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据他所知,铁家这个大钟,四十年来只敲响了两回,这是第三回。.35
唐佑皓眉心一跳,有些不悦。
暗卫跳出来拦在前面,任凭叶语桐如何叫嚣,都接近不了小丫。
简钰一脸的惋惜,轻轻叹息,“这也不能怪唐小姐,她自顾不睱,根本没有余力救别人……”
☆、海外来客(3)
话还没说完,叶语桐就大声打断他的话,“你不要替她开脱,她不念同门之谊,任别人欺负同门师姐妹,这条大罪,她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她恨不得冲上去掐住小丫的脖子,为姐姐出气。
但不管她如何挣扎,都冲不破防线,伤不了小丫一根毫毛。
小丫忍不住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逃?我问心无愧,对得起天地良心。”
她是没提这件事,但也没提过叶语凝和铁惟玉联手陷害她的事情。
有些事,一提就是一道伤疤,太疼了。
叶语桐眼冒怒火,恨意冲天,果然是另有隐情。
她高贵清清白白的姐姐居然受了这么大的羞辱,被那样的对待,想想就恨。
而这一切全怪小丫,全是她害的。
“你放屁,那你为什么没敢提这件事?”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提。”小丫板起脸,神情冷漠如雪,“好听吗?风光吗?难道想传的满城风雨?”
这种丑事闹开来,叶语凝就算死了,也不得安宁。
叶语桐没脑子,还叫的这么大声,难道想害自家姐姐被天下人指指点点吗?
这样一来,叶家的名声也会跟着扫地,药王谷就成了个大笑话。
叶语桐满腹的怒火像被盆冷水浇下,愣住了,气焰灭了大半,“你……狡辩,为什么不肯救她?她只是个弱女子……”
白芊芊不屑的撇嘴,弱女子?叶语凝吗?真是天大的笑话!
小丫一头的黑线,“哦,她是弱女子,我就只配当炮灰,只配为了她而死,她的命最金贵,我的命最低贱……”
这年头,谁的性命比谁贱?
她又不是神,能普渡众生。
唐佑皓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发冲冠,勃然大怒。
“胡说,我们唐家的女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就连皇室公主也没有你的尊荣,你身体弱,别人应该护着你才对,你怎么可能为了救别人而牺牲性命呢?”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他的宝贝女儿也要活的好好的。
什么叶语凝,滚到一边去。
一个心怀不轨,处处算计别人的女子只配那样的下场。
想让他女儿豁出命来救她,想的真美。
白芊芊搂着小丫瘦弱的肩膀,怜爱的轻抚她的青丝,“小丫,救人也要惦量一下自己的能力,没那本事,就不要乱出头。”
她是现代人,想法也是现代的,绝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她将这样的想法教给了儿女,只盼着他们平平安安,不要傻乎乎的冲上去当什么舍已为人的仁义大侠。
小丫的心暖暖的,嘴角含笑,“爹娘的教诲,女儿谨记在心。”
有这样疼爱她的父母,她很开心,也很幸福。
芊芊心里大为安慰,轻拍小脑袋,“这才是唐家的好女儿,切不要跟那些不自量力强出头的傻子学。”
什么当大侠?一点意义都没有。
小丫吐了吐舌头,笑眯了眼睛,“知道了。”
叶语桐听的大为光火,字字句句都跟她对呛,气死她了。
“师姐,你这是何意?你就不念师门深恩吗?”
☆、海外来客(4)
叶枫眉头一皱,心情越发混乱,头痛欲裂。
没一件顺心的事,唉。
芊芊面色如常,淡淡的道,“美人师傅的大恩,我一直记在心上,努力回报,但要我舍去女儿的性命来报答,恕我无能为力。”
施恩不忘报,如果盼着能回报,那还算恩吗?
不如说是交易吧。
叶语桐怒火冲上脑门,一时忘了所有的忌惮,大声怒斥,“你不怕被人骂狼心狗肺吗?江湖中人义气为重,为了报恩就算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
芊芊对所谓的义气不屑一顾,冷冷的笑道,“洒我的血可以,洒我女儿的血是万万不能的。”
师傅对她的好,点点滴滴俱在心头,这些年对叶家姐妹的诸多忍让,正是因为这个道理。
但正因如此,也养出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她一板起脸,自有一番威仪,叶语桐哪见过她这样的脸色,当场就吓白了脸,心乱的飞快,额头全是冷汗,“你……”
叶枫心浮气燥,捞起桌上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耳边全是争吵声,他不耐烦的将杯子一扔。
“都不要吵了,大家都冷静。”
吵有什么用?
人都死了,还能怎么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遇到那样的场景,会做出不同的反应。
他是叶语凝的父亲,责无旁贷,一马当先。
而小丫只是个小女孩,并没有保护语凝的责任。
她一出生就得到众人的宠爱,身系许多人的喜怒哀乐,万一出事,谁都受不了。
叶语桐顿时又炸了,“父亲,您来说,我的话有没有说错?唐隽咏的行为是不是该受到责罚?”
叶枫轻轻叹了口气,“小丫没错……”
在他眼里,小丫也是他的女儿。
哪个出事,他都不想看到。
叶语桐瞠目结舌,随即怒火上扬,面色涨的通红,“父亲,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护着她?她难道比你的亲生女儿还重要?”
黄小蝶心痛如绞,又气愤难当,哭哭啼啼的指责,“夫君,你让我很失望,为了一个外人,你宁愿牺牺牲自己的女儿,这一点我绝对无法容忍。”
她只有这两个女儿,哪个都是她的心头肉,是她的所有。
她只是想为女儿报仇,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她的夫君,孩子的亲生父亲就不能跟她同心呢?
唐佑皓忍不住吐槽,“这年头傻子真多。”
他向来看不上黄小蝶这种货色,要不是看在她是叶枫的妻子上,都记不住这人。
他自然懒的跟她一般计较,跟这种人争几句,都有失脸面。
黄小蝶气的吐血,这些都是人啊。
但她一向怕他怕的狠,明白此人是惹不得的,他武功高强,一剑砍下来,只有受死的份。
他是王爷,就算杀了她,也没地方说理去。
她只能隐忍不发,但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白芊芊却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咄咄逼人的追问,“师母,若是你小女儿面对那样的情况,你会希望她怎么做?冲上去救姐姐牺牲自己的小命?还是躲在一边?”
☆、海外来客(5)
不是自己的女儿不心疼,指着别人豁出去救她的女儿,想的真美。
“我……我……”黄小蝶愣了半天,支支吾吾,半响才一咬牙道,“语桐一定会冲上去救她姐姐,绝不会像那些没良心的人坐视不理。”
两个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有事,她都心疼万分。
也相信她们会相亲相爱,危险时刻都会抢先挡在前面,不会临阵脱逃。
她的女儿岂是庸庸碌碌没义气的小丫能比的?
芊芊根本不信她的话,叶家的两个女儿本性凉薄,自私自利,怎么可能为别人牺牲?
只是说的好听而已!
“坐视不理?若是没有小丫的出手,在场的人都逃不掉,你的女儿的下场恐怕……”
她的话停在这里,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听懂了,下场自然是惨不忍睹,逃不了那些人凌辱。
小丫算是救了她一命,可现在倒好,倒打一耙,蛮不讲理,将责任全往小丫头上推。
救人,觉得不够尽力,不救,又心中痛恨,左右不讨好,何苦呢。
黄小蝶脸色一白,不敢想下去了。
“胡说八道,你只会为你的女儿开脱。她是杀人凶手,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恶狠狠的扔下狠话,恨不得立马就拿剑挥过去。
小丫眨巴着眼睛,没有什么感觉。
她已经不会为叶家母女的行为,感到伤心了。
这种人不值得她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
白芊芊心中大怒,冷下脸凛然道,“但凡有我一日,谁敢伤害我的女儿,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叫嚣,好,很好,成功的惹恼她了。
黄小蝶打了个冷战,悄悄后退几步,态度依旧强硬,“别以为我怕你。我……”
她就不信白芊芊敢当着夫君的面,敢出手伤她。
谁非她不想要这个师门,不要叶枫这个师傅了。
芊芊最恨别人威胁,她向来敢恨敢爱,有话直说,毫不客气的开口,“你本来就怕我,而且怕的要死。”
黄小蝶还在往后退,拼命摇头,嘴里不断的道,“胡说,我没有。”
言行不一致,矛盾的可笑。
叶枫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自已妻子是什么人,他很清楚。
别说跟芊芊相比,就算比起芊芊手下那些丫环,也是不如的。
偏偏还要鸡蛋往石头上碰,碰个头破血流才罢休。
芊芊翻了个白眼,根本没将对方放在眼里,“不用叫的这么大声,大家的耳朵都没聋,这样反而显得心虚。“
这样的人不配当她的对手,她根本不屑一顾。
这些年敬着重着,没落下好,反而被人嫉妒羡慕恨。
既然已经撕破脸面,又何必顾忌什么呢。
黄小蝶又惊又怕又气,胆战心惊,“你真的要跟我作对?”
难道还敢目无尊长?
她可是她的师父的妻子,她的师母。
芊芊冷冷的看着她,“这话是我想问你的,我再说一次,不管是什么人,敢伤害我的家人,我绝不轻饶,必会百倍的奉还。”
☆、海外来客(6)
这是她的底线,不容任何人践踏。
这辈子她还没怕过任何人,更不会让人欺负到她的头上。
小丫见状,眼眶一红,心里发热。
娘是真的很疼她,容不得别人伤害她。
哪怕跟别人翻脸,也在所不惜。
黄小蝶气的浑身发抖,面红耳赤,“夫君,你看看清楚,他们才是一家人,你只是被利用了一辈子的糊涂虫,你再疼她也没用,她要的是你出神入化的医术和药王谷的继承权……”
事已至此,怕也没用,反正得罪了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翻脸,让夫君看清楚真相,将他的心拢过来。
一家人只要和和乐乐,你敬我爱,夫妻恩爱,那她有什么好怕的。
叶枫淡淡的看着她,“药王谷是她的,她是下一任的药王……”
这些年他从未改变想法,别人比芊芊更合适这个位置。
黄小蝶的脸一阵扭曲,怒火攻心,“到了这种时候,你还一意孤行?在你心里,我们娘俩到底算什么?”
哪家不是将位置传给自己的血脉?
只有夫君一反常态,居然要将药王谷拱手相让,让给……一个外人。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外人就那么好?
比他的女儿还重要还要可亲近?
他难道就没有想过,一旦药王谷是白芊芊的,她们一家又如何安身?
如今的风光就一去不复返了。
她好不容易熬到今日,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落魄的生活。
她要锦衣玉食,佣仆如云,当家作主,威风凛凛,吃喝不尽,不用再为生活奔波而苦。
芊芊倒是无所谓,可有可无。“师傅,你再收个聪明伶俐的关门弟子吧,将来继承你的衣钵。”
她喜欢待在西汐城,这是有她的家,她的爱人,她的家人,她的儿女。
就算将位置传给她,她也不可能远赴扬州,继承药王谷。
当初叶语凝有点出息时,她就好言相劝,劝将这位置传给她,两家相宜。
叶枫当时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这事就一直拖着。
如今叶语凝身亡,叶语桐不学无术,在这方面没有天赋,无法担此重任。
沐瑾墨是一国太子,也不可能。
小丫……整天吃喝玩乐,不能将责任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这样一算,药王谷后继无人了。
叶枫苦笑一声,“论聪明,谁都及不上你,我又何必再辛苦培养一个弟子呢。”
芊芊的性子极为洒脱,不爱权势,随心所欲惯了,不爱沾惹麻烦,所以他考虑过要将药王谷交给大女儿,但她的心不在此,而是梦想一飞冲天,成妃成后。
小小的药王谷,看不上眼,
如今更是……
黄小蝶大为着急,“夫君,你在说什么呢,我家语桐聪明绝顶,你好好栽培,必能青出蓝而胜于蓝。”
在场的人都无语望天,这话说的也太扯了。
叶语桐的资质之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是那块料啊。
黄小蝶冲女儿使了个眼色,叶语桐眼珠一转,上前一步,深深拜下去,娇笑道,“父亲,女儿愿为您分忧,继承药王谷,造福天下百姓。”
☆、海外来客(7)
小丫第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哈哈哈。”
说这种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叶语桐恼羞成怒,跳起来大叫,“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小丫笑的脸色红艳艳,“造福天下百姓?哈哈哈,叶二小姐,你的境界真高啊,我自愧不如,哈哈哈。”
又不是帝王将相,小小一个药王谷之女也敢说出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被人笑死。
叶枫脸色苍白,浑身无力。
“唐隽咏,你找死……”叶语桐气的不行,浑身直发抖,扬起手臂挥下去。
还没等她打到人,手臂被暗卫重重握住,动弹不得,痛的发麻,气恼不已,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父亲,他对我无礼,快下毒弄死他。”
动不动就弄死人,众人听的不屑至极,又不是至尊,想杀谁就杀谁。
黄小蝶见爱女吃亏,满面惶恐的冲上去,拼命撕打,场面很是混乱。
叶枫心痛不已,轻轻叹了口气,再也看不下去了。
这样的品行,他想救也救不了。
他心烦意冷,起身往外走。
叶语桐见状,急的满头大汗,“父亲,不能扔下我不管啊。他们要杀我,我不想死……”
惨了,她自知最大的依仗就是父亲,如果他都走了,等着她的将是什么?
她只想看到别人死,却没有想过自己去死。
叶枫心痛如绞,却不肯回头看上一眼。
一条人影从旁边窜出来,拦住他的去路,行了一礼,“药王前辈,令爱也是无心之失,你就不要跟她一般计较,她年纪还小,慢慢教,总有一天会教好的。”
叶枫定晴一看,居然是简钰,眉心一跳,张了张嘴巴。
不等他开口,叶语桐杀鸡般的尖叫声传来,“父亲,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啊,我是你唯一的……”
她叫的太凄厉了,叶枫心中一软,回过头看过去,只见叶语桐被暗卫揪着衣领,在空中摇晃,她吓白了脸,眼泪鼻涕狂流。
叶枫心头隐隐作痛,怒喝一声,“住手。”
暗卫看了主子夫妻一眼,见夫人微微点头,这才将人放下来。
叶语桐一得了自由,立马冲向叶枫,躲到他身后。
她心中大定,含着热泪道,“父亲,您果然还是疼我的,谢谢父亲。”
只要有父亲在,就算白芊芊也拿她没办法。
她就算做出天大的事,也有人撑腰,什么都不怕。
但没想到叶枫神情冷漠,“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了,以后的路自己走。”
叶语桐心里一惊,有种不详的预感,“父亲,你是什么意思?”
叶枫看了她几眼,语气有些沉重。
“你年纪不小了,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挑个男人嫁出去。”
众人震惊不已,白芊芊夫妻俩相视一眼,有些迷惑。
这怎么整的?
小丫眨巴着眼睛,歪着脑袋细细思索。
叶语桐更是弹跳起来,不敢相信她的耳朵,“什么?”
一个月?开什么玩笑?
她又没有意中人,怎么嫁?
她能嫁给谁?
黄小蝶目瞪口呆,无法理解他的做法。
“夫君,你要将女儿嫁出去?可是没有配得上她的男子啊。”
☆、海外来客(8)
他们的掌上明珠要嫁人,当然要细细的挑好人选,家世背景都要深厚,独子,男方要长的好,性情好,什么都拿的出手。
再慢慢的考查,慢慢准备嫁妆,没有两年是办不下来的。
一个月怎么可能?
难道随意在路上挑一个吗?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都不问,就将人嫁出去?
那怎么行?!
叶枫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你是她母亲,替她把把关,一个月后办婚事。若是阳奉阴违,那就休怪我无情。”
这是最后的机会,再胡闹,他也救不了女儿。
黄小蝶事关女儿终身幸福,格外气愤,他太不讲道理了。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难道你还想对亲生女儿不利?”
他再冷情,也不会做出伤害妻子的事,这一点她很自信。
叶枫的态度丝毫不见软化,“若是不想听我的,那就断绝父女关系,从此不相往来……”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叶语桐悲从心来,委屈的大叫,“父亲。”
他怎么不分青红皂白,逼着她嫁人呢?
为了甩掉她这个麻烦,就不顾她的幸福?
世上哪有这样的父亲?
黄小蝶义愤填膺,抱着痛哭流涕的女儿,心如刀绞。
“夫君,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女儿?太无情了。”
叶枫一手推开拦在前面的男子,淡淡的道,“我言出必行,好自为之。”
扔下这句话,他扭头就走。
言尽于此,她们能不能听进去,就看造化。
眼见着叶枫挺拔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口,叶语桐一阵着急,只要他离开这个门,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父亲的为人说一不二,若是她不听话,只有被制住打包送出去的下场。
她急的满头大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急中生智,不知从哪里掏出匕首,对准自己的脖子,大声叫道,“父亲,站住,你要是敢逼我,我就当场死在这里,趁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
匕首阴森冰冷,泛着一层青色的光芒,抵在雪白的脖劲,格处吓人。
黄小蝶吓的四肢发软,痛苦至极,眼泪像不要钱似的狂流,冲上去想抢她手中的匕首,却被叶语桐喝退,“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她就不信父亲能这么狠心,她再有不是,也是他的骨肉。
黄小蝶不敢再靠近,吓的六神无主,不断的哀求,“傻孩子,快放下匕首,胡说什么,你是我们的亲生骨肉,你父亲疼你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伤害你?”
叶枫听到动静,颀长的身影顿住,却没有回头。
一股失望涌上心头,让他无力面对这一切。
妻子到底教了孩子什么?
一哭二闹三上吊,全是泼妇耍泼的手段。
简钰却不肯让开路,诚恳的劝道,“药王前辈,有话好好说,令爱只是单纯直率……”
黄小蝶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暗暗感激。
在这种时候,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帮着说尽好话,比起唐家人来,厚道了许多。
叶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神情很是复杂,“你肯娶她?”
“呃?”简钰傻眼了,眼睛瞪的老大。
☆、你肯娶她吗?(1)
这忽如其然的话,震的所有人都傻眼,风中凌乱了。
小丫看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匪夷所思。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吧,以前都不认识,怎么就谈论起亲事?
将仅剩的女儿轻易许出去,甚至没有考察对方的品行和为人,这样的举止太过随意了。
这么冒失,不是师祖的风格啊。
真是太奇怪了。
芊芊眼神一闪,若有所思。
黄小蝶母女像被雷砸中了,目瞪口呆。
叶语桐又气又窘又羞,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父亲也真是的,莫名其妙,怎么会看一个蛮夷之人?
他哪配得上她?
她可是名门千金,身份尊贵着呢,岂能轻易低就?
但这种话却说不出口,只能暗暗生气。
又担心父亲一时糊涂,把她胡乱许配给这个野蛮人。
那她一辈子就毁了!
手掌一重,她低下脑袋一看,娘亲冲她微微摇头,使了个眼色。
她心上大定,有娘在,不会让她受委屈。
黄小蝶本来的一点好感,被这话冲的荡然无存。
她的女儿不是一般人能娶的。
此人看上去就不像出身富贵,只是个普通的江湖客,怎么配得起她娇生惯养的女儿?
夫君真是糊涂,怎么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他就算再生气,也不拿女儿的终身幸福开玩笑啊。
叶枫无视别人的目光,直接了当的又问了一句,“肯还是不肯?”
简钰嘴角直抽,快吐血了,“前辈,我跟叶二小姐并不熟……”
哪有人首次见面,就当面提亲的?
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喜欢这个娇纵的小姐?
难道真嫁不出去了,所以赖到他头上?
他又不是收破烂的!
叶枫大手一挥,压下他其余的话,“当年我欠了你恩师一个人情,他当时就说过要跟我结为儿女亲家,但两家这些年断了联系,音讯全无,一直拖到现在,如今你是他的高徒,也算是全了两家的情谊,成就一段佳话……”
那老家伙的人品还是信的过,武功也不错,教出来的弟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看此子目光如矩,精光四射,武功应该很好。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两家有这样的渊源,怪不得叶枫这么直接,想将女儿许给他。
但这种事再怎么说,也不该当众提起吧,这让当事人多尴尬啊。
简钰就算见多识广,也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不禁慌了手脚。
“不不不,这种事不是儿戏,长辈不在,我不能擅自作主。”
叶枫眼神一沉,“只要你肯,其他的事情,都由我处理,不让有人怪你的。”
他在江湖中的地位举重若轻,说句话,份量十足,大家都会给面子的。
简钰皱着眉头,苦着脸,“前辈,叶二小姐很好,但是……“
说到这里,支支吾吾,视线游移不定。
叶语桐心头一跳,不知觉的屏住呼吸。
叶枫蹙了蹙眉,“有话就直接说,不要吞吞吐吐。”
简钰闭了闭眼,一股作气大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很抱歉。”
☆、你肯娶她吗?(2)
说的再婉转,但态度摆明了拒绝,没有半点旋转的余地。
叶语桐又窘又羞,脸涨的通红。
她本无心这个男人,嫌弃他出身不够好,就算父亲和他谈妥婚事,她也不会答应。
但是却不能容忍被人拒绝,而且是当众拒绝。
有如重重打了她几巴掌,让她颜面全失,丢人至极。
尤其是在唐隽咏面前,更觉得抬不起头。
叶枫失望的叹了口气,“这是借口吧?小女是不懂事,你看不上也属正常。”
这话一出,黄小蝶母女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小丫却深感有趣,干脆拖了个椅子过来,趴在上面看好戏。
师祖的举止很奇怪,但叶语桐的脸色更好看,哈哈哈,真痛快。
叶语桐窘迫难当,快哭出来了。
她哪有那么糟糕?
是这个蛮夫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
“我才看不上他呢,他是什么东西,敢……”
叶枫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严厉的怒斥,“住嘴。”
叶语桐吓了一大跳,虽不甘心,但也不敢再说话。
叶枫转过头,收敛怒气,淡淡的道,“简公子,他日娶得如花美眷如愿以偿,务必要通知我一声,我人不到礼一定会到。”
简钰重重的松了口气,“多谢前辈成全……”
他如释重负逃出生天的模样,深深的刺激到叶语桐敏感的神经。
她顾不得父亲的警告,大声奚落起来,“喂,你的心上人是谁?也是野蛮人?”
居然敢露出这样的表情,让她情何以堪?
只有她挑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挑她的份?
简钰闻言,板起脸,淡淡的道,“姑娘嘴下留情。”
他的维持之意,如火上浇油,让叶语桐更加怒火冲天。
“哼,你也只配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女子,高攀不上我。”
简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收敛,平静如常,“姑娘尽管放心,简钰福薄,不敢高攀。”
看似谦虚有礼,嘴上说着不敢高攀,其实骨子里很不屑,甚至避之不及。
谁敢娶这样的妻子啊,什么都不会,偏偏自视过高,目中无人。
叶语桐恼羞成怒,“我是药王之女,你敢瞧不起我?”
她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高看一眼,被人捧的高高的,哪受过这样的气。
被这样低三下四的人羞辱,她咽不下这口气。
简钰眉头微皱,极为掩饰心中的不悦。
不知进退,不懂得看眼色,怪不得别人都不喜欢她。
要不是有个好父亲,以她的脾气,早就不知死上几回了。
但看在药王的面子上,硬是忍了下来,一声不吭。
但叶语桐不懂收敛,自以为占了上风,得理不饶人,横挑鼻子竖挑眼。
“你皱什么眉,是否对我不满?”
小丫见状,无声的叹了口气。
瞎子都看得出来的事实,何必非要逼问呢?
难道非要让人把话摆到台面上吗?
最后丢脸的还是她自己啊。
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真够无语的。
简钰心中大怒,脸上并不露,有礼的提醒,“姑娘,自重。”
他越是云淡风轻,不冷不热,叶语桐越发生气,感觉受了怠慢。
“我哪里说错了?我警告你,只有我看不上你的份,你却没有这个资格。”
☆、你肯娶她吗?(3)
她越说越激动,话越来越难听。
叶枫脸色发黑,大声喝止,“够了,语桐,道歉。”
叶语桐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我不,是他不对,存心羞辱我,我为什么还要跟他赔不是?”
黄小蝶恨恨的瞪着唐家三口,遇到这种事情,不但不避出去,还看的津津有味,甚至不肯帮着说句好话。
真是太可恶了。
存心看他们的笑话吧。
夫君也真是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反常了。
见女儿受了委屈,她哪里忍得住,帮着说话,“夫君,这个人是故意找借口羞辱我家语桐,她哪受得了这个?”
芊芊看了半天,对众人的想法全看在眼里,不由叹了口气。
美人师傅煞费苦心,难为他了。
本来是想将女儿许出去,念在即将新婚的份上,唐家必会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当众这样行事,也是存了让女儿难堪的心思,一是给她点教训,二是让唐家人消消气,将伤害减到最低。
为了这个女儿,他用尽心思,拳拳爱女之心,哎,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惜他的妻女鲁钝,丝毫不能领会他的用心,反而气恼不已。
简钰忍不住插了一句,“不是借口,是真的。”
叶语桐深觉受了羞辱,“你所谓的心上人就那么好?我不信,你把她叫过来,让我亲眼看看。”
她明知不可能,却故意刁难。
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叶枫失望又心痛,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蠢笨?
她刚才做的事情都忘光了吗?
唐家人还等在旁边,等候发落她呢。
她不但不知悔改,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他搅尽脑汁,为她铺路。
她却没有看懂……唉,脑子不够使啊。
“不要胡闹。”
“扑哧。”小丫看的好笑,忍不住喷笑出声。
这么笨的人,还想跟她一较高下。
啧啧啧,不自量力。
听到这一声,叶语桐顿时炸了锅,气的不行,敢笑她?
她怒气冲天,指着简钰的鼻子叫嚣,“他要是不带来,就是借口,存心折辱我,我岂能容忍?”
什么人呀,居然敢削她的面子,好大的胆子。
绝不能饶了他。
否则唐隽咏会笑话她一辈子的。
这是她万万不能忍的。
简钰忽然抬起头,表情严肃,“她就在这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的脸色各异。
唐佑皓低头看了女儿一眼,小丫被扫了个正着,嘴角直抽,不会吧。
这混蛋要是敢胡说八道,一定要打了他吐血,让他彻底明白,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芊芊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有些自得。
她家的宝贝无论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会看到她身上闪亮的优点。
叶枫神情复杂,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黄小蝶愣住了,“什么?”
这室内就这几个人,年纪轻的只有女儿和唐家的丫头。
不是女儿,难道是……
只有叶语桐还没有反应过来,视线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是谁?”
他沉默不语,默默的看了小丫一眼。
小丫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打了个冷战。
☆、你肯娶她吗?(4)
臭小子,又想怎么样?
每次遇上他,都没有好事。
这家伙怎么可能喜欢她?
他和铁珊瑚才是一对啊!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叶语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愣,总算反应过来了。
“是她?唐隽咏?”
怎么可能是她?
阴魂不散,总是缠着她不放。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她压一头。
简钰犹豫了一下,冲小丫抱歉的笑了笑,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叶语桐气的不行,浑身直发抖,“怎么又是她?她到底哪里好?”
让这么多男人为她着迷?
眼睛都瞎了?
不过是有家世有地位而已,除此之外,哪里比得上她们姐妹俩?
唐家父母很是无语,怎么这一把火就烧到小丫头上了?
小丫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早就习惯了各种突发情况。
简钰怔了怔,神情很是奇怪,“在我心里,样样都好。谁都比不上她。”
这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叶语桐内心所有的不平都被激发出来。
“她好个屁,不过是别人不要的弃妇。”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唐隽咏只是个被抛弃的女人,连夫家的大门都进不去,就当场被休了。
这样的女子,还有什么资格被人喜欢?
这话太难听了,在场的人都色变。
芊芊脸色很难看,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怒意,下意识的抱紧女儿,生怕别人欺负似的。
什么弃妇?
是小丫不要人家了,而不是姓沐的小子提出来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看来这丫头不受点教训,是永远不会懂事的。
她不介意帮美人师傅一把,出手让她懂点道理。
叶枫真想抽死她,他好不容易安抚下唐佑皓夫妻,给她一条生路。
她倒好,不但不接受教训,而且口出恶言,把唐家人彻底得罪了。
简直是主动送死。
她一而再的犯错,他都保不了她。
唐佑皓眼神阴沉,冷冷的看着她,有如一把利刃,随时会扔出去。
这叶家的丫头真活腻了?
那他不介意成全她,送她进地府。
还没等他开口,简钰抢了先,冷冷的斥道,“某些人还没有资格成弃妇。”
换句话说,暗指叶语桐嫁不出去喽。
叶语桐再笨,也听懂了言下之意,顿时暴跳如雷,气怒攻心,失了理智,恶狠狠的大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简钰淡淡的道,“叶二小姐,女孩子最好是温柔贤淑,婉约大方,这样才嫁得出去。”
小丫是最平静的,对这样的话没有什么感觉,最艰难的时刻都过去了,还怕什么。
只是打定主意,跟叶家母女保持一定的距离,老死不相往来。
以后大不了不去药王谷。
她的身体如今已经大好,就算不在那里调养,也能挨过去。
只是很舍不得师祖,唉。
叶语桐大受刺激,脸涨的通红,身影一动,扑过去要打他。
“混蛋,你居然敢这么说我?你死定了。”
人刚接近他,他的人影就消失不见了。
她四处张望,都找不到,又气又急,双脚直跳,“要是英雄好汉,就不要躲,有本事跟我打。”
背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好男不跟女斗。”
☆、你肯娶她吗?(5)
她吓了一大跳,猛的回头,见那家伙就站在她背后,不由打了个冷战。
他的武功远远在她之上,要是动手,她定会吃亏,甚至中了暗算,都没有招架之力。
她可怜巴巴的看向叶枫,“父亲。”
想求父亲庇护,叶枫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不理会。
他看的一清二楚,简钰并没有伤她之意,否则早就死在他掌下,两人的武力值相差太大。
小女儿娇纵的性子,是该受些教训。
她总是仗着他这个父亲的名头,肆无忌惮,任性妄为,甚至连杀人放火这种事都敢干。
若他哪天不在了,她可如何是好?
只有被人清算后账的份。
黄小蝶爱女之切,扑过去挡在他面前,一脸戒备的瞪着他。
“你想干什么?”
简钰苦笑,他又没有动手,只是自保闪避而已。
叶语桐缓过来,立马张牙舞爪。“娘,你让开,我要教训他……”
小丫看的很是无语,微微摇头。
她的武功远远比不上简钰,还想教训他?
没有自知自明的人啊,如果没有长辈的庇护,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
叶枫再也看不下去了,不耐烦的很,冷冷喝道,“不许再闹,否则就不是我的女儿。”
真是受够了,又愚蠢又笨,没脑子。
人家已经手下留情,她还不知好歹,连最起码的看人眼色都不会,真让人头疼。
叶语桐身体一震,委屈的红了眼眶,“父亲,您为什么永远帮着外人?”
先是唐隽咏,后是这个简钰,就是不肯护着她这个亲生女儿。
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枫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没有说错,女孩子就要温柔善良。”
她不但不知错,还责备起他这个父亲,让人心寒不已。
叶语桐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嫌她不够温柔?不够善良?
一股怒火蹭的点燃,直冲脑门。
但却不敢跟父亲作对,强忍着怒火,将所有气全发在别人身上。
“哼,你真的喜欢这个丫头?”
简钰深深的看了小丫一眼,满脸的深情款款,“不敢奢望,放在心中默默喜欢即可。”
小丫身体抖了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肉麻,好恶心,好假!
这家伙到底想干吗?
叶语桐气怒交加,酸溜溜的道,“唐隽咏,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表达一下此时的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