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云淡风轻,让所有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
她和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真的是传说中的未婚妻?
但如果是真的,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啊。
铁二小姐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能有机会整到她,求之不得。
“你跟大哥一起来的,在某些方面,还是可以说上一两句的。”
小丫依旧是那句不冷不热的话,“我没话可说。”
一群跳梁小丑,他们越蹦达,长辈就越不待见他们。
不是说不能争,而是要争的有手段,有技巧。
她的视线落在铁小四身上,他倒是个聪明人,一个字都没说,端等最后的结果。
坐山观虎斗,果然聪明。
咦,铁小三呢?她总算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脸色苍白的男子,他好像是个隐形人,轻易被人忽视了,太没存在感了。
小丫看了半响,微微蹙眉。
众人都很激动,唯独当事人冷静如水,情绪一点都看不出来。
铁惟玉笑容满面的举起酒杯遥敬,“来,大哥,二弟祝你新婚大喜。”
铁卓然嘴角一抽,手痒痒的厉害,这人就是欠扁。
找个机会,好好修理一顿,能让他安分一阵子。
铁惟玉还不知死活的迎上去,“大哥不要害羞,男婚女嫁,天经地义的事。”
铁卓然放下酒杯,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不会娶郑姑娘为妻。”
☆、夜宴(9)
铁卓然放下酒杯,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不会娶郑姑娘为妻。”
语气坚定至极,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小丫暗松了口气,嘴角轻扬。
铁二夫人冷嘲热讽道,“难道是嫌她配不上你?这是长辈们二十年前订下的婚约,可不能嫌穷爱富。”
铁惟玉也是穷追猛打,想造成事实,这样白小丫就不可能嫁给卓然,那么主母信物自然回收,再无半点威胁力。
“郑家可不穷,有的是宝贝,他家只有一个女儿,大哥跟她成婚后,郑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大哥真有福气。”
母子俩的如意算盘打的很精,但没想过别人会不会顺他们的意呢?
卓然冷冷的笑道,“这样的福气我消受不起,还是请二弟代劳吧。”
他话里有话,隐隐暗藏着警告。
铁惟玉脸色一白,有些慌神,但转眼一想,又坚定起来,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大哥说哪里话?兄为尊,做弟弟的不敢抢哥哥的心头好。”
铁二小姐眼珠飞转,“大哥和郑姑娘最般配,英雄美女,天作之合。”
“我也这么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大哥,你真是让大家羡慕死了。”
小丫很是无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帮子人全是闭着眼睛说瞎话,为了个破椅子,拼尽一切,费尽心机,手足亲情抛一边,值得吗?
卓然忽然瞥了她一眼,嘴角有些松动,露出这些日子难得一见的笑容。
众人吵翻了天,但铁家几个长辈和卓然都淡定的不行,更衬的对方很不堪。
大家吵了半天,发现不管他们怎么说,当事人都没反应,不禁面面相视,什么情况?
大夫人最会看情势,微微笑道,“这种事还是要让夫君作主。”
铁中棠右手轻敲桌子,面色平静,淡淡的吩咐道,“去请郑姑娘过来。”
郑七娘很快就来了,整个人瘦的不成人形,下巴尖尖,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盈盈下拜时,细腰不堪一握,极为动人。
在船上病的半死不活,如今倒是渐渐好了,只是憔悴不堪。
铁家棠看了她几眼,在他印象中,这个女孩子生机勃勃,豪气逼人,要是男儿,必有一番大作为。
他还是很看好她,也有几分好感。
但如今一看,整个人都变了,没了那份神采飞扬,变的失魂落魄,眼睛无神,像是遭遇巨大变故,精神彻底击垮。
他微微蹙眉,还没开口,二夫人就迫不及待的抢过话头,“郑姑娘,今天是个好日子,老爷有意为你和大少爷完婚,可喜可贺啊。”
郑七娘眼睛刷的亮了,精神焕发,面露喜色,“真的吗?”
天啊,太好了,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有了这样出奇的变化。
二夫人笑容满面,用力点头,“那是自然,夫君,你说呢?”
铁中棠挑了挑眉,淡淡扫了她一眼。
虽淡,却暗藏警告。
二夫人怔了怔,吓的身体一震、
夫君这是怪她多嘴?
铁中棠微微一笑,“郑姑娘,你有什么话要说?”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继续中,看明天如此精彩翻牌吧,君君还是最喜欢狗血,最喜欢看小丫掐人啊,果然是恶趣味。】
☆、夜宴(10)
铁中棠微微一笑,“郑姑娘,你有什么话要说?”
郑七娘含情脉脉的看了卓然一眼,脸一红,羞答答的低下脑袋,“一切听凭伯父作主。”
她不知局面怎么会变成这样,但凭着多年在海上打滚的直觉,拼命抓住这次机会。
或许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小丫身体一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恶心啊。
铁中棠嘴角一挑,泛起一丝笑意,“卓然,你的意见呢?”
卓然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句话,“我不会娶她。”
他不想娶,谁都别想强迫他。
郑七娘眼眶一红,泪水蔓了上来,委屈的直掉眼泪,一副受尽委屈却不敢开口的小女人模样。
二夫人皱了皱眉头,抢着说话,“真是荒唐,你们在船上朝夕相处了几个月,她的名节早就毁了,她不嫁给你,还能嫁谁?否则只有寻短见一途。”
小丫嘴角抽了抽,这女人放什么屁?
那么多人在船上,又不是单独相处,凭什么要卓然哥哥负责?
要是这么算的话,郑七娘最起码要嫁上几千次。
一个海盗头子,整天跟男人打交道,早就不顾名节了,还寻短见?笑死人了。
卓然眉心一跳,明显有些不悦,语气颇为冰冷,“并不是只有我们俩。”
二夫人板起脸,竖起柳眉,像是长辈教训小辈般怒声喝斥,“大少爷,女孩子的名声比天大,你可不能做那种始乱终弃的事……”
小丫再也忍不住了,喷笑出声。
“扑哧,真有趣。”
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她只是铁家的一个妾,连正经主子都算不上,居然当众教训铁家的嫡长孙。
真是太可笑了。
不过铁家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难道这女人经常这么教训卓然哥哥吗?难道没人管?
一想到这,她就火大了。
二夫人并不知她在想些什么,还在火上浇油,“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外人不要乱插嘴。”
小丫心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窜,“铁家的妾室太没规矩,传出去会贻笑大方的。”
她的脸转向大夫人,淡淡的嘲讽,“铁夫人,你连内院都管不好吗?”
全不是好东西,她就不客气了,遇到谁就扎谁。
一个个都暗怀鬼胎,争权夺利,没一个是善茬。
本来就算斗破天,也不关她的事,她也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她拖下水,更不该算计卓然哥哥。
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就不会收敛。
这话如同万箭钻心,刺痛了无数人的心,不光是大夫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二夫人的脸更是灰扑扑的,抽搐的厉害。
“你说什么?”
铁大小姐更是跳起来,满脸通红的大声怒斥,“放肆。”
其他人都眼冒凶光,恨不得上来拍死她。
小丫也不怕,不慌不忙的摊了摊手,一副很无所谓的模样。
“我哪里说错了?作妻子最大的任务,就是要管理好后院,不服管教的就打一顿,或者提脚卖了,谁还敢胡闹?现在弄的妻不妻,妾不妾,一塌糊涂,乱七八糟,真是丢人。”
☆、夜宴(11)
“我哪里说错了?作妻子最大的任务,就是要管理好后院,不服管教的就打一顿,或者提脚卖了,谁还敢胡闹?现在弄的妻不妻,妾不妾,一塌糊涂,乱七八糟,真是丢人。”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群女人更是热闹至极,天天不知疲倦的斗来斗去。
以她看,真的是吃饱撑了没事干,绞尽脑汁玩宅斗。
铁家主当初娶进一个又一个女人,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的,想让这些共同分享一个男人的女人们,相亲相爱,亲如姐妹,不分彼此,简直是个笑话。
只有笨蛋才会相信。
郑七娘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嘲讽,随即很快垂下脑袋,一副必恭必敬的端庄模样。
她想的太天真了,这个世道是男人的世界,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妻妾成群?
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西,每天都要斗,只有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是胜利者。
胜利者才有资格活下去,活的更好更风光。
小丫的话说的太尖锐,如同两个响亮的巴掌打在铁家妻妾的脸上,打的嗡嗡作响,脸色惨白,面无人色。
二夫人张大嘴巴,又羞又气又恨,激愤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你……你……”
她本是铁中棠身边的大丫环,从小在他身边服侍,极为得宠,就连大夫人也要让她三分,在后院可以说,是横着走。
她渐渐忘了原来的身份,把自己当成尊贵的夫人,能入她眼的没几个人,养成了高傲的性子。
却被一个女孩子指着鼻子骂,一口一声妾室,不懂规矩,说什么打一顿,或者卖了。
这样的奇耻大辱,她怎么忍受得了?
众人目瞪口呆,震惊的瞪大眼晴,从未想到有人会这么放肆。
偏偏她说的话极有道理,找不出任何漏洞可驳。
小丫在室内扫视一圈,受不了的皱了皱眉头,“本不该由我这个小辈说这种话,但你们闹的太不像话了,太不成体统,我做不到眼不见为净,只好说上几句,伯伯莫怪。”
她总算还记得要给主人几分面子,但是不是太晚了?把人都得罪光了。
卓然抚额暗叹,这丫头向来胆大包天,她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足为奇。
也只有敢爱敢恨的唐家大小姐,才敢肆无忌惮发表自己的想法,她有这个底气。
要是换了个人,估计他父亲早就一掌挥出去,打的她吐血了。
也不知是何原因,父亲对白唐两家的孩子格外包容。
铁中棠不怒反笑,“你倒是说说,她们有何不对之处?”
小丫一本正经的开口,“妾者,不过是陪睡陪玩的小玩意,这种场合轮不到一个妾室说话,更没有资格教训铁家的子孙,而正室只会傻不登愣的干坐着,一点手段都没有,怪不得压制不住那些妾室。”
她将那些讨厌的女人都骂进去了,敢当着她的面欺负人,那就怪不了她,她可不是好惹的。
作为回礼,自然要加倍的奉还。
众人倒抽一口气,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夜宴(12)
众人倒抽一口气,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这么信心开口的丫头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言一行都那么与众不同,夺人眼球,震人心魄,也让人恨的牙痒痒。
卓然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算是彻底得罪铁家的女人们。
以后有的是麻烦!
小丫何尝不清楚这一点,但她没打算看人眼色,得罪就得罪呗,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这些人也不喜欢她,那份莫名的排斥和厌恶,她深深的感觉到了。
她,唐隽咏,什么时候需要看人脸色?
只有别人看她脸色的份!
铁家大小姐勃然大怒,纤细的身体在风中狂抖,“白姑娘,这种话也轮不到你这个客人来说。”
太可恶了,居然说她娘的不是。
谁不想独宠?
谁不想独霸后院?
谁不想男人的眼里只有自己呢?
谁不想只有自己生下夫君的孩子?
但可能吗?
对她的指责,小丫坦然接受,“不错,但实在看不下去,不说会憋死,而我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换句话说,她不高兴,别人也休想好过。
宁愿委屈别人,也不愿委屈了自己。
语气坦坦荡荡,不瞒不藏,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众人傻傻的盯着她,仿若她是长着两只角的怪物,前所未见。
这人好放肆,好自私,好嚣张,好任性。
可也让人羡慕嫉妒的发疯。
卓然怔怔的看着她,神情很是复杂。
铁中玉看了半天的热闹,冷不防的插了一句,“那要是换了你,你会怎么做?”
小丫抿嘴一笑,古灵精怪的笑道,“统统回去抄佛经,抄个一年半载,沉沉性子,个个火气这么旺,野心勃勃,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
铁中玉哈哈大笑,太妙了,这主意不错。
要是他的老婆,就这么照办,关个几年,性子也磨平了,到时还争个屁?
不过兄长的老婆嘛,就让他自己去头痛。
这几个嫂子这些年暗斗不止,伤了不少性命,个个手染血腥,哎。
是该抄抄佛经,化解一下怨气了。
但其他人的脸色就难看了,大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白姑娘,你这话过了。”
小丫笑眯眯的说,“这句话又不是我想说的,主动权也不在我手里,铁伯伯想怎么做,我也控制不了,对吗?”
爱听不听,又不是她的家人,她干吗要给留脸面?
机智又聪明的回答,让铁中玉大为痛快,“哈哈哈。”
铁中宲微微摇头,这孩子的性子真是尖锐。
铁老爷子嘴角含笑,终于开了金口。
“中棠,小丫说的很对,这些年你的内院太混乱,也该是找个人压一压了。内院不净,后患无穷。”
铁中棠嘴角抽了抽,恭恭敬敬的应了,“是,父亲。”
大夫人脸面全失,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在别人眼里却落不了好,还落下一个管理不善的名声。
铁大小姐见状,暗暗为她感到不值,一时激愤,压下对爷爷的敬畏,鼓起勇气站起来,咬着牙关叫道,“爷爷,我不服。”
铁老爷子眉头一挑,有些好奇,“不服?”
☆、夜宴(13)
铁老爷子眉头一挑,有些好奇,“不服?”
休心养静的这几年,脾气早就磨平了,身上少了那份锐意和戾气。
要是早几年,早就板起脸瞪了回去,把这些小辈吓的屁滚尿流。
如今嘛,早就将凡事看淡。
铁大小姐的心蹦蹦跳的飞快,胆战心惊,但强撑着说下去,“这是我们的家务事,白姑娘作为一个客人,口出狂言,爷爷为啥还帮着她?”
这是什么世界?
她们母女俩辛辛苦苦,行事低调,凡事小心,才在这个家里站稳了脚步。
父亲的风流多情,让她下面有无数弟妹,她每天挖空心思讨好父亲,才换得众人的不敢轻视。
本来以为这样的日子也不错,不管如何辛苦,外表依旧风光无限她是嫡出的大小姐,身份尊贵,无人可及。
可这个女孩子出现了,率真,无拘无束,敢爱敢恨,行事肆无忌惮,如同一团火焰,照亮了整个世界。
却照出了铁家女眷的悲哀和黑暗。
有些人天生就是上苍的宠儿,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尽一切。
就像这个白小丫,也不知哪来的好运道,不仅得了父亲的青眼和无尽的包容,而且也得到了一向不问世事的爷爷的喜欢。
为了她,甚至一再的破例。
这样的娇宠,铁家还是第一次。
她只是个姓白的外人,却比铁家任何一位小姐都要得宠。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想不通,真的,一千个一万个想不通。
铁老爷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哪里说错了?”
铁大小姐恶狠狠瞪着小丫,嘴里振振有词,“说的都不对,妻妾成群很正常,斗来斗去,也很正常,我娘这些年任劳任怨,为这个家付出一切,却得到这样的评价,我不服。”
其实她最想做的事,是冲上去打小丫两个巴掌,将她赶出风云岛。
可惜她不敢!
铁老爷子抚着长须,若有所思,“那你认为你娘亲做的很对?一点错都没有?”
“这……”大小姐愣了一下,微微蹙眉,“我娘最大的错,就是太善良,不该对人掏小酢跷,对人太好了,才让那些没眼色的东西爬到头上耀武扬威。”
小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上扬,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善良?她怎么没看来?
能教出这样心胸狭窄,不知进退的女儿,母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卓然冷眼旁观,仿若是不相关的看戏人,还悠闲的将桔子扔着玩。
一群傻女人,这有什么好争的?
就算赢了又如何?
大小姐的话同时刺伤了不少人的心,二小姐满脸通红的跳了起来,“你说谁呢?谁是没眼色的东西?”
她就是妾所生的女儿,天生就比大夫人所出的嫡女低上三分,处处都争不过。
大小姐挑眉一笑,“二妹妹,你这么激动,是为了什么?又不是在说你。”
她对付不了这个白小丫,却能轻松制住下面的妹妹。
“你……”二小姐气的面红耳赤,忽然转过头,怒瞪着小丫。
☆、夜宴(14)
“你……”二小姐气的面红耳赤,忽然转过头,怒瞪着小丫。
“妻妾相处之道,岂是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懂的?凭什么把天底下的妾室贬的那么低?碍你什么事了?”
小丫好无语,吵不过人家,就想找软柿子捏吗?
要让她失望了,自己可不是那种没用的柿子。
她也不生气,想了想,“你认为妾室很值得同情?不管她们做了什么,都是值得原谅的?”
二小姐坚定的点头,“不错。”
小丫抿嘴一笑,露出可爱的虎牙,“伯伯,我衷心的建议,你把二小姐嫁出去当妾室吧,她一定会感谢你一辈子的。”
铁中棠嘴角直抽,真狠。
二小姐风中凌乱,又一次傻眼了,气的发疯,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小丫。
铁卓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丫头真是太可爱。
铁中玉更是乐不可吱,笑趴在桌上。
“小丫,你太绝了。”
小丫一脸的无辜,很天真很可爱的笑问,“我帮她说好话,为她拼一个美好的未来,她怎么不感激我,反而瞪我呢?”
这下子连老爷子也屏不住了,这孩子真是太有趣了,必须留在铁家。
“哈哈哈。”
二小姐恼怒不已,可长辈还笑成这样,气的眼眶都红了,“白小丫,你别得意的太早,总有一天,你会得到恶报。”
卓然收起笑容,随手一弹。
二小姐头皮一阵剧痛,吓的抱住脑袋惨叫,“啊。谁下的黑手?”
一粒花生米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色各异。
小丫眼尖,早就看的一清二楚。
身边的这家伙弹出去的,而且施的手法非常巧妙,一般人都不会发现。’
“既然是黑手,怎么会告诉你?二小姐,喝多了就退下去休息吧,不要再发酒疯,怪难看的。”
真让人失望,铁家的人都不咋的,怎么会这样?
诺大的铁家,没几个成器的,难道应了那句老话,富不过三代?
老婆娶多了,真的没啥好处。
怪不得她娘老说,嫁人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
或许这也是娘一直反对她和沐哥哥那桩婚事的真正原因。
可惜当初的她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一头扎了进去。
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痛彻心肺。
耳边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白姑娘还是嘴下留情,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将来你也要尝到这些苦楚。”
沉浸在往事中的小丫抬起雪白的脸庞,冲二小姐淡淡一笑,“怎么会?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个人,否则我是不会要他的。”
所以她才当众休夫,绝决的离开,没给自己留下半点后路。
那个人外表看上去温文尔雅,骨子里去骄傲至极,身为皇太子和男人的尊严,必是恨死了她。
这样也好,路归路,桥归桥,两不相关。
他年狭路相逢,道一声好,擦身而过吧。
卓然微微蹙眉,有些担心,她又想起那件事了?
二小姐被吓了一跳,她笑的很美,却莫名的让人感到寒意。
☆、夜宴(15)
二小姐怔住了,心中怪怪的,“那以后你不会让你夫君纳妾?那子嗣怎么办?”
小丫茫然的看着四周,心中有一丝悲伤,如果当日她没有绝决离去,或许铁家现在的一切,就是她的未来。
那个人是皇太子,最有资格娶妃纳妾之人,不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过一生。
她甚至无法用誓言将他锁住,几年后,铁大夫人就是她的镜子。
“我能生啊,如果生不了,两个人相伴到老,也不错啊。”
直到此时,她不得不承认一点,娘说的没错,宁愿找个平凡的人做夫君,一夫一妻,过和和美美的小日子,也不要挑选那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他们的心太大,世界太广阔,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停下脚步。
也罢,过去种种就当是做了一场梦。
梦醒了,一切都化为云烟,风一吹,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场的女人都露出复杂的神色,百感交集。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何尝不是她们的梦想。
但在现实面前,只是个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甚至都不敢将这隐秘的心思说出来,堂而皇之的公告天下。
而这个女孩子却做到了,坦然的说了“不”。
坦荡的仿若天经地义,是唯一的真理。
不得不让人佩服,她果然是个特别的女子,难怪会得到那么多的关注。
铁二夫人心里酸涩无比,忍不住嫉妒起她的勇敢无畏。
“没有一个男人做得到,你不要痴人说梦话。”
小丫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微微一笑,狡猾如狐,隐隐有一丝魅惑。
“那我就休了他,另外找一个呗,天底下的男人千千万万,总能挑出几个好的。”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卓然心里发酸,终于憋不住了,“几个?”
臭丫头脑子里装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再古怪的话从她嘴里冒出来,都好像是正常的。
小丫挑衅的抬起下巴,眼睛又大又明亮,如同天上闪烁的星子,“是啊,不行吗?我总要挑挑捡捡,挑个最好的啊。”
卓然狠狠瞪了她一眼,臭丫头,心真大。
还挑?挑一个,他打死一个。
二小姐嫉妒的不行,她怎么能做到这么坦然?
“你当你是买菜啊,还挑挑捡捡。”
可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爱恨随心,放肆的说话,肆无忌惮的行事,我行我素,特立独行。
一直当背景墙的铁三公子忽然开口说话了,“白姑娘,那我大哥算不算好男人?”
呃?伶牙俐齿的小丫语塞了,小脸红通通的。
擦,要么一言不发,要么一语惊人。
铁家三公子也是个妙人儿啊。
气氛一下子变的古怪起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小丫和卓然身上,反复打转。
铁中玉笑的不行,难得见小丫头这么窘迫脸红的样子。
铁老爷子一挑眉,满眼的兴味,“小丫,我家卓然是好男人吗?”
郑七娘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心中悲凉不已。
在这些人眼里,她就这么配不上卓然?
连考虑一下都不肯?
小丫心跳的飞快,偷偷朝卓然看过去,他正痴痴的看着她,两道视线一撞,立马分开。
☆、夜宴(16)
小丫心跳的飞快,偷偷朝卓然看过去,他正痴痴的看着她,两道视线一撞,立马分开。
小丫低下脑袋,觉得脸颊更烫了,他为什么用那么渴望的眼神看她呢?
有心不答,但他那压抑又狂热的眼神让她的心莫名的一软,支支吾吾的道,“勉强……凑和吧。”
卓然的眼睛瞬间点亮,灿若星宇,这代表什么?
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她并没有想像中讨厌他?
铁老爷子很满意,这个孙媳妇要定了,就算倾尽全族之力,也要把她抢到手。
好东西嘛,一定要抢。
但还逗着她玩,“这么勉强?”
四小姐冷不防插了一句,“我大哥是人中龙凤,就算配公主也绰绰有余了,一般人是高攀不起的。”
轻鄙不屑的语气,让人听的不顺耳。
小丫撇嘴,她就是公主啊,皇帝亲封的掬月公主。
不过这种事情,跟身份地位没什么关系。
这些人凡事都跟利益牵扯在一起,长着一双富贵眼,动不动用身份压人。
却没想过别人的身份或许比她们高出一大截。
铁惟玉这才发现跑题了,暗骂小丫太狡猾。
他清咳一声,站起来笑道,“现在讨论的是大哥和郑姑娘的婚事,不要扯那些没用的。”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挺像个关心兄长的好弟弟,小丫忍不住勾起嘴角,淡淡的嘲讽流泄出来。
铁中棠眼中一闪,微微笑道,“小丫,笑什么,说给伯伯听听。”
小丫用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我是外人,不好随意插嘴。”
铁中棠满脸柔光,亲切的笑道,“别理那些无聊的人,说说看。”
那些无趣的人统统面色一红,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父亲的偏心,他们算是彻底领教了。
但真的好奇怪,就算是看在大哥面子上,也不用这么亲切这么热情吧。
难道是无声的警告他们?
还是另有深意?
众人寻思起来,心里七上八下。
小丫托着下巴,眼珠滴溜溜的转,长长的叹了口气,“唉,卓然哥哥好可怜。”
铁中棠愣住了,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怜?”
卓然却在心里偷笑,这丫头又开始耍人玩了。
又有人要遭殃喽。
小丫苦着脸,一脸的同情,“对啊,别人逼他娶一个跟自家弟弟传出绯闻,关系暧昧的女子,等于是送了他一顶绿帽子,还是超级大的,还不可怜吗?”
郑七娘闻声色变,激动万分,“你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
铁惟玉不约而合的叫起来,“住口,我和郑姑娘清清白白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这样的狠话,小丫已经听麻木了,每次都说的这么狠,但结果都很悲剧。
“得了吧,你真以为证物消失了,就没法证明你们之间那层暧昧不清的关系了?你好天真啊,铁老二,你以后不要叫惟玉,就叫铁天真吧。”
郑七娘暴跳如雷,激动的扑过来,势若疯虎,卓然反应极快,一掌拍出去,她猝不及防弹了出去,幸好有人扶住她,才没有摔倒。
☆、夜宴(17)
郑七娘暴跳如雷,激动的扑过来,势若疯虎,卓然反应极快,一掌拍出去,她猝不及防弹了出去,幸好有人扶住她,才没有摔倒。
她又羞又气又恼,刚才卓然出手极狠,没有手下留情,维护之意溢于言表。
这比打她一巴掌,还要让她痛心。
这两人明明已经闹崩了,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护着她?
她激动的指着小丫怒骂,“白小丫,你欺人太甚,在船上时处处针对我,把我整的人不人,鬼不鬼,现在还不肯放过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小丫大汗,不会吧,她这么健忘?连自己做过的好事都忘了?
“你带着手下围攻我们时,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我能给你解药,也能再下一次毒。”
所以别来招惹她,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郑七娘不以为然,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给她解药,也是事出有因。
再说她下的毒,给她解药,是天经地义的事,不需要感激她。
“我不怕你,这是铁家,你要是敢动手,自有人收拾你。”
小丫忍不住摇头,轻笑起来,“哈哈,自己斗不过我,就想拉帮手?你那个铁老二,也不是我的对手,还是省省吧。”
有船上时,被她整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到了铁家,有了底气,腰杆子也粗了,说话语气都不一样了。
可惜铁家这块护身符也有失效的时候。
“你……”郑七娘被刺激的火冒三丈,眼睛都红了,刚想发作,不知想起了什么,硬生生的忍住。
她盈盈拜下去,怯生生的哀求,“伯父,请为我作主,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子,名声最要紧。”
她还想嫁进铁家,形象问题很重要,绝不能在这种时候给长辈留下坏印象。
铁惟玉不失时机的表明态度,“父亲,我也不能受这份不白之冤。”
小丫被雷坏了,到底是谁说非卿不娶?
是谁说会永远等下去?
男人的誓言就像放屁,随地乱放,臭死了。
铁中棠若有所思,却不置可否,“小丫,你有什么话说?”
小丫笑眯眯的点头,笑的非常甜蜜,“他们真默契,很有夫妻像。”
话都很像,语气也很像,这对人如果不在一起,太浪费了。
郑七娘急的要命,“白小丫。”
铁惟玉更是火大,“死丫头。”
他们再凶狠,小丫也不怕,在卓然这个贴身保镖在,谁敢动手?
也没人敢在铁老家主面前放肆,除非是活腻了想自杀。
“铁老二,在船上,你口口声声说要娶郑七娘为妻,还怕有人跟你争,一而再的当众表白心迹。如今怎么翻脸不认人了?虽说男人靠不住,但你也变的太快,没人品。”
她的语气很鄙视,真心的表示,讨厌这种功利的男人。
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谎话张口即来。
想利用价值时,捧在手心里。
没有利用介值时,弃如敝履。
铁惟玉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脸色涨的通红,“胡说,没有的事,爷爷,父亲,你们不要相信她的话,她是为了打击报复,我得罪过她,所以她记恨我。”
☆、夜宴(18)
铁惟玉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脸色涨的通红,“胡说,没有的事,爷爷,父亲,你们不要相信她的话,她是为了打击报复,我得罪过她,所以她记恨我。”
小丫朝天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拽的不行,“你这种货色还不配我恨。”
铁惟玉又气又急,过去的失败经验告诉他,想靠他个人能力,想战胜她是不可能的。
郑七娘也很急,双手紧握成拳,身形微微颤抖,却不敢在此时辩解,免得又让人说有默契。
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二夫人见状,连忙跳出来帮忙,“白姑娘,有些话不能乱说,我儿子眼光高着呢,怎么会看上一个海盗出身的头子?她也配不上我的儿子,做妾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这话倒是出自真心,做正妻,那是绝对不行的。
不过呢,做妾室完全可以,既得了好处,又不用付出什么,一本万利的好事。
在她眼里,她儿子什么都好,就算做个皇帝也绰绰有余。
郑七娘气结,眼白直往上翻。
什么玩意?
她儿子不是好东西,谁会稀罕?
给铁老二做妾,还不如找个地方跳海自杀,求个清净。
小丫咬着嘴唇,一脸的为难,“可他们……已经暗渡陈仓……”
她好像发现说错话了,双手捂住嘴,只露出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可爱又有趣。
铁老爷子喜欢的不行,这么可爱的娃娃一定要留住,以后晚年就不孤单了。
郑七娘再也稳不住端庄可怜的架子,露出狰狞的神情,气极败坏的大吼,“没有的事。”
那晚的事,是一生中最大的耻辱,她不愿想起。
但她敢对天发誓,她还是清白之身,铁老二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她就算手无寸铁,病倒在床,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每晚都压在枕头下的匕首,最终派上了用场。
铁惟玉急着满面通红,“血口喷人。”
那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就算知道,船上全是他的心腹,不敢说出去的。
只要大哥和海叔不说,这臭丫头说破天,也没人相信。
小丫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说,“你们又一次同步了,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伯伯,你好人做到底,不如成全他们吧。”
众人晕倒,她真是太彪悍了。
但没想到铁中棠站了起来,大手一挥,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神情专注的盯着他。
他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所到之处,莫不低头。
“也罢,一个月后为惟玉和郑姑娘完婚。”
一语定乾坤!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都傻眼了。
“什么?”
“二哥和郑姑娘?”
“不会吧,我是不是听错了?”
郑七娘眼前一黑,身体发软,急切的冲过来,还没靠近,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暗卫挡住,轻轻一挥,就跪倒在地,她眼泪狂流,泣不成声的大叫,“不要。”
不要,她死都不肯嫁给那个恶心卑鄙的男人。
铁惟玉像被雷劈中,整个人狂乱了,“父亲,我不娶她。”
☆、夜宴(19)
铁惟玉像被雷劈中,整个人狂乱了,“父亲,我不娶她。”
怎么会这样?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铁中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儿女婚事,自有父母作主,容不得你说个不字。”
铁惟玉被他冷漠的眼神一看,浑身打了个冷战,心中惶恐不安极了。
父亲好像别有深意?
难道他知道了那晚上的事?所以要让他负责?
可他又没占到什么便宜,干吗要娶她?
她又不是清清白白的正经人家女儿,整天在男人堆里混,有什么好?
如今实力大损,不足为他的助力。
但当着父亲的面,这些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二夫人急的火烧火撩,打死她都不要这个海盗做儿媳妇。
她咬着嘴唇,柔声劝道,“夫君,慢慢商量,我们先不要急着定下来。”
铁中棠淡淡的道,“他也老大不小了,还这么毛燥,先把婚事办了,或许能压压他的性子。”
这个儿子成不了大器,偏偏还没有自知之明,整天跳上跳下,把自己当成老大。
二夫人眼珠飞转,急的满头大汗,终于想出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卓然是大儿子,他还没娶亲,下面的兄弟不好越过他,不合规矩。”
铁中棠嘴角一勾,有些轻讽,“我们铁家没有那么多规矩,我看这样很好,就这么办。”
他的话就是圣旨,就是王命,谁敢反对?
众人默然,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但心中惊疑不定,揣测这道命令背后的深意。
到底是何意?
为什么要让二儿子跟郑姑娘成婚?
刚才他们联起手对付铁卓然,都没法成功。
难道此举是家主无声的警告和敲打?
小丫暗暗叹了口气,心思灵透,看的一清二楚。
正因为看的清楚,越发觉得难过,为卓然感到不值。
这个男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冷冷的看着大家表演,只做最合适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