包好了药看了看说到,

“那小子最近定是没有忌烟酒吧!没有照我嘱咐的去做,出了问题别来找我”这慕中医看起来挺慈祥的一位老人家,没想到还是一位脾气古怪的爷爷呢,

“帮里每日事情多,这些东西没办法完全戒掉的”面对老中医没好气的话语,占旭极有耐心的解释,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总用这个借口,那些药里我加了一味萝芙木,与其他药一同煎服,用量我已经包好了,自己回去看吧”说完用手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仍旧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占旭倒也没在多话,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些钱压在了桌上的茶壶低下,我则是刚一进屋就被母亲拉到了一旁,问刚刚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还是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回来的,

虽然她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小屋里一定还是让占旭的听见了,当与慕中医说完话后他转身走到我和母亲的面前,

“您好,我叫占旭,之前在秀娟护士工作的医院看过病,也受她照顾过,今天恰好在门外遇见了,便就一同进来了”他这一通话说的很是恭敬,却还是将我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在我们医院看过病?我什么时候照顾...不过转眼一想,好像也与实际情况也差不太多,除却他的身份不说,原先的情节被他编造一番再讲出来,原完全变了样子呢。

占旭的态度十分温和,母亲一下子对他有了许多好感,开始嘘长问短的与他攀谈了起来,拉不住母亲我只好走到慕中医那里一边看着他针灸一边问了一些日常父亲需要注意的事情,

“你父亲这病年头久了,所以需要每天来这里做半个时辰的针灸,半个时辰的推拿,回去以后要每晚泡脚,时间长了才会有效果”慕中医语气轻松的说完这话,可却让我着实犯了难,

这城西到城东往返基本就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再加上治疗时间,即使是大清早来,回去的时候也要到下午了,若是每周一次还好,这每天...我还要工作,母亲一人肯定是顾不来的,

我站在慕中医身后垂着头沉默,想不出任何办法,

“啊?要每天都来吗?我姑娘每天还要上班,这时间是顾不来的呀!”我还没说话,母亲那边在听到这番话后,顿时提出了难处,我想拦都拦不住了,

“你跟我说这么有什么用?难不成要我每天扔下这边病患们去到你家里为你看病吗?这病是你家的事,想医不想医都是你们的事,别跟我这里叨叨!”慕中医的脾气我一开始便了解,可母亲却没发觉,这一来可是得罪了慕中医,

我刚想开口解释,却没想有人比我更快的说:

“慕中医这边确实是走不开,每天慕名而来的病人太多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想个办法”占旭在离我不到五步远的地方站着,我抬头看向他时,那一双漆黑的眼睛此时也在注视我,他想打什么主意?

不等我说话,在他身旁的母亲已经有些激动了,立刻问他什么办法,听到母亲的询问他依旧是看着我这边,然后微微轻笑了一下说:

“这段时间就住在城东这边吧,我帮你们安排住处,这样秀娟的工作也可以继续,叔叔的病也不耽误治疗”他话音刚落母亲的表情简直是可以开出花来了,看着母亲冲着他连连道谢,我欲言又止,心里像堵着一块大石头般沉重,都说母女连心,此时她怎么一点也听到我心里的叫喊呢?

妈!他是黑社会的呀!可是,显然已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到脑袋的母亲已经高兴的找不到北了,我现在心里说什么她都不会在听见去了,

我的五官现在一定是十分纠结,面对这样一个黑社会男人的帮助,我真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最后我们还是在占旭的安排下在城东住了下来,我妥协的理由一是因为父亲的腿病需要治疗,二是因为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既然我救过他一命,所以他这次帮我也是为了还人情的,这件事过了之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等到父亲的腿疾治疗到可以稳定下来时,我与他便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们住的地方与医院的距离比之前还要近一些,公车也很方便,父母每天去看病的路程也被占旭安排了车子接送,日子比之前过了更为轻松了些,可我总觉的,和黑社会扯上关系总不会有这么简单,

不安的直觉告诉我,总是有些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可我却绝对想不到,事情会照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在城东住下的三天后,一天晚上我下了班将父母在屋子内安顿好后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我们住的是一间装修还不错的宾馆,我与父母的房间差着一个楼层,当时占旭只跟我说是因为宾馆同一楼层没有两间房了,所以就将我们安排在两层楼里,当时我也并没有多想,

刚下了楼梯准备向房间走去的时候,刚走了两步就看见在在楼道里有一人站在我的房间旁边,仔细望去看清了原来是占旭,他低着头,楼道里橙色的灯光照射在他浓密的黑发上,将他的头发变成了一团柔和的亚麻色,

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了站在楼道口我,他双手埋在裤子口袋里就那样一步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在我对面站定后他开口说道,

“什么事?”我反问,

“你和你父母需要换个地方住”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这三天我加上这次总共见过两次面,我们俩地语气一直停留在比陌生人要高一点的程度上,但每次见到他我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倒不是因为害怕,可就是紧张,

“哦,好”他这句话哪有半点商量的意思,分明就是下达通知来的,也没问什么原因我就应了,

“你们要分开,住在不同的地方”

“什么?!”他突然的话让我顿时将声调提高,

“抱歉,其实这本来应该是我们道上的一些纷争,可半中间将你们牵扯进来了,所以...”他嘴上说着抱歉,可我在他眼里却看不见丝毫的歉意,相反到是多出了一丝侥幸,

“你们道上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三天承蒙你照顾我父母了,我们明天就会回家,不劳烦你了”他的话让我心里开始慌乱,什么叫将我们牵扯进来,我开始后悔了,我当时不应该一时贪念就接受他的帮助的,现在真的出事了,

侧着身子我刚要绕过他回房间,胳膊在下一秒却被他抓住,

“事情不是让你回家就能解决了的,你家住城西,这里是城东,我们的对头就在那边,你家周围现在已经被人安排了人,你前脚进去,后脚就会被绑走,你能受的住,可你父母呢?”

他的声音此时就如同地狱判官在宣读着我的命运,前进或后退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是在用我们来测试什么东西”这句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听到我这么说占旭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真聪明,不过我起先没这么想,只是后来在慕中医那里听闻了你们的不便,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既帮了你的忙也找出了我们帮里的奸细,谁也不吃亏”

占旭的语气不似之前的冷漠态度,反倒是轻松了许多,这个男人,枉我之前还以为他是条知恩图报的毒蛇,现在想想还真是愚蠢到家了,他简直比毒蛇还狠,慢着性子等我往他设下的圈套里跳,还搭上了我的父母,这个混蛋!

不过现在我就算是立刻转身掐住他的脖子也不能让这个局面有什么变化,强忍着心里的愤怒,我挣开被他拉住的胳膊,冷着声音说:

“那你要将我们送到哪去?”我觉得我现在的处境连人质都算不上,因为在占旭的眼里,我现在就是个利用完毕的道具而已,已经失去了价值随时可以扔掉了,

“你之前救过我一次,我自然不会忘恩负义,你放心,你父亲的病还是会接着医治,只是你不能在去医院上班了,这一点没得商量”他平淡的叙述完后,我站在他身边沉默了很久,心里像是有着一个缠紧的毛线团一般,乱的理不清,我死活也想不到怎么好好的来城东看病,却会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占旭依旧站在我身旁没有要走的迹象,抬头看了看楼道上方被灯光染上橙色的白色天花板,我轻声说:

“好了,我知道了,今晚我就会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跟你们走”说完起步就要走,可谁知抬起的脚还没落地,我的身体就瞬间转换了一个角度,然后青色的水泥地面转眼就与我拉远了距离,我被占旭扛起来了?!

在我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占旭的声音已经传入了我的耳朵

“顾不得等到明天了,今晚就要走”

我的脑袋倒垂着,随着他走路的步子一下下颠的我头晕,正要喊出声时,父母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出来,

“你们干什么么?要去哪啊?秀娟呢?秀娟!”说母亲的声音,可就当我一个‘妈’字还未发出声调时,脖子上突然覆上了一只冰凉的手,在感觉到一下疼痛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但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了,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查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不是还在,还好,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四周看了看自己现所在的地方,

单人床,洗手间,搭在椅子背上的衬衫,放在床头柜上的烟缸里抽了一半的香烟,充斥在空气中男人的味道,因为在家里有我和母亲两个女人,所以对于气味我只有两种接受不了,烟味和汗味,而这间屋子摆明是就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居所,

掀开被子我连忙下床穿好了鞋子,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在确认没有人后我慢慢的握住了把手,

咦?锁住了?我用力的又转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看来真是被人在外面锁住了,一定是占旭干的!

“那个混蛋!”这是我第二次骂他,不过这次我是出了声的,

眼下是逃不出去了,我转身坐在正对着房门的椅子上死死的盯着门口,等一会儿占旭回来了吓吓他也算解气,

可我从日落等到半夜,门外都没有丝毫的动静,就在我等的快要睡过去时,门把手处突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我刚从斜靠着的椅子上坐正,占旭的身影就从门外进来了,屋子里没开灯,四处只有被窗外路灯射进来的朦胧光线,我正对着占旭坐着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借着微弱的光线分辨着他的轮廓,

反手关了门占旭按开了屋子的灯,事物变得明亮的一刹刺痛了我的眼睛,低头稍稍适应了光度后,当我在抬头时,占旭的样子让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的一身黑,上身穿着一件似乎是蓝色衬衫,我是凭借着那些还没有变成紫色的部分看出的,他整个人身上都冒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我知道那不是真正铁的味道,而是另一种东西,

占旭将手里的钥匙和一个塑料袋扔到桌子上,转身走进了洗手间,在刚踏进去的时候他将上衣脱了下来,我赫然看见了他后背上那条恐怖丑陋的疤痕,从肩胛骨一直沿到后腰处,像一条爬行的蜈蚣,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一定是上次在张大夫诊所里帮他缝合的,因为那伤口的周围刚愈合的粉色细嫩的皮肤还没有完全长好,

我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转过了头,看着放在桌子上白色塑料袋里缓缓的溢出一丝香气,我伸着脖子朝里面望了望,依稀可以看到是鸡腿的样子,

其实我本来已经饿到两眼发花了,可刚刚一看到占旭那个样子,让我原本叫嚣着的胃瞬间没了胃口,

淋浴里响起了水声,不一会儿里面的的雾气就渐渐冒了出来,这人一看就是自己住惯了的,有女生在洗澡也不知道关门,不过我眼又想,可能人家原本就没拿我当女人吧,只是个东西而已。

想到这我也没什么可害羞的了,毕竟在医院做手术的时候,什么样人的身体没看过,这些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成......

我心里还没嘚嘚完,眼神刚好瞟到了洗手间那边,占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浑身上下只有腰间裹着一条浴巾,站在那里眼神刚好对上了我的,

轰!我明显听见我大脑里响过一阵犹如小时候路过爆米花摊时听到的声音,全身血液也在一瞬间冲到了脑袋里,现在如果有镜子的话,我的脸一定是涨的通红的,看来工作和不工作差别还真的是很大,

面对我的窘境占旭似乎很不以为然,走过来拿起在放在桌上的鸡腿开始吃了起来,从他进来到洗澡到现在开始吃东西,整个过程他一句话也没有,但我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终于当他吃完最后一个鸡腿将骨头扔到垃圾桶里时,我浑身已经紧绷成一根弦了,他的动作太诡异了,其实我很希望他能时间拖的更久一些,那样我就不会为接下来的想到的事情而感到害怕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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