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据他所知,铁家这个大钟,四十年来只敲响了两回,这是第三回。.21
☆、困难的抉择(8)
她像个被欺负的小孩子,哭的很是伤心,一点都不顾及形象。
她恨死了自己,为什么那么爱玩,学什么都不上心,总觉得在家人的羽翼下,什么都不用担心,自有家人为她安排好一切。
可现在,眼睁睁的看着至亲的人昏迷不醒,她却束手无策,一点办法都没有。
哥哥说的一点都没错,她就是个笨蛋,天字第一号笨蛋。
卓然心痛的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她的眼泪是他无法承受的痛。
“别哭了,会有办法的,放心吧,隽逸是个有福之人,自然会逢凶化吉。”
堂堂唐家大少爷岂会轻易倒下?
这些年唐大少经历无数风浪,早就不是躲在父母庇护的雏鹰,羽翼已丰,决不输于世间任何人。
小丫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对了,小六,快去请沐太子,他的医术在我之上。”
她真是笨,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那家伙因为身处皇宫,每天都要面对各种明枪暗箭,所以对这方面特别有研究。
可左看等右等,那人就是不来。
就在小丫急的直跳脚时,沐瑾墨慢吞吞的跟在小六后面,扫了四周一眼,视线落在小丫红肿的眼睛上,眼神一沉,“什么事?”
小丫让开身体,指着床上的唐隽逸大叫,“快帮我哥哥看看,他中了什么毒?怎么解?”
沐瑾墨很是悠闲自在的走过来,一点都不紧张,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他站在床边看了半响,微微蹙眉,好像遇到了困扰的事情,嘴上淡淡的道,“我又不是大夫,怎么会……”
小丫一直盯着他的神情看,太了解这个男人,眼皮一动,就能猜到他的心思。
他看似平静无波,但眉宇间的一丝困惑出卖了他。
他应该看出了些什么,偏偏不肯说,急死她了。
她急的直跺脚,这人怎么这样无情?
“沐瑾墨,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是我亲哥哥,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交情不差。”
沐瑾墨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一起长大算什么?就像你我,最后还是走到决裂的地步,比陌生人都不如。”
小丫愣住了,他这是在记仇?
好吧,不能怪他,只要是皇室子弟,都爱记仇。
可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真是要命!
她不假思索的开口,“就当唐家欠你一个人情,将来你有需要,只要一句话,唐家一定会为你办到。”
这不是一般的承诺,重如泰山啊。
唐家的人向来一诺千金,一旦出口,决不更改。
为了能救回哥哥,她不惜一切豁出去了。
沐瑾墨却一脸的漠然,表情很冷,“将来的事,谁知道?我只在乎现在。”
小丫怔了怔,什么意思?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就像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心思飞转,脸上露出绝决之色,咬了咬牙,准备好了被痛宰一通,“好,你提条件吧。”
就算损失些什么,也没关系,没有比哥哥的性命更重要。
他幽幽的看着她,眼神复杂多变,薄唇一掀,吐出几个字,“我要你……”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继续,又要去学开车,好暴躁啊,有没有后悔药吃吃啊。】
☆、困难的抉择(9)
众人色变,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卓然勃然大怒,断然喝止,“不行。”
这人太卑鄙了,居然趁机要挟,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小丫不是别人,唐大少也不是外人,跟沐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怎么能这么做?
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小丫又羞又气,恼怒不已。
“不可能。”
太不要脸了,这种话都说的出口,把她当成什么了?
沐瑾墨抬头望着屋顶,冷冰冰的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唐大小姐另请高明吧,我无能为力。”
小丫从未见过他如此绝情的模样,愣了愣,心口一阵剧痛,鼻子发酸。
她咬着嘴唇,恨恨的瞪着他。
“沐瑾墨,我哥哥要是有个闪失,我就灭了你,将所有的人为他陪葬。”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好失望!
以前疯狂爱上的男人就是这种货色?
忽然之间觉得好恶心,她的眼光好烂,烂到家了,有眼无珠爱上这种不值得爱的人,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也浪费了她的一番痴情。
沐瑾墨始终未低头看她一眼,神情清冷,如千年不化的冰山,“请便。”
小丫好想上去踹他几脚,或者打他一顿,可是看着病床上的哥哥,压下那份怒火,忍气吞气,“沐瑾墨,换个条件,我一定为你办到。”
“是吗?”沐瓂墨薄唇轻抿,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小丫小心翼翼的张大眼睛,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决定。
室内一片寂静,静的可怕。
卓然眉头紧锁,忧心似焚。
这家伙摆明了是不甘心,存心为难,哎。
本以为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谁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不知过了多久,沐瑾墨低下头,定定的看着小丫,神情复杂多变,“行,我换个条件。”
小丫紧紧抿着嘴唇,迫不及待的道,“你说。”
只要她能办到的,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为他做成。
沐瑾墨却没有开口,视线转向卓然。
卓然心里一动,“是要我做什么吗?说吧,我一定办到。”
只要能让小丫开心起来,他做什么都行。
沐瑾墨嘴角一扯,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要你的命,只要你自绝在我面前,我就救唐隽逸。”
众人又一次被震翻了,不敢置信,这人太狠了。
卓然的脸色大变,“你……”
小丫被气坏了,小脸通红,两眼全是怒火,“卓然哥哥,别理这种神经病,他疯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一定是在报复她刚才的无情!
但她也是为了他好,不想再牵扯不清,让大家更加的痛苦。
他表现的再洒脱,心底还是介意的!
怎么办呢?
沐瑾墨冷冷一笑,脸上的嘲讽之意越发明显,“唐隽咏,看来你对你哥哥的感情不过如此,还不如一个外人啊,枉他那么疼爱你。”
他从来不连名带姓叫她,如今听着他用这样冷冰冰的语气叫自己的名字,小丫忽然一阵发冷,心痛莫名。
到底是谁的错?
☆、困难的抉择(10)
她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沐瑾墨,要是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大不了我们兄妹俩一起死,不过你也逃不了,有皇太子相伴,倒也不亏。”
开什么玩笑,像他这种人最怕死,怎么可能舍得下那花花世界,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吗?
沐瑾墨忽然笑了,笑容无比灿烂,却让室内的人都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亏大了,唐家唯一的继承人啊,比一个皇太子值钱多了,再加上一个唐家大小姐,是我赚了。”
小丫目瞪口呆,实在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卓然上前一步,挡在小丫面前,冷冷的瞪着眼前的男子,“你真的疯了,不过你舍得下一切吗?包括你的野心?你的梦想?”
以对他的理解,绝对不会错。
对皇室中人来说,权利才是最重要的,儿女情长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帝王哪来的真情?
他气不过而已,想出口恶气。
怎么可能当真呢?
这些日子以来,沐瑾墨第一次在他面前占了上风,扬眉吐气,心中畅快无比。
“铁卓然,没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他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咏儿,你慢慢考虑,我不急,要急的是唐大少,他只能撑三天,若是不服解药,他就死定了。”
他不仅一眼就看出中的是何毒药,还说的这么详细,明显极为了解。
小丫心惊肉跳,脸色煞白,“是你干的好事?”
对对,满船的人只有他有这个能力,能不动声色间将毒施出来。
她气的要死,不及细想,随手从身边的小六腰间抢过长剑,气呼呼的砍过去,“我杀了你。”
好可恶,就算她对他无情,跟他彻底翻脸,那也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情。
他要是想出气,尽管冲她来,为什么要拿哥哥出气?
要杀要剐,她一个人接着。
沐瑾墨躲都没躲,任由长剑抵住他的脖子,眼中闪过一丝沉痛,很快消失不见,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杀吧,反正有你们兄妹陪我一起,我也不寂寞。“
他淡定无比,居然还笑了出来。
小丫气的浑身直哆嗦,剑尖抖个不停,小脸通红,“拿出解药,否则我让你死的很难看。”
沐瑾墨淡淡的看着她,那抹笑更明显了,“你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吧。”
他的无所谓,深深的刺激到小丫,眼前发红,怒火狂烧,恨不得捅他几个窟窿。
可是一剑刺下去,哥哥怎么办?
别人都能死,哥哥不行啊。
卓然从后面抱住她,一手抢过她手中的长剑往地上一扔,柔声劝道,“小丫,冷静些。”
她连杀只鸡都不敢,甚至连小蚂蚁都不肯踩,怎么可能杀人呢?
但可见,她这一次被气坏了。
家人果然是她的软肋,不能触碰。
小丫想去捡剑,却被卓然抱住动弹不得,气的直踢他,“放开我,我一定要揍的他连爹娘都认不出来。”
大坏蛋,怎么坏成这样?
“我没娘。”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困难的抉择(11)
这话入耳,小丫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冲走大半。
她皱起眉头,有些歉疚,“我不是故意的……”
她没有戳他伤口的意思,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沐瑾墨一出生就被立为皇太子,是未来的帝王,从小就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
唯独没有母亲,这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
卓然不禁摇头,这傻丫头心肠太软了。
人家稍微一作态,她就忘了生气,就人牵着鼻子走。
不过当着他的面,谅沐太子不敢耍花样,他还是不要插手,静观其变吧。
如今把唐大少救醒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沐瑾墨声音很是低落,沙沙哑哑的,好像伤透了心,“你是有意的。”
小丫又气又急,不会真伤到他了吧。
“你不要冤枉我,我……”
忽然觉得很头痛,揪着头发生闷气。
她为什么要感到内疚,是他对不起自己和哥哥。
他都把哥哥弄成这样,是他不对,他才应该道歉。
他有没有娘亲,跟这件事没关系。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哥哥,又看了看拦在前面的卓然,百般滋味在心头,这两个男人都是她最在乎的,谁都不想失去。
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哥哥悄无声息的死去,但也无法看到卓然横尸当场。
她该怎么办?
她放软声音,柔柔的道,“瑾墨哥哥,我们就算做不了朋友,也不能做仇人……”
她深知他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能低声下气的求他。
“是吗?”沐瑾墨冷冷的一笑,“你都拿剑砍我了。”
原来痛上加痛是这种滋味,痛的麻木,整颗心如同浸在冰水中,冷的直哆嗦。
小丫瞠目结舌,愣了半响才大叫道,“一时生气嘛,谁让你把毒下在我哥哥身上?你给我哥哥把毒解了,转而下到我身上吧。”
她宁愿受苦受伤,也不想让哥哥没有生气的躺在病床上。
她的哥哥是天底下最出色,也是最好的男人,他应该是意气风发,阳光夺目,神彩飞扬,而不是像个活死人,躺着一动不动。
卓然大为着急,“小丫。”
她胡说什么呢?
小丫咬着嘴唇,眨巴着眼睛,软软的解释,“瑾墨哥哥,我知道伤了你的心,但是……有些事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道理。”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了大家好,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沐瑾墨忽然仰头大笑,笑声说不出的落寞和寂寥。
“我聪明?那怎么会让心爱的人避之不及,转而爱上别人呢?”
他才是天底下最傻的呆子,拥有时没有好好珍惜,失去时后悔莫及。
依小丫的脾气,早就翻脸了,但为了哥哥,她全都忍了。
“我们是有缘无分,以后你会找到一个懂你怜你爱你的好女子,会幸福的。”
走到这一步,谁都不想的。
但真的走不下去了,只有挥慧剑斩情丝。
她唯有衷心的祝福他早日找到心爱的女子,早日放下他们的过往。
沐瑾墨垂下视线,掩去复杂的思绪,轻喃道,“我已经失去幸福的资格了。”
☆、困难的抉择(12)
他的声音太低,在场的人都没听清楚。
小丫也没听清,但没有再问,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瑾墨哥哥,求求你了,放过我哥哥……”
为了哥哥,她什么都肯做,就算没了骨气,也在所不惜。
骨气能当饭吃吗?能救回至亲至爱的人吗?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沐瑾墨心口一痛,闭了闭眼,幽幽叹息,“你认定是我下的毒?”
他的态度有所软化,小丫眼睛一亮,咬着嘴唇,“除了你,别人没有这个能力。”
事实摆在眼前嘛,容不得她不相信啊。
这世上能不动气色间能让哥哥中毒的人,屈指可数,沐瑾墨是其中之一。
沐瑾墨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在你心里,我是个这么卑劣不堪的男人,真是白认识这么多年了。”
小丫愣住了,他是什么意思?“呃?”
卓然心里一动,反应极快,“沐太子岂是小鸡肚肠的人?沐唐两家又是世交,关系匪浅,怎么会对唐大少出手?”
他一直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但心系着小丫,忙着关注她,没心思细想。
如今细细想来,就算小丫和沐瑾墨决裂,他也不至于冲唐大少下手。
毕竟唐大少身份特殊,不是一般人可以动的。
一旦动了,后果很可怕。
要么是不知情的人,冒然出手。
要么就是想自己找死。
而沐瑾墨不是这两种人,没有这个必要。
他将小丫从背后拉出来,冲她使了个眼色,“小丫,快道歉,你误会他了,他不是那种人。”
小丫会意的点了点头,笑容满面,“瑾墨哥哥,对不起,是我心急了,误会……”
真的不是他干的吗?
她脑袋好混乱,乱糟糟的,头痛欲裂,满心满眼都是哥哥的安危,脑子没办法想事情。
沐瑾墨亲眼看着他们眉来眼去,默契十足,心中难受极了,冷冷的喝道,“铁卓然,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不用你多嘴。”
这些本来都是他的,可是他却亲手放弃了。
连大声指责对方都开不了口。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如刀绞,却不敢喊痛。
这是他自找的。
铁卓然越发肯定此事跟他没关系,心思飞转,那是谁干的?
“不管如何,唐大少都不能有事,你就出手相助吧,我代唐家所有人向你行个礼道个歉,希望你不要见怪小丫的无礼,能出手……”
沐瑾墨越听越不爽,面色不豫,“别一副唐家女婿的口吻,真恶心。想要我救,可以,你去死。”
铁卓然眉头一皱,毫不犹豫的开口,“就算是我欠了你一条命,将来随时欢迎你取走。”
小丫心急的拉着他的胳膊,拼命摇头,“卓然哥哥,不要。”
沐瑾墨心中一阵发堵,他居然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他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同样是男人,他自问做不到,为一个女人牺牲性命,那简直是个笑话。
卓然淡淡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对你来说,或许不值得,但我来说,小丫开心的笑脸是我最大的追求。”
☆、困难的抉择(13)
沐瑾墨快吐血了,混蛋,真会讨好人。
“铁卓然,你还是不是男人?”
小丫眼眶红红的,不顾场合,一把抱住卓然,感动的不行,“我就喜欢卓然哥哥这样的男人,喜欢死了。”
要不是有人看着,她都想扑上去亲亲他。
他对她这么好,她只有……以身相许了。
卓然紧紧回抱住她,哈哈大笑,大为高兴,是不是男人?这要问小丫,她说了算。
沐瑾墨嫉妒的眼晴都红了,恨不得冲上去拉开他们,“好,记住,我哪天要你死,你不得有二话。”
卓然一口答应,“成交。”
这一次小丫没有阻止,大不了到时她陪他一起死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亲情和男女之情,她无法做到两全。
那么她选择保住哥哥的性命,她和卓然哥哥一起去黄泉,这样她谁也不欠了。
卓然查觉到她异常的温顺,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她。
她冲他笑了笑,平静而淡然,好像一切都看穿了。
一时之间,他不禁痴了,只能用力的抱住她,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里。
这样就够了,够了!
沐瑾墨见状,心中一片苦涩,却找不到任何理由阻止,只能默默的移开视线,任由漫天遍野的痛苦将他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唐隽逸的眼皮动了,幽幽的睁开眼睛。
小丫大喜过望,扑过去摇晃他的身体大叫,“哥哥,你醒了?头晕吗?哪里难受?沐瑾墨,快来看看我哥哥。”
这家伙还挺管用的,一颗药丸,一帖药下去,才一盏茶的功夫,哥哥就醒了。
沐瑾墨倚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语气极淡,“死不了。”
小丫心情极好,没有生气,欢天喜地的围着哥哥问个不停。
听着小丫叽叽喳喳的声音,唐大少有些头晕,抚着额头问道,“我……昏过去了?是谁干的?”
他的视线落在窗边的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是沐瑾墨?”
只有这家伙总是阴阳怪气的,不过他有这个胆子吗?
沐瑾墨头也不回,冷淡至极,“我没兴趣出手对付你。”
他再讨厌唐大少,也不会出手找死。
唐家的人是老虎屁股,动不得。
唐大少危险的眯起眼睛,就算半躺在床上,身上那份气势丝毫不减,“是谁?”
敢冲他下手,不要命了?
而他怎么会中招?
他细细思索,中的什么毒?在哪里中的毒?
他向来小心,又在暗卫保护,从未出过这样的事,这次真让他郁闷坏了。
沐瑾墨始终背对着他们,不知在看些什么,“我怎么知道?你得罪的人太多了吧。”
唐大少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坐了起来,冷冷的盯着那个背影,眼神如鹰。
“别在我面前耍花样,说。”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沐瑾墨终于回过头,阳光照在他身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听到冰冷而嘲讽的声音,“怎么?想翻脸不认人?”
小丫将一杯热茶送到隽逸的手里,笑眯眯的道,“哥哥啊,应该不是他干的,也是他救醒了你。”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继续。】
☆、又出事了(1)
唐隽逸接过来喝了一口,润了润火烧火撩的喉咙,“傻丫头,别上他的当,他心眼太多了……”
小丫愣了愣,哥哥还是怀疑他吗?
为什么?
沐瑾墨冷冷的视线扫过来,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一时火花四溅,噼里啪啦,充满了火药味。
小丫紧张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生怕他们打起来。
哥哥的身体还好恢复呢,有什么话不能等好起来再说呢?
也不急在一时半会。
但看着两个人严肃的表情,话像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气氛僵滞无比,让人无法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沐瑾墨的眼神越来越冷寒,嘴角一挑,勾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真不该救你,应该让你在痛苦中渐渐死去。”
唐家的人看似多情,实则无情。
一旦绝情起来,无人可及。
小丫大为着急,呐呐的解释,“哥哥没有恶意的。”
只要哥哥醒了,事情可以慢慢查,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如今一切都是无知,还是不要那么着急下定论,要是弄错了,咋办呢?
不管如何,是这家伙出手救了哥哥,这是大家都看见的事实。
唐大少没好气的白了妹子一眼,神情依旧肃然,争锋相对,“说吧,沐太子,是谁干的好事?”
当他是傻子吗?这事跟沐瑾墨脱不了关系!
沐瑾墨蹙着眉连连冷笑,“唐大少不是很有能耐吗?自己去查啊。要指证我,也要拿出让人心服口服的证据,光是这样没凭没据的乱说,有什么用?哼,唐大少也不过如此。”
扔下这句话,他拂袖而去。
小丫眨巴着眼睛,“哥哥,真的跟他没关系……”
唐大少恨铁不成钢,这小丫头真是太过单纯了,总把人往好的方面想,从不愿考虑坏的一面。
“就算不是他下的毒,也是他认识的人下的。”
他自知妹子虽然贪玩好吃,对学东西不怎么上心,但就算如此,她的一身医术也胜过无数人,只是无法跟顶极的高手相比而已。
但她居然看不出是何毒,更解不了。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更让人怀疑的是,沐瑾墨一出手就解了毒,这其中的隐意让人玩味。
小丫愣住了,她不是傻子,听这么一点拨,忽然之间豁然开朗。
沐太子刚才的表情和神情确实有些异样,说不出来的古怪,而且对这种毒了如指掌……
她皱着眉头细思,外面一阵喧闹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唐大少微微蹙眉,乱哄哄的,吵什么?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小五连忙出去一探究竟,不一会儿回来神情凝重的禀道,“船上死人了。”
小丫目瞪口呆,“呃?是谁?怎么死的?”
唐隽逸挑了挑眉,死人?难道非正常死亡?
小王语气有些沉重,“一名丫环,一名船工,是中毒而亡。”
兄妹俩的脸色都变了,“中毒?”
这也太巧了,巧的让人心惊。
唐隽逸心思飞转,淡淡的问,“查出是谁干的吗?”
☆、又出事了(2)
小五微微摇头,“还没找到凶手,大家都在围观,我看了一眼,死状挺惨的,七窍流血而死,船上的人都很紧张。”
小丫吓了一跳,这么可怕?
出了这种事,不紧张才怪。
没查出真凶,谁都有可能遇害。
小五看着大小姐欲言又止,小丫没留意到,唐隽逸看了出来,挑了挑眉,“还有什么事?都说出来吧。”
又出了什么事?让小五为难成这样?
小五偷偷看了大小姐一眼,想笑又不敢笑的道,“济老大的那个宝贝女儿忽然染病不起,吵着要见……”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了,低垂着脑袋,肩膀一耸耸的。
小丫嘴角一抽,心中有数,“漂亮哥哥?”
小五强忍着笑,脸憋的通红,微微点头。
小丫的脸黑了,心里暗骂一声:真讨厌。
就算被关起来,也不消停啊。
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惦记着,这心里实在不爽透了,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唐大少暗暗叹了口气,低声问道,“他人呢?怎么不见他?”
奇怪的很,按理说,在这这个时候,铁卓然应该寸步不离的守在小丫身边啊。
小丫心不在焉的道,“他去调查此事了,也不知有没有结论?”
卓然哥哥会不会被缠上啊?
真烦人!
唐大少愣了愣,眼神闪过一丝莫名的阴霾。
这么急着调查,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小丫心思全飞走了,跟哥哥说话老走神,前语不搭后语,眼神茫然。
唐大少很是无奈的揉揉她的小脑袋,轻叹了口气,“你去找他吧,小六,你陪着大小姐过去。”
小丫的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番茄,不好意思的双手捂着小脸,视线躲闪,不敢直接看哥哥。
“不用啦,我陪哥哥说说话。”
呜呜,被哥哥抓到小辫子了,他最爱捉弄她了。
唐大少越看自家妹子越觉得可爱,忍不住轻笑,“算了,女大不中留啊。”
这么可爱的妹子可不能便宜了那小子啊,一定要把好关,多寻些麻烦让姓铁的小子头痛一下。
唔,就这么办!
小丫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害羞的白了他一眼,“哥哥。”
坏哥哥,整天就会打趣她,就不能装成什么都没看见吗?
人家只是担心嘛!
就不信他从来就不担心凤舞姐姐。
哼,等她认识了风舞姐姐,就告状。
看他还怎么得意?!
唐大少终是不忍心自家妹子窘成这样,大气的挥了挥手,“去吧,哥哥累了,还要休息一会儿。”
小丫如释重负,忙不迭的跳起来,“好吧,你快睡觉,那我去厨房转转,让人给你炖补汤。”
终于想到借口溜出去了,哈哈哈。
唐大少嘴角含笑目送她离开,等她走远,脸上的笑意收起,“小七。”
从暗处走出一人,行了一礼,“在。”
唐大少淡淡的吐出一句,“盯着沐瑾墨。”
“是。”那人身影一闪,很快消失在眼前,速度之快仿若从未出现过。
☆、又出事了(3)
小丫在船上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卓然,着急的直跺脚。
人呢?
去哪里了?
她漫无目的瞎逛,不知逛到哪里,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铁公子,求求你,去见见我那个可怜的女儿吧,她高烧成那样,意识不清,嘴里还不停的念唠你,我见了心里实在不好受啊。”
小丫愣了愣,左右看了看,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偷听。
卓然背面而站,语气说不出的清冷,“我很忙,不要干扰我做事。”
济生可怜巴巴的哀求,“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下去,我让人去做。只求你去看我女儿一眼,她只要看到你,病情就会好转。”
他缠了大半天,可眼前的男子心硬如铁,就是不肯松口。
怎么会这么狠心?
卓然冷冷的提醒,“济老大,治标不治本。”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他又不是神丹妙药,一帖下去病就全消了。
济生又气又恼,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呢。
怎么一点都没同情心?
女儿为他犯了相思病,他倒好,不但不感动,反而冷眼相向,不为所动。
哎,女儿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不是良人啊。
可女儿喜欢,有什么办法?
身为她的父亲,只能想办法为她达成心愿。
真是火大,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但想起可怜的女儿,他不得不忍气吞声,“我不管,我只要她好起来,就算再傻也没有关系。”
他没有其他儿女啊,但凡有一个正常健康的孩子,他也不至于如此为难。
卓然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东西,头也不抬,“恕我无能为力。”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何时才是头?
他不想开这个口子,免得以后纠缠不清。
爱一个人,全心全意,眼里心里只有一人,不作他想。
不爱一个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是对所有人负责。
济生气恼不已,老脸通红,转眼一想,有了主意,“你是不是怕唐家的人不高兴?我们可以瞒着他们,这是我的地盘,只要我发句话,没人敢不遵。没有人会知道你干过什么。”
他都说到这份上,好歹给点面子吧。
只是让他去看看生病的女儿,又不是让他去送死,他怎么就这么不爽快?
“是吗?”卓然头也不抬,不咸不淡。
口气真大,早就不是从前了。
船上的人对唐家兄妹很是殷勤,早就用过他这个旧主。
济生听出了其中的嘲讽之意,老脸一红,“就算势力大不如前,但这种小事还是能办到的,铁公子,求求你了,就当我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行不行?”
要不为了女儿,他是绝对不肯低头的。
哎,儿女债,操碎他的心了。
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担心受怕,受尽折磨。
卓然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亮,“济生首领,你一片慈父心肠,我很感动,但这种事真的不能心软……”
只要开了头,后面就会失控。
难道每次生病或者大吵大闹,他都去安抚吗?
开什么玩笑!
☆、又出事了(4)
他没有这个责任,也没有这个义务。
济生没想到他狠心至此,杀人的心都有了,眼睛通红,“就算我跪下来,你也不肯答应吗?”
卓然微微蹙眉,有一丝不悦,这老头烦死人了。
“不能答应。”
济生再也忍耐不住,怒气冲天,一掌拍过去,“好,那我杀了你,一了百了。”
他挟怒出手,威势极大,掌风如雷霆之击。
卓然身体微微一闪,轻松避了开去。
济生穷追猛打,一招比一招狠毒,他是起了杀心,想除去眼前的男人,铲除后患,也绝了女儿的心思。
一个没心没废的男人,是不会给女儿带来幸福的。
与其被他伤害,不如先下手为强。
卓然开始只闪不还手,但三招过后,立马回击,两人一柱香的功夫,过了十几招。
小丫瞪大眼睛,紧张的看着他们。
两人你来我往,身手矫健,打的极为热闹。
但时间一长,济生毕竟年老,体力不支,面色发红,粗喘气,手脚慢了下来,露出败相。
卓然抓住机会,加大攻势,很快就占了上风,一掌将济生打飞出去。
济生的身体失控的朝后飞去,重重的撞到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摔的七荤八素,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抚着胸口抹了抹嘴,不甘心的爬起来,又朝卓然冲过去,还要继续打。
小丫从藏身处走出来,大声喝止。
“住手,打什么打,已经够乱了。”
真是的,船上都死人了,人心惶惶不安,不去追查真相,反而在这里打的天翻地覆,真是无聊。
卓然见到她眼睛一亮,纵身一跃,站在她身边,“你哥醒了?走,我们去看看他。”
小丫嫣然一笑,隐隐生辉,“好。”
两人手牵着手,毫不顾忌别人的目光。
济生快走几步,挡住他们的去路,“唐大小姐请留步。”
卓然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拦在小丫面前。
小丫有些好笑,也有些欢喜,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下意识的护在她面前,这是一种本能,才更显得珍贵。
她探出脑袋,“何事?”
济生连吸几口气,将怒气压了下去,怒力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我们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还请唐大小姐能体谅一个父亲的爱女之心,让铁公子却见见小女,我感激不尽。”
他说动不了铁卓然,但有个人却让他听命行事,那就是眼前的唐大小姐。
小丫没想到他这么固执,“见了就会好起来?他又不是大夫。”
卓然很是不耐,将小丫的脑袋塞了回去,不许她露头。
谁知道这老家伙会不会发疯说打就打呢。
济生一脸的沉痛,“大小姐,小女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她没办法跟你争什么,只求你发发善心。”
小丫撇嘴,歪着脑袋想了想,举起一根手指,“就一次?”
济生眼前一亮,如获救星,拼命点头,“对对,一次就够了。”
看来女孩子比较心软,求求她就完事了。
☆、这个男人是我的(1)
小丫笑了笑,心思飞转,扯着卓然要往前走。
卓然却拉着她的手不肯放,不想让她去掺和此事。
“小丫,别理他,我们去看你哥哥……”
小丫微微一笑,淡定的很,“走,我们去看看,事情总要解决的。”
喜欢的男人被人盯上,这滋味并不好受,而那人什么都不懂,又不能打又不能骂。
想想就郁闷。
她不想这么被动下去,不管如何,都要处理掉。
济生才不管他们说什么,生怕他们反悔似的,二话不说就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们一路直奔女儿的闺房。
屋子里外全是丫环婆子,围的水泄不通,忙忙碌碌,床上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子。
济生眉头紧锁,手一挥,人迅速退下去,他走到床边,有些伤心的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女儿,小脸烧的通红,两眼紧闭,额头全是冷汗,嘴里不停的叫着,“漂亮哥哥。”
就算昏迷不醒,对那个男人依旧念念不忘。
他一阵气苦,鼻子发酸,“阿芸,我把漂亮哥哥带来了,快醒醒。”
唤了几声,她好像听到了,眼皮动了动,他心中一喜,叫的更大声了。
阿芸困难的睁开眼睛,很是虚弱,有气无力的开口,“漂亮哥哥在哪里?父亲,你骗我。”
济生没想到她醒过来第一句话是这个,心中苦涩无比。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在她眼里,一个男人比什么都重要吗?比他这个老父,比她的性命还重要?
卓然低头看着小丫,有些不自在,她会不会介意?
小丫抿了抿嘴,拉着他上前,阿芸见到他,眼睛一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漂亮哥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都不来看我,我好想你啊。”
语气渴望而急迫,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个男人。
卓然抬头望屋顶,不言不语。
跟她没什么好说的,他也不想见到她。
要不是小丫非拉他来,他才不想来呢。
小丫上前一步,笑眯眯的说,“你父亲很担心你。”
不得不说,济生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是个好父亲。
济生坐在床边,温柔的看着女儿,“芸儿啊,你快想起来,父亲不能失去你啊。”
这个傻孩子,满心满眼都是别人,真是让人生气又窝火。
就不能爱惜自己一点吗?
他们说什么,阿芸都没有听见,痴痴的伸长脖子,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急急的叫,“姐姐,你不要挡在漂亮哥哥面前,我都看不见他了。”
小丫蹙了蹙眉,退后一步,跟卓然并肩而站,手挽上他的胳膊,惦起脚跟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郑重其事的宣布,“阿芸,这个男人是我的,你不要跟我抢。”
她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霸气十足。
卓然像被雷劈中,风中凌乱了,脑袋晕晕的,小丫亲他?还当着外人的面亲?
天啊,天要下红雨了?
哈哈,看来有人争抢,把小丫的警觉性提高了,开始紧张起来。
嗯,这样也不错。
阿芸愣了半响,忽然蹭的坐起来,眼巴巴的哀求,“姐姐,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这个男人是我的(2)
小丫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卓然,他微微蹙眉,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却没有暗暗窃喜。
她微微一笑,这是自己选择的男人,他没有让她失望。
她没答反问,“阿芸,那你能不能不要再念着他?不再想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