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给小丫准备的衣服足足塞了五个柜子,一年四季天天能穿新衣,不重样的那种。
沐瑾墨悻悻的收回手,犹然不放心,“那为什么不多加一件皮衣?”
小丫低头看了看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奇怪的扯了扯外衣,哪里少了?
大惊小怪!
何况这个软榻在窗边,阳光照射进来,正好打在上面,浑身晒的暖呼呼的,格外舒服。
“不冷啊,坐在这里很温暖。”
沐瑾墨上前打量她两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手,嗯,不冷。
但还是放心不下,“你身体弱,稍不注意就生病,我担心…”
小丫天生就体弱多病,正因如此,才会在温暖如春的药王谷休养,大家最在意的是她的身体。
身边的人时时刻刻提醒她加衣多食,随时照顾她的身,都养成了一种习惯。
他嘴里说个不停,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紧紧的握着,还捏了捏,揉一揉。
小丫朝天翻了个白眼,手使劲回抽,“我不是小孩子,会照顾自己的。”
说话就好好的说,干吗动手动脚?
可沐瑾墨拼命拽着她手,死活不放。
好久没亲近,实在想念这种滋味。
卓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上前一步,“放开她。”
沐瑾墨冷笑一声,□□般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理直气壮的反问,“你能牵,我为什么不能牵?真是笑话,你可是个外人。”
卓然指着小丫挣扎的红通通的小手,“看见没有?她乐意被我牵手,却不喜欢被你碰,你就这么喜欢勉强人吗?还是你只能靠这种强迫的手段行事?”
沐瑾墨大受刺激,满脸阴霾,怔怔的瞪着小手,“小丫,他说的是真的?”
不会的,那混蛋肯定在说谎。
叶语凝被冷落在一边,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委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就这么讨厌自己?连多看一眼都嫌麻烦了?
可他对咏儿大献殷勤的样子,深深的刺激到她了。
他怎么对这么对她?
她心思一转,怯生生的迎上去,咬着红唇,抚着额头,娇娇弱弱的低诉,“阿墨,阿墨,我身体不舒服,好难受。”
她柔弱无助的模样,可怜兮兮的,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但沐瑾墨不为所动,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既然病了,就好好在屋子里躺着,不要到处乱跑,惹是生非,让大家为你收拾烂摊子。”
☆、虐虐叶语凝(10)
“既然病了,就好好在屋子里躺着,不要到处乱跑,惹是生非,让大家为你收拾烂摊子。”
他丝毫不顾及旧情,极为无情冷漠,更有一丝嫌恶。
真烦人,生病了还不安份,整天就想着折腾,害的他也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就不能安安分分的躺在□□养病吗?
叶语凝的心像被寒风刮过,冷的索索发抖。
她微微低头,两颗珍珠般的泪水滚落下来,楚楚可怜的为自己辩解,“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冤枉我。”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流的更快了,哽咽的低泣,“咏儿,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我都不会冲你下手,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姐妹。”
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冷战,恶心坏了。
小丫一挑眉,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沐瑾墨推开。
她冷冷的嘲讽道,“哦?是吗?那我怎么记得是你用迷药迷倒了我呢?是你将我交到铁老二手里?”
想迷昏她?也要看看她是谁的女儿!
叶语凝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件事,她身上有父母给的避邪珠,能避百毒,迷药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叶语凝心神大震,难道她一直清醒着?故意装昏迷?
好深的心机,居然连她都瞒过去了。
心中恨的咬牙切齿,“咏儿姐姐真会开玩笑,你既然迷昏了过去,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如果没昏过去,为什么还要假装昏迷?有何企图?是想陷害妹妹吗?”
话语尖锐至极,隐隐有指责之意。
小丫微微摇头叹息,真会狡辩,强词夺理,这么能会说道,心思深沉的女人,确实是个大敌。
不过她再能,也翻不出天。
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很想知道口口声声把我当亲姐妹的人,究竟想干什么?结果真让我寒心。”
她很想看清这个女人的心,所以才将计就计,只是结果……
就此心灰意冷,不再有所顾忌。
“叶语凝,我本来不想再提这件事,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索性把事情闹大点,让所有人都知道。”
哼,她也不是好惹的。
既然这样,她就陪她玩玩,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些。
她以前是懒的用心思,自己人嘛,有什么好耍手段的。
如今成了敌人,当然不会相让。
她的反应出乎叶语凝的意料,吓的脸色大变,“不要……”
两道阴森森的目光扫过来,她心中一个警觉,及时改了话风,“没人会相信你的片面之词。”
怎么办?咏儿好像有意跟她过不去。
凭白家的实力,她根本没反击之力。
小丫漫不经心的笑道,“那就试试呗。”
最起码她的家人会相信她,坚定不疑的站在她这一边。
她的淡定,落在叶语凝眼里,成了催命符,惊吓不已。
却不肯当着心爱男人的面,低声下气求情敌。
她强撑着镇定,语出威胁,“你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传出去,你的名声也不好听。”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继续,这几天大家的反应不热烈啊,君君需要鼓励,多些相关的评论吧,我每天都会看看的,么么大家。】
☆、虐虐叶语凝(11)
她强撑着镇定,语出威胁,“你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传出去,你的名声也不好听。”
这种事情杀伤力极大,名声扫地不说,别人的闲言碎语足以逼死一个人。
但没想到小丫云淡风轻,漫不经心,一派轻松模样。
“无所谓,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名声,再多一桩,也不痛不痒。”
她本身就不是个在意规矩和别人看法的女孩子,否则也不会做出当众休夫的惊人之举。
受父母的影响,她视规矩于无物,只凭心意行事,只要快意,管他是什么。
她嘴角溢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倒是武林天下第一美女要惨了,要是让武林中人知道,会不会再送你一个天下第一毒妇的称号给你呢?”
她不在乎名声,但不表示叶语凝不在乎啊。
沐瑾墨嘴角抽了抽,第一毒妇,这名号太有杀伤力了。
叶语凝一心想做皇后,将名声看的极重,怎么可能不在乎?
当场就变了脸色,“咏儿,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翻了脸的咏儿是这么的可怕。
以往笑脸常开,待她如至亲,凡事都想着她,有好处都会分她一半,丝毫没有私心。
心中隐隐有一丝后悔,难道这一切都失去了?
她再也不把自己当成姐妹和最要好的朋友了?
小丫笑眯眯的看着她,但吐出来的话却绝情,“欺负你又怎么样?你既无情,我也不会留情,有本事就全使出来,本姑娘等着接招。”
谁怕谁啊?
叶语凝如被雷劈中,整个人都木掉了。
恐惧、害怕、担心、焦急各种复杂的情绪全都涌上心头,心乱如麻。
当一个认为无害的人,忽然之间变的这么强势和厉害,那种害怕油然而生。
那不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而是唐家的女儿,秦国的公主,也是白家的掌上明珠。
她跺一跺脚,整个天下都要抖一抖。
她像被冷水浇下,气势全消,“咏儿,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自己人,何必自相残杀?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也给两家的名声抹黑。”
情势比人强,她不得不低头下气的哀求,“不如这样吧,我就吃亏点,给姐姐道个歉,姐姐看在妹妹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虽说求饶,但语气很不对劲,一副很勉强的模样,并没有多少真心。
小丫一阵火大,既然没有诚意,何必这样假惺惺?
她宁愿面对一个满身恨意的人,也不要看到虚情假意的人。
她冷笑一声,“你求饶,我就要接受吗?唉,本小姐偏偏不吃这一套。”
叶语凝急红了双颊,心如油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惊惧万分。
“咏儿,别忘了我们叶家对你有活命大恩,你不能忘恩负义。”
卓然很是无语,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她是真的急了。
小丫不慌不忙的扫了她一眼,“不错,师祖对我有恩,但不是你,我不欠你什么,也轮不到你拿着恩情要挟我。”
☆、虐虐叶语凝(12)
小丫不慌不忙的扫了她一眼,“不错,师祖对我有恩,但不是你,我不欠你什么,也轮不到你拿着恩情要挟我。”
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叶语凝已经慌了阵脚,说话不经大脑。
“那是我父亲,他的人情,我当然可以拿来用。”
“哈哈。”小丫忍不住笑了,“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守护我在身边,你行吗?他上山入海为我找寻珍稀药草,你行吗?他能为了我死,你行吗?如果行,那我就为你做尽一切事情。”
这才是大恩,但跟其他人没关系。
就算亲如父女,也不能挟恩要她回报。
唉,绝代风华,仁心仁术的师公,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估计是遗传了黄小蝶小家子气的基因。
“你……”叶语凝脸色青一块白一块,难看到了极点,“不错,父亲为了你,甚至疏忽了妻女,我们一家人并不如外界以为的幸福,罪魁祸首就是你。”
父母在外人看来,夫妻恩爱,但身为子女,知道能查觉出异样。
相敬如宾,并不一定是好事。
白芊芊和唐佑皓那对才是神仙眷侣,情意藏在眼里,流淌在心里,历久弥新,丝毫不输于年轻人的痴狂。
小丫怔住了,脸沉了下来,“我?是我害的?”
叶语凝咄咄逼人,气呼呼的怒斥,“不错,就是你,是你的存在,剥夺了父亲对家人的照顾,占据了他的视线,你……”
越说越觉得有理,父亲对唐隽咏的重视远远超过他的一双亲生女儿。
在他心里,唐隽咏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都要靠后。
随着她的话,小丫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真的是这样吗?
卓然皱起眉头,厉声斥道,“够了,叶姑娘,你比小丑还要可笑,有问题不从自身找,却推到别人身上,这种行为真是可笑透顶。”
他遥指她的脑袋虚点了两下,面带不屑,“叶姑娘,你这里有病,赶紧去治治。”
每次都想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扔出去。
白长了一张好脸,心思阴险的让人觉得可怕。
叶语凝恼羞成怒,气愤难当,“铁卓然,我和咏儿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管,你滚一边去。”
卓然岂是软和之人,当场就拉下脸,给她脸色看。
“你踩的是我们铁家的地,住的是我们铁家的房子,吃的是我们铁家的食物,居然还来吼铁家的人,没见过比你更不知羞耻的女人。”
什么东西?
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早就一巴掌拍上去了。
仗着是药王之女,到处摆架子。
在中原武林,有人会买她的账,但在这里,谁会理她?
叶语凝气的直哆嗦,“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走,我搬出去住。”
卓然求之不得,在他家的地盘上作威作福,谁乐意呢?
他作了个出去的手势,“滚。”
他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言语犀利。
叶语凝又气又恼,恨不得马上搬出去住,但一想到整个风云岛都是铁家的产业,她能住到哪里去?
难道跳进海里游回去?
☆、虐虐叶语凝(13)
难道跳进海里游回去?
可话说出去了,还说的那么坚决,怎么办?
一时之间,左右为难,尴尬不已。
她眼珠一转,视线落在小丫脸上,“哼,咏儿,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这个野蛮人欺负?”
以往,要是有人敢对她不敬,咏儿第一个站出来为她出头。
她满心期待的看着她,希望她能力挺自已,全然忘了两人的恩恩怨怨,今昔不同往日了。
小丫无聊的把玩着手指,一听这话,撇了撇嘴,有些不悦,叶语凝心中一喜,以为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谁曾想,小丫凉凉的反驳,“卓然哥哥不是野蛮人。”
她摆明了态度,卓然心中大喜,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
没有白疼她,真乖。
瑾墨心酸不已,在她心里,铁卓然就这么好?
好到让她出言维护?
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叶语凝被噎住,瞠目结舌,好半响才反应过来。
“好,很好,阿墨,你看清楚了?他们俩有奸情,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追回咏儿,还是趁早死心吧。”
沐瑾墨心口一阵刺痛,像被针般,难受极了。
今日种种,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但面上不露,淡淡的道,“这是我的私事,你一个外人,没资格管我的闲事。”
他拒人于千里之外,断然否决了他们的曾经。
一句淡淡的外人,划开了两人的距离,好像过去种种只是一场梦幻。
叶语凝心痛如绞,忍不住掉下眼泪,“我是外人?”
声音哽咽住,抽泣道,“阿墨,你太绝情了,你为了白唐两家的势力,百般迁就咏儿,我能理解,但请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我真的受不了……”
小丫眉心跳了跳,面色不豫,极力忍住那份恼怒。
沐瑾墨脸色大变,忙不迭的表明立场。
“你错了,我是真心的喜欢咏儿这个人,而不是她背后的势力。”
这个死女了,就不能安份点吗?
挑拨离间,会害死人的。
他可不想让咏儿更反感,更排斥他的存在。
叶语凝眉头微蹙,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的往下流,流个不停。
“你说这话不心虚吗?如果咏儿只是个无处可依的孤儿,你还会这么喜欢她吗?”
她早就看穿了这个男人,他的心太大太野,光是一个女人,根本拴不住他的心。
沐瑾墨呼吸一窒,“我……”
扪心自问,如她所说,咏儿是个孤儿,没有白家做依靠,他会这么紧追不放,一路追上几千里吗?
答案在心底若隐若现,他却不想知道。
想那么多干吗?
咏儿就是唐家的女儿,是他心爱的女子,这两者紧紧连在一起,不可能有所改变。
叶语凝却不想放过他,貌似极为正义凛然,“你不会,你天生为权势而生,儿女情长是最微不足道的细节,你不会为了个女人放弃你的江山,谁挡了你的路,会毫不留情的踢开……”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黯淡。
☆、虐虐叶语凝(14)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黯淡。
若是她挡了他的路。他照踢不误。
在他心里,她没有多少分量,这一点,她无比的清楚,所以也格外的痛苦。
沐瑾墨脸色黑的像锅底,这个女人真是疯了,为了在咏儿面前抹黑他,无所极其不用。
他怒喝一声,"够了,别以为我会一而再的容忍你。"
叶语凝苦涩的一笑,“你没杀我,不过是想利用我。”
她对他还有利用价值,就不会被他除去。
一想到这一点,如万箭穿心般疼痛,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
小丫抿了抿嘴,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他是真心的喜欢叶语凝,如今看来,哪来的真心?
不过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根本无法让人相信。
沐瑾墨的脸更黑了,“是吗?别把自己看的太高,这世上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
这女人真是太可恶了,真以为拿她没办法?
他有的是办法制她!
叶语凝已经心痛的麻木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那咏儿呢?她是不是也能替代?”
她句句不离咏儿,极尽挑拨之能事。
这下子连卓然都忍不住叹气,这样的气极败坏,何苦呢?
以叶语凝的姿色和身世,就算没有沐瑾墨,也能找到门当户对的男人,可她偏偏吊在一颗树上,执迷不悔。
她枉费一世聪明,却败在一个情字上。
不过她的喜欢,就不掺任何杂质吗?
如果沐瑾墨不是一国的太子,她还会这么喜欢吗?
沐瑾墨脸色阴沉,像打雷前的天气,压抑而可怕,“咏儿是世间的例外,她对我来说,是唯一。”
叶语凝扯开嘴角,哈哈大笑,眼泪疯狂的掉下来,一颗心碎成无数处。
“哈哈,唯一?那我又算什么?你对我说尽甜言蜜语时,又将她置于何地?”
怪不得先人说,男人的甜言蜜语不能信,男人是靠不住的。
沐瑾墨勃然大怒,“叶语凝,你太过分了,看看你这副鬼样子,像个疯婆子,让人倒足胃口。”
叶语凝心痛欲死,眼前发黑,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让她彻底崩溃,又哭又叫,“你夸我美丽大方,又端庄贤淑时,就……”
小丫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抚着额头,“你们要吵,出去吵,我头疼。”
沐瑾墨如梦初醒般身体一震,拼命解释,“咏儿,你别信她的话,她这是嫉妒。”
小丫不想知道他们的破事,不管如何,都与她无关了。
“这是你们俩的事情,瑾墨哥哥,不管如何,她跟你有一段过去,不要太伤她的心。”
以前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如今什么感觉都没有,看着这两个人,无悲无喜。
沐瑾墨受了不小的刺激,她居然帮着叶语凝说话?
“那我呢?你就舍得伤我的心?”
小丫气馁的叹了口气,“师兄啊,你这样,大家都很累。”
“我不累……”
“沐公子,小丫已经说累了,你就不要再纠缠不休。”
现场乱哄哄的,一塌糊涂。
院子里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唐姐姐在吗?”
☆、铁老二的下场(1)
院子里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唐姐姐在吗?”
随着这句话,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子出现在门口,看到这种场景,有些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
小丫歪着脑袋打量她,有些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何时见过她。
“你是?”
那女子笑容满面的走过来,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我是珊瑚。”
小丫一头雾水,她不认识什么珊瑚啊,可此女语气熟络,好像特别亲近。
真是太奇怪了。
她忍不住仔细打量对方,长的很秀气,一身淡蓝的衣裙,显得很利落简洁,梳了一根长辫子,黑油油的,上下没戴一点首饰。
人很精神,衣服料子很不错,人也看上去很大方。
她心中有了几分好感,但为难的皱着小脸,怎么也想不起来。
卓然忍不住哈哈一笑,“小丫,这是二叔的独生女儿,小名叫珊瑚。”
小丫恍然大悟,铁二叔从未提过她的小名,怎么可能知道嘛?!
怪不了她哦。
难怪看上去有点眼熟,她的眼睛很像铁二叔嘛。
珊瑚拉着她的手,同样在仔细打量她,“是我,唐姐姐,久闻你的大名,早就想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你长的很漂亮。”
小丫笑眯了眼,很是高兴。
珊瑚行事爽朗大方,心直口快,和小丫颇为投缘,不一会儿,就很熟络,有说有笑。
两家又有渊源,有许多共同的话题,有着说不完的话。
反而把其他人冷落在一边,忘了他们的存在。
卓然倒是无所谓,都是自己人。
一个是心爱的女子,一个是小堂妹,巴不得她们多亲近些。
叶语凝则大为不悦,有些酸溜溜的,很不爽。
这个丫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跟咏儿说说笑笑,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这种感觉真是太……讨厌了。
她不喜欢咏儿,但也见不得她跟别人要好,就像属于自己的玩具,自己不要,但也不肯送给别人玩。
而且这个珊瑚无视她的美貌,对她的态度虽然客气,却保持着远远的距离,只顾着和小丫说话聊天,亲热的不行。
真是太可恶了!
铁家的人都讨厌,没一个好东西。
说了半天话,珊瑚忽然冒出一句话,“唐哥哥好吗?”
“呃?”小丫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我哥?他又去大漠走商道了。”
唐家唯一的儿子不喜欢在家待着,喜欢出门在外摸爬滚打,一点都不像个大家公子。
常年不着家,四处晃荡,让父母很是头疼。
堂堂唐家的继承人,唯一的男丁,哪需要出去辛苦打拼,只用在家接掌家中事业。
偏偏那家伙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主意大着呢,不听劝。
就算将他关在家里,他也有办法逃出去,对他是束手无策。
珊瑚好像对他很熟悉,微微一笑,眼中有一丝欣赏,“他喜欢做生意,肯吃苦是好事嘛。”
小丫眼珠滴溜溜的转,这才想起哥哥来过风云岛,他们应该见过面。
难道她喜欢自家那个腹黑的哥哥?
哈哈,哥哥也到了成家的年纪。
☆、铁老二的下场(2)
哈哈,哥哥也到了成家的年纪。
只是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有好感,或者另眼相看的。
就连家中的几个女孩子,如阿九叔叔家的小青儿,莫愁姑姑家的阿紫,他也不怎么亲近,当然除了她这个亲妹妹外。
珊瑚忽然跳了起来,惊叫起来,“糟糕,大伯让你们去大厅,他有事要宣布。”
小丫抿嘴轻笑,她也够迷糊的,说了半天的话,才想起正事。
卓然怔了怔,低下头,跟小丫笑意盈盈的视线对上,忍不住微微一笑。
大厅里挤满了人,铁家的主子们都到场,就等着他们几个人了。
卓然领头,带着小丫他们走进来。
院子里挤的满满当当,全是铁家的下人,全都一脸的严肃。
见他们进来,人群分开一条路。
卓然他们一进门,所有人的视线都扫过来,神情各异。
小丫回视过去,扫了一圈。
哟,人来的好齐,各房妻妾都来了,长老们也来了,就连铁爷爷都到场了。
咦,气氛好凝重,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铁家几兄弟的眼神都怪怪的,既像是庆幸,又像是哀怜。
铁爷爷的表情好严肃,不过看着她的眼神依旧慈爱温暖。
她的视线落在地上,那里跪坐着一脸苍白的铁惟玉,看上去整个人脱了形,憔悴不堪,胡子拉渣,衣服散乱,脸又红又肿,还能看到上面的巴掌印。
而跪在他身边的女人正是二夫人,她一身素衣,一张脸黄黄的,身上没有一点首饰,一扫过去的嚣张气势,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精气神,浑身无力。
她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神情紧张又不安,害怕全写在脸上。
初见时的骄傲和嚣张,早就扔到哇爪国了。
小丫心中闪过一丝了悟,见过礼后站到一边。
铁中棠看了看小丫,站了起来,凛然道,“大家都到齐了,开始吧。”
掌刑长老微微颌首示意,挺直身体,肃穆的大声宣布。
“铁家二子铁惟玉私心所崇,做下错事,就此逐出铁家,从祖谱除名……”
铁惟玉身体大震,软倒在地,绝望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倒抽一口冷气。
将他赶出家门?不让他姓铁?
这是最大的惩罚,也是最残忍的手段。
比杀了他还要惨上百倍!
二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过去一把抱住铁中棠的大腿,一迭声的乱嚷乱叫,“不不,老爷,不可以,你曾经说过要将铁家交到我们唯一的儿子手上,你怎么可以食言?”
一夜功夫,已经将她所有的骄傲都打下去了。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短短一夜,自己好好的儿子被亲生父亲折磨成这样。
武功全废,脚筋挑断,还让人跪了一夜。
这还不算,居然还开堂处置儿子。
虎毒不食子啊,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此毒手?
他还是人吗?
犹然记得他在耳畔说的那些情话,说什么一辈子都会对她好,对他们的儿子好,会照顾他们母子一生一世。
他就是这样照顾的?
☆、铁老二的下场(3)
犹然记得他在耳畔说的那些情话,说什么一辈子都会对她好,对他们的儿子好,会照顾他们母子一生一世。
他就是这样照顾的?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更古怪了,看向卓然的视线夹杂着更多的情绪。
卓然只作不见,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铁中棠的神情漠然如雪,无动于衷,淡淡的道,“族有族规,家有家法,做错事情,就要接受惩罚。”
二夫人又气又恨,委屈像火山爆发般冲上来,“你已经将他挑断脚筋,废他武功,这些还不够吗?有你这么狠心的父亲吗?”
心口一阵绞痛,眼前发黑,”你将他逐出铁家,让他怎么过活?他如今是个废人啊。”
他怎么下得了手?
明知道儿子是她唯一的指望,还残忍的灭了最后一丝希望,全然不顾这三十几年的情份。
男人的心易变,宠你时,把你当宝,百般的娇宠。
心中不再有你时,百般的践踏,就算为他生的儿子,也不喜欢了。
可怜她辛苦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最后为他人作嫁衣,半世心血全付诸东流。
如今她不指望儿子能继承家业,只希望儿子衣食无忧,太太平平的过日子。
可他连这卑微的心愿,都不肯成全吗?
铁中棠微微蹙眉,冷冷的道,“他的所作所为,死有余辜。”
留他一条生路,已经是念及父子之情。
人要懂得知足。
二夫人却越发的愤怒,两眼全是燃烧的怒火,“不过是个女人,有什么呀?你那么多女人,就算赐儿子几个,又如何?”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做的好榜样,能怪儿子乱来吗?
不就是睡了个女人,一点小事,至于这么大发雷霆吗?
那女人也不是好东西,当初跟她争宠,下手够狠。
她生不出第二个孩子,都拜那个贱人所赐,她早就心中恨极,拼着一死才将那女人拉了下来。
可如今又来害她的儿子,她到底前世欠了那贱人什么?
这辈子被她害成这样?
众人憋笑憋的满脸通红,好笑不已。
小丫忍俊不禁,轻笑出声,“扑哧。”
声音虽低,但现场极静,全听见了,顿时引的大家都看过来。
她吐了吐舌头,低下脑袋,乖乖喝她的茶。
铁中棠从未见过这个妾室如此厉害的一面,有些愣住了。
印象中的她,娇弱无助,胆小怕事,遇事只会缩在他怀里索索发抖。
可如今却敢当众冲他吼,还说出如此可笑荒唐的话?
从何时起,她变成了这样?
二夫人见他不理,越发的激动,脸涨的通红,“你已经决定让长子继位,为什么还容不下我可怜的玉儿?”
她好恨,恨自己出身卑微,只能做个小小的妾室,无法让儿子成为高人一等的嫡子。
恨那些后院的女人,将男人的心抢走。、
恨那些女人所生的贱种,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恨铁卓然,恨他一出生就抢走了他们母子的一切。
恨……眼前这个男人,喜新厌旧,将昔日的山盟海誓早就抛到脑后,置他们母子于不顾。
☆、铁老二的下场(4)
恨……眼前这个男人,喜新厌旧,将昔日的山盟海誓早就抛到脑后,置他们母子于不顾。
大夫人冷冷的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儿子睡老子的女人,这种事情还小吗?这是乱、伦,是大罪,本应沉海的,要不是他姓铁,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总算能出一口气了,压了十几年,憋的够长的。
她快憋疯了,以为终生无望了。
谁曾想到,终于让她等到这一天。
太好了!
二夫人大急,红着眼睛大叫,“住口,一个没名没份的女人,不过是个玩物,算不得什么,夫君,那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啊,求你开恩。”
不管多恨多怨,他始终是她的天,要她生就生,要她死就死,她反抗不了,也无心反抗。
铁中棠皱着眉头,不置可否。
二夫人见状,以为事情有转机,拼命哀求,说尽软话,只想为儿子挣条光明大道出来。
对于昨晚的事情,她一知半解,只是听说儿子睡了老子的女人,被抓奸在床。
这种风流韵事,在她看来,不值得一提。
她弄不懂,夫君为什么要下狠手伤害儿子?
一个女人比他的亲生儿子还重要吗?
她无法理解!
大夫人却知道的更多,她自有消息渠道,当然明白,事情关系到新来的娇客。
为了娇客的名声,才将事情含糊过去。
恐怕这位娇客的身世不凡,连铁家也要礼让三分。
正因如此,铁惟玉敢设计她,那后果必是很惨。
她幸灾乐祸起来,这对母子在她头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也该是清算的时候。
铁惟玉这辈子不但不可能继承家业,连做个正常人都不行了。
这样的下场比死还要痛苦,哈哈,报应啊,报应。
想到刚生下来就没气息的儿子,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他做出这样的丑事,是你这个做娘的管教无方,你自身都有罪,还妄想为儿子求情,真是好笑!”
铁惟玉面如死灰,不求情,也不开口说话,整个人像傻了般呆呆的。
从事发到现在,他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二夫人心疼的眼泪直掉,“大夫人,我错了,平时不该处处跟你作对,你就放过我们母子吧。”
她跪了下去,第一次冲这个女人磕了三个响头,含泪求道,“请你不要在此时落井下石,你也是一个母亲,为自已孩子积点德吧。”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大夫人恨的咬牙切齿。
孩子?她的儿子在肚子里时就被这个贱人害了!
她低下头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掩去那份恨意,抬起头时又是一脸的慈爱,“此话差矣,我向来大度,将孩子们当成亲生的儿子,能救当然要救,我也心疼啊,但有些错是不能犯的,要是人人都学样,铁家还不乱了套?到时成了世间的大笑柄,我们铁家也烟消云散,就此不复存在。“
她说的很夸张,但也说中了部分事实。
众人心有戚戚,都有同感。
比起铁家的名声,一个子弟的生死根本不算什么。
☆、铁老二的下场(5)
比起铁家的名声,一个子弟的生死根本不算什么。
二夫人气昏了脑子,气极败坏的大叫,“我给你磕头了,你还咄咄逼人,惟玉不管如此,都是铁家的二儿子……”
不是这些人能作贱的,等她翻身之日,就是这些人的死期。
大夫人凉凉的笑道,“很快就不是了。”
还想翻身?做梦!
二夫人气的面红耳赤,却无可奈何,“你……”
小丫抚额打了个呵欠,一帮女人斗来斗去的,没意思。
她想吃水晶虾仁了,滑滑的,QQ的,特别好吃。
眨巴着眼睛,口水直流。
卓然见状,微微摇头。
这丫头没心没肺的,父亲这么大张旗鼓的发作铁老二,全是做给她看的,也是为了安抚她。
她倒好,只顾着吃吃喝喝。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冲一个下人使了个眼色。
铁中棠看似平静淡然,但内心并不平静。
不管如何,这都是他的亲生儿子,能不心疼吗?
但他别无选择。
只能怪儿子不长眼,什么人不好惹,偏偏老虎头上动土,惹了一个最不该惹的人。
他也保不住他。
与其事后唐家算账,还不如他亲自动手,好歹能留下儿子一条命。
也不会伤了两家的和气。
哎!
他有些心烦的喝止,“够了,此事已成定局,不必再议,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齐齐应了,但二夫人死活不肯撒手,抱着他哭哭啼啼,“夫君,求求你,我愿意用这条贱命换儿子下半生的安宁。”
她一脸的绝决,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往脖子处狠狠刺去。
“娘。”铁惟玉总算惊醒过来,发出一声惨叫。
眼见阻止不及,就要血溅当场,铁中棠一脚踢过去,踢落她手中的簪子。
她顺势爬到他面前,又哭又求,好不可怜。
后院的女人们眼中难掩嫉妒之色,脸色都不好看。
三夫人忍不住刺了一句,“哟,以死相逼,我说姐姐,你这些年一哭二闹三上吊,一点都没长进。要死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啊,何必当众惺惺作态?”
真是恶心,这是公众场合,一点都不知轻重。
四夫人心里更酸,她本来就不得宠,对得宠的二夫人早就恨之入骨,“人家就爱装,装了几十年,哎,还是我们这些老实本分的人吃亏啊。”
大夫人横了她们一眼,嗔怪道,“家有家规,夫君的决定是不会错的,我们作妻妾的都要听从,切不可逆了夫君的意。”
话是责备,但其中的意思大家都懂。
是在说二夫人不懂事,不懂规矩呢。
二夫人也顾不上跟她们掐架了,一心求着铁中棠放儿子一码,泪流满面,哭声大作。
铁中棠看着这个面露绝望的女人,心中一软,这是跟随他最久的一个女人,从他八岁就跟在他身边,这几十年来片刻不离。
但是……有些事情不能破例,他也是为了儿子好。
要不是他这样做,儿子的命是绝对保不住的。
白家的行事风格,一旦出手,斩草除根,不留一丝后患。
☆、铁老二的下场(6)
白家的行事风格,一旦出手,斩草除根,不留一丝后患。
只要惹了他们,绝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又极端的护短,小丫又是他们的掌中宝,如果没给他们一个交待,是绝对不会放过铁家的。
断臂保命,这是他这个家主为儿子,为铁家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二夫人眼睛红肿,哭的泣不成声,“夫君,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二十几年的夫妻了,你怎么对我这么绝情?我只有玉儿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铁惟玉如梦初醒般狂磕头,磕的头皮发青,鲜血直流,“父亲,儿子错了,愿意接受任何责罚,但不要赶儿子出家门啊,儿子生是铁家的人,死是铁家的鬼……”
“噗。”小丫发誓,她不是故意的。
这么严肃的场合,她不想笑的,但这话实在太可笑了。
怎么听上去像节烈女子守节时常说的话呢?!
二夫人气的要死,眼冒怒火,指着她的鼻子大叫,“白小丫,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小丫跳了起来,扭头就走,“谁稀罕呢,走就走。”
这话一出,大家都紧张的不行。
卓然连忙拉住她的手,“小丫……”
还没说完,沐瑾墨笑嘻嘻的说,“不错,我们不稀罕,咏儿,我们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