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翻了个白眼,切,又不是快死了,至于这么夸张吗?
就算要死了,也是白死。
铁家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轻唤道,“小五。”
他身后走出一名青衣少年,微微颌首。
“是,父亲。”
他从怀里取出一根金针,走到惟玉身边,在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他顿时不痛不痒了。
小丫眼睛瞪的大大的,哇,医术很高明嘛,比不上师祖,但比她高明多了。
奇怪,他年纪也不大,怎么这么厉害?
铁惟玉一解脱,拼命擦脸,恶狠狠的瞪着小丫,恨不得将她砍成十八段。
“父亲,您一定要为我报仇,这小丫头仗着大哥疼她,就恃宠而娇,惹事生非,不将任何人都看在眼里,就连您也不放在心上,整天就欺负我,我……”
他不但告小丫的状,还把兄长也拉扯上,一举铲除两个讨厌的家伙。
那美妇听的勃然大怒,“好大的胆子,怎么会有这么刁蛮的小丫头?夫君,请让妾身来收拾她。”
小丫站在船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人群,一脸的不耐烦。
“好啊,好啊,你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
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全是一路货,上不了台面。
那妇人是铁家主的二夫人,极为受宠,就连左右长老都要让她三分。
她在铁家的地位很稳固,跟铁家大夫人平分秋色,所以性子极为娇纵。
何况这次被折辱的人,是她最心爱的儿子,她怎么能忍?
她大喝一声,“来人,拿下她,将她关进水牢,不许给她吃喝。”
她看小丫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在她心里,这个丫头死定了。
下人们应了一声,纷纷上前抓小丫。
铁家主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小丫,一声不吭。
卓然冰冷的面具戴不住了,急的要命,“父亲。”
他深知二夫人在家里的地位,几乎是说一不二,只要不是牵涉到岛上的大事,不妨碍铁家的利益,父亲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见他急的面色通红,小丫心里舒服多了,他不是爱装吗?继续装下去啊!
☆、决裂(7)
见他急的面色通红,小丫心里舒服多了,他不是爱装吗?继续装下去啊!
她偏不会如他的愿,顺他的意,哼,急死他。
谁让他不理她的?现在才理,晚了!
哼哼!
她无视所有人的表情,悠哉悠哉走下搭板。
红唇微启,笑颜如花,“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这个水牢,有什么过人之处?来来,带我去玩玩。”
众人昏倒,这丫头是傻子吧。
看着也不像傻子啊,难道是天真到不懂水牢是何物?
那可是天下恶人俱怕的地方,闻风丧胆!
“小丫。”卓然急的不行,伸手要拉她。
小丫朝后一退,小手一挥,将他的手拍开。
她很傲娇的道,“我不跟你说话,你也不要理我。”
卓然脸上的神情僵住,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小丫,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小丫心里偷笑,哈哈,但面上丝毫不露。
她板起小脸冷若冰霜,“我跟你又不熟,不要多管我的闲事。”
你丫的,不是不想理我吗?
你不是高贵冷艳吗?
你不是放弃了吗?
那又何必来管她!
她不是好欺负的!
卓然像被打了两巴掌,心痛不已,神情痛苦的不忍卒看。
小丫怔了怔,一丝难过蔓延上心口。
原来他的痛苦也会影响到自己,这么深,又这么淡。
她生生的别开视线,扯开声音叫道,“水牢在哪里?铁老二,过来,动作快点,陪本小姐走一趟。”
她嚣张的不行,把铁老二当自家下人使唤。
铁惟玉此时恨极了她,主动走上来带路,“哼,你就等死吧。”
早死早超生,快去死吧。
他都等的不耐烦了。
众人惊讶的看着他,不会吧,叫他铁老二,居然没反应,还屁颠屁颠的上前,一副好像很听话的样子。
铁二夫人更是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要知道她儿子心高气傲,又很忌讳这个二字。
平时谁要是不小心在他面前提了个二字,二话不说,就拿起鞭子抽过去。
铁海微微摇头,他们哪里知道,二少爷在船上时,被虐的水深火热,已经麻木了。
“能要本姑娘性命的人还没出生呢。”小丫依旧很拽,忽然伸手捂着鼻子,露出嫌恶的表情,“你别靠那么近,你好恶心啊,脸上全是鼻涕,身上有臭味,像熏死人不要命的粪坑。”
“啊。”铁惟玉发出一声惨叫,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方躲下去。
什么恨啊仇啊,一时忘的一干二净。
铁小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粪坑?真形象,真贴切,哈哈,是个妙人儿。
二哥这次算是栽定了,二十几年的道行一朝丧,居然是栽在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手中。
他忍不住打量小丫,左看右看,容颜娇美,玉雪可爱,隐隐有一丝贵气。
父亲一反常态来接人,难道是专程为了她?
只有她才是唯一的外人啊。
小丫玉手轻挥,“斯文扫地,日风世下,哎,铁家有子如此,真是丢尽先人的脸。”
铁惟玉彻底崩溃了,掩着脸落荒而逃。
☆、决裂(8)
铁惟玉彻底崩溃了,掩着脸落荒而逃。
人生悲伤如雪,真是让人蛋疼。
二夫人看着儿子的背影,心疼不已,看向小丫的眼中充满了怨恨,“闭嘴,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说话,活腻了?来人,拿下。”
那是她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岂容一个丫头侮辱?
下人们看向家主,他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的看着小丫,好像在研究着什么。
二夫人见他们不动。气的浑身直哆嗦,怒喝一声,“还愣着干吗?动手。”
众下人面面相视,不再迟疑,冲了过去。
卓然蹙着眉,身体弹起,护在小丫面前,全力戒备。
二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大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亲兄弟?”
众人看向卓然的目光有着不谅解,那是他血脉相连的亲手足,怎么能胳膊往外拐?
为了一个女孩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甚至跟整个家族对立?
卓然无视别人的眼光,坚定的护在前面,不肯退开。
“她是我的客人,所有人都不能伤害她。”
就算再生气,也舍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委屈。
小丫嘴角一翘,堵了多日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二夫人微微蹙眉,不胜怯弱,委屈的不行,“夫君,您看您的宝贝儿子,不顾手足亲情,太让人失望了。”
这样打压大少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最好是借此事一举打下大少,绝了他争位的机会。
铁家主总算收回视线,淡淡扫了她一眼,不知怎么的,她打了个冷战。
“夫君,二儿是您的亲生儿子啊,他没有脸面,就是您没有脸面,我实在心疼啊,您一生纵横四海,风光无限,怎么能被个无名丫头侮辱……”
小丫不屑的撇嘴,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母亲,都喜欢挑拨离间。
“我可没有侮辱铁家主的意思,铁老二不是东西,但不表示铁家主不是东西,龙生九子,子子不同,铁老二就是臭虫,但不表示铁家主是臭虫。”
她伶牙利齿,声音清脆,饶口令一长串,饶的大家头晕。
一大套歪理说的正气凛然,挑不出什么毛病。
二夫人气的浑身直哆嗦,“给我打,狠狠打,打死我负责。”
居然骂她唯一的宝贝儿子,太过份了。
不杀她,不足以泄愤。
铁家主蹙了蹙眉,但没有说话,还是盯着小丫看,好像能看出朵花似的,专注的不行。
小丫有些奇怪,他到底在看什么?
她脸上有脏东西吗?
不像有恶意,但也不像是好意啊。
像是在观察研究她,晕死了,她又不是珍稀动物。
手下的人在二夫人的威逼下将小丫围了起来,但对于挡在小丫面前的大少爷,都很是忌惮,不敢靠近。
眼见情势一触即发,紧张不已。一道清朗的男声在空中响起。
“住手。”
一名身着蓝衣的男子漫步走来,身姿挺拔,俊美狂野,看不出真实年纪。
他无视在场的人,分开人群走进来,一双凤眼直直的看着被围困的小丫,嘴角含笑,极为欢欣,“小丫,你又调皮了。”
☆、决裂(9)
他无视在场的人,分开人群走进来,一双凤眼直直的看着被围困的小丫,嘴角含笑,极为欢欣,“小丫,你又调皮了。”
小丫眼睛一亮,欢呼一声,眉眼弯了起来,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铁二叔,他们都欺负我。”
来者正是铁家家主的亲弟弟铁中玉,为人不羁,不爱拘束,喜欢四处游荡。
铁中玉哈哈大笑,轻拍小丫的脑袋,“好好,二叔给你出气,是谁欺负我家小丫?给我站出来。”
众人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二夫人心里一惊,眼珠一转,仗着以前的情份,笑吟吟的问,“二叔,你认识这小丫头?”
铁中玉板起脸,冷哼一声,“什么小丫头?是你能叫的吗?人要懂得本份。”
二夫人羞的满面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怎么也想不到,向来对她客客气气的小叔,忽然翻脸不认人,当众给她难堪。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就为了这个凶巴巴的小丫头?
无法理解,也无法明白。
心中充满了怨恨,还隐隐有些不服气。
她咬着嘴唇,楚楚可怜的道,“夫君,我不是那种不懂分寸的人,如果冲撞了这位姑娘,我愿意道歉。”
话虽然这么说,但眼中雾气迷蒙,好像随时会掉下眼泪。
小丫翻了个白眼,实在无语了。
一大把年纪,儿子都那么大了,还装什么纯情少女啊。
还装可怜!
真是让人受不了!
“不要这么勉强。”
二夫人抿着嘴唇,眼眶泛红,好像受尽了委屈。
“这位姑娘,对不住,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我都毫无怨言。”
小丫彻底无语,人家好歹是铁家二夫人,怎么可能要打要骂的?
啧啧啧,做戏做的太过了。
最受不了惺惺作态的女人,矫揉造作,虚伪至极。
不过男人好像都吃这一套,就连铁家主也不例外嘛。
鄙视他!
铁中玉哈哈一笑,“来,二叔准备了好多有趣的玩意,就等着你来。”
小丫眼晴一亮,“什么玩意?有珊瑚妆盒吗?我喜欢娘亲那个,不过我不敢跟她要。”
那是前年铁家送给她娘的礼物,极尽精美奢华,有三层,上面镶嵌着各式珠宝,好看极了,世面上难寻第二只。
铁中玉神采飞扬,容光焕发,看上去比年轻小伙子还要帅上百倍。
“有,好几个呢,全给你一个人,好不好?到时你就当礼物送人,你爱送谁就给谁。”
小丫大喜过望,眼睛闪闪发亮,太好了。
“还是铁二叔最疼我。”
她要送舅妈一个,她也很喜欢的,嘻嘻。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傻眼了。
这两人感觉太熟悉了,而且是多年培养出来的感情,非一朝一夕之功。
问题是,这两个人辈分、年纪、身份相差一大截呢,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
铁海想起小丫在船上说过的话,心中惊疑不定。
小丫心情渐渐好转,想起一事,有些汗颜,“对了,铁爷爷呢,我去拜见他。”
☆、决裂(10)
小丫心情渐渐好转,想起一事,有些汗颜,“对了,铁爷爷呢,我去拜见他。”
光顾着生气捉弄人,忘了礼节这回事,要是被爹娘知道,肯定又要说她了。
唐家养孩子极为纵容宠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很注重孩子的教育,有些细节是不容错的。
所以养出来了孩子,再娇纵再任性,也有个度,不会太过。
众人惊的面面相视,她到底是什么背景?
居然叫老家主为爷爷,真是好奇怪。
二夫人心里有些莫名的惊慌,难道这是她招惹不起的人吗?
可是她刚刚将人惹毛了。
怎么办?
只能祈求老天爷,千万不是她想的那样,只求这丫头跟铁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丫才没空打量这些人精彩绝伦的表情,她没说错啊。
按辈份,她要叫铁老家主一声爷爷,太师公的义子兼爱徒嘛。
铁中玉挑了挑眉,一副惊讶的表情,“哟,小丫头还挺懂礼貌嘛。”
小丫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很高傲的抬起下巴,“我是最懂事最乖巧最可爱的小丫呀。”
这个叔叔一点架子都没有,从小最疼爱她,她早就把他当成自家人看待。
本来就是嘛,两家的关系牵扯不清。
她娘拜在帝师门下,成为关门徒孙,最受宠。
而铁老家主是帝师从小收养的孩子,她娘要乖乖叫一声大师伯。
铁白两家可以说是几代人的交情,自从二十年前重逢后,来往极为密切。
当然这样些隐情大部分人都不大清楚,来往之事都是由铁中玉负责的。
铁中玉被逗的眉开眼笑,哈哈大笑,这丫头越来越可爱。
小丫恼怒不已,小手叉腰,凶巴巴的大吼,“不许笑,本小姐哪里说错了?”
“你……”铁中玉笑的更厉害了,好半响才停下笑声,只是眼中笑意残存,“你没说错,说的太对了,小丫是最完美最可爱的孩子,来,二叔带你去见父亲。”
父亲一定很想亲眼见一见白芊芊的女儿,对于那个从未谋面的师侄女,他是既感激,又佩服。
小丫微微点头,不再打打闹闹,跟着他准备离开。
一直作壁上观的铁家主忽然发话了,“等一下。”
铁中玉一拍脑袋,歉疚不已。
“不好意思,大哥,我一高兴,就忘了身边的事,忘了打招呼。”
“小丫,见过我大哥了吗?”
小丫嘟起嘴,有些不高兴,孩子气的说,“他帮着坏人欺负我,我不喜欢他。”
在场的人风中凌乱,她知道在跟谁说话吗?
铁家的家主,至尊至贵之人,权倾一方,四方皆服。
他是这方海域的帝王,是这方土地的主宰。
他就算跺跺脚,地面也要摇三摇。
这样的人物,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更别提口出狂言了。
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却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么大胆的话,也太嚣张了。
卓然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是她的本性。
外表看似脆弱,骨子里敢爱敢恨,白家一脉相承的血性,在她身上继承了下来,点缀了她的光芒,成了最吸引人的地方。
☆、决裂(11)
外表看似脆弱,骨子里敢爱敢恨,白家一脉相承的血性,在她身上继承了下来,点缀了她的光芒,成了最吸引人的地方。
大家都等着家主大发雷霆,给这小丫头一点颜色看看。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家主铁中棠只是微微一笑,温和无比,“我可一个字都没说。”
怎么听上去像解释?
众人的下巴都快掉地上,铁骨诤诤的家主也会像人解释?还是个小女孩子?
太不可思议!
天下红雨了?
日出西方?
日落东方了?
小丫却不领情,她在是千宠万爱中长大的孩子,性子明快,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
“你二儿子说了,你妻子说了,他们不能代表你吗?”
她说的很直接,一点都不怕他。
谁让他的妻儿得罪了她呢,她是会迁怒的。
铁中棠一反常态,好脾气的笑道,“让伯伯好好看看你,都这么大了,真是漂亮。”
这话小丫爱听,小嘴轻抿,露出可爱的梨涡,“那当然,我娘是大美女嘛。”
铁中棠挑了挑眉,说的不错,她娘可是昔日名动天下的绝色美女,惊才绝艳,震惊世人。
看着眉眼灵动的小丫,仿若见到了那个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女子。
见不到她,见她女儿也是一样的。
他拔下左手小手指上的戒指,递过来,“来,伯伯送你的见面礼。”
“轰轰轰。”在场的人色变,眼睛瞪的快掉出来。
“父亲。”
“主上。”
“夫君。”
现场乱哄哄的,小丫奇怪的看了看他们,又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是玛瑙戒指,并不起眼。
但为什么大家的反应这么强烈呢?
她拿眼看向铁桌然,他好像被雷劈中了,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而铁二叔呢,只见他嘴角含笑,像是有深意,心中一突。
她蹙了蹙眉,直觉告诉她,不能乱收东西。
铁中棠挑衅般的扬了扬眉,似笑非笑,“怎么?不敢收?”
小丫迟疑了一下,“不是不敢,而是……”
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收,收了会有麻烦。
铁中棠不等她说完,就将戒指硬塞到她手里,“那就行了,收好。”
小丫好无语,哪有这样强送的?
她竭力想退回去,无奈他不肯收回。
急的她眼珠飞转,故意试探道,“要是丢了,咋办?”
嘿嘿,总之一句话,她不负责任。
管它是什么信物,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死物,没有任何意义。
铁中棠暗笑,好聪明的丫头。
面上却故作漫不在乎,“那就丢了呗,还能怎么办?”
有这句话就行了,她不用怕承担责任,“你说的哦,到时不许赖账。”
铁中棠徐徐笑开了,成熟男人的魅力一览无遗,“好,我能叫你小丫吗?”
众人盯着他嘴角的笑容,都傻眼了,这是一向威严的家主吗?
怎么像换了个人?
难道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二夫人尤为震惊,害怕、紧张、忧心全都涌上心头。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继续,猜猜戒指是什么信物?嘿嘿,很好猜的。其实吧,小吵能增近感情,咔咔,沐太子即将出场,大家鼓掌欢迎。】
☆、纵容(1)
二夫人尤为震惊,害怕、紧张、忧心全都涌上心头。
夫妻几十年,她还未见过夫君这一面。
温情脉脉,极度纵容。
太反常了,让她心里怕怕的。
夫君为何对这个女孩子另眼相看?
甚至连那么有象征意义的东西都送了出去,还唯恐人家不要,求着哄着。
她隐隐觉得一丝威胁,这个女孩子不是普通人,偏偏她已经跟人家闹翻了,成了仇敌。
她到底是什么人?
卓然看着这个巧笑嫣然的少女,心中百味交集。
万万没想到父亲会将此物送给她,这是所有女人都想得到的至宝。
但恐怕不包括小丫。
小丫将戒指套在大拇指上,放在阳光下看了一会儿,看久了还觉得不错,就当是装饰品吧。
“好,看在你对我不错的份上,就让你叫。”
铁中棠闻言,笑容满面,吓倒一大批人。
“小丫,你能来风云岛,伯伯很高兴,好好的玩,要是谁让你受了委屈,尽管来告状,伯伯替你收拾他。”
铁家的人已经被震的没知觉,统统五官麻木,分不清这是梦里,还是现实?
家主性格忽变,太惊悚了。
小丫大眼扑闪扑闪的,笑眯眯的问,“那我还需要去水牢吗?”
铁中棠忍俊不禁,“以后谁再说这种话,你就拿鞭子抽他。”
好机灵的孩子,越看越喜欢。
既聪明又懂得机变,落落大方,进退皆有章法,看似胡闹,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胆子极大,敢跟任何人对抗。
这是极难得的品质。
他所生的五子六女,皆没有她的活泼灵动,娇俏可人。
小丫一本正经的板起脸,“我是斯文得体的大家闺秀。”
“哈哈哈。”严肃的铁中棠被逗的仰天大笑。
太可爱了,真想把她一直留在岛上。
卓然忍俊不禁,心中隐隐有一丝骄傲,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如此与众不同,如此特别。
铁中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小丫,你啥时变成斯文的大家闺秀?”
所有孩子中,唐隽咏不是最调皮的那一个,却跟斯文扯不上半点关系。
唐家养小孩子,是采用放养的方式,任其自由快乐的长大,天性热情又奔放,可爱又略带些调皮。
小丫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反问,“难道我不是吗?嗯?”
最后一个字拖的又长又轻,却夹杂着威胁。
哼,他不想吃西汐城的各式美食了?不想吃娘亲弄出来的汉堡、三明治、胡椒牛排、意大利面条?
铁中玉立马改了主意,冲她讨好的笑,“是是,大小姐说什么是什么,大哥,我们先去见父亲,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铁中棠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大儿子身上。
“卓然,你陪她一起去。”
卓然神情很是复杂,目不斜视,点头答应,“是。”
小丫瞥了他一眼,嘟了嘟小嘴,这么勉强,又何必呢?
留下来的众人一头雾水,直到现在,他们还是不清楚,那个女孩子是什么身份?
只知道一点,家主和二爷对她格外的纵容。
☆、纵容(2)
只知道一点,家主和二爷对她格外的纵容。
二夫人蹙着眉,心思飞转,怯生生的问道,“夫君,您……为什么……那么纵容那个女孩子?”
太奇怪,她怎么也猜不透。
脑中浮起一个念头,“难道是因为卓然的关系?”
为了给大儿子面子,所以格外优待他带回来的客人?
有些说不通,但好像也能勉强说通。
在场的人都支起耳朵,想解开心中的迷团。
但让他们都失望了,铁中棠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吩咐下去。
“传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欺负难为那位姑娘,否则家法处置。”
“是。”众人皆听令。
他一声令下,无人敢不遵,就算心有怨恨的二夫人也不敢说什么。
铁惟玉漱洗过后,听到下人回禀的消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匆匆赶过来,面露不平,大声叫道,“父亲,难道她比我这个儿子还重要吗?一路上她百般折磨我,欺负我,就这么算了?”
想不通,父亲居然帮一个野丫头,他可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是最宠爱女人所生。
铁中棠冷哼一声,“被个小丫头欺负,你还有脸说?你还指望父母帮你讨回公道?没用的家伙。”
真丢人!
怎么配做他的儿子?
铁惟玉目瞪口呆,父亲也太偏心了,偏的让他不服气。
正想再辩,却被二夫人的眼色阻止,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头,“父亲,儿子错了。”
“没出息。”铁中棠拂袖而去。
一拨子人哗拉拉的追随而去,只留下母子两人。
铁五公子铁惟尘走了几步,退回来,笑吟吟的打趣道,“二哥,你从小就是最拔尖的,怎么会栽到一个小丫头手里?兄弟我替你觉得不值。”
铁惟玉像是被人打了几巴掌,痛的倒吸一口气,好啊,胆子不小,敢落井下石。
就算心中气的发狂,面上不敢露出来,“只是个小丫头,我向来宽宏大量,不会跟她计较的。”
父亲把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他能怎么样?
暂时只能隐忍,等候最好的时机。
铁惟尘微微一笑,看上去很是真诚,“二哥真是善良大方,别人在你头上拉屎都不敢作声,佩服,佩服。”
铁惟玉的脸刷的全红,又气又尴尬。
心中却恨极了眼前的少年,好啊,小五,敢当面嘲讽他?看来胆子越来越大了。
二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面上却笑的很是亲切温柔,“五公子,你娘好像在找你。”
铁小五脸色一沉,匆匆一揖,“那我去了。”
铁惟玉双手紧握成拳,脸色铁青,“竖子尔敢?”
他就被父亲训了一次,这些人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就连排行最未的小五也敢冷嘲热讽。
这口气让他怎么忍?
二夫人轻抚他的手臂,柔声安抚,“沉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等你登上大位那时,就能一笔笔讨回来。”
忍了二十几年,不忍也得忍。
他们母子想出人投地,一飞冲天,靠的是那个男人的恩宠,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失了欢心。
☆、纵容(3)
他们母子想出人投地,一飞冲天,靠的是那个男人的恩宠,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失了欢心。
在没有十足把握前,更不能乱了阵脚。
四下无人,铁惟玉身上的恨意再也掩饰不住,“娘,我实在是气不过,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护着白小丫?”
那个女子让他遭受了此生最大的羞辱和难堪,不弄死她誓不为人。
二夫人心疼不已,儿子受了委屈,她更伤心更难过。
但……她轻轻问道,“玉儿,那个丫头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来历?”
铁老二很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鬼知道,反正是大哥的心上人,父亲为了他,如此厚待那个丫头,也太偏心了。”
烦不烦?谁管她是什么来历?
这重要吗?
反正不管她是什么来历,必死无疑。
二夫人想了想,也有可能。
“哼,卓然是他儿子,难道你就不是他儿子?有什么好担心的,等你坐上家主之位,想怎么做都行,哪怕要那个贱种跪下来舔你的脚趾头都行。”
哼,那个女人的儿子只配被她的儿子踩在脚下。
当年我能打败你,如今我儿子同样能打败你的儿子。
就算你是原配压我一头又如何,现在不过是一具冰冷的牌位。
铁惟玉紧握拳手,恨恨的挥舞,“娘说的对,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看看,铁家的子孙中,只有我配继承家业,是家主的不二人选。”
二夫人欣慰极了,她生了个好儿子。
“好孩子,你有凌云之志,总有一天会如愿以偿的。”
铁惟玉被捧的飘飘然,脸上露出舒畅的笑意。
忽然想起一事,脸板了起来,“只是我不服,只要一想到那个贱丫头如何打辱我,我就想……”
那样的羞辱,让他如何在岛上立足?
今天的狼狈,都落入众人之眼,让他以后怎么自处?
想想就受不了!
二夫人何尝不恨的咬牙切齿,但情势比人强。
她朝四周看了几眼,极为警惕,“玉儿啊,如今她正得宠,你就暂且避其锋芒,总有机会的。”
铁惟玉磨牙,“娘说的对,全听娘的。”
二夫人松了一口气,眼眶泛红,“幸好还有你,否则铁家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
儿子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没有儿子,她什么都没有,就算拼尽一切,也要让儿子好好的。
男人的甜言蜜语是世间最不可靠的。
铁惟玉怔了怔,出了什么事?
“娘别这么说,父亲还是很看重你的。”
二夫人轻轻叹息,难掩幽怨,“看重我?那你三娘,四娘,五娘哪来的?”
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她的心,伤的她遍体鳞伤。
铁惟玉却不以为然,“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就是儿子太多了……”
前面并不重要,女人越多,就代表这个男人有本事有魅力,但儿子多却是大麻烦。
多出那么多竞争者,任谁都会不舒服的。
二夫人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幽幽长叹,“唉,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们母子相依为命。”
☆、纵容(4)
二夫人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幽幽长叹,“唉,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们母子相依为命。”
铁惟玉揽着她的肩膀,笑容满面的哄道,“娘,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扬眉吐气,让所有人看你的眼色行事。”
儿子的孝顺,让二夫人大为安慰,“好好,娘等着。”
铁老家主住在前面的一座小岛上,诺大的岛上只住着他一个主人。
临江而筑,迎风看花,端的是人生一大享受。
梨花洁白如雪,仪态万千,饱满的花朵挂满枝头,迎风绽放,美丽如仙境。
小丫走在香花遍野的小径上,一双美目左顾右盼,嘴角含笑,眉眼弯弯。
梨花的香气让她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阁台楼宇,小桥流水,端的是江南风景。
真美,没想到海之涯,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地方。
更没想到铁老家主也喜欢梨花,跟太师公一样啊。
“小丫,快点。”
“来了……”她一急,转过头往前奔,一脚踏空,吓的闭起眼睛,尖叫出声。“啊。”
她等着摔倒在地的剧痛感,等了半响,都没反应,奇怪的伸手摸了摸,咦,是热乎乎的,硬梆梆,是什么?
她睁开眼睛,入眼是一汪深情的海洋,她怔了怔。
卓然抱着她,满脸的紧张。“没事吧。”
笨蛋,连走路都会摔倒,就顾着贪图看美景,怎么还像个孩子?
见她睁眼,他立马将她扶好,神情变的很冷漠,好像刚才的紧张只是一场幻觉。
小丫一阵火大,怒气冲冲的推了他一把,“有事也不要你管。”
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故意狠狠踩了他一脚。
让你阴阳怪气,让你装无情,让你装冷淡。
铁中玉正好回头,见到这一幕,不由怪笑几声,“你们怎么吵架了?卓然,你欺负小丫?你是大男人,怎么能欺负女孩子?”
侄儿的心思他很清楚,他是乐见其成的,巴不得能将小丫留在铁家。
这么好的女孩子,配侄儿正好。
只是以前有那个人在,卓然的心思藏的太深,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其实他也是个傻子,情爱之玩意,怎么可能藏的住?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除了几个天真不知愁滋味的孩子外,谁人不知?
白芊芊夫妻能让女儿跟卓然千里同行,必是不会反对的。
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要懂得把握啊。
他眼珠一转,笑吟吟的道,“小丫别怕,二叔帮你出气,说说,他怎么欺负你的?”
小丫撇嘴,这话怎么说的?语气怪怪的。
怎么像是在看好戏呢?
卓然抿了抿嘴,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或许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
铁中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暗暗惊讶,这回好像不是简单的小打小闹,难道闹翻了?
“怎么都不说话?”他语重心长的劝道,”吵吵闹闹是常事,可不能伤了和气。”
依侄儿对小丫头的宝贝劲,按理说会处处让着她,不可能翻脸啊。
☆、纵容(5)
依侄儿对小丫头的宝贝劲,按理说会处处让着她,不可能翻脸啊。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丫瞄了那面无表情的男人一眼,心中暗恼,这会儿又装哑巴?装面瘫?
她眼珠一转,有了鬼主意,“怎么会呢?卓然哥哥没有欺负我,他只是有心上人了,要懂得避嫌。”
卓然目瞪口呆,她胡说什么呢?
铁中玉更是震惊万分,嘴巴张的老大,“什么?心上人?谁?”
小丫将一切收尽眼中,心中偷笑,“或许是对他一往情深的郑七娘,或许是温柔体贴的绿衣姑娘,或许是性情刚烈的紫衣姑娘……”
据她的观察,不光是郑七娘对他情有独钟,那两名丫环对他也很有好感,估计是想打着做妾的主意。
铁中玉瞪着侄儿,见他也是一脸的呆滞,很是无语,“胡说,这不可能。”
小丫深深的看了卓然一眼,老气横秋的道,“孩子大了,有了自己心事很正常嘛,少年慕艾,有什么不可能的?卓然哥哥过不了多久,说不定要成亲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打打闹闹,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卓然脸色很差,胸口憋的想吐血,她是存心想气死他吗?
铁中玉以为小丫有所误会,急着帮侄儿解释,“卓然……他喜欢的姑娘……”喜欢的是你啊。
这么相配的玉人儿,不管如何,他都要想办法撮合。
小丫微微一笑,打断他的话,“不知哪家姑娘有这个福气,卓然哥哥喜欢温柔体贴乖巧的女孩子,二叔帮他多留意。”
她很是大方,很是善解人意,更像是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铁中玉脑袋都打结了,一头雾水,这丫头在说什么呢?
他怎么觉得她在温柔体贴这几个字咬的特别重呢?
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难道是错觉?
“小丫,你一定是误会了,卓然从小就……”
卓然回过神,心中苦涩无比,她是想怕他缠着她,所以想把他往外推吗?
他再不济,也不会死缠烂打。
“二叔,爷爷肯定等急了,我们快进去吧。”
他丢下这句话,率先走入屋子。
中玉看着侄儿萧瑟的背影,心中有所了悟。
真的吵架了,而且是吵的很厉害。
真是的,有什么好吵的?
男子汉大丈夫,多让着些女孩子呗。
小丫嘟了嘟嘴,哼,气死你,臭家伙。
中玉微微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啊,搞不懂他们在想些什么。
小丫跟在铁中玉后面,走进屋子。
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花厅,脑袋不时的往外探。
他有些着急,心浮气燥,“去看看,怎么人还没到?一个时辰就传来消息,就算一路玩,也该到了。”
下人心中微讶,沉静如水的老家主也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简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景。
但也说明来者必是非凡之人。
“老爷别急,唐小姐很快就到。”
铁中玉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来,“父亲,我把唐家的女儿带来了。”
☆、纵容(6)
铁中玉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来,“父亲,我把唐家的女儿带来了。”
他微微侧身,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
小丫规规矩矩跪下,行了个大礼。
“给铁爷爷请安,祝铁爷爷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声音清脆,如山谷黄莺般悦耳,行仪丝毫不差,态度恭敬,谨守晚辈礼节。
铁老家主大为欢喜,亲自上前扶起她,“好孩子,让爷爷看看。”
只见眼前的女孩子眉宇清奇,玉雪可爱,笑容甜美,娇俏又可人,他越看越喜欢,“果然灵秀聪慧,有你太师公的影子。”
所谓爱屋及乌,这个完全能理解。
铁老家主对恩师有多怀念,就对小丫有多喜欢。
小丫也趁机打量他,慈眉善目,满脸笑容,丝毫看不出当年叱咤风云的威风凛凛模样,像一个慈爱的邻居老爷爷。
要不是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就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年轻时肯定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这可以从铁家子孙个个不差的皮相上得出结论。
“太师公很想念您,只是年纪大了,不爱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