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据他所知,铁家这个大钟,四十年来只敲响了两回,这是第三回。.34
☆、聪明反被聪明误(2)
黄小蝶一听这话,心痛如绞,有些撑不住了,眼泪直流,“我的儿啊,娘何尝不是如此?可能怎么样呢?”
人家家大业大,独尊一方,尽揽权势和富贵。
想要报仇,谈何容易?
这是他们的地盘,再多的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叶语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冷哼一声,“哼,总有办法的。”
心思一转,有了主意,连忙凑上去在黄小蝶耳边窃窃私语。
黄小蝶听罢,神情极为复杂,既害怕又惶恐,又担心。
“这样行吗?”
真能如女儿所说的容易吗?
唐家并不是浪的虚名,更何况是白芊芊那个女人,聪明的让人害怕。
能避开她的视线吗?
叶语桐又气又恼,倔头倔脑的的道,“不行也得行,难道让姐姐白死吗?”
她就不信报不了仇。
黄小蝶一听这话,脑袋发热,什么都顾不上了,“好,就听你的。”
为了给女儿报仇,她豁出去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大不了死呗,
若是不能给枉死的女儿报仇,她死也不甘心啊。
当下母女俩商定各个细节,分头行事。
黄小蝶主动去找小丫,小丫正在院子里被逼着打拳,为了强身健体,芊芊在这方面极为严格,对家中中的一老一小格外关注,每天都盯着他们锻炼身体。
不一会儿,她有事刚走,小丫暗松了口气,停下来歇歇。
她天生不爱动弹,又爱吃,标准的好吃懒做的吃货。
身边的大丫头红勺抿着嘴轻笑,“大小姐,你又偷懒,当心被夫人骂。”
大小姐的身体弱,身边侍候的人特别小心翼翼。
小丫吐了吐舌头,一脸的无所谓。
“娘那么温柔,才不会骂我呢。”
红勺无语了,夫人只对大小姐才温柔体贴,呵护备至,对其他人就不怎么温柔了。
黄小蝶踏进院子的大门,“咏儿。”
小丫愣了愣,她怎么来了?
心中迷惑不解,但来者即是客,热情的邀请她坐下,让人上点心茶水。
黄小蝶的视线扫向她身边的丫环,小丫眼珠一转,会意的挥退下人。
红芍有些不放心,一走三回首。
也不知这位叶夫人闹什么妖蛾子。
等人一走光,黄小蝶一脸慈爱的笑道,“咏儿,你语桐妹妹没有恶意,只是一时难受……”
小丫淡淡的看着她,却没有接话。
没有恶意?
骗谁呢。
她可不是三岁的小娃娃,什么都不懂。
黄小蝶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回应,心中恼怒不已,却不敢发作出来。
她隐忍不发,站起来郑重其事的行了个大礼,“我在这里代她向你赔罪,你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作为一个长辈,给一个晚辈行大礼,是件极为出格的事,极为少见。
小丫不由的蹙了蹙眉,上前扶起她。
“师祖母言重了,只要她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自然还是一家人。”
话虽然这么说,但心中暗自提防,小心戒备。
黄小蝶暗松了口气,面色发红,冲一个晚辈低头,深感丢脸。
但为了大计,依旧笑的亲切,“那就好。对了,我择日设宴请你,把她叫上,大家有什么误会当面解开,岂不两全其美?”
☆、聪明反被聪明误(3)
小丫心里一动,定定的看着她,看的她心里一阵发毛,才微微颌首。“就听师祖母的。”
黄小蝶挥去那一丝不安,连连点头。
“好好。”
她主动邀请小丫去城中最有名的五香楼喝茶,小丫没有异议,言笑晏晏的送她出门。
一转过身体,轻轻叹了口气。
红芍走过来,换过新茶,听到叹息声,有些担心,“小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小丫露出苦涩的笑,嘴角无力上扬,“没什么,天下父母心,哎。”
红芍迷惑不解,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自家小姐看似懒散不上心,其实聪明着呢。
到了约定日,小丫只带上红芍和一名暗卫赴约。
推开预定的包房门,她露出浅浅的笑意,“师祖母,语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今天穿了一袭湖绿色的裙子,青丝挽成一个飞月髻,插了一支珍珠发簪,长发飘飘,不施脂粉,不戴其他金银珍宝首饰,显得格外清新动人。
室内的玉香炉飘出一丝淡雅的梅花香味,似淡似轻,沁人心肺。
包房内只有黄小蝶母女,面对面的坐着,脸色很是古怪。
听到动静,黄小蝶连忙迎上来,笑容满面的道,“不晚不晚,能来就好,都是自家人,能出什么事?让下人都下去吧。免得语桐抹不开面子。”
这样的理由很充分,小丫无法推却,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暗卫身影一闪,不知去了哪里。
而红芍不放心,就守在门外,随时能侍候。
语桐始终冷着脸,不言不语,冷冷的看着小丫。
小丫只作不见,顺手接过水果拿在手里把玩。
黄小蝶皱了皱眉头,在桌子下狠狠拧了女儿大腿一下,面上笑如春风。
“语桐早就来了,她自知错了,后悔的不行,就等着给你赔礼道歉呢。”
叶语桐的身体一颤,脸更黑了。
小丫挑了挑眉,含笑不语。
是吗?
看叶二小姐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委屈着呢。
黄小蝶暗恼,女儿真不争气,连装个样子都不肯吗?
这么没城府,将来可怎么办呢?
她将女儿拉起来,硬是在后面推了一把,“语桐,快过去,给你咏儿姐姐赔个不是,求她大人大量,不要跟你过不去。”
小丫挑眉,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到底是谁跟谁过不去?
叶语桐磨磨蹭蹭的走过去,亲自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是,咏儿姐姐,小妹以前太过任性,得罪之处还请海涵,小妹以茶代酒,敬姐姐一杯。”
小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只要你放下心结,我们还是好姐妹。”
如此不甘,又何必勉强呢。
不是发自内心的道歉,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漫不经心的接过茶杯放到嘴边,动作一顿,蹙了蹙眉。
叶语桐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她,莫名的紧张,鼻尖隐隐有细碎的汗珠,屏住呼吸笑道,“姐姐怎么不喝?是不是嫌我不够诚意?”
☆、聪明反被聪明误(4)
小丫淡淡一笑,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放。
“妹妹或许忘了,我不喝这种香雪茶,却是你最喜欢的,还是你多喝几杯吧。”
相处十几年,都不清楚她的口味和喜好,不得不说,太不上心了。
她们从来没把她当成亲人,只是一个外来人,不受欢迎的。
“呃?”叶语桐脸色一变,咬着嘴唇,眼珠飞转,“是我太疏忽了,姐姐喜欢喝什么茶?我让下人去准备。”
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会出这种纰漏。
小丫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不必麻烦了,误会解开就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不行……”叶语桐大急,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冲上去拦住她的去路,死活不肯放她走,“你一定要喝了我的茶,否则就是不肯原谅我,我……”
她语无伦次,完全慌了手脚。
怎么跟想像的不一样,一切都不顺着计划走?
小丫眼中闪过一丝异光,嘴角轻抿。
黄小蝶心思飞转,上前拉着小丫的胳膊往回走,笑吟吟的道,“咏儿喜欢西湖龙井。”
小丫在药王谷的起居,都是她一手照顾的,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是一时疏漏,她只负责盯着小丫这一块,把其他事情都交给女儿处理,却没想到她连这种小事都办的不妥当。
哎,比起不幸早亡的大女儿,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女儿差远了。
她在心中暗暗叹息,将小丫按坐在椅子上,亲自泡起西湖龙井,双手奉上,态度极为亲切,“来,喝吧。”
小丫看着被硬塞进手里的茶杯,神情阴晴不定,始终没有喝茶。
黄小蝶母女面面相视,交换了一下目光,都有些着急。
她的脸色发白,强笑道,“怎么不喝?”
小丫拿起杯子,作势要喝,放到嘴边,却停下动作。
叶语桐紧张的屏住呼吸,心中暗叫,喝啊,喝啊,赶紧,不要拖拖拉拉。
小丫蹙了蹙眉,有些不高兴,将茶杯一扔。
“师祖母,这是陈年西湖龙井,不堪入嘴的,我不喜欢喝这种次品。”
唐家的大小姐什么都是最好的,不管是吃的喝的玩的,都是极品。
而这顶级西湖龙井,每年只有几斤,基本上都送到她这里了。
叶语桐气的想骂人,有没有搞错?
“这有什么区别?一样的茶,咏儿姐姐太挑剔了。”
一杯茶而已,至于这么计较吗?
陈年不陈年的,根本吃不出来。
这种人仗着家世,四处显摆,真是太讨厌了。
小丫拉着她的手,热情的笑道,“怎么会一样呢?哎,语桐妹妹,我教你……”
叶语桐狠狠甩开她的手,脸色涨的通红,“不必,我又不爱喝,你这么磨蹭,难不成是存心为难我吧?”
小丫惊讶的瞪大眼睛,笑眯眯的道,“你想的太多了,你的心意我领了,决不会怪你,一切照旧,告辞。”
叶语桐冲上去拉着她的衣服,大声尖叫道,“你不能走。”
☆、聪明反被聪明误(5)
小丫被拉的动弹不得,无法上前一步。
她回过头,扬了扬眉,似笑非笑的道,“不能?”
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别人越敬她,她就越得瑟,得寸近尺的让人讨厌。
看着她的笑脸,叶语桐莫名的感到心虚,连忙转了口风。
“我是说,你要是不喝茶,我的心就不安……”
黄小蝶捧着热茶走过来,笑吟吟的帮腔。
“是啊,咏儿,你就勉为其难喝上一口,就当是安她的心。”
她好说歹说,说了半天,小丫凉凉的扫了她一眼,伸手接过茶杯,“也罢,我喝。”
她举起茶杯,喝了两口,轻轻放下杯子,微微一笑,“这样可以了吧,我真的要走了,你们自便……”
话到一半,她的脸色刷的全白了,双手捂着小腹。
“……肚子好痛……好像吃坏东西了……”
黄小蝶紧张的浑身发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叶语桐眼睛一亮,紧紧的盯着她,忽然爆发出一声大笑。
“哈哈哈,肚子痛?太好了,唐隽咏,你也有今日。”
恶意的笑声震天响,传的很远很远,飘到外面,引的经过的人打了个冷战,加快脚步离开。
小丫的脸皱成一团,紧紧拽着椅背,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大口大口的喘气,疼的满头大汗,困难的挤出一句话,“你……你做了什么?”
叶语桐得意的哈哈大笑,“也没什么,只是在房间里点了丹心雪,又在茶杯口上涂了点尘醉。”
这辈子都眼前的女子压的死死的,不得翻身,过着很憋屈的日子。
如今亲眼看到小丫败在她手上,心中畅快淋漓,得意非凡。
小丫的脸色更白了,眼睛瞪的老圆,不敢置信,眼中全是痛心。
“为什么?你不是说要和解吗?”
这两者都不是毒,但混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毒的毒药。
中了此毒,片刻之间就魂飞魄散。
叶语桐冷冷的一笑,咬牙切齿,“和解个屁?你害死我姐姐,我就要让你偿命,哼,血债血偿,这是报应。”
小丫气愤的瞪着她,“叶语凝不是我杀的。”
神经病,她已经说过无数遍了,为什么就不信她呢?
叶语桐冷哼一声,指着她的鼻子趾高气扬,“谁信?你的夫君喜欢上她,又让你颜面尽失,你不恨才怪,唐隽咏,你别装了,中了这毒,你死定了。”
她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哈哈哈,你就算是唐家人又如何,就算是秦国的公主又如何,谁都保不了你,你还是要死在我手里。”
就算权势滔天,富贵无边,也救不了命。
小丫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举起衣袖擦去额头的冷汗,冷冷的反问,“你好狠,就不怕被师祖和我家人知道吗?到时如何活命?”
叶语桐有恃无恐,底气十足。
“有什么好怕的?人都死了,难道还会为了个死人毁了两家情谊吗?我如今是叶家唯一的骨血,父亲会力保我的。”
就是仗着这点,她才敢这么大胆行事。
小丫拂了拂发丝,气定神闲的淡笑,“看来你是将一切算好了,成竹在胸啊。”
☆、聪明反被聪明误(6)
“那是自然……”她得意的大笑,笑声还未停止,衣袖被扯了扯,她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黄小蝶面色惨白如纸,像是见了鬼般,手指着小丫,不停的哆嗦。
“你……怎么……”
声音抖的不行,充满了浓浓的恐惧,好像看出了世间最可怕的事情。
小丫气定神闲的坐着,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悠闲自在的不行,哪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叶语桐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刷的血色全失。
她又惊又疑,“你没中毒?怎么可能?”
天啊,她的眼睛是不是花了?
明明亲眼看见小丫将有毒的茶喝下,却安然无事,这是怎么回事?
这……哪里出了错?
还是她能百毒不侵?
小丫挑了挑眉,嘴角轻扬,泄出一丝嘲讽。
“你设计的很精妙,这两味毒混在一起,堪称天底下最霸道的毒药,让人防不胜防,难以查觉,倾刻之间能致人死命,而且死状凄惨,但你们却忘了一点,这毒……”
在两个女人紧张的盯视下,她薄唇一掀,吐出答案,“出自我娘之手。”
真是猪头,想要下毒害人,也得要打听清楚啊。
拿她娘做出来的毒药拿来对付她,这么荒唐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有些人是她们碰不得的。
没有自知之明的,下场都是可悲的。
“什么?”黄小蝶像被打了两巴掌,满脸的震惊。
她都没听说过这事,毒是从夫君药房偷来的,怎么转眼就成了白芊芊的杰作?
夫君从来不跟她提这种事,也没人去主动提,她在这方面没有基本的常识,只知道这是世间最厉害的毒,而且不易让人发现,这才偷了出来,拿来对付略懂一二的小丫。
这下子不但没害死她,反而将她们母女推到危险的境地。
怎么办?
该如何处理此事?
她纵然再聪明,一时之间也傻住了,不知所措。
心慌意乱,害怕紧张焦虑各种复杂的情绪全都涌上心头。
她不禁暗暗后悔,不该行此事。
这下子骑虎难下,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收场了。
一想到唐家的人若是知道此事,会如何对付她们母女呢?
还有夫君……他那么疼爱小丫,必会很生气吧。
一想到这,更是乱了阵脚。
叶语桐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神闪烁,慌乱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她一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今天只能有一个人才出这个屋子,别无他法。
她蹭的从怀里掏出匕首,发疯般上去,“我杀了你……”
事已至此,只能是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若是事情败落,人又没死,她就亏大了。
小丫淡淡的看着她,不闪不避,嘴角噙着一抹冷冷的笑意。
叶语桐莫名的感到害怕,却无法收手,拼了命想杀死她。
此时她身边无人,是最好的机会,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眼见小丫就要死在她手里,她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快意的笑。
哈哈哈,死丫头,你也有今日。
就在这时,忽生变故,一条人影飞快的从外面冲进去,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聪明反被聪明误(7)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猛的响起,“啪啪。”
叶语桐娇嫩的脸顿时红肿一片,左右都留下清晰的五指山。
脸上火辣辣的痛,但心中的恐惧盖过了一切。
她瞪大眼睛,抖着声音,“父亲……唐王爷……白师姐……”
她们怎么来了?
还来的这么整齐?
白芊芊紧紧抱着女儿,一脸的冰冷,早没了平时的温和。
唐佑皓护在妻女面前,表情严肃,怒意勃发。
TND,居然有人敢杀他的女儿。
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子够肥的。
很好,她们成功的点燃了他的杀意。
叶枫一脸的痛心疾首,气的浑身直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做的什么孽啊,两个女儿都心术不正,一个比一个狠毒。
就算不念及多年的相处之情,也当念在两家的交情,不该如何行事。
气死他了。
他闭了闭眼,懒的再看惊恐万状的女儿。
他心灰意冷的叹了口气,“阿皓,芊芊,孽女就交给你们了,随便你们如何处置。”
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该担起所有的后果。
叶语桐终于反应过来,却气的直跳脚,手指着小丫破口大骂,“唐隽咏,你敢算计我?你好恶毒。”
有没有搞错?
死丫头敢玩这一套?
当她是死人啊。
众人目瞪口呆,她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害人者一脸的委屈,还说什么被算计。
还有没有极限?
小丫很是无语,冷冷的反问,“到底是谁算计谁?有些人明明是傻蛋,还自以为聪明……”
没有这个脑子,就不要做坏事。
做坏事也是需要智慧的。
叶语桐恼羞成怒,面红耳赤,恶狠狠的大吼,“住口,我不会放过你的。”
唐佑皓再也受不了,太嚣张了,太愚蠢了。
“叶姑娘,你的胆子不小,居然在西汐城的地面上伤害我的女儿,好好。”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女人?
这是西汐城,他一手打造的城池,这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叶语桐身体抖了抖,却抬起下巴,很高傲的叫嚣,“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仗着以往的宠爱,并不将此事看的很严重。
反正人又没死,罪名也扣不到她头上。
她依旧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风的药王谷之女。
芊芊不由冷笑,她倒是念在美人师傅的恩情上,对叶家人百般照顾,却不曾想照顾出一个大爷来。
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看来今天不打醒她,是不行的。
唐佑皓恼怒不已,冷冷的下令,“来人,拿下。”
叶语桐愣住了,这才有些害怕。
不会真要收拾她吧。
那怎么行?
她不自觉的看向叶枫,“父亲……”
叶枫始终背对着她,不肯看她,脸色发青,难看到了极点。
听到声音,只作不闻,冷漠以待。
有这样的女儿,真是丢尽他的脸。
吓傻的黄小蝶见状,冲上去护在女儿面前,可怜巴巴的哀求,“唐王爷,小女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就高抬贵手,放了她一马,下次再也不敢了。”
完蛋了,谁会想到他们就在外面呢?
这次是栽定了。
唐佑皓冷冷的盯着她,眼中杀机一闪,“还有下次?”
☆、聪明反被聪明误(8)
黄小蝶吓了一大跳,拼命摇头,“不不,我是说……”
原来唐王爷冷着脸的样子好恐怖啊。
唐佑皓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拿下。”
暗卫不知从哪里闪出来,一手拎起叶语桐,像老鹰抓小鸡般轻松。
叶语桐身体悬在半空,头晕眼花,吓白了脸,失色尖叫,“救命啊,父亲,娘亲,快救救我,我不要死啊。”
“夫君……”黄小蝶两眼含泪,可怜兮兮的求情,“语桐不懂事,是她不对,但唐大小姐一点事都没有,就饶了她这一次……”
在叶枫越来越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她渐渐没了底气。
心中却很不服气,她没有做错。
全是唐隽咏的错,要不是她的插足,她们一家人和和乐乐,应该过着幸福完美的生活,语凝也不会死,而且已经当上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太子妃,地位崇高,受人尊敬。
叶枫将她的神情变化全看在眼里,心中一片冰冷。
“你身为她的母亲,没有尽到管教的责任,还跟她同流合污,做下如此恶事,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他怎么会瞎了眼看上这种女人?
心胸狭窄,没有什么见识也就罢了,还把女儿们都带坏了。
娶妻要娶贤,老话说的真对。
如果老天爷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这辈子绝对不会娶妻生女,一个人虽然孤单,却清静,不用为这些儿女事烦心。
黄小蝶见他脸色不对,不同以往,当下就慌了手脚。
“我后悔了,我改,夫君,真的,给我们母女一个机会吧。”
她还记得夫君要休了她的话,吓的魂飞魄散。
惨了,这下子该如何打消夫君的怒意呢?又如何救回女儿呢?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提顿时火冒三丈,“机会?你为什么没给小丫机会?她一口一声叫你师祖母,恭谨有加,从未对你不敬,你何岂忍心?”
“我……”黄小蝶吓的索索发抖,嘴唇直哆嗦,“她不是没事嘛。”
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一点事都没有,干吗还冲她大呼小叫?
芊芊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唐佑皓更是气恼不已,杀人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碍于药王的脸面,早就破口大骂了。
什么贱人,没见过这么贱的离谱的女人。
叶枫被她无耻的话气的大笑几声,“哈哈,有事的话,你还会站在这里吗?”
她当小丫是没依无靠的孤女吗?
任由她践踏都没有人出头吗?
白芊芊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小气的很。
得罪她的人都去喂王八了,而得罪她女儿的人……灭其满门。
黄小蝶不知他为何笑成这样,心跳的飞快,手心全是冷汗,强撑着辩解。
“不管如何,我们三人才是一家人,其他人都是外人,夫君,你要明白这一点啊。语桐如今是你唯一的孩子,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她惨死在别人手上?”
叶枫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大声怒斥,“闭嘴,没你说话的地方。”
她又气又急又害怕,一咬牙,顾不上这里,忙不迭的转身离开,去追女儿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9)
一路上,叶语凝拼命尖叫,势若疯女人,“救命啊,唐家要杀人灭口,永绝后患,大家快来看啊。”
一路狂叫,引起不少人的注意,纷纷转头看过来。
暗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真想一指戳死她。“唐家为什么平白无故要杀你?你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敢这么大叫?”
在别人家做客,人家热情款待,奉若上宾。
可她是怎么回报人家的?
想害死人家的女儿!!!
真他的贱人!!!
众人恍然大悟,脸上露出讨厌之色。
“这女人是不是疯子啊?看上去面色狰狞,样子好可怕。”
在这片土地上,白家和唐家是主宰者,谁敢惹他们?
有人连连摇头,“估计是脑袋有毛病,唉,真可怜。”
“年纪轻轻的就脑袋不清楚,将来可如何是好?”
没人觉得她是正常的,这样大声嚷嚷针对唐家,除非是活腻了,要么就是脑袋坏了。
叶语桐眼泪汪汪,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大声尖叫,“求大家给小女子作主啊,唐家的大小姐杀了我姐姐,如今又要杀我,唐家这是要灭我们满门啊,请大家主持公道,施以援手,我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恩情。”
她满心以为围观者必会挺身而出,主持正义,救她于危难。
但没想到众人脸上纷纷露出鄙视之色,冷眼相看。
不少人嗤之以鼻,没把她的话当真。
“神经病,自己做了太多的缺德事吧。”
什么杀他们满门?
城主一家都是好人,爱民如子,仁义无双,将西汐城打理的井井有条,城里的平民得以安居乐业,安享太平。
这样的好日子,全是拜白家所赐,当然听不得半句诋毁白家的话。
有人唾弃不已,“真不要脸,做了坏事,还要把罪名往唐家头上推。”
有人往地上吐唾沫,“呸,真恶心。”
“这种人只配去死。”
更有人做了个刀切脖子的姿势,口出恶言,“去死吧。”
群情激奋,这是犯了众怒啊。
只因白家行事极为公正严明,拘束子弟极严,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不良的事迹。
大家对白家满满的仰慕和敬爱之心,敬若天神,岂能容他人污蔑。
像她这样当众说白家的坏话,是众人万万无法容忍的。
一点都不把他们西汐城放在眼里,哼。
当他们这些人都好欺负吗?
叶语桐愣住了,无法相信的瞪大眼睛,“你们……是非不分,黑白颠倒。”
全是些胆小怕事趋炎附势的家伙,就知道讨好城主一家,没有正义感,没有廉耻心,看到弱女子落难,居然无人肯出头。
太让人心寒了。
这话更激起了众人的怒意,纷纷出声指责,“有病,谁不知道唐王爷夫妇仁义无双,大智大勇,以一已之身庇护这一方百姓,是我们的大恩人。”
这座城池都是他们造的,恩比天高啊。
众人越说越激动,指着她的鼻子怒问,“你诋毁我们的恩人,有何居心?”
“肯定是见不得人的心思,这年头不要脸的人越来越多。”
☆、聪明反被聪明误(10)
“真贱,不得好死。”
叶语桐从小养尊优,仗着父亲的势力,没人敢对她无礼,大声说句话都没有。
她哪见过这样的阵仗,风中凌乱,彻底崩溃了,嘴唇直哆嗦,脸涨成猪肝色,半天都说不出话。
黄小蝶一追上来,就听到这些话,顿时气的手脚发麻,冲上来挡在女儿面前,“你们才不得好死,统统去死……”
居然欺负她的女儿,太可恶了。
若是唐家夫妻也就罢了,毕竟她们母女理亏,但若是连这些平民也敢出言不逊,休怪她不客气。
众人恼的不行,手里的臭鸡蛋,小石头像雨点般飞过来,“哪来的老妖婆,打死她。”
“打。”
黄小蝶没想到他们说打就打,半点不留情,一时也傻眼了,被打了个正着,衣服全脏了。
额头大痛,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想后退却想起身后的女儿,生生挨了几下,疼的直抽冷气。
“你们不可理喻,还讲不讲道理?”
叶语桐惊恐的瞪大眼睛,害怕不已。
暴民啊,这些人是不是疯了?
为了个不相关的人,全都抓狂了,太莫名其妙了。
叶枫出来就见到眼前混乱的场面,不禁怔住了。
“都住手。”唐佑皓轻喝一声,声音传入众人耳朵里,纷纷停下来。
“唐王爷好,唐王妃好。”
“是邀月公主。”
“哇,我们的运气太好了,居然看到白大小姐一家子啊。”
大家热情的招呼,笑容满面,看到心目中的偶像,开心的不行。
叶语桐的脸不断抽搐,这些不要脸的小人,对她又打又骂,对唐家人则像盆火般热情。
她刚想发作,一转头就见到表情严肃的叶枫,连忙娇声道,“父亲,您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你的亲生女儿和妻子被人欺负吗?快把这些人都杀了,给我们母女报仇。”
叶枫冷冷的看着她,没有如她所愿。
“语桐,你让我很失望。”
说杀就杀,她把别人的性命当成蝼蚁,丝毫不在乎,就连小丫的命,在她眼里也不值一提。
他怎么养出这样草菅人命的白眼狼?
叶语桐心头一紧,咬着嘴唇叫道,“您从来没对我有过希望,又哪来的失望?”
她在父亲眼里,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远远及不上他的宝贝小丫。
叶枫被气的满面通红,手臂高高扬起,“你这个孽女……”
叶语桐眼中闪过一丝伤心,梗着脖子迎上去,“你打啊,打死我最好,大家都落的清净。”
他又不在乎她这个女儿,有本事就杀了她,省得碍眼。
听了这话,叶枫的手如千斤般重,僵在空中。
一道惊喜的男声忽然响起,“药王,您是药王吗?”
叶枫顺势放下手,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眉清目秀,身形颀长,眼中精光四射,一看就是练家子。
“你是什么人?”
那男子冲他行了个大礼,“晚辈简钰,见过药王,我师傅时时提起您,说您是中原武林医术最高明的人,让我看到您,一定要讨教一番。”
☆、海外来客(1)
小丫见到此人,惊讶不已。
他不在海上好好待着,怎么跑来西汐城?
看到他,就想起在风云岛的日日夜夜,和那个男人……
脸色黯淡下来,慢慢低下脑袋,心口像被压了块大石头,堵的喘不过气来。
叶枫闻言,细细看了他两眼,“你师傅是……”
印象中没见过这个年轻人,更没有姓简的故人。
简钰极为客气,满脸堆笑,“家师名讳,晚辈不敢说,但他老人家说,只要提起钱塘江十五中秋夜,您就会知道他的名讳。”
叶枫一思索,立马想起一人。
“是他?令师姓秦,名一飞?”
过去有几分交情,但多年未见,早就生疏了。
简钰微微一笑,极为恭谨,“正是。”
叶枫想起一事,心里一跳,“他可好?”
“好,多谢前辈关心。”简钰言笑晏晏,极有礼貌,谈吐言行颇为出众,令人心生好感。
叶枫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重重,有一言没一句的寒暄。
叶枫的眼神越来越复杂,言辞非常难得的犀利起来。
而简钰应对自如,极有分寸,又极会说话。
白芊芊和唐佑皓夫妻交换了个眼色,不动声色,默默的围观。
小丫却没有父母那样沉得住气,好奇不已。
师祖是出了名的温润如玉君子,肿么可能对一个年轻后辈这么咄咄逼人呢?
他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好奇怪,他到底怎么了?
简钰好像什么都没有查觉出来,依旧谈笑风声。
叶语桐不满的皱起眉头,指着四周的人群大叫,“父亲,跟不相关的人罗嗦什么,快帮我出口恶气。”
不过是个来自蛮夷之地的武林中人,有什么好攀谈的。
还不如对付这些人,扳回她的脸面。
众人顿时恼了,纷纷大骂。
“恶人先告状,药王先生,此女出言不逊,出手就想杀了我们,你是一代武林大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仗着家世,就不把我们当人吗?”
“仗势欺人,不要脸。”
众人群情激奋,气的脸红脖子粗。
要不是有人挡在面前,他们早就一哄而上,先打一顿再说。
更有性情激烈的人大叫起来,“你这样的人简直是败坏家声,无颜活在世上,不如自刎吧。”
叶语桐气歪了嘴巴,“你们都给我住嘴,否则我不客气了。”
众人丝毫不怕,反而更加的理直气壮,“难道想杀光我们吗?我们唐王爷和王妃就在这里,你敢吗?”
那是他们的大靠山,是他们的依靠。
只要有这两尊大佛在,谁都休想欺负他们这些西汐城的城民。
“我……”叶语桐气的浑身发抖,“有什么不敢?王妃是我的师姐,难道不帮我这个师妹,还会帮你们这些外人吗?”
这些浑身散发恶臭的庶民,全都去死吧。
白芊芊忍不住冷冷一笑,“不好意思,我不会帮一个想杀我女儿的人。”
她真有这么健忘吗?
刚才还杀气腾腾施毒计,想伤害小丫,丝毫不念两家的情份。
如今却理直气壮的利用她来当挡箭牌,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吗?
☆、海外来客(2)
叶语桐的神情僵住了,面红耳赤,气恨交加,她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一点情面都不讲,太过份了。
难道忘了父亲对唐家一家人的大恩吗?
她气恼不已,却将自己做过的好事,全都忘的一干二净。
叶枫脸上无光,尴尬不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够了,你还嫌不够丢脸吗?闭嘴。”
他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
正在闹哄哄之时,简钰挑眉笑问,“这是怎么了?难道是……”
叶枫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面色潮红,“全是小女胡闹,让你看笑话了。”
小丫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会吧,摆明了是解释嘛,这哪里心高气傲的师祖说的话?
这简钰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他另眼相看?
简钰笑容满面,客气的一拱手。
“哪里哪里,这也是令爱?我见过另一位叶小姐,国色天香,姿色过人,堪称绝色倾城,我生平仅见的绝世风华,让我过目不忘,不知她回来了吗?”
看的出来,他对叶语凝颇为仰慕,一直赞不绝口。
叶家的人齐齐色变,叶语桐激动的冲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见过我姐?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她才不相信她姐死了,那臭丫头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她姐那么聪明,医术和毒术那么高明,这世上谁能杀得了她?
黄小蝶眼眶一红,眼泪直流,“是语凝吗?”
连叶枫都淡定不了,急急的追问,“你在哪里见的?她……”
虽然他对小丫的话深信不疑,但有女儿的只言片语,他都想知道。
简钰受惊般退后一步,下意识的拂开叶语桐的手。
叶语桐急的直跳脚,“说啊,变哑巴了。”
好不容易有姐姐的消息,这家伙却一点都不痛快,想急死她啊。
她说话很不客气,太冲了。
简钰蹙了蹙眉,沉默不语。
叶枫连忙轻斥,“语桐闭嘴,简公子请,我们进屋一叙。”
进了屋子,喝过茶,在叶家人一再的追问下,简钰整理了一下思绪,徐徐道来。
“在风云岛有过一面之缘,当时……”
他将当时所见到的一切一五一十说出来,海盗攻上岛,叶语凝落入他人之手,而海盗要求小丫做交换……
林林总总,没有添油加醋,但听在别人耳朵里,顿时变了味。
小丫淡淡的看着他,嘴角一撇,这人安的什么心?
挑拨离间的手段真高明,就算听出来了,却反驳不了,这才是最厉害的。
他是存心针对自己?
她何时不小心得罪了他?
叶家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连叶枫都不例外。
叶语桐暴跳如雷,杀气腾腾的冲过来,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唐隽咏,你居然见死不救,睁睁睁的看我姐姐受辱?太可恶了。”
她果然不是好东西,居然这样对姐姐,没良心的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