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只有她委屈至极的哭声,一声又一声,好像哭尽一生的伤心。
卓然扬了扬眉,没心情看热闹,四处闲走,仔细研究这个房间,想找出问题所在。
这事处处透着蹊跷,小丫是怎么脱身的?这一切又是怎么搞的?
不过他也不特别着急忧心了,小丫此时应该很安全。
见铁中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铁惟玉害怕极了,双脚一软,跪了下来,“父亲,我……我也不知道,明明是那姓白的丫头,……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快疯了,怎么出了岔子?
☆、惊天逆转(6)
他快疯了,怎么出了岔子?
老母鸡何时变了鸭?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此时也无心细想,只求能脱身,逃过这一劫。
铁老爷子整个人放松下来,随手拿起一样东西砸过来,“畜生,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情,还有理了?”
心中庆幸不已,管她是谁?只要不是小丫就行。
不过对铁惟玉的厌恶再也无法忍耐,恨不得一脚踢飞,将他踢到海里清醒清醒。
有些人打死也不能动,动了就得死。
连这些道理都不懂,还妄想做什么家主。
茶杯将铁惟玉砸个正着,脸上破了个口子,鲜血直流。
他不敢去擦,心中惶恐至极,哭丧着脸,一迭声的叫屈,“爷爷,父亲,是别人陷害我的,是……”
一心算计别人,却没想到被人顺手推舟,耍了一把。
这下子他再也不能翻身了。
所有的心血全完了。
他眼珠一转,忽然指着卓然大叫,“是大哥,他想害死我,所以才想出这么一招,他们联手害我的,父亲,你要为我作主。”
他越想越对,越发理直气壮,好像是真的般,全天下就属他最无辜,最可怜。
卓然不由愕然,这人贱的没谱了,到了这种时候,还在陷害他。
铁中棠怒从心起,一脚踢过去,恶狠狠的怒斥,“滚。”
不长眼的东西,还想学他行事?
学成这样?丢尽他的脸!
铁惟玉被踢的滚出去,重重挤在大门上,嘴角全是鲜血。
他来不及抹去嘴角的血液,拼命大叫,“父亲,真的是大哥和那个白小丫联手陷害我,他们要我死啊,父亲,您一定要相信儿子的话。”
他害怕了,担心了,惊恐了,慌了手脚。
刚才嚣张劲早就不知去了哪里,身体直发抖。
卓然不由的冷笑,“我让你将人偷偷绑来?我让你百般折辱?我让你对父亲的女人下手?”
死到临头,不知悔改的东西,真想过去捅他几刀。
铁惟玉满脸的惊惶失措,惊恐万状,“住口,你别想赖,全是你干的,你好狠的心,为了害我性命,永绝后患,就使出这么恶毒的计谋……”
铁卓然忍无可忍,这人欠抽。
他刚想过去打几拳,有人比他更快,几巴掌挥过去,打的啪啪作响。
铁惟玉的脸更肿了,像猴子屁股,捂着滚烫的脸,委屈的大叫,“父亲,您怎么能听信他的话?”
铁中棠铁色发青,手又痒的厉害。
卓然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微微蹙眉,“够了,小丫人呢?她在哪里?”
他只想知道这一点,只想亲眼见她平平安安的出现在眼前。
至于这个混蛋的下场,他并不关心。
铁惟玉心中怕极,反而升起一股怒火,“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她死了……”
他落到这样的下场,全是那个臭丫头害的。
沐瑾墨再也克制不住愤怒的心情,上前飞起一脚,真他妈的贱。
踢了一脚不算,再踢一脚,把他当成皮球般乱踢。
☆、惊天逆转(7)
踢了一脚不算,再踢一脚,把他当成皮球般乱踢。
每一脚都用十足功力。铁惟玉哇哇乱叫,惨叫连连,呼爹喊娘,可没人上前解围,统统袖手旁观,冷眼看着他受罪。
铁惟玉痛的实在受不了,浑身都疼的快裂开了,哭天抢地,“父亲,救命,爷爷,快救救我。”
太野蛮了,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可是铁家的二少爷!
铁老爷子冷冷的看着他,对他彻底冷了心。
到了这种地步,还不知悔改,他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
有这种子孙,还不如没有。
他儿孙满堂,并不缺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孙子。
铁中棠看了看父亲,抿了抿嘴,并不吭声,也不上前救人。
铁惟玉被踢的浑身是伤,在地上滚来滚去,痛的直抽搐,样子实在可怜。
“父亲,救我,救救我,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柳夫人见状,吓的索索发抖,好可怕的人。
铁中棠皱着眉头,怒喝一声,“住手。”
沐瑾墨也踢累了,停下来歇一歇,冷冷笑道,“怎么?铁家主这是要包庇他?”
这次他不闹的天下皆知,就不姓沐。
小小的铁家二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做出这样的恶事,不收拾太对不起天下人了。
就算小丫这次没事,但这人的行为已经触到他的底线,忍无可忍。
铁中棠没有理会他,冷着一张脸,微微挥手示意。
“挑了他的脚筋,废了他的武功。”
一名暗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朝地上的铁惟玉逼近。
铁惟玉一脸的血和汗水,早就分不清了,头发散乱,衣衫撕成一片片,如同恶鬼,狼狈不堪。
一听这话,顿时吓白了脸,拼命往后退。
他滚过去,抱住铁中棠的腿,慌乱的哀求,“不要,父亲,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父亲,放过我这一次,以后我会洗心革面,再也不犯糊涂。”
他不要当废人,在铁家,废人比死还要惨。
铁中棠板着脸,一脚踢出去,毫不留情。
留他一条命,还是看在父子情份上,否则只有沉入海底的下场。
能活着喘气,已经是开恩了。
暗卫身体一弹,抓住他的胳膊,在琵琶骨处重重按下去,咔一声,骨头粉碎,再也不可能修复。
二十几年的苦练就此付诸东流,一身武功全都废了,想要重头学起,都不可能了。
从此以后,他就是个废物,看人眼色,永远不可能出头的废物。
“啊啊啊。”铁惟玉痛的惨叫不止,一点都不硬气,精神彻底被击垮了,所有的雄心壮志也随之消亡。
柳夫人见状,瘫倒在地,紧紧缩成一团,牙齿直打架。
好残忍的手段,丝毫不念及父亲之情。
那他又会如何对付自己?
这还不算,暗卫抽出匕首,在他脚踝处轻轻一划,连着挑断两根脚筋。
铁惟玉痛的满地打滚,哀嚎不绝。
他完了,这辈子全完了。
不仅武功全失,连站起来都成了奢求,这辈子都能躺在□□,沦为彻彻底底的废人。
☆、惊天逆转(8)
不仅武功全失,连站起来都成了奢求,这辈子都能躺在床、上,沦为彻彻底底的废人。
铁中棠无动于衷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把事情交待清楚,说。”
铁惟玉身体一软,频频抽气,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无法相信这是一向疼他的父亲。
好残忍,好绝情。
将一个好好的儿子就此毁去,眼晴都没眨一下。
他都这样了,还不放过他,一再的逼供。
在他心里,他这个儿子到底算什么?
想毁就毁,想杀就杀,连陌生人都不如。
一颗心如同浸在冰水中,冷的浑身发抖。
他以为这已经到了极致,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绝的。
铁中棠等了半响,没等到答案,不耐烦的催促,“快说,再不说,把手筋也挑了。”
铁惟玉瞠目结舌,心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这样冷淡无情的男人,真的是他的亲生父亲吗?
虎尚且不食子,怎么人还不如畜生呢?
眼见暗卫又朝他逼近,他吓的拼命摇头,“不不不,我说,我全说。”
看来是指望不上父子之情,再这样对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再这样固执下去,父亲会杀了他。
儿子太多,不是非他不可。
意识到这一点,心死如灰,力气一丝丝抽走,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已经失去了站起来的能力,再也不想失去举手的能力。
如果后半生连吃饭都要人喂,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想到吃喝拉撒,都要靠人帮忙,就吓出一身冷汗,什么都招了。
“真的不关我的事,是那个新来的叶姑娘,是她和郑七娘筹划了这一切,让我来实施,她们都恨白小丫,所以想出这个办法……”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看父亲的脸色,“只要毁了她的清白,那她就翻不了天,捏在我手心里,任我揉搓……”
这个计划可以说天衣无缝,他借此得到白小丫,出一口恶气,抢走大哥心爱的人,打击到他,最好让他一蹶不振,就此心灰意冷。
而自己又能趁势翻身,说不定又能入了父亲的眼,重得那个位置。
白小丫手上不是有主母信物吗?他得了这个女人,她的一切就是他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至今他都没弄懂,到底哪里出了错。
随着他的话,四周的温度越来越低,足以结成冰块。
他身体一抖,声音越来越低,“也能绝了沐公子和大哥的心思……我一时鬼迷心窍……”
他将所有责任都往别人身上推,好像自己是身不由已,迫不得已。
他断断续续的交待,声音时轻时高,说了一柱香的功夫,才将事情交待完毕。
卓然听完,皱起眉头,“那人呢?”
他们的计划很完美,可以用天衣无缝来形容,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铁惟玉也满心的迷惑,怎么也想不通这一节。
“我也不清楚,明明人交到我手里,就没离开过我的视线,这人的脸……明明是白姑娘的……”
☆、惊天逆转(9)
“我也不清楚,明明人交到我手里,就没离开过我的视线,这人的脸……明明是白姑娘的……”
暗卫轻轻一挥,从柳夫人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薄薄的一层,极为精致。
面具揭下,露出一张娇艳如花的脸,陌生而苍白,眼神无比的惶恐。
卓然伸出手,接过面具,细细研究,做的很精巧,可谓巧夺天工,这世上能做出这么精致逼真的面具,屈指可数,只有两个人能办到。
铁惟玉像见鬼般瞪大眼睛,一看再看,这女人他并不陌生,曾经是他春梦中的人物,只是万万没想到会毁在她手里。
直到此时,他不得不接受冰冷的事实。
他忙活了半夜,绞尽脑汁,却中了圈套,白费心机,落的如此悲惨的下场。
柳夫人扑过来,跪倒在地,没有了眼泪,只是脸色铁青的说了一句话,“老爷,求您为我作主。”
他们的明争暗斗,为什么牵连到自己身上?
她何其无辜,沦为这些人争斗下的牺牲品?
就算要死,也要拖上几个陪葬品。
铁惟玉狠狠瞪了她一眼,涨红了脸期期艾艾的解释,“这人皮面具太逼真了,我没发觉……爷爷,父亲,是那两个女人挑唆我,我一时被蒙蔽,才会犯下大错……我……”
反正全是别人的错,他是最无辜的。
他已经够惨了,全是那些女人害了他。
铁老爷子深深的叹息,这个孙子已经无可救药。
“直到此时,还在为自己开脱。”
“唉,中棠,他是你的儿子,你自己来管。”
铁中棠应了一声,问了几遍,铁惟玉是真的不知道小丫的下落。
让人将铁惟玉和柳夫人都送回去,看管起来,等找到小丫后再处理。
铁惟玉一听这话,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他都成这样了,还不算完?
到底还想怎么样?
铁中棠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黑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卓然,你带人搜山,小丫应该不会走远,就在这座山里,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卓然也是这样猜测的,二话不说带上所有的家丁护卫,全都组织起来,分成几批,由小头目带领着散开,地毯式的搜寻。
一排排火把,有如一条火龙,将整个夜空染亮。
卓然走遍了整座山,嗓子都喊哑了,依旧不见那个可爱的小人儿。
心急如焚,额头全是热汗。
“小丫,小丫,快出来,没人再敢伤害你,快出来,卓然哥哥在这里,小丫,你快出来,求你了,小丫,那个坏蛋被关起来了,乖,你不用怕,快出来啊。”
她到底躲在哪里?
这么黑的夜,她会怕。
沐瑾墨也是急的火烧火撩,小丫头到底怎么了?
难道又出了什么意外?
并不如他们想像中的平安无事?
心像被不知名的大手拽住,紧张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忍不住出声轻嘲,“你说的好听,说什么会为拼尽一切保护她,你就是这样保护她的?以后不许再接近你,你不配。”
☆、惊天逆转(10)
他忍不住出声轻嘲,“你说的好听,说什么会为拼尽一切保护她,你就是这样保护她的?以后不许再接近你,你不配。”
卓然心情不好,气呼呼的反问,“那你又配了?要不是你带那个女人过来,小丫会很安全。”
“你……”沐瑾墨一时语塞,“反正你没有尽到照顾她的责任,等我找到她后,马上带她离开。”
这个破地方,真他妈的乱,差点把他吓坏了。
卓然冷笑一声,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那要看她的意思。”
他尊重小丫的想法,她若是想就此离去,他亲自护送她回家。
沐瑾墨冷哼一声,同样语气很不好,“哼,你们铁家都是人渣,贱的没谱了,小丫不会喜欢铁家。”
他更讨厌铁家,讨厌这个风云岛。
今晚受的惊吓,生平仅见。
他跟这个地方犯冲,宜早点离去。
卓然反唇相讥,“你又干净到哪里去?做的肮脏事还少吗?小丫那种懒懒的性子,不适合皇宫生活,你们在一起,她会很辛苦。”
除非他不当太子,但可能吗?
沐瑾墨一反平时的温润如玉,极尽尖锐,“她乐意就行,外界的风风雨雨我会为她挡去,她只要做快快乐乐的咏儿就行了。”
卓然一听这话,冷笑不止,“说的真好听,你做春秋大梦吧,只要你在皇宫,她就不可能避开危险和阴谋,你还是带着那个恶毒的的女人赶紧回去,你们俩很合适。”
今晚所受的惊吓,让两个男人心情剧烈激撞,难以平复,情绪也很乱,脾气很糟糕。
沐瑾墨回以相同的冷笑,寸步不让,“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咏儿我是不会放手的。”
卓然仰起脖子,露出坚毅的脸庞,“我也不会。”
不管如何,他都希望下半生陪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他。
沐瑾墨手痒痒的厉害,恨不得揍他一顿,“你争不过我的。”
妈的,什么都跟他争,烦不烦呢?
这一刻,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咏儿放在身边保护,寸步不离,这样他才能放心。
这样的惊吓,再不能有下一次了。
他的心脏受不了。
卓然脚步不停,嘴皮子也不停,淡淡的回应,“试过才知道。”
沐瑾墨被他志在必得的语气弄的心烦意乱,神思混乱,他忍住愤怒,好言好语相劝,“铁卓然,像你这种人,不缺女人,何苦非要跟我争?你想要什么?我会尽量满足你……“
卓然忽然停下脚步,眼神犀利,冷冷的盯着他,“沐瑾墨,你很可悲。”
沐瑾墨不禁愕然,他哪里说错了?“你说什么?”
卓然深吸了口气,不屑的反问,“你对小丫的真心就这么一点?可以用条件交换的?在你心里,她是标价的?”
什么叫尽量满足他?
摆明了条件交换!
怎么会有这种人?
小丫的心是无价之宝,得到的人该好好珍惜,而不是拿来做狗屁交换。
沐瑾墨闻言色变,厉声大吼,“你不要污蔑我。”
【今天就到这里,很精彩吧,哈哈,君君就杯具了,生病了,呜呜,头好痛,码字码不出来。】
☆、惊天逆转(11)
沐瑾墨闻言色变,厉声大吼,“你不要污蔑我。”
卓然丝毫不为所动,淡淡的道,“是你在污蔑你们曾经的美好,不知你是否投进真心,但她是真的爱过你,用尽所有的热情,所有的爱恋,可你没有好好珍惜,把她伤的遍体鳞伤……”
一路陪她走来,小丫隐忍的伤痛,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有多爱,就有多痛。
他嫉妒他们的过去,但还是坦然接受。
他更在乎将来和现在。
他深深吸口气,“是你先放弃的,愿赌服输,错过了就不可能再回头。”
想回头就回头,想要就要,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伸手抓不到,抱憾终生。
尖锐的话,刺中了沐瑾墨的软肋,闻之色变,心痛莫名。“住口,不许再说下去。”
他说的全都对,一点都没错。
是他没有好好珍惜咏儿的感情,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无法接受,更加想追回咏儿。
咏儿是他从小就订下的新娘,认定了她,这辈子都只能是她的。
卓然没有理会他,将压在头上的话全都倾吐出来,“小丫性子刚烈,敢爱敢恨,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改变,在她选择大喜之日跟你决裂,就没有想过要回头,你堂堂一个太子,还不如她果断吗?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再这样纠缠不下去,只会让双方更加痛苦。”
他费尽唇舌,只想劝服对方,不要苦苦纠缠。
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沐瑾墨狠狠瞪着他,冷冷一笑,“你不用激我,就算痛苦也是我的事,我愿意承受。”
卓然恼怒不已,这人怎么就这么固执?
怎么劝都听不进去,比牛还要倔,
“可你有没有想过小丫愿意承受吗?你永远只顾自己的感受,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或许是身为皇子的优越感,让他从来不会设身处地的为对方考虑。
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沐瑾墨脸色渐渐发白,薄唇紧抿,“住口,我不会放手,错过了一次,再不能错第二次。我生命中美好的事物不多,只有咏儿……“
声音渐渐轻了下去,渐不可闻。
“才让我觉得这世间还有一丝温暖,所以就算死,我也不会放手。“
眼睁睁的看着她转身离开时的痛楚,椎心刺骨,这辈子都不想再尝。
说到这里,他理直气壮起来,”你堂堂铁家大少爷,何患无妻?别跟我抢咏儿。”
铁卓然抬起头,仰望黑漆漆的夜空,徐徐吐出一句,“她是唯一的无可替代。”
语气虽淡,但情深似海。
沐瑾墨身体一震,一股巨大的压力随之而来,“你……”
他对咏儿的感情就这么深?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们在船上朝夕相处了几个月,会不会已经……
他不敢再想下去,嫉妒像毒蛇般啃咬着他的心。
一道困意浓浓的声音从他们头顶响起,“别吵。”
☆、惊天逆转(12)
一道困意浓浓的声音从他们头顶响起,“别吵。”
这熟悉万分的声音,听在两个男人耳朵里,有如天籁之音,眼睛嗖的亮了起来,亮如星辰。
不约而同的仰起头,看向那株茂密的参天大树。
“小丫。”
“咏儿。”
绿意盎然的树荫中露出一张困倦的小脸,眼睛迷蒙,打了个呵欠,“好困,别吵,我要睡觉。”
真是的,吵死人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吗呢?
卓然又惊又喜,他们都快把天都翻过来,这小丫头居然躲在树上呼呼大睡。
“你怎么在这里?”
不过看到她平安,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沐瑾墨争着上前,“咏儿,别在树上睡,我们回去睡。”
小丫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天上,又看了看地下,迷迷糊糊的点着脑袋。
两个男人又不约而同的轻点脚尖,轻飘飘的飞到树上,伸出手。
“小丫,我来抱你。”
“咏儿,我来背你。”
小丫又打了个呵欠,迷惑的瞪大眼睛,一副情况在外的模样。
她犹豫了一下,左右为难,“那个……我自己来。”
他们俩怎么了?神情都怪怪的!
难道大半夜又在打架?
啧啧,男人啊,就是喜欢打架,天生的好斗,没有办法,女人不要妄想阻止。
要是眼前的这两个男人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估计要气的吐血了。
他们紧张担心了一晚上,小丫不但不知道,还误会了他们爱打架。
她的武功烂的不行,但轻功勉强凑和,跳上跳下,绰绰有余。
她跳下树,四处看了几眼,咦,怎么这么多火把?
这些人在玩火龙游戏吗?
沐瑾墨上上下下打量她,见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咏儿,你怎么在树上?到底怎么回事?”
一阵困意涌了上来,她浑身疲倦,无力的摆摆手,“我要睡觉。”
她迷迷糊糊,全然不知世间变了模样。
卓然微微一笑,柔声笑道,“好,全听我家小丫的。”
只要她平安,她想怎么做都行。
沐瑾墨一听这话,刺耳极了,“什么是你家的?别胡说八道,咏儿是我的。”
“谁说的?小丫就是我家的。”
“是我的。”
两个大男人为了这个小问题,掐的你来我往,热闹极了。
小丫困的要命,闭着眼睛走路,走的歪歪斜斜,耳边还有人吵的要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感情真好。”
两个吵的正欢的男人面面相视,脸色发青。
“什么?”
“我们?小丫,你开什么玩笑?”
他们俩天生就是对头,打来打去的命,不可能静下心把酒言欢。
小丫摇了摇头,努力将困意摇掉,“能吵起来,就是感情好的标志啊,谁愿意跟个陌生人吵架呢?浪费时间嘛。”
卓然嘴角一抽,吵架是浪费时间?恐怕只有她这个懒丫头这么想吧。
不过她的话也有道理,吵架没意义。
唔,耳边终于清净了,小丫又闭着眼睛走路,边睡边走。
山路崎岖,差点摔倒,吓的身边人胆战心惊。
偏偏小丫头犯倔,非要自己走路,深一脚浅一脚,走的惊险万状。
☆、惊天逆转(13)
偏偏小丫头犯倔,非要自己走路,深一脚浅一脚,走的惊险万状。
两个人四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小心翼翼的全力提防,生怕她摔倒,反而没了吵架的兴致。
刚走进铁家的大门,闻讯赶来铁家父子一拥而上。
见到完好无缺的小丫头,铁中棠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浊气,“小丫,你终于现身了。”
太好了,这场风波总算告一段落,不用再提心吊胆。
铁老爷子老怀欣慰,“让铁爷爷看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下子他总算能跟恩师交待了,哎,这次的事情真把他吓到了。
铁中玉拉着她的胳膊,左看右看,仿佛看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小丫,你躲到哪里去了?把二叔吓死了,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委屈?说给二叔听,二叔你出气报仇。”
三个男人一台戏,吵的小丫头痛欲裂,无力招架,软软的开口,“困。”
语气说不出的软糯,夹杂着一丝浓浓的睡意,可爱极了。
铁老爷子心疼坏了,轻拍她的脑袋,“好好,一切等你睡醒了再说。”
这孩子累坏了,都怪自家儿孙不争气,居然对这么可爱的丫头出手,看来要好好整治一番内务了。
最起码要让他们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不能惹。
长长眼力,别都跟铁老二那般不争气。
小丫终于能安心的睡过去,卓然站在院子里,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来,重重吁了口气,捂着心口,终于落在实地了。
真好,她终于回来了。
同一时间,叶语凝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震惊万分。
“什么?她平安回来了?一点事都没有?”
怎么会?
他在说谎吧。
沐瑾墨冷冷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很遗憾,让你失望了,她很好,倒霉的是别人。”
叶语凝睁大眼睛,手不自觉的发抖,“怎么可能?她……怎么会……”
难道她真的全身而退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
哼,他肯定是在帮她圆谎,这样不光彩的事情传出去,唐隽咏还要不要做人?
沐瑾墨微微摇头,她不可救药,到了这种时候,还不知悔改。
“你的歹毒用心全白费了,以后我会盯着你,要敢再起坏心,你就等着被千刀万剐吧。”
长的再美有什么用,恶毒的心思足以吓退所有人。
叶语凝心痛如绞,伤心欲绝,痴痴的看着他,“阿墨,你对我不公平。”
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没有底线,无休无止,可她就是没办法死心,断情绝爱。
为什么会这样?
付出所有,得到的是心上人深深的恨意。
沐瑾墨冷哼一声,冷嘲热讽,“公平?这世间有公平吗?”
强者为尊,是世间的准则。
而感情全然不受控制,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无法勉强。
叶语凝的心痛的麻木了,泪水一滴滴流下来,仿若没有止境。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唐隽咏?她又懒又贪玩,什么事都做不好,心无大志,整天闯祸……”
☆、惊天逆转(14)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唐隽咏?她又懒又贪玩,什么事都做不好,心无大志,整天闯祸……”
缺点一大堆,比起才貌双全的她,差远了。
可为什么这些男人都爱唐隽咏?
而完美的她,却被人忽视,得不到心爱的男人。
难道是因为她的出身和背景?
对,一定是这样。
他们都是为了白家和唐家无可比拟的财富和权势,才对唐隽咏另眼相看的。
果然是投胎要投的好!
她怎么就不是白家的女儿呢?
如果她是真正的白家大小姐,那么咏儿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男人,权势,财富,宠爱,地位,统统是她的。
沐瑾墨脑海里涌出许多和咏儿相处的片段,夕阳下携手共看彩霞,春天到来时一起共游,夏天一起去行宫消暑,秋风起共赏蟹菊,冬天时围炉夜话……
原来他们有这么多的回忆了,平时只觉得平常,如今回想起来,每一滴都弥足珍贵。
微微一笑,回忆让他整个人有了丝温度,浑身散发着暖意,浓浓的情意写满幽黑的双眼。
“她有一颗金子般至纯至善的心,而你只有颗黑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身边亲近的人都害,你这种蛇蝎女人,纵然貌若天仙,也没人喜欢。”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想不到,她连情同姐妹一起长大的咏儿都不放过。
只要挡了她的路,就算亲如父母,也会毫不犹豫除去吧。
这么可怕的女人,谁都会害怕。
掩在绝世美貌下的心,是如此的不堪。
叶语凝脸涨的通红,恼羞成怒。
“真是可笑,什么红心黑心的?女人靠的就是皮相和才华,你和我是同一种人,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们天生一对,就该在一起,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
这是她的梦想,一直以来的奋斗目标,决不会一点小挫折,就停下前进的脚步。
沐瑾墨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她说的没错,他是这种人,但并不表示,他会喜欢同类。
“不,跟你在一起,就像在黑夜里行走,浑身无力,前途茫茫,看不到未来。可跟咏儿在一起,整个人很轻松,一切都是美好的。”
面对朝堂的勾心斗脚,他已经够累了。
他想回到后宫时,能踏踏实实的休息,和心爱的人共度漫长的岁月,不用担心背叛,不用担心阴谋诡计,不用害怕伤害。
只有温暖的笑脸,柔光四溢的面容,情意缠绵的眼神。
这一切只有咏儿才能带给他。
一字一句都如利箭般刺进她心头,扎的鲜血淋漓。
看着他冰冷无情的脸,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可惜她不要你,没人喜欢黑暗,她是展翅高飞的小鸟,不会留在你身边。”
她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
宁愿毁去,也容不下别人。
沐瑾墨幽幽看向外面的天空,漆黑无月,没有一丝光亮,如同他此时的心。
“那我折断她的翅膀,再也飞不起来,只能留在我身边。”
☆、我怕失去你(1)
“那我折断她的翅膀,再也飞不起来,只能留在我身边。”
残忍的话从薄薄的嘴唇吐出,莫名的让人觉得凄凉。
叶语凝紧紧拽着披风,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可还是觉得冷,浑身直发抖。
好冷,这天气真冷。
她流下两行清泪,顺着雪白的脸颊滚到脖子里,冷的一缩。
心痛的没感觉了,嘴角扯起,泪流的更快,“你好可悲,沐瑾墨,我同情你。”
沐瑾墨冷冷一晒,“比我更可怜的人,没有同情我的资格。”
他再惨,也只有那个女孩子可以奚落他。
叶语凝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心中不悦,扭头就走。
叶语凝叫住了他,“站住,我还有话要说。”
沐瑾墨只当没听到,快步走向门口。
夹杂着担心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千万不要让我父亲和白姑姑知道。”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怕了?”
叶语凝黯然神伤,心中剧痛,他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懒吗?
“答应我。”
她深知此事要是传出去,她会被逐出家门,被白家追杀,永无宁日。
沐瑾墨蹙了蹙眉,他对她另有处置,“我可以不说,但别人呢?咏儿呢?”
叶语凝精神一振,急急的叫道。“她不会说。”
她很在把握,一点都不担心小丫会告状。
那个丫头是个傻子,顾忌太多,成不了大事。
沐瑾墨心中不耻,“你就是利用她心软这一点,才为所欲为,叶语凝,人都是有底线的,谁都不会无极限的容忍你。”
小丫的善良不能被利用,更不能被当成践踏的理由。
而他要不是看在她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早就一剑杀了她,永绝后患。
这样的女人,可以用,但不能碰。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叶语凝痴痴的看着他伟岸的背影,眼神难掩爱慕,再怎么生气,也无法将这份情意连根拔起。
“这是我跟她的事,不劳你操心。”
“哼。”沐瑾墨拂袖而去。
她看着他消失的门口,面色黯淡,手抚着胸口,泪水又一次滑落。
为什么感情会这么伤?
她的爱,就这么让人不屑一顾?
小丫睡了好久好久,肚子饿的咕咕叫,才不得不爬起来。
门一拉开,一张温暖的笑脸出现在眼前,“醒了?”
小丫怔了怔,“卓然哥哥,你的脸色好难看,生病了吗?”
怎么搞的?气色好差,胡子拉渣,不修边幅,全然没有平时的光鲜亮丽。
这家伙向来极注重仪表,不打扮的体体面面,是不肯出门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有。”卓然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饭厅,桌上堆满了各色美食。
他亲自盛了碗小米粥,放在她面前,“来,吃吧。”
小丫拿起筷子,低头喝了口米粥。又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看到他乌青的眼眶,她脑中灵光一闪,“你……难道一直守在这里?没回去睡觉?”
不会吧!
他深深的看着她,视线始终围着她打转,“我怕。”
☆、我怕失去你(2)
他深深的看着她,视线始终围着她打转,“我怕。”
小丫嘴里的粥喷了出来,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天啊,她是不是听错了?他怕?
“你怕什么?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做的卓然哥哥啊。”
他十岁敢一个人驾着一叶孤舟在大海里来去自如,十一岁敢上岸乱闯,一个人千里远行跑到西汐城,十二岁就敢孤身闯进山贼窝,只花了一天一夜就扫平山头,杀了二十七名贼首,血流长河,杀的众人闻风丧胆。
从此之后,扬名立万,威名远播。
他这种人浑身是胆,敢把天捅出个窟窿,没有他不敢做的,只有他不想做的。
就算在生死关头,依旧言笑晏晏,谈笑自若。无惧生死。
他眼睛一眨不眨,眼神流露出深深的惶恐,“怕一回去,就再也见不到你,我怕失去你,我怕……”
一向狂傲不羁的他露出脆弱的一面,好像一个彷徨不安的孩子,深怕一眨眼,就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甚至不敢走远,不敢去睡觉,怕一醒来,世间变了模样,再也找不到那个心爱的女孩子。
他宁愿寸步不离的守在院子里,静静的,默默的守着。
小丫愣住了,也深深的感动了。
这家伙被昨晚的事情吓到了?
“傻瓜,我有自保的能力,别人想欺负我,等下辈子吧。”
她很拽,也很骄傲。
她是谁啊,如果轻易被人放倒,岂不是给父母脸上抹黑吗?
她只是单纯,但不笨啊。
白芊芊的女儿,会是蠢笨之人吗?
只要肯花心思,一切都难不倒她。
娘亲曾经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叶语凝已经让她吃过一次暗亏,不会有第二次了。
她没有傻到被人坑了,还把对方当好姐妹,毫无防范。
卓然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内心的患得患失折磨的他憔悴了许多。
“可我还是怕。”
在心爱的女孩子面前,他不再掩饰内心的不安。
没有什么好丢脸的,他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时候,也见证了各自的成长轨迹,早就熟悉的如同家人。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已经不再害怕,不再惶恐。
因为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他的心已经麻木了,对亲情,对人性,对这个世界,都彻底心冷。
但昨晚的事,让他再一次尝到了绝望痛苦的滋味,那种世界颠覆的感觉太可怕了。
原来他还有心,还有情,还有舍不下的人。
他的手在颤抖,小丫一阵心疼,轻轻回握住,“卓然哥哥,我不会消失,你不会失去我。”
十指相扣,温暖的气息从她身上透过手指传递到他心坎里,冰冷的心渐渐回温。
舍不得松开,就这么紧紧握住,如同握住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
他柔声道,“小丫,我去跟你父母求亲,好不好?我想一直陪着你,守着你,哄你开心,不让别人伤害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一阵风吹进来,一道人影飞快的冲过来,掌风如电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