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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司马辽太郎 当前章节:154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2:38

他终于开始发起攻击了,根本不管井上的招数了,朝着井上冲击。不知是怎么的,他打得很顺,不过,国枝因为刚才的攻击早已筋疲力尽了,他现在说是剑法,还不如说是将手中剑乱舞一气。不过井上也不知怎么的,被这种毫无章法的剑法几次打中了脸,身体,喉咙上还被捅中了两,三下。

这时从窗外传来皮里阳秋的倒好声:“好身手!”据说,接下来的话更难听,不过两位当事人都没听见。

好不容易比赛结束了,井上回到宿舍里,就听见大家聚在一块谈论着说:“刚才那两个人胆子真大!”

原来戒备森严的本愿寺居然闯进了两个来路不明的武士,两人在寺内转了一圈,高声笑笑道:“新选组就这么点德性了!”

队员们想拦住他们,可惜两人头也不回朝着阿弥陀堂绝尘而去。

大家都以为是队里的客人,就没有深究。后来向门卫一打听,才知道今天,本愿寺没走进过外人。

监察部听到“屯营内有不明身份的人侵入!”这个消息感到非常吃惊,更让他们觉得没面子的事情是这帮人大声嘲笑了新选组的剑术,这事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两个入侵者说的是肥后的方言。

其中一个高个子穿着有三星家纹的男人,右颊有三寸长的刀疤。另外一个二十四,五的男人长相非常普通,但是衣服上的家纹非常有特色,是两把交叉的斧头。

类似这类事情在新选组最初驻扎壬生时,曾经发生过一次。但是自从新选组用武力镇压京都之后,壬生附近半里地就几乎看不到一个武士了。

土方对这个消息非常在意,因为这让新选组的颜面尽失。虽然新选组只是暂借本愿寺作为屯营,但是两个外人走进这里,揶揄了新选组队员一番,又毫发无损地走了出去,这如同自己的城堡被敌人侦察一番之后,敌人又毫发无伤的逃离一般,让当事者汗颜。

他立即下监察部把事件给调查清楚,说完他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两个人闯进来时,谁在道场里练武?”

负责事件调查盛冈藩出身的吉村贯一郎,武艺刚强,为人正直。

不过这次他略带微笑,语带揶揄地说:“井上先生和国枝大二郎。”

土方立即沉默无语了。

吉村立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知道井上和面前的土方,还有顶头上司近藤既是情深义厚的同门,又是荣辱与共的同乡,他对着土方开井上的玩笑,实在是太不识时务了。

他立刻话锋一转:“那两个人是嘲笑国枝的剑术太差了。”

土方斜睨了吉村一眼,眼神里充满着鄙夷。“嗯,辛苦你了!”

等吉村一走出房间,土方立即直奔井上的房间,可惜房间里只剩下了同屋的冲田。

“总司,井上师兄哪里去了?”

“到后面的井口去了吧?”

这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土方提着灯笼来到了后院。

果然井口附近摆着灯笼,井上借着微弱的烛光正在洗衣服。

“新选组六支队队长就他妈只会干这事!”土方想到这里,脸色立即变阴沉了。话也很不客气:“井上师兄,这事你就交给队里的侍卫干好了。”

井上抬起晒得黝黑的脸,说道:“土方师弟,还是我自己洗得干净。”

土方知道井上有些洁癖,并且他洗衣服很拿手。他和井上在江户小日向町剑术道场时,两个人经常在一个水井洗衣服。

“不过您这么晚了还在洗衣服,怎么给队员做榜样!”

“有这么严重吗?”井上点点头,他想:“我也不要固执己见了,阿岁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对了,井上师兄,那件事(武士嘲笑新选组)你知道了吗?”

“啊,这个。。。。。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井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混蛋!”土方对这个老好人师兄实在是又恨又爱,哭笑不得。

他压住了自己的火气,“井上师兄您没错,不过我们可不能放过那两个浪人。我已经派人到市内各处侦查这两个人的行踪,找到了我会告诉您,让您和国枝亲自去处理那两个人。您需要多少人手,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照数派人。”

“这是我的工作。”井上脸上的表情如同这份工作必须是他干的,他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他就这么点德行!”

土方和井上认识不是一天了,他和井上的交流总是有些障碍。他这番话的意思其实是给井上一个报仇雪耻的机会,但是井上只认为是土方交给他一项新的任务。

土方显然习惯了,除了无可奈何,他又能做什么那?

翌日开始,井上整天就在监察的办公室里待着,没事就问:“穿三星纹和钺(两把斧头的家纹)纹的人还没下落吗?”

监察办公室里的山崎蒸、筱原泰之进、新井忠雄、芦谷升、尾形俊太郎、吉村贯太郎六个人,都是一流的剑客,可现在面对眼前这个多嘴的好老头,他们都沉默无语了。

某人开口说道:“井上先生,你待在这里也实在于事无补,您还是请回吧!”潜台词的意思就是说“井上你别在这碍手碍脚了!”不过井上还是这么不识相,照样赖在监察室不走。

其实监察们早就把两个流蹿浪人的画像,交给了所司代(注15:主管京都所有诉讼,治安的衙门),町奉行所了,让他们尽全力搜查。

井上成天在监察室等信,国枝每天单独在市井里找人。

国枝知道这次自己闯的祸太大了,因为他蹩脚的剑术,新选组全都成了敌人的笑柄。同僚都冷眼已对。他心想:“这两个王八蛋被我找到了,就立即宰了他们!”可是与他的愿望相反,那两个浪人如同云雾一般消失了。原因有两个,一,如果知道两个来路不明的浪人是什么藩的,找起来可能方便点,可惜关于这点没有半点线索。二,更糟的是,对于这两个浪人的相貌的记忆,大家都是模棱两可的。

现在除了两名浪人衣服上的家纹之外,唯一有效的线索就是他们那一口特征鲜明的肥后口音。

肥后武士在京都集中的地方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往东走过三条大桥,靠西面居民区里的小旅馆—小川亭,那里是肥后藩过激武士的老巢。去年在池田屋事件中被杀害的肥后藩的攘夷派领袖宫部鼎藏、松田重助就经常出现在这里。小川屋的老板娘虽然年轻但却是个女中豪杰,即使在池田屋事件之后,她依然想方设法保护包括肥后藩在内各个藩的过激武士。

“如果你要找有肥后口音的人,应该多往小川亭跑跑。”自从有人给国枝支了这招,国枝每天风雨无阻的在小川亭附转两次。

八月的某天午后,烈日当空,国枝又例行公事一般,若无其事一般快步走过小川亭前。这时之间格子门一响,一个高个武士正巧走出了小川亭。

“就是他!”国枝眼睛一亮,这个武士右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不过他衣服上没有绣上家纹。高个子武士身后跟着一个丹凤眼,身轻如燕的武士,服装上的家纹正是国枝找寻已久的——钺纹。

身着钺纹衣服的武士瞥了瞥与他擦肩而过的国枝,接着就和高个子武士谈笑风生的朝着三条大桥的西面走了过去。

国枝朝着两人相反的方向快步急行,一转身拐进了弁天町,正巧遇上熟识的密探,就命令他跟踪刚才身后的两个肥后武士。

“老爷,我等会到哪里去找您啊?”密探老练地问道。

国枝跟密探交待到祗园的会所去找他,密探点点头,一路跟了上去。

可是直到夕阳西下,密探还是没有在祗园会所出现,国枝就知道不妙了。果然直到初更时分,町役人来会所报告,在先斗町的鸭滩上发现了那位失踪了的密探尸体。

国枝被带到现场时,当见到密探右肩上砍得又狠又准的刀痕时,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吓起来了。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立即回转屯营向井上报告。他默默无言的听完报告,立即开始重新打起了裤带。

“您干什么?”

“我到小川亭去看看。”

“现在?”

这时已近十点,井上好似下田割稻一般,大摇大摆走了出去。同房的冲田在床上睁着眼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两人轻车简从走出屯营时,东面的天空高挂着一轮圆月。

“晚上到底有些冷了。”

月光洒在六条大道上,井上怂着背走在前面。说实话,现在就这么两个人去小川亭,实力是另外一回事,但就气势上来说实在不足。

“我们还是找人先去那里探探虚实如何?”国枝问道。

“我家乡有句俗语叫搂草才能打兔子(原文翻译是 看见了就扒开草)。”井上回答道。可能是他被故乡这个词给刺激到了,用他那如同狐狸月下褪毛时,发出的沙哑声音说起了家乡狐仙的故事。(“见つけたとき草をひけ、という谚が、わしの故郷にあるよ。”と井上源三郎がいった、故郷、という言叶で记忆を刺激されたのか、故郷では、三日の月の夜は狸が毛を干す、という途方もないはなしを锖び锖びした声で语り始めた。)

“。。。。。。狐狸非常爱护自己的皮毛。”

“真的是这样吗?”

“狐狸到底算是什么?”

“这个?”

国枝不知道如何回答,狐狸是不是在月下梳理自己的皮毛,他也不知道。

“都说日野附近的狐狸窟里的狐狸,道行高深,它们时常到日野附近饭能屋卖酒喝,喝完了也不会忘记付钱。”

“那(钱)不会是木头叶子变得吧?”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可不是一般的狐狸,给的通宝货真价实,上面的铜锈都没擦干净!”

“啊!?”

“狐狸可不是一般的畜牲。土方副队长的老家有个姓源的家丁,他的大号和我一样也是三郎。他种的芋头远近闻名,附近有条小河叫浅川。邻村的小孩经常游过河来偷芋头吃。源三郎死的时候,这些调皮孩子居然举着大片的芋头叶子来吊唁,人们都议论纷纷,说他们是河童(注17:日本传说中的一种怪物),吓得鸡飞狗跳的,可我看就没这么可怕。”(。。。不明白和狐狸有什么关系)(说实话我也没看明白,完全是按原文翻译的。)

“为什么?”

“因为土方先生也在其内!”

两人这是来到了松原大街,走过鸭滩上三座板桥,朝着宫川町直奔而去。

“对了,对了。”井上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冲进里屋战斗的时候,大刀一定要选短的。”

“怎么说?”

“要两手紧紧攥着刀柄,尽量不要攻击敌人的面部,因为攻击面部就要高高举起刀,这样难免会碰着天花板或是门栏。要尽量,这样。。。。!”

“您是说尽量捏着刀柄的后部!”

“对,然后瞅准机会向敌人进攻,捅得不要深,捅进去立即拔出来再捅。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平时想的再多,到了真刀真枪干起来,就全他妈忘了。”

井上顺手往地上甩了把鼻涕。

两人终于来到了小川亭,这家旅馆门面不大,血红的墙壁。井上一下子掀起了腰间围着的犬矢来(注:服装名称)裙裤,搁起左腿敲门“开门!”

小川亭的二楼,井上和国枝朝思暮想,脸上有刀伤的肥后藩士——菅野平兵卫正呼呼大睡。

老板娘快步攀上楼来,低声叫醒他:“官府来人了!”

菅野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就知道他们会来,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像没头苍蝇,在附近乱转了。”

“一共来了多少人?”

老板娘说:“我透过窗子看了看,离了远了黑乎乎的看不清。不过门口只有两个人影。”

“两个?”

菅野摇摇头表示不信,他转头朝向旁边刚起床,正在穿衣服的肥后藩士宇土俊藏。

“你先出去,立即回藩邸,叫人赶快来帮忙。我跟着在你后面,虽说门口只有两个人,埋伏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了。我看至少有十几个吧?”

宇土俊藏快步来到底楼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跳到鸭滩上,疾如风,快如电一般飞奔了出去。接着菅野也跳下了河滩。

这时,井上和国枝两个人已经跃上了二楼。

“床铺还是热的!”

井上指着两个人刚起身的床榻,问吓得战战兢兢的隐居(注19:前任老板)阿里,阿里这时正患着痛风,病病泱泱的一言不发。接口的是那位颇有豪侠之风的女老板。

“还热的吗?我看您大概没睡醒吧!”老板娘东拉西扯,尽量拖延时间。她间或高声大笑,一副京都女人特有的满不在乎派头。

井上脸上的自信和笑容随着女老板的笑声消失了。

“是这样啊?”

国枝这时开口了:“井上队长,我们不要和她嚼舌头了。到后门去看看吧,我刚才看过了这里后门就连着鸭滩了!”

这时,刚跳下鸭滩的肥后藩士菅野平兵卫躲在河滩的石阶阴影下,举着刀,一动不动。

菅野平兵卫是去年在池田屋事变中毙命的宫部鼎藏的盟弟,又是宫部的同门师弟。自从他听说了宫部的死讯之后,感到义愤填膺,他找到了自己同志宇土俊藏。两人一块前往京都,抱着“拚着一死,也要向幕府报仇。”决心他们先装作香客混进西本愿寺,然后故意装作迷了路,闯进了新选组的屯营。两人狠狠嘲笑了一番正在剑术道场训练的井上和国枝,然后快步溜出了本愿寺。

菅野在干这件事之前,已经和肥后藩的高层人士谈好了,准备干完这事之后,就要对新选组进行更大规模的复仇。现在他把宇土俊藏派到肥后藩邸,就是为了通知肥后藩邸的人,可以立即行动了。

菅野平兵卫在江户拜在北辰一刀流的门下,水平已经到了免许皆传(注20:武艺测试合格)。宇土俊藏也是北辰一刀流的高足,名字已经上了大目录(注21:正式门人名册)。

胆大如斗的菅野现在准备一个人拖住新选组,等待肥后藩邸的人来援助。

井上来到后门时,对女掌柜说:“喂,给我准备五六盏灯笼,还要一把梯子。”

“您真客气!”女掌柜一脸的不愿意,转身去准备了。

“您要灯笼干嘛?”国枝感到莫名其妙的,想了半天,没弄明白。“这大概是井上想的什么妙计吧?可是井上平时可没表现的这么聪明啊!”

井上把女掌柜拿来的灯笼,全都绑在梯子两侧。然后把梯子插在河滩上,灯笼照亮了河滩,

“真聪明。”国枝心想,但是这只是一个老战士的经验,而不是灵机一动。

“怎么样?”井上平静地问国枝。

“宗旨,你先下,看看下面有没有什么古怪。”

“好像没有。”

“那我先下。”井上答应着,笨拙地爬下了楼梯。

冲田总司等井上走出房间之后,立即起身,全幅披挂打点停当,前往土方的寝室。

这时土方早已经就寝,冲田敲门并报上自己的名号,才进屋。土方用床头的蜡烛点上灯,睡眼朦胧地看着冲田,当他发现冲田身上是一身戎装时,立即睡意全消。

“干什么啊!这么晚还这幅打扮?”

“我也不喜欢这样,都是你不好!”

“我?!”

“就是井上师兄的那件事,你把说话说绝了,他自然要拚着老命干了!”

“拚着老命?”

“是的,刚才井上师兄带着国枝大二郎,往肥后藩士的老巢—小川亭去了,我看他是义无返顾了!”

“老源去了也是白搭。”

“你知道没用,可他又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大概知道那件事给队里添了麻烦,所以才这么做。”

“真他妈的混!”

土方听到这里,立即翻身下床,急匆匆穿上衣服。他知道,这位井上师兄给他和近藤、冲田造成了不少麻烦,但要是让井上就这么牺牲了,那他们可能就无颜见家乡的父老了!他自己和井山是同门,井上的哥哥井上松五郎、叔父源五兵卫又是土方家的远亲。当初近藤、土方带着自己这位老师兄离开家乡时,井山的亲戚无一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请一定照顾好井上。

“总司,你先带人赶过去,我和近藤先生马上就赶过去。”

冲田立即带着他的一支队出发了。

土方喊醒了也在队里值班的局长付(队长助理)福泽圭之助,和他一块前往崛川七条南面,近藤的暂住处。

近藤这座暂住处原来是兴正寺的庙产,造型华丽,一看就知道这是迎合京都公卿喜欢的风格造的。“好大的场面!”大层なものだ 福泽感叹的不是建筑的豪华,而是叹息新选组为了一个平庸的队长。让一帮新选组的高级干部,深夜,忙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手足无措!

在这之前,新选组一向视队员的性命如草芥,很多俊秀之才被近藤、土方无端处以切腹、砍头的刑罚,然后公然抛尸闹市。可是现在他们为了一个井上源三郎,居然如此劳师动众!

“新选组就是这么回事!”福泽心里跟明镜一样,他知道新选组实权是操纵在天然理心流的同门、同乡的手中。新选组的核心机密除了近藤、土方、冲田、井上四个人(井山是四个人里政治性最小的人)这个小集团之外,其他人无从得知。自从第一代新选组队长芹泽鸭被近藤暗杀之后,主要策划暗杀的就只有土方、冲田、井上几位同门同乡了,甚至自从江户时期就追随近藤的藤堂平助、斋藤一都被排除在外了!自然出身常州藩的福泽圭之助更是深刻体会到了那种因为强烈的乡党,门派不同所产生的歧视。

近藤听到仆人通报了消息,立即来到客厅,并神色慌张地说道:“什么,井上师兄怎么啦?”福泽看得很清楚,近藤显得异常狼狈,与平时的英气勃发判若两人。

“先派谁去啦?”

“冲田那个队。”

“不行,赶快把斋藤、原田叫上,一块去!”

“快去!”土方回头狠狠盯了愣愣出神的福泽,福泽这才如梦初醒,扭身赶回屯营。

一回到屯营,福泽立即派人叫醒正在熟睡的所有队员。有人穿戴盔甲、有人拿着长枪往庭院里集结,场面混乱非常。现在他也顾不上集合队伍了,伍长也不管是不是自己队伍的人,只要能拉上几个人,就立即飞奔出营门。不过大家都不知道去哪里,执行什么任务,纷纷交头接耳:“去哪里?谁知道去哪里?”

大家都这么想,也许京都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了。三支队的斋藤一、十支队的原田左之助对此也一无所知,谁也不会想到新选组会为了井山和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队员,如此劳师动众。

走了半天几个队长才搞清自己的目的,原田脑子转得快,回身对正在疾风般行进的队伍高声喊道:“我们要去袭击小川亭,地点就在大和大路的三条下,我们的敌人是肥后藩的武士。”

旁边的斋藤也高声附和着说:“近藤,土方先生也一块来了!”希望以此激励队员。因为自从池田屋事件以来,就没有出现过局长,副长一块来前线进行指挥的局面。这样就无形中对懵懵懂懂的队员强调了事态的严重性。

不过正在监察部里的几位就没这么好骗了,他们知道如果要对小川亭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袭击,负责情报的监察部肯定要进行侦查。

“山崎君,奇怪啊!”吉村贯一郎问山崎,他搞不清这么大的行动到底是什么目的,机灵的山崎也觉得不对了,他四下打量,就是找不到近藤、土方的影子。

“吉村,看见近藤先生了吗?”

“听说带着冲田的一支队,已经赶到现场去了。”

“听说这次是为了剿灭肥后的人”

“肥后?”

吉村大吃一惊,虽然土方很早命令监察部追查那两个肥后藩士,但是毫无进展。吉村心想:照这么看估计是近藤和土方从其他地方得到情报,所以这次才把监察部搁置一边,策划了今夜这场大规模的袭击吧?

“山崎君,我们也快去吧!”

两人来到马棚,搬鞍认蹬,飞身上马,冲向漆黑的街道。

当井山摇摇晃晃攀着挂着五盏灯笼的梯子,下到河滩时,他根本不知道新选组已经如上文叙述一般,乱成了一锅粥。

他更不知道,菅野平兵卫正埋伏在那架光芒四射的梯子附近,一动不动。

井上逐渐下到了梯子中段。

菅野平兵卫突然挺身站起,一下冲向梯子,抱着梯子,一脚蹬离地面。

“啊!”在石岸上的国枝急得大叫

但是到底慢了一步,井山肥大的身体和梯子一块,从高达五间(注21:将近9米)的高空毫无声息地,滑向黑暗。

刚一落地,井上就想起身,拔刀战斗。但是,一个黑影已经旋风般来到了他的身边。黑影脚法正确,轻盈狠毒得的挥着刀朝井山砍去。(什么是轻盈狠毒??(さっと走り寄った影がある

井上は起き上がるなり、抜きあわせた、影は、太刀筋正しく踏みこんでゆく、ひとく軽快な気合いが闻こえた)

井山怎么是菅野平兵卫的对手。

国枝知道再不出手,井上就要有性命之忧了,他也管不得那么多了,翻身跳下,着地时右脚跟就被河滩上的石头给碰伤了。菅野平兵卫的刀可管不了这么多,没等国枝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跟着就劈了过来。

“嗡”国枝只觉得眼冒金星。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躲了过来,总算连滚带爬地才逃出了险境。可刚走出十步,就被什么绊倒了,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消失在黑暗中的井上。

井山对他说:“我骨折了。”

还好,菅野平兵卫没有乘胜追击,两个人惊魂未定一般,背靠着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不过周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川下、三条大桥,河堤那边大和大路上,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这时,国枝彻底绝望了,他想:我能够拼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实在撑不住了,那只好手刃井上之后自杀,保全自己的名节。

他举起手中的剑,右脚重重踏在河滩上,摆了一个双八。(注23:剑术姿势)可他哪里知道,肥后藩士菅野平兵卫正高举着剑,悄悄靠近他。

突然,他们头顶上的小川亭里响起的巨大响动,传进两人的耳朵眼里。那是店门被人砸坏,一大帮人拥进店内的声音。

菅野平兵卫终于松了口气,“藩邸的人来了,终于来了!”

正当菅野平兵卫抬头向上观察时,身前的国枝突然转过身来,狠狠举刀朝菅野平兵卫砍去。菅野平兵卫条件反射一般,顺手当开了砍来的剑,开始了回击。国枝拼尽全力,挡住了菅野的攻击。但菅野平兵卫是个高个子,虽然挡得住他的刀锋,但是没有挡住他锋利的刀尖。刀尖在国枝的头上开了个一寸左右的口子,立即他脸上血肉横飞,眼、颊、鼻上立即如同开了染坊一般,瞬间国枝什么都看不清了。现在头脑混乱的国枝只有一个念头:“我被砍到了吗?”

总算他站稳了脚跟,胡砍乱劈了好一会儿,可什么都没砍中。等他平静下来,才发现菅野平兵卫已经不知所踪了。

刚才还如同狂人一般的国枝,一头扎进河滩,浑身如同烂泥,一动不动。

冲田带着人从三条大桥东面直奔小川亭,然后一个个飞身跃下河滩。

与此同时,从川下绳手大堤也冲过来一拨人,也飞身跳下河滩。这是肥后藩的十二名武士。

刚才砸开小川亭大门冲进店内的原田的十支队,这时已经来到了旅店的后门。

一支队和他对手都搞错了方向,他们跳下河滩的位置离开小川亭还有好远一段距离。

冲田何等警觉,立即知道前方的一团黑影是敌人,高声大喊:“我们是新选组,你们是哪个藩的?”

话音未落,已有一个肥后藩士做了他的刀下之鬼。

即使这样肥后藩士也还是保持沉默,他们知道如果报了自己是什么藩的,会给各自曾经所属的藩惹来一大堆麻烦。虽然这些人自称肥后藩士,但其实很多都是各藩脱藩(注23:脱离自己所属藩)的浪人。

一名新选组的队员被浪人们砍到了,血腥气立即在空气中弥漫了开来。周围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无法分清敌我。

冲田一边吹起呼子(注:哨子)召集分散的队员,一边借着微光点着对方的人数。

“十一个!”

等搞清了敌人的人数,他立即布置队员的战斗队形。可他自己却一个人冲进了敌阵,因为他认为这样不会让队员碍他的手脚。

敌人的锐气已经被搓,从小川亭后门方面杀来的原田支队,更是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且战且退的浪人们,依旧困兽犹斗,轮番发起小集团式的进攻。原田手下的盛冈藩脱藩藩士佐原银藏就因为落单,身被二十数创,倒地而亡。

原田看见这番情景,发疯般地喊道:“围住他们!围住他们!”

浪人们拼劲全力总算冲出重围,一名掉队的浪人被原田赶上,一刀砍下了他的手腕。

“撤,快撤!”菅野平兵卫声泪俱下地边喊边跑。

原田看着作鸟兽散的浪人们,止住了想要追击的队员。“别追了,那帮人好像真是肥后藩士,再杀下去,篓子就捅大了。”

这时,冲田已将骨折的井上和国枝架上了门板。

在回屯营的路上,休克已久的国枝终于缓过气来,他刚才血流如注的伤口情势已经渐趋稳定。

这天晚上新选组队员总计死亡三名,重伤三名,轻伤五名。更让人心寒的是,伤亡人员中至少有一死三伤是新选组在黑暗中互相残杀造成的。

拂晓,队伍终于回到了屯营。

副局长福泽站在本愿寺太鼓楼前小河的石桥上,迎接残胜归来的队员们。

死者、伤者被陆续抬进大门,队伍的最后是被抬在门板上的井上和国枝。福泽不知道两人是死是活,提着灯笼慌忙前来细看。

“是福泽君啊!”门板上的井上神完气足地开口问道,后面的国枝睁大着眼睛,瞪着夜空中的灿烂群星。

“居然死了三个人!”福泽心想。

三条鲜活的生命,为了执行近藤、土方拯救自己天然理心流的同门师兄的行动,就这么逝去了!

可井上还活着!

福泽感叹:“这些队员死的太不值了!”

那位命大的井上,没过几年好运也到头了。明治元年戌辰一月三日,他在鸟羽伏见(注:京都附近的地名)被枪弹击中,战死。据说当时新选组的最高指挥官土方岁三,在枪林弹雨中亲自为井上包扎伤口,希望能够留住他一命。可最后井上源三郎还是死在了土方的腕中,断气时脸上的表情异常安详,毫无痛苦。

海仙寺党异闻

甲州人(现日本山梨县附近)中仓主膳,在冲田总司指挥的一支队中担任伍长(小队长)。

“主膳这个人啊。。。。。。”一帮正在闲聊新选组队员中,某人刚骂起了主膳就迎来了七嘴八舌的迎合。

中仓本质上还不算是个坏人,就是为人有点鼠目寸光,不肯为朋友两肋插刀,长着一张具有有小人特征的脸。社会上总结的小人明显特点几乎都集中在他身上了。

他在队里的口碑相当不好。

中仓的同乡,甲州巨麻郡的乡士长坂小十郎听不过去了,“他不是那样的人!”其实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为中仓辩护了。事实上中仓在生活中既没有赖乐某人的帐不还,也没有在背后搬弄某人是非,平时更是为人低调,不惹事生非。

不过喜欢平平安安过日子,在新选组这个亡命之徒聚集的集团里并算不上美德。反而为人机灵伶俐,钱财上一毛不拔,做人乐观开朗反而更让新选组的队员们感到憎恨。

“他不是坏人!”长坂这样张扬地为中仓辩护,倒不是他喜欢中仓。只是因为中仓是他的同乡,此外中仓是长坂加入新选组的介绍人。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所以长坂才这么为他辩护。算来长坂加入新选组之后,居然没有和中仓喝过一次酒。

庆正二年正月的最后一天发生了一件怪事,这时新选组局长近藤到广岛出差了,出发时他委托副组长土方代管所有队内事务。

等送走近藤,土方立即找来所有的干部,向大家宣布:“局长出差期间,队内纪律理应更加严厉,不管谁犯了纪律,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一律不放过。请大家一定牢记。”大家都知道土方说话一向是言出必行,所以行事更加小心谨慎。

可惜这话说出来一天都没到,天黑之后,中仓浑身血迹,倒在花昌町七条崛川的不动堂村的新选组门房前。

“怎么啦?”几个不当值的队员立即赶来。

“医生,医生,快点。”中仓的意识还是很清楚的。众人立即把他抬进了门房,并吩咐队里的小者(注2:侍者)赶快去找外科医生给中仓进行救治。在手术中,中仓脑子还非常清醒,大喊大叫说痛楚难当。

“什么?你说是中仓君?”

土方接到山崎蒸的报告之后没有半点吃惊。这种事情在新选组是家常便饭。

“伤得怎么样?”土方语气平和地问道。

“还行,虽然样子难看,但小命能保住。”

“我问的是他在哪里被砍伤的?”

“右肩到脊背那处被砍了个五、六寸的口子,算是轻伤。”

“哦,是背上啊?”

山崎点了点头。

土方的脸色立即变阴沉了。

据中仓说,他从八条坊大街回屯营,渡过盐小路的土桥时,被人从背后砍伤。当时已经天黑,月光也没有,所以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那,他有没有杀掉那个杀手?”

“给追丢了。”

“撒谎!”土方心里升起了无名火,但是脸颊上还是露出了微笑。

其实很简单,中仓要是有追的力气,回屯营的时候就不会那样大喊大叫了。照土方的分析,中仓是被自己的血给吓着了,别说追人了,估计根本没有交手,就连滚带爬的逃了回来。

照成例来说中仓这次肯定要切腹了。新选组的队规里写得明明白白,在市井中和别人斗殴受伤,并放走了凶手,就要被判切腹。不过,这不是绝对的。

“山崎君,为了不忘杀无辜,请你好好调查一下。”土方说道。

还没等山崎开始调查,队员之间就开始纷纷扬扬传起了对于中仓不利的消息——“中仓其实是在情妇家里受的伤!”

中仓到真有个情妇,名字还十分可爱,叫小夜。据说到京都之前是瓢泼四方的女行者,到京都之后她在七条坊门南大街的农家租了一个小院,开坛说法。中仓在外面养女人,这不违反队规。新选组规定伍长级别以上的人,可以在屯营之外租房包养情妇。

后来才知道,这天中仓真的到小夜的家里去了,一进门,小夜就急急忙忙迎了出来。一进屋中仓就背靠柜橱坐了下来。

作者在这里加点插话,长坂曾经在中仓的休息所里见过小夜。据说小夜在当女行者之前,是美浓加纳的人氏,成人之后在备后福山当过宿场女郎(注3:流娼)。她那时的姓氏,大家都不清楚。自从在京都出家当了行者之后,就一直落发。她浅黑瘦削的瓜子脸,长着一对会说话的眼睛。平时说起话来娇声娇气,特别能言善辩。

中仓坐下来许久,就觉得情形有些不对。原来,小夜已经在小桌摆上了一碗煮鱼,还有一壶酒,两个杯子。

“你正是活菩萨,能掐会算啊!”

小夜嘿嘿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今晚要来了。来,拿筷子。”

“哦。”

中仓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分起了面前的煮鱼,等鱼身翻过来,发觉半边的鱼肉早都都被吃光了。

“靠!”中仓一把攒住了小夜的右手。

“你弄疼我了,干什么呀!”

“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了!最近我就觉得你有点古怪,说!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你脑子有病啊!我看你倒是刚才开始就说话怪怪的,这菜是街角植木屋送来的!”

“别撒谎了!”

中仓一起身,就像按倒小夜。小夜很灵巧地闪在一边。

“哇!”这时发出惨叫的却是中仓,他长大了嘴,等了好一会儿,突然倒下,一头扎进了面前的菜碟里。

中仓背上受了伤,房间里血迹横飞。

这时他背后的柜橱里蹿出了一名武士,武士紧捏着血淋淋的刀,一步跨过中仓的身体,跳到了门廊里。

“小夜,这小子就快断气了,我们快走!”

中仓在台子上的昏迷了许久,眼睛总算张开了,他知道再不找人治病,恐怕真的就要一命归西了。所以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他的喊声惊动了周围的四邻都赶来看热闹,他们其实很早就知道了小夜背着中仓在找野男人,“纸里包不住火”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大家就准备着看热闹了。

不过大家只是看热闹,根本不敢大声喧哗,或找新选组报告情况,怕惹是非。等中仓回到屯营,新选组监察部的人来现场,找附近人打听情况。京都的人对官面上的人总是又怕又爱,一见有人来查找线索,立刻你一嘴、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监察部的人很快了解到原来小夜的姘夫隔三岔五的就来这里和小夜相会,据说,此人是本圀寺的水户藩的御家中(注4:下属武士)。

没多久,连逃跑的嫌疑犯画像都已经拟出来了。

新选组对逃走的奸夫淫妇一点没兴趣,现在他们急需处理的是亵渎了“士道”的中仓,是如何处理给新选组的威名抹黑的中仓。

“切腹”新选组里的人都这么议论。因为中仓平时的为人行事,几乎没人对他表示同情。但是大家都明白,中仓并没有干坏事,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新选组这个杀戮集团,不受世间世俗法律的束缚,是被另外一种道德法律支配着。“诸事不得违背士道”——如今活着的中仓就算是悖反了士道。所谓的“士道”就是近藤和土方男子汉所必须遵循的行为准则,它有着强烈的美学意识。近藤和土方就是用这种伦理关系来支配本来是乌合之众的新选组,并将其奉为最高队法。

几天之后,土方突然向负责监察的山崎发问:“山崎君,中仓的病状还好吗?”

“好得差不多了。”

“好,很好!”

土方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他能够坐下吗?”

“这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样才好!”

“您看我是不是要把医生叫到这里来?”

“不必了,等他身体恢复了,我们决定怎么办。”

“是切腹吗?”

“斩首!”

斩首算是对待武士的一种“礼遇”,但比起切腹却低了一个级别。

十天之后,长坂被叫到了副长土方的办公室。

土方对长坂说:“今天下午,中仓要被砍头了。”

“呃!”

接下来的话更让长坂吃惊。

“就让你当刽子手。”

长坂虽然加入新选组很久了,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杀过人。他是负责新选组会计的。(这个部门和监察部一样,直接隶属副长土方岁三。除了蛤御门事变这样的特别事件之外,他们是从不参见日常巡逻或战斗活动的。)

别看长坂和中仓是同乡,但和中仓不一样,他在队伍内部的口碑相当不错。

长坂是个身长五尺七寸的彪形大汉,脸上有些生天花留下的麻子,不注意到还看不出来,稀疏的眉毛,有着一双大于常人的眼睛。新选组有人说:“就那幅相貌,会吓到小孩的!”又有人说:“他是灶王爷。”因为长坂的相貌和老百姓厨房里挂的三宝荒神(注5:日本的灶王爷)非常相像。

他一加入新选组,干的就是会计。因为为人诚实能干,很快被升任为伍长。虽然仕途上春风得意,但是长坂还是一如既往待人谦和,老实工作。他的办公室就在厨房旁边,所以别人都笑称“灶王爷常驻锅台边。”

土方在向长坂布置任务之前,已经找过了剑术师范(注6:剑术总教头)打听长坂的身手了。

“长坂还行吗?”

“哈哈,您说灶王爷啊!”

冲田这样的年轻人,提起灶王爷就要忍俊不迭,这其实帮了长坂的大忙了。

“别笑,我问他到底有多少水平!”

“这个。。。。。。”

“他好像经常在剑术道场里练武吧?”

“没有的事,他不是常驻锅台边吗?”

“别闹了,他。。。。”

土方的意思是,所有的队员在加入新选组之前,都要写上自己的剑术门派和师承。

“我看过了,他写自己比较擅长居合(注7:近身剑术),据说他家祖上还是甲州水月流居合术的宗家(注8:掌门人家)。”

“啊,对了。”

冲田突然想起了什么。

“虽然我没亲眼看见过,但是听说过这么回事。”

有次队里的剑术教头加贺脱藩浪人田中寅雄,有次召集了所有的会计人员,要好好训练训练他们,因为他们平常对剑术练习极其不热心。

田中把所有的人,一个一个拉下场练习剑术,时不时还会对着被他打到的人大喊:“你们还算是新选组队员吗!”

等轮到长坂时,田中突然开口说到:“长坂君,你的居合使的得很好啊。”

“这个,这个”长坂好整以暇的摸摸额头说道,“我的那些实在拿不出手。”

“别客气了,快动手吧。”田中语气非常不客气,

田中是心形刀流的门下,另外还兼学了宝山流居合术。

僵持了许久,长坂终于站了起来,他没有像别人一样穿上防具,而且和没有像别人一样使用竹刀,而是捡了一把大而重的木刀,异常沉稳地走到了道场中央。

这一派凛然之气,一下子把田中给震住了。

“你怎么拿木刀?”

“用竹刀分不出胜负,请田中先生和我一样,不带防具,也用木刀。”

田中不是傻瓜,他知道用木刀比试,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性命。

田中脸上露出了苦笑:“算了。”挥挥手让长坂退了下去。

算来长坂面对面和别人比试剑术,只有这么一次。从此之后,队里再也没人和长坂交过手,因此谁都不知道,长坂的身手到底如何。

“这小子有古怪。”

土方想了半天,终于打定了主意。等冲田走后,他就把长坂叫来,让长坂负责行刑。

“真麻烦。”长坂虽然讨厌这个任务,但是副长下了命令,他只能执行。

其实,长坂并不是为了加入新选组才来京都的。

京都室町有个叫泽瑞庵的兰方医(注8:江户末期的西医总称,因当时的西医技术相关技术都是从荷兰传来,所以都被称为兰方医)。泽瑞和长坂是同乡,长坂本来到京都就是准备投奔他的。长坂希望能够得到泽瑞庵的介绍,能够加入大阪绪方洪庵的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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