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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司马辽太郎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2:38

大阪西町奉行所的与力内山彦次郎,向上呈送了一份报告。这份报告经过大阪的地方首脑转交给了京都守护,这让时任京都守护长官松平荣保非常不快。他悄悄地把近藤叫到二条城,暗示他除去芹泽。近藤当时没有明确表示态度,他这时更恨得是内山彦次郎。因为这种风尘俗吏居然有胆子中伤“精忠报国”的新选组的清誉,这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应该来个斩草除根。他这么想了,也确实这么做了,十个月之后元治元年五月十二日的傍晚,内山在大阪天满桥上被新选组的刺客给暗杀了。

四,

芹泽也确实是个“不看山水”的人,就在这次斗殴之后,又发生了所谓的“阿梅事件”。还是老样子,土方还是在九月初,和冲田闲谈中听到的消息。冲田是个从不谈论别人感情问题的人,可是这次突然说到:“土方先生,你知道这桩故事吗?”

“什么事?”

“你真是个老古板,永仓都说了,这种尤物在江户都看不到了。那个女人把大家的心都给俘虏了,当然,我不喜欢那种女人。”

“你在说女人啊?”

“真是的,你以为我在说马啊!”

据冲田说,最近每天都有一个女人造访驻屯地的芹泽。这个女人名字叫阿梅,是四条崛川一带吴服商菱屋太兵卫的小妾。太兵卫的发妻早就死了,阿梅现在就是这一大家子的主事人了。

“芹泽倒是艳福不浅啊!”

“真是没想到,土方先生这么敏感的人,都会有百密一疏啊。”

“怎么说?”

“我可没说阿梅是在吊膀子,女人对芹泽来说这是家常便饭,大家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但是阿梅是来讨债的,芹泽一看到阿梅来了,就脸色大变,找地方溜了。”

“真他妈的熊啊。”

冲田说了说前后原委,芹泽是个喜欢“鲜衣怒马”的花花公子,经常关顾商菱屋太兵卫的吴服店,但是从头至尾一文钱都没付。菱屋是靠买卖为生的,番头几次三番来讨债,有次把芹泽给惹火了,芹泽晃着明晃晃的刀大声说:“我会付钱的,但是这两天手头有些不便。你们以为堂堂正正的芹泽是盗贼吗!?”

番头一看这样,吓得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

“但是,老板菱屋太兵卫也是个狠角色。”

他知道芹泽有“吃软不吃硬”的脾气,看见女人是一贴药。他让阿梅来讨债,芹泽真是遇见了“灰堆里的豆腐,吹不得,碰不得”,一听到阿梅来了:“不在,不在,说我不在。”

“是不是挺意外的,你是不是认为芹泽先生是天下无敌啊?”

“放屁!”

第二天,土方还是老样子,一早起来就和队里的练武,一练完,就脱下防具穿着练功服到井口梳洗一番。当他用水哗哗洗脸的时候,就觉得背后转过来一个人。

他脸闷在脸盆里低声问:“谁?”那个人一点不回答,好像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响。土方没好气地抬起了头,这一看不要紧,如同书本上说的,他——“惊艳”了。

“我是菱屋的阿梅。”

“。。。。。。”

只见这个女人皮肤如同生丝一般洁白,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只见阿梅眯了眯眼睛说到:“您是土方先生吗?我一直想麻烦您一件事情。?”

“我是土方。您有什么事?”

“芹泽先生常来光顾我们的商店,土方先生,什么时候也来逛逛啊?”

“到时候,我会来叨扰的。”

“但是,芹泽先生在不在?”

阿梅三言两语就进入了主题。以她的想法来说,向土方这样高级别的人提问,他应该不会撒谎。

土方淡淡的感到了失望:“我下午看见过他。”

一说完,他就飞快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唤过侍从来泡茶。她只觉得心潮澎湃,自己也觉得自己非常狼狈。

“真没用!”

为了平复自己澎湃的心情,土方给自己的刀打粉,用力擦了好长时间,还呆呆地盯着自己光闪闪的刀口发愣。他满脑子都是阿梅的一举一动,温柔的话语刷刷地闪过他的脑海。

“我这是怎么啦?我这是怎么啦!”

土方想到这里,马上提起刀到练习场练剑。接下来,他天天和队员练剑,大家都在私下里说这两天副长练功练得非常狠。

可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结束,几天后冲田的小报告让土方更加心潮澎湃。一听完,土方脸彻底变得铁青,这把冲田弄的非常狼狈。

“您怎么啦?”

“ 没,没什么。”

“您脸色很难看,您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冲田说话还是这么幼稚。

“刚才你跟我说的话,别到处乱传!”

“土方先生”冲田噗哧一下笑了出来,“您真会开玩笑,这件事情在队伍里快成旧闻了!”

“没啦!?”

土方显得异常狼狈不堪,说话也是莫名其妙。

“当然都知道了,包括久助。”

久助是近藤的马夫。

冲田说,有天白天阿梅又来讨债了,芹泽这次可没这么老实了。一把阿梅托进寝室,掐着她的脖子,要轻薄她。阿梅连叫都没叫一声,她是怕别人知道了这件事。

“太惨了。”

来讨债,结果连贞操都陪上了,真是又滑稽,让人扼腕叹息。土方妒火中烧,暗下决心准备杀掉芹泽。

可是让人吃惊的是,阿梅从此之后,每到傍晚,都会浓妆艳抹,梳着时下流行的“松叶返”头型到驻屯地来。据说她一到屯所,就直奔芹泽的卧房,两个人“风雨如晦,鸡鸣不止”,直到天亮才回家。土方听到这件事,心里想:“阿梅被操了还这付样子,女人啊,真是搞不懂。”

这事当然瞒不过近藤,不久之后有天晚上把土方岁三叫到自己房间,海阔天空扯了一通,突然说:“芹泽算是个有德之人?”

土方当然是一头雾水,“您在说什么?”

“把长发的讨债鬼变成自己的情妇,甚至连借的钱都不用还了,便宜都让芹泽占了,不过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菱屋太兵卫也太不要脸了!”

“您也知道了这件事?”

“阿梅是个大美人,这谁都知道。”近藤略略显出一丝妒嫉。

土方点点头,回答道:“菱屋也是个乌龟,叫阿梅来讨债,那不是羊入虎口,一去不回。”

“我想说说这只饿虎。”近藤顿了一顿说:“看来不彻底解决是不行了。”

“时机成熟了吗?”“我看差不多了。”

“要悄悄地干,等办完了,把这些臭事在队员之间散布,芹泽的名声自然会好不了,那干掉他也是理所应当的,队里也不会搞的人心惶惶了。”

“什么时候?”

“九月十八日,怎么样?”

“我看行。”

土方是近藤肚子里的“蛔虫”,他知道近藤在想什么。九月十八日队伍里的全体干部准备在岛原角屋喝“花酒”,这个活动的日程已经传达给了所有干部。近藤准备在这天夜里,趁着大家都喝的稀里糊涂的时候动手。

“所有的行事都要机密,不能向任何人泄漏半点。最后伪装成长州的人干的,动手就有你领头,加上冲田,原田、井上。”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是江户时期以来近藤的心腹。

“土方兄,这可不能失手。你要趁着白天,好好在芹泽的卧室、走廊、雪隐(厕所)走上几遍,记住地形,要闭着眼睛也能走一遍。最好把卧室和隔壁房间相隔多大,用脚步量一量。”

“遵命。”

“那么土方君,局里金库里还剩多少钱?”近藤提问让土方感到一头雾水,不过土方每天都会听取勘定方岸岛由太郎的财务报告,大致数目还是在掌握之中的。他一说现金的数目,近藤说:“噢,还有这么多,那就好好用上一票。”

“什么?哪个?”

“葬礼。把队里的经费一半全都花在葬礼上,好歹也是新选组的队长死了,葬礼的级别千万不能出一点纰漏!”

土方对近藤策计划的精细性感叹不已。

被委以重任的冲田还是那么不可思议,虽然嘴里总是说:“芹泽真倒霉!”但对暗杀准备最热心的就是他,他原本就是个工作狂,现在更是专心致志。冲田时不时到芹泽的房里串门,从房门到屏风到第一间房间用脚量了几次。各个房间的关系,寝室天花板的高低,走廊的长短,房檐的样式,甚至连芹泽的卧房里的行灯(方形纸罩做灯)摆在哪里都调查清楚了。

“没问题啦,现在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一圈!”

冲田对即将来到的工作显得跃跃欲试,但是还要时不时说:“芹泽真倒霉!”

对这个纯洁天真的年轻人来说,眼前的事情让他倍感矛盾。有一次他甚至说了这样的话:“土方先生你真坏!是不是准备冲进去砍第一刀啊!我不答应,打探地形的我,我出的力最大,你要把这个(任务)让给我!”

土方知道这个“过门”是逃不过了,就答道:“就照你说的做。”

“但是我担心一件事,阿梅,那天晚上要是阿梅在房间里怎么办?”

“杀了”土方斩钉截铁地说道。

“非杀不可,女人靠的是运气,运气好的话,阿梅就不会来‘出条子’。但是如果她来的话,那他就是目击暗杀现场唯一的一个人,对不起,只能杀了她!”

“真可怜。”

冲田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表情显得异常痛苦,土方无法理解他是什么心态。

终于,那天来了。

从天黑之前,新选组就把角屋整个给包了下来,戊刻(晚上11点)拍子木(关门的暗号)响起来之前,副长助勤尾形俊太郎舞剑舞到一半,就倒地打起了呼噜。大家都喝得有些高了,平素道貌岸然的近藤都喝醉了(大概是装醉)。

傍晚时下起的小雨,到了夜里雨滴渐渐变大,打在周围的灌木上,沙沙作响。到了姑娘们“留髡送客”时又刮起了大风。

“芹泽先生,您要回营房吗?”

近藤异常诚恳地问道,芹泽已经喝的连北都找不到了,但还是说:“我要回去。”他扶着心腹平山五郎的肩膀站起来:“阿梅在屯营里等我。”

土方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说:“平间,平山你们照顾芹泽先生回去。”

芹泽前脚刚出门,近藤就跟了出去,风大雨大,他连伞都撑不住了。

“正是月黑风高夜。”

“新见那次也是这样的。”

近藤毫无表情的说道,他是指新见锦,这个芹泽从水户带出来的心腹,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了。在九月初,新见到经常去的祗园《山之尾》喝花酒,正喝得开心时,近藤带着土方一帮人闯了进来,大声数落着他干下的坏事,硬逼着新见切腹自杀了。这时芹泽身边从江户带出来的老部下,只剩下平间重助,平山五郎、野口健司三个人了。

近藤一行人回到前川庄司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芹泽的宿舍在八木源之承的家里,和近藤的宿舍只隔着一条窄窄的小路,这两处房子和在一块就是新选组驻屯地。

只见暴雨倾盆,小路寂静。

冲田在八木家佣人的房间里一直盘桓到天黑,跑回来时已经浑身湿透了。

“芹泽先生回来之后,还是大喊拿酒来、拿酒来。不过现在已经彻底安静了,我看是时候了。”

“平间重助、平山五郎、野口健司哪?”

“平山带了岛原桔梗屋的吉荣睡在芹泽隔壁房间,平间睡在大门进去靠右的房间里,正和轮违屋的系里干得欢哪。”

到了十点过后,雨终于停了。从窗口可以看到天上飘过的白云,高挂在天边的明月。

“土方兄,走。”

所有人把羽织(外套)都脱了,都扎上了襟带(绑带),光着脚。悄悄从前川家的后门走了出来,快速走过道路,他们推开八木家虚掩的大门,踢倒屏风,急风暴雨般冲入黑漆漆的房间里。

当冲田一马当先冲入芹泽的房间时,西侧的窗口泄入了一丝月光,借着这一点点亮光,冲田一眼扫到了芹泽赤条条躺在床上。大概刚行完“周公之礼”他就睡着了,他连下带(内裤)都没穿。阿梅也睡得很熟,虽然穿着襦袢(内衣)但是,她白白的脚连同赤裸的下身全都露了出来。

只见冲天手中的刀光一闪,杀戮正式开始了。

芹泽的右肩挨了一刀。

“啊”

他挣扎着去抓摆在床上的刀,可是什么都没摸到,他彻底失望了。他连滚带爬来到隔壁房间,这时被赶上的原田佐之助兜头一刀,但是刀被门梁给挡住了,芹泽总算逃过了这一劫,跑到了走廊里。

走廊里横着一张书案。

他被书案给绊倒了,芹泽急忙用手支撑自己不稳的身体,但土方一刀捅了过来,慢慢地,冰冷的刺进了他的胸口。

这时阿梅早就咽气了,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人当成臭虫一般捅死了。但是谁都不知道是谁下了的手,应该不是土方,难道是冲田?平山五郎被原田一刀砍掉了脑袋,非常奇怪的是,侍寝的桔梗屋吉荣不知道哪里去了,她算是个聪明的女人。

平间的卧榻上也空无一人,是不是听见响动溜掉了?但是大家把各个房间走了个遍,还是没找到人。这个男人可能知道刺客的来头,从这天开始,平间就从新选组消失了。到了明治时代,这个时期新选组的队员都开始出头,发表各自的回忆录,但即使到了这个时期,芹泽派最后的一个成员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翌日清晨,近藤来检查了尸体,给京都守护打了个报告——“病没”。

葬礼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举行,这天是文久三年九月二十日,葬礼的排场异常庞大,除了京都守护派来祭奠的人,诸蕃的京都留守役(留守处)之外,水户藩还找来了芹泽鸭的亲哥哥木村某某,一块来参加葬礼。近藤在这时表演异常出色,可以说是他生涯中的巅峰。他充满感情地朗读长长的祭文,边读边擦着不断涌出的泪水。事实上,近藤的表现是因为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当祭文读完时,新选组这个组织彻底落入了他的手中,这天离新选组结成以来,不过半年。

葬礼的指挥者土方突然在参加者发现了一张面孔,那是张泛青柔弱的四十岁男人的脸。冲天告诉土方那是阿梅的丈夫菱屋太兵卫,冲田异常严肃地说道:“那个男人是来拉生意的。”

土方一开始没理解冲田在说什么?问了几句才知道,菱屋想成为新选组的御用达(供应商),所以特地凑了一个香典(丧礼),借着这个机会来套近乎。

“噢,他是为了生意啊?”

“就是啊。”

冲田说话时,一脸的严肃。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不知廉耻的人啊!)

土方突然想:参加葬礼的菱屋太兵卫也好,指挥葬礼的自己也好、局长近藤也好、冲田也好,在不知廉耻方面上都是一样的。

(阿梅也一样,人、所有的人——都是不知廉耻的!)

虽然已过了仲秋,但是葬礼这天直到傍晚,气温都如同蒸笼一般闷热。

长州的奸细

最近,京都的大街小巷,非常流行到琵琶湖中的竹生岛供奉辨才女神的神社去烧香拜神。

据说这里供奉的辩才女神对做买卖、结姻缘的善男信女相当灵验。京都有个浪人深町新作听到这个传闻,心里总会浮现一丝甜涩:“我能和蛸药师麸屋町坡上小杂货店的小园相识,也许是辩才女神的恶作剧吧?”

从琵琶湖边的长浜行舟四里,就到了位于湖心中央的竹生岛。新作就是在从长浜去竹生岛的渡船上认识小园的。船上坐满了前去进香的苦行僧,穿普通衣衫的只有他俩。很自然地,两个人就交谈了起来,等到渡船靠岸,两人走在松柏参天的神道上,谁都以为他们是一对要好的兄妹。

新作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到竹生岛来,是替泉涌寺的“家来”(家臣)吉田扫部----他姐夫来敬香的。小园就不同了。她是很虔诚的信徒。当时有个非常流行的仪式,就是到竹生岛敬香时,请一幅神符带回家,在庭院里挖个小坑,中间摆上石头,把神符供奉在石头上的一个小神龛里。小园就是来请神符的。

小园比起新作更相信他们两个人的相遇,是冥冥之中菩萨做的媒。她是个孤儿,和被丈夫休回家的姐姐小膳一块开了家小杂货店。小膳患了忧郁症,半疯不傻地什么也干不了,小园只能一个人在店里忙上忙下,最近她才雇了个男帮工松吉帮忙。为了这个店,她的婚事不得不一拖再拖。

两个人不知不觉到了客栈。房间里有两张床,两人很默契地睡到一张床上。

“可以吗?”

“什么?”

房间里的烛火闪闪烁烁。

“我想抱抱你。”

“我和你认识,也许是辩才女神赐给我的一段姻缘,小园我真的别无他求了……”这就是小园作为处女说的最后一句话。

灯灭了,在竹生岛的暗夜之中,两个人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

敬香完毕,他们就走上了回京都的归途。他们坐船到琵琶湖东面上岸,然后朝南走。小园的身体不是很好,一天走不了五里远,经过彦根、老苏,待到旅途最后的一夜,两人在草津的客栈里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我姐姐小膳,要我招个倒插门的夫婿来承接小店的经营。那虽是家小店,可倾注了我的很多心血,我怎么能说放就放哪?”小园的话里有话。京都的女孩子外表上都长得老老实实,可不管什么,只要牵涉到了她们的切身利益,她们就会变得异常精明。

新作回答道:“你要我放弃武士的身份,做平头百姓?”

“你不肯吗?”

“无所谓。”

“你说‘无所谓’,是肯还是不肯?!”小园不依不饶的态度,让新作感到很烦。

新作是“子承父业”的武士,父亲与左卫门原本在长州(地名、今日本山口县北西部)藩的“家老”(首席执行官)益田家手下做事,战战兢兢熬到能拿五十石的俸禄(“石”是米的计量单位,日本武士阶层是以“米”来划分俸禄等级的),后来也不知为了什么舍弃原来的差事,流落到京都柳马场的寺庙里落脚,就这样在那里结婚,生下了新作。

新作的双亲都已故去,不过父亲临死之前对他说了一番话,把自己隐匿已久的身份告诉了他:“我们家世世代代为长州藩效力。藩主赐姓‘岸’。虽然后来被拨到益田家的名下,可我们还是毛利家(长州藩的统治者)门下有名有姓的吃皇粮的武士,可没想到我流落到京都以后,到你妈家做了倒插门女婿,姓也跟了她-----成了‘深町’。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希望你糊里糊涂过一辈子。不过,你要听我劝,对外说自己是京都浪人出身,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老爸是长州藩的出身,还有我的姓。啊。。。。。”

至于为什么要隐匿自己的身份,与左卫门没有说。不过,他留给新作一大笔和他浪人身份不相称的遗产,又让儿子隐姓埋名,猜想起来,他可能在长州担任公职期间手脚不太干净。

最后,与左卫门给新作留下“有机会,就去做个好武士吧!”的遗言之后,就一命归西了。

新作自从丧父之后,就寄居到姐夫吉田扫部家。新作自求上进,十二岁便开始学习剑法,每天早上从今熊野的住处出发,赶到一里以外柳马场绫小路(地名)的一刀流(剑术流派)的道场(剑道练习馆)练习剑术,不管刮风下雨,一日不懈。他十七岁时就拿到了“目录”(毕业证书)。二十岁以后,技艺越发精进,他的成绩在道场里一直名列前茅。学生之间传说,到这年的冬天他就会得到老师的认可自立门户。

“我难道还要回去当老百姓,那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是白费了?”新作觉得自己很可怜。

他不想去当小杂货店的“小老板”,可又舍不得小园。辩才女神赐给他的这段露水姻缘,现在真是变得“剪不断,理还乱”了。

新作望着草津客栈的天花板问道:“让我去做小杂货店的老板?这件事难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除了这,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你要我做浪人的妻子吗,不行!”小园很清楚地表明了她的态度。京都的小市民,对正经八百的武士尚且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新作只是个浪人。

“天啊,难道我的姻缘就是这样吗?”小园抱着蒲团哭了起来。

“等我找到新的主人再说,怎么样?”

小园没有明确回答行或不行。她很清楚,这时节,你再有本事要想去藩主手下做事,也不如想象的那么容易。就算新作能够找到肯收留他的藩主,或是皇族、贵族僧侣,那少得可怜的俸禄也养不活一家人。

“你要是能拿到‘石高’(高级武士的俸禄),也行!”

新作总算知道了小园要的是什么,不过到底能不能做到,他一点自信也没有。

以后,新作有时到小园的家,有时到“出逢茶屋”(情人旅馆)和小园见面,两人只要一提起小杂货店,就“话不投机半句多”,谈到最后都是以小园的眼泪收场。她固执地认为:如果放弃了那间小杂货店,就等于自己放弃了争取幸福的唯一本钱。

小园的姐姐小膳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天借口有事把新作找来,问他:“官人有没有兴趣给长州藩效力啊?”

这问得太突然了,“长州藩?”

“咱姊俩的父亲,曾经给京都长州藩邸出过不少力,直到现在我跟那里的上上下下还熟得很,如果我诚心诚意去求求他们,他们会帮你想办法的。”

“啊。。。。。”新作心想:“长州,怎么会是长州,爸爸的遗训怎么办?可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应该当机立断。”

“那就麻烦您了”

“别这么客气,只要你能混到能领取三十石、五十石的“知行”(职位),我一定能够让我妹妹把杂货店关了。”

过了不到一个月,重阳节的翌日,小园店里的帮工松吉急急忙忙跑到柳马场的道场找新作,:“偏劳您,请马上到木屋町的三条上的料亭‘单虎’(饭店的名称)去一趟。”没说任何理由,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是小园捎的话,我和她从来没有去过那个‘料亭’啊,奇怪?”新作心想。

他当然不会知道,“单虎”是土州(又名“土佐”、地名、今日本高知县)系浪人武市半平太(别名“四国十兵卫”)一伙的秘密集会地。

进了店,有人领他到十兵卫订下的一间僻静的包间,坐等了一个小时左右。

这间包间不大,只有三个塌塌米大小,柱子用的是南天木,地板用的是楠木,小包间里显得格外典雅。东窗外潺潺的流水声,大概窗下便是鸭川(河流名)。新作等得好不耐烦,正要起身想开窗透透气,蹭地从外面窜进一个大高个的武士:“请你别把窗打开,如何?”说着,那人很稳重地坐下,自我介绍:“鄙人是长州藩的吉田念磨,您是深町新作吧?”

“是的,我是深町新作,住在今熊野。”

“我知道您的一些事。有位小杂货店的小膳,托长州藩邸要帮您谋个差事做,上头把这事交给我了,我答应了下来。不过,以我的身份办这件事,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吉田其实在说谎,他在长州藩里很有几分名气,他哥哥就是安政六年在江户被处死刑的吉田松荫。吉田念磨很早就投身“尊王攘夷”运动,有段时间还“脱藩”(放弃武士的身份变成浪人),潜入江户(东京)活动。在江户他隐匿身份到旗本(幕府直系军队的高级官员)妻木田宫家里当佣人,借机刺探幕府的情报。不久,长州藩被剥夺了“禁阙守护”(卫戍司令)的职位,他也回到了长州藩,恢复了原来的身份。当然,他和新作谈话时,关于这些情况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桌子上已摆好了酒菜,吉田又说:“新作君不太会喝酒吧?”显示他对新作很了解,“不过,“好,干!”

两人没说几句话,新作的脸就发青了,因为吉田对自己的底细掌握得一清二楚,显然他已经做了很多的调查。

吉田说道:“您是个老实人,我们对您很感兴趣。您的武艺也不错,我们现在正在招兵买马,在本藩的领地训练一支由老百姓、小市民、神职人员组成的新式军队,非常需要您这样有能力的人,再说您父亲姓‘岸’,对吗,他本来就不是‘外人’。”

“这小子什么都知道。”新作抬起头看看了吉田,面前的这个男人脸上毫无表情。嘴里却是滔滔不绝地说着:“您家的亲戚在长州藩的也不少,‘岸’这个家族,本来就是毛利家的近臣,你们家出过很多高级武士。我家和您母亲的家族还多多少少有些联系哪。”

“。。。。。。。”

新作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自己不知道的事吉田都知道,两人还扯上了亲戚(不过,长州藩的地盘不大,出现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的,倒不是吉田故意套近乎)。

吉田又说了一大段关于新作的事,话锋一转:“你肯为王事(恢复王权)作出牺牲吗?”刚才还是微笑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凶光毕现。

“我愿意。”新作这样回答不是唱高调。在那个时代,“尊王攘夷”这类思想很流行,这是被认为是“武士”的人应该知道的常识。连驻扎在壬生(地名)的新选组,表面上他们的主张也是“尊王攘夷”。但他们和脱藩的浪人不一样,新选组的任务就是缉捕在守护京都管辖范围内出没的“尊王攘夷”浪人。

当被问到:“你肯为王事作出牺牲吗?”新作只感到血贲扩张,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死”这个词,对这个年纪的男孩都有极强的刺激性,而不是恐吓性。新作看看对面的吉田,最多不过比自己大一两岁,了不起三岁而已,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输给这小子,我不服气!”新作心想。从此刻起,深町新作已自认为是个勤王志士了。

“那么。。。。。。”吉田话到嘴边又停住了,警惕地窥探周围有没有动静,确定没人,悄悄地说:“我要你加入新选组,只要是真心勤王,到哪里干都一样。”

“呃,”新作惊得嘴都合不上了,显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要你去做卧底。”吉田说道。

“卧底?”

“是的。”

吉田对新作说:长州藩已经安排过两三个人混了进新选组,可都被新选组察觉,暴尸街头。原因很简单,要么是漏出长州口音,要么是暴露了曾和长州藩之间有过丝丝缕缕的关系。

“你不一样,有很适应这项工作的条件。”

吉田今天找新作就是要拉他“下水”,他经过仔细审查,认为新作有四个优势:一、他是一个京都的浪人;二、他和那些“尊王攘夷”的浪人没有交往;三、他的武艺很高;四、他原籍是长州,可生在京都长在京都,没有长州口音。

“考虑一下,能不能干?”说是“考虑”,可新作要说不干,吉田决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新作到底岁数还小,血气方刚,对吉田这样的有名有姓的“义士”能够这样看得起他,他感到十分荣幸。

“干!”

“好,太好了。下个月新选组大概要招募新兵,你一定要参加这次考试,打进去,站住脚。要遵守队规,争当模范。有一天,也许你和我会白刃相见,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对我手软哦。”

吉田又和他谈了京都“尊王攘夷”派的谍报网的概况。新作没想到在这块“首善之区”,居然有如此多的同道。

“你可以把新选组的情报按时报告给小杂货店的小膳,如有紧急情况你可以写便条,交给壬生的蔬菜店里的万助好了。”

“小膳,就是小园的姐姐?”

“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看上去不声不响,痴痴呆呆。可她帮了我们不少忙。你和长州藩的关系,一定不要漏给她妹妹知道。”

“明白。”

“我还忘记一件事。”

“什么?”

“我们在你之前还安排了一个同道,他在那里已经潜伏了很久,不过,名字不能告诉你。”吉田不说出个人的名字,是因为如果一个人暴露了,不会把另外一个人牵出来。为了表示我们的友谊,你还是应该干了这杯。”

“好,干!”

两人没说几句话,新作的脸就发青了,因为吉田对自己的底细掌握得一清二楚,显然他已经做了很多的调查。

吉田说道:“您是个老实人,我们对您很感兴趣。您的武艺也不错,我们现在正在招兵买马,在本藩的领地训练一支由老百姓、小市民、神职人员组成的新式军队,非常需要您这样有能力的人,再说您父亲姓‘岸’,对吗,他本来就不是‘外人’。”

“这小子什么都知道。”新作抬起头看看了吉田,面前的这个男人脸上毫无表情。嘴里却是滔滔不绝地说着:“您家的亲戚在长州藩的也不少,‘岸’这个家族,本来就是毛利家的近臣,你们家出过很多高级武士。我家和您母亲的家族还多多少少有些联系哪。”

“。。。。。。。”

新作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自己不知道的事吉田都知道,两人还扯上了亲戚(不过,长州藩的地盘不大,出现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的,倒不是吉田故意套近乎)。

吉田又说了一大段关于新作的事,话锋一转:“你肯为王事(恢复王权)作出牺牲吗?”刚才还是微笑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凶光毕现。

“我愿意。”新作这样回答不是唱高调。在那个时代,“尊王攘夷”这类思想很流行,这是被认为是“武士”的人应该知道的常识。连驻扎在壬生(地名)的新选组,表面上他们的主张也是“尊王攘夷”。但他们和脱藩的浪人不一样,新选组的任务就是缉捕在守护京都管辖范围内出没的“尊王攘夷”浪人。

当被问到:“你肯为王事作出牺牲吗?”新作只感到血贲扩张,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死”这个词,对这个年纪的男孩都有极强的刺激性,而不是恐吓性。新作看看对面的吉田,最多不过比自己大一两岁,了不起三岁而已,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输给这小子,我不服气!”新作心想。从此刻起,深町新作已自认为是个勤王志士了。

“那么。。。。。。”吉田话到嘴边又停住了,警惕地窥探周围有没有动静,确定没人,悄悄地说:“我要你加入新选组,只要是真心勤王,到哪里干都一样。”

“呃,”新作惊得嘴都合不上了,显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要你去做卧底。”吉田说道。

“卧底?”

“是的。”

吉田对新作说:长州藩已经安排过两三个人混了进新选组,可都被新选组察觉,暴尸街头。原因很简单,要么是漏出长州口音,要么是暴露了曾和长州藩之间有过丝丝缕缕的关系。

“你不一样,有很适应这项工作的条件。”

吉田今天找新作就是要拉他“下水”,他经过仔细审查,认为新作有四个优势:一、他是一个京都的浪人;二、他和那些“尊王攘夷”的浪人没有交往;三、他的武艺很高;四、他原籍是长州,可生在京都长在京都,没有长州口音。

“考虑一下,能不能干?”说是“考虑”,可新作要说不干,吉田决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新作到底岁数还小,血气方刚,对吉田这样的有名有姓的“义士”能够这样看得起他,他感到十分荣幸。

“干!”

“好,太好了。下个月新选组大概要招募新兵,你一定要参加这次考试,打进去,站住脚。要遵守队规,争当模范。有一天,也许你和我会白刃相见,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对我手软哦。”

吉田又和他谈了京都“尊王攘夷”派的谍报网的概况。新作没想到在这块“首善之区”,居然有如此多的同道。

“你可以把新选组的情报按时报告给小杂货店的小膳,如有紧急情况你可以写便条,交给壬生的蔬菜店里的万助好了。”

“小膳,就是小园的姐姐?”

“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看上去不声不响,痴痴呆呆。可她帮了我们不少忙。你和长州藩的关系,一定不要漏给她妹妹知道。”

“明白。”

“我还忘记一件事。”

“什么?”

“我们在你之前还安排了一个同道,他在那里已经潜伏了很久,不过,名字不能告诉你。”吉田不说出个人的名字,是因为如果一个人暴露了,不会把另外一个人牵出来。

新作刚参加新选组,就有人对他产生了怀疑,这人就是冲田总司。

参加新选组的青年都要经过考试。如果参考者说对自己的剑术有信心的话,新选组就会叫冲田总司作为主考官和近藤勇、土方岁三作裁判,来检验他的剑术。

一上场、两个人互相鞠躬,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有六尺。很快分出了胜负。新作毫无反抗地被冲田击中了面罩,上身、护手上也挨了几下。

“够了。”土方挥挥手,让新作退到休息室。回头就和近藤谈了起来。

“这人能用吗?”

“大刀使得还不错,耍得轻飘飘地。他输给冲田并不代表他不行,我看可以用。”

第二天,新作作为实习队士,被安排在第十队的原田左之助的手下。

就在当晚,冲田敲开了土方的房间门。

“世上还有这样奇怪的人,一般人临到考试的时候,肯定会使出吃奶的劲,把手里的竹刀当作真刀,不带一丝马虎。可我今天头一次碰见这样的人,故意装作自己没本事,您说他到底怀着什么心思啊?”

“你在说谁啊?”

“我把名字给忘记了。”

“你吃错药啦!”

“土方先生,我想起来了,是今天和我比试的那个人。”

“深町新作?”

“对对,那个深町,他和我交手,击中我的面罩和护手两次,可土方先生都没喊停。”

“他打的时候好像没吃饭一样,击中了也不能算。刀耍得好耍得快,没用,他那套是花架子。”

“他那不是花架子,只是假装武艺不高而已。看他的功架,看他耍刀的套路,被打到可就够受了。我还特意向在柳马场剑道场学过的人打听了一下,为什么深町的刀法中看不中用?他们说和他交手,如果上身被竹刀扫到一下,肯定要背过气去。还说他虽然还是无名之辈,但是功夫之深,已经足以自立门户了。”

“大概是他太紧张了吧?”土方显得漠不关心。

不过冲田的脚刚跨出土方的房间,土方马上把诸士取调兼监察(负责甄别的检查官)的山崎蒸找来,吩咐他把新作的档案拿来。

“我要你打听打听这个人的底细。”

“您对他有些怀疑?”

“那要看你的调查结果而定。”

山崎忙上忙下,没过几天便把新作底细查得清清楚楚。新作没有一点值得怀疑的地方。

“土方先生,什么也查不到。”

“他和长州、萨摩、土州(土佐)没有什么瓜葛?”

“没有。”

“那他有没有女人?”

“有,蛸药师麸屋町坡上小杂货店的小园,是他的未婚妻。现在还时不时地见面。”

“为什么还不结婚?”

“小园是个会算计的女人,她要新作不做武士,去经营那家小杂货店。如果不答应,就不结婚。还有他对新作加入新选组这件事很反感,最近,新作到她那里,总是吃闭门羹。”

“就这些?”

“是的。”

新作哪里知道他的顶头上司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每天在队伍里忙上忙下,不亦乐乎。

确实和冲田当初猜想的一样,剑术考试时他那套“花架子”是故意装出来的,他想离你死我活的战场尽量远点。对手是萨摩(地名、今日本鹿儿岛县西部)藩,或是土佐藩的人,那还好说。如果要他和长州藩的人动手,那免不了要手下留情。考试时要是显露自己的实力,万一动起手来,对“敌人”有一点“客气”,马上会被人怀疑。

新作被配属到的原田左之助率领的第十队,和冲田所在的第一队一样,是出动最频繁的队伍之一,几乎每天都要组织三五个人到市井里去巡逻。

新作第一次杀人是在文久三年(1863年)十二月。

那个月,有件对他来说很不幸的历史事件发生了。八月十八日,原本对长州藩提出的“攘夷亲征”计划赞许有嘉的朝廷,突然之间解除了长州藩的“禁阙守护”(卫戍司令)的职位,把长州藩孤立在诸藩之外。由长州藩护卫着的七位偏向长州的王族公卿一起逃离了京都。新作作为一个卧底,和自己效忠的组织之间的联系,一下子被切断了。他甚至考虑过要“开小差”,不过还是被小园的姐姐小膳给劝住了。当然这不是小膳的主意,而是京都潜伏下来的长州藩的浪人让她做“传声筒”,捎给新作的话。

“现在比过去更需要情报,您还是留在那更好。”小膳说。长州藩被迫脱离京都的政治斗争后,现在对京都的政治形势两眼一抹黑,此时,京都的情报比任何时候都更重要。

这些情报中又以掌握实权的王族公卿泄露的内幕消息和幕府方面的情报为最重要。幕府的情报中,据说又以京都守护下辖的新选组内部的情报准确性最高,可以说事无巨细,无一不漏。

“老爷要我告诉你,请你把那里的鸡毛蒜皮都告诉他。”

“‘老爷’,哼哼,是吉田叫你这么说的?”

“不是,是桂先生。”

“桂小五郎!”

“是的。”

“咦,我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他也知道我的名字吗?”

“是呀,他对您太了解了。”

“总算没白干。”新作这样想,“只要再加把劲,肯定能够挣到正式武士的身份。”

不久,土方得到情报,说有批浪人集结在千本释迦堂附近的梅松寺里集会,他命令第十队出动围剿。新作也在出动之列。

原田的第十队列队刚走出驻屯地的营门,便从门边晃晃悠悠走出来一个人,冲田总司。他嘴里叼着一根杂草,“嘎吱嘎吱”咬得山响。显得不男不女的。

“我也去。”

当队长的原田,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去会)碍手碍脚的。”

“为什么?”冲田还是笑嘻嘻的。“我又不会跟你们抢功劳。只是去看看热闹。”

这天是文久三年(1863年)十二月三日。

原田把人马带到“千本通”(街道),把手下分成三组,一组三个人,分别把守梅松寺厨房的前后门,自己带着新作和另外两个队员,一起闯了进去。

“新选组,检查,检查!”原田边喊边架起长枪,一脚就往面前的门框上踹去。

对手也不是吃素的,只见拉门一下子倒了下来,四个浪人持刀而立,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脸色铁青,其中一个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妈的,那个王八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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