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这么趾高气扬,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对当时的人来说赤穗浪人这个家系是非常有魅力的,大高源吾本人也是个豪放爽快的人,吹起牛来草稿都不打。大家都把他当作大高源吾的化身,忠兵卫也是这么为人行事的。
(这个小子真讨厌。)
山崎现在才知道他的对头有多大来头,他比起大高来说太渺小了。
山崎加入新选组是在文久三年年末。
这年很热闹,三月份新选组结成,九月份芹泽鸭被暗杀。
近藤掌握队伍的领导权之后,立即开始扩大新选组的队伍。他们主要招募场所是京都、大阪的剑术道场。
他们也来到了山崎的道场,“成为武士”对山崎的魅力非常大,他毫不犹豫地报名参加了。面试那天,在前往壬生的营地之前,他好好打扮了一番,剃了头,换了身武士打扮。近藤,土方接见了他,看过了他的目录,试了试他的身手,立刻决定让山崎加入。近藤还特意握着山崎的手说:“山崎君,为了国家,希望你和我们一块干。”眼看就是年关了,山崎请假先回家料理一些事务。一转眼就是元治元年的正月了。
他对自己的师傅执礼甚恭,这次探亲还特意到道场向师傅拜年,师傅正好外出了。师妹还是板着脸,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你等会把。”
“我等师傅回来,这次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想见了。”
师妹很不愿意让他进来等,也不给张凳子,而是让山崎座在练武馆的地板上。
“我可不是过去的我啦!”
但是山崎忍住了,还是座了下来,不过冷冰冰的地板让他冻得牙齿都发抖了。
山崎不会想到他的仇人——大高忠兵卫正坐在离他不远的里屋里。
师妹小春告诉了忠兵卫山崎来访,山崎误解了山崎的来意:“他是来做探子的啊!”
两个人之间的立场已经发生了彻底转变。
山崎现在是堂堂正正的新选组的队员了。
山崎还不知道,忠兵卫和他的内兄林田藩士大高又次郎重秋,很早就和长州的过激派互通款曲。他借着具足师的名头,奔波于各个藩之间,并借着这个机会推销倒幕攘夷的理论。
但是去年八月份,事情一下子产生了变化。
一直以来,掌握京都政局的激进攘夷派的巨魁长州藩,在八月十八日的政变中一下子被驱逐出了京都。长州藩拥立着倾向于长州的七位公卿回了长州藩。
长州藩一下子变成了幕府的敌人,说句文词就是“朝敌”。不久之后,京都、江户、大阪的长州藩拥有的藩邸都被没收,潜伏在京都大阪志士被新选组、见回组当成耗子一样撵。这个时期桂小五郎也只能打扮成讨饭的在京都苟延残喘。
大高也属于长州浪人团的一员,自然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山崎到道场来给师傅拜年的这会,正是他刚离开京都,潜伏道场,过着风声鹤唳过着每天。
他自然而然地把山崎当成了探子。
山崎一点不知道道场里屋发生的事情。他被晾了半天,终于冷得受不了,站了起来。
“妈的,为什么不让我进客厅!”
满腔的怒气加上受了冷,他肚子开始不舒服了。山崎知道后院有个露天厕所,客厅里有两个。但是师傅规定徒弟不能使用客厅里的厕所。
“我现在不是老师的徒弟了,我也算是会津中将麾下的武士。上个厕所应该没问题吧!”
山崎一脚走近了通往里屋的走廊。
忠兵卫现在是惊弓之鸟,一听脚步声渐近,低声对小春说:“果然如此,这是条幕府的走狗!”
“您快点走吧!”
“没这么简单,他如果是一个人进来的话,外面肯定有埋伏。拼一个够本,我先砍了他,用他的血祭奠军神,保佑我们攘夷运动成功!”
大高是个沉稳干练的人,但是几个月的流亡生活,早让他变得神经高度紧张,换了过去,他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说砍砍杀杀的。
大高躲在门后,一看山崎进了厕所,悄无声息地从走廊来到厕所门前,他摆好居合(近身搏斗)的架势,准备马上动手。
“咦?”
山崎即使在出恭的时候,人也是非常警觉。他听见了厕所门外的刀出鞘的声音,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用手泼出“哗哗”的声音,一面悄悄地拔出了胁差。
“哐!”山崎一脚踢开了厕所的木门。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门外刀光一闪,忠兵卫也开始进攻了,山崎虽然有了防备,但还是被大高的刀锋划破了右胸的皮肤,见血了。
血很快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襟。
“狗娘养的忠兵卫。”
山崎一下子蹿出了厕所,这时他手里的胁差已经变成大刀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装得到挺像,走狗!”
忠兵卫眼睛都快迸出眼眶了,一直以来那种和颜悦色的表情在今天他的脸上根本没了踪迹。
“呀!”
火星四溅,山崎好不容易才挡来了大高砍过来的刀锋。
真刀真枪地干,对山崎来说还是头一回。
忠兵卫看见一击不中,立刻重新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山崎也立即将刀锋略略有些偏下,准备迎接新一轮的进攻。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啊!”
“你装得到挺像,山崎,不、应该叫你野种!奥野将监的野种,你血管留的就是叛徒的血。你怎么会知道义是什么!你要是敢伤害忧国的志士一根汗毛,我就放干你的血。”
(这个人吃错药了!我跟奥野将监有什么关系!)
这时忠兵卫的刀尖如同野鸡一般乱摇,这是一刀流的特点。山崎看准了破绽,真准备踏前一步,突然之间他右手的障子(纸拉门)打开了。只见里面飞出一个桐木的炭盆,直扑他的面门。
扔火盆的人是小春,山崎是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几步,大高马上逼了上来,山崎虽然头上受了伤,但是他知道自己面临的险境,左蹿右跳就蹦到了庭院里,头也不回的就逃出了道场。师妹令人叫声一直跟着他:“走狗,走狗,走狗。。。。”
(为什么我要受这种贱货和忠兵卫的侮辱啊!)
泪水禁不住涌出了他的眼眶。
四,
山崎蒸加入新选组之后,没过几个月就被提拔成了副长助勤(中队长)。他主要负责监察、侦探,对他的提拔在新选组属于异例。
关于山崎被提拔的理由,昭和三年,子母宽泽采访八木为三郎时,记录了以下的内容:“山崎和林都是大阪出身,他对那里的商业和地理都非常熟悉,更妙的是他对那里的有钱人的底细都非常理解。”
换成现在的话就是大阪的“财界通”,如果队伍里出现了军费周转不灵的情况,就由山崎带着高级干部到大阪去筹款。
“他们一去,也不知道会筹多少钱回来。但是经常听见他和他父亲说:‘我到大阪又赚了一票。’一般队员都在传:‘山崎助勤是大阪有钱人家的孩子,他可真有本事。’ 他虽然是从一般队员爬上来的,但是他做的最成功的就是靠介绍有钱人起家的。大概那年他三十二三岁,身材高大,皮肤黑黑的,是个少言寡语的人。”
山崎不是个才子。
新选组的才子基本上都被近藤、土方杀尽了,山南敬助、伊东甲子太郎就是最好的例子。近藤喜欢那些土里土气的农村正直的青年,不喜欢都会里的才子型的武士,或者说惧怕更合适。
山崎虽然是大阪市民阶层出身,但是浑身土气。近藤每次看见他总是笑眯眯地说:“山崎君,山崎君。”对他格外关怀照顾,山崎从小就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人,近藤如此以礼待之让他异常感动,他暗暗起誓为了近藤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
他主要的任务就是隔三差五为了筹措军费去大阪出差。
山崎在大阪的富商之间很有人缘,他父亲是医生,“赤壁”这个名号在很多富商、豪族、番头(经理)患者里都吃的开。他是“赤壁”家的公子,进出鸿池、天王寺屋、饭野这些豪门都很容易。
可是这样的往返没有持续多少时间,他父亲就驾鹤西去了。山崎的哥哥继承父业作了个针灸医生。
有天山崎回了大阪的老家,突然问哥哥:“爸爸的患者中有个叫奥野将监的人吗?”
只见哥哥脸色大变,低声对他说:“别瞎说!你哪里听来的闲话?”
山崎告诉了哥哥在剑术道场的遭遇,哥哥脸沉了下来说:“我来告诉你怎么回事。”
奥野将监是位古人。
一百数十年前,奥野在播州赤穗藩官拜千石藩头,和大石内藏助、大野九郎兵卫同殿为臣。当他们的主人被幕府赐死之后,他起先和大石一起行动,策划暗杀对主人之死负有直接责任的官员,但是途中他突然变节,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在他即将变节之前,横川勘平想打听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恨恨地回答说:“不管别人怎么骂我,哪怕骂我是条狗,但是死亡是件很悲哀的事情。”
“他是我们俩的曾祖父。”哥哥对山崎说。
奥野带着他的家族流浪四方,晚年改了名字,定居大阪成了一位针灸医生。
赤穗藩被幕府撤销之后,没有参加复仇行动的三百余名藩士遭到社会各方的白眼,过的异常艰难。大家只要知道了他们的底细,就会说:“那是没有参加义举的狗畜牲。”据说他们住处附近的商店老板,甚至拒绝卖米、大酱等生活必需品给他们。
他们所有的后代全都没法出仕,为了生活只好改名换姓,隐瞒自己的出生地,散居在各地。他们很怕暴露自己的身世,很少有人会把自己那些丑事告诉自己的子孙。
“虽然是这样,父亲还是在临死之前告诉了我。他说要记住我们的先祖是奥野将监,而且再三叮嘱,千万不能告诉你事件的实情。父亲一直以为我们隐藏的很好,可是——这好像是件公开的秘密。告诉你,我小时候就听见别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你师傅好像也知道这件事。”
听完哥哥这么一解释,山崎终于对师傅过去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有了彻底的了解,为什么不让他和大高比试,就是怕万一大高输了会留下话柄。当给他取姓名时,皮里阳秋地说:“你不是有个别人不知道的姓吗?”但是师傅还是个中庸的人,最多也就说说不清不爽的话,到此为止。
可是师妹就没这么“温良恭谦让”了,他很早就感觉到了小春那种露骨的轻蔑,她朝山崎的脸上扔火盆也是因为这种无知的正义感。
山崎铁青着脸,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哪?
“我该怎么办?”
“守口如瓶!大高忠兵卫因为是大高源吾的子孙,特别受攘夷浪人的推崇。可是万一你被队里的人知道你是奥野将监的子孙,少不了有你的闲气受,千万不要说啊!弟弟!”
“我绝对不会说的。”山崎用力点点头。他心里说我非但不会说,我还要变得更加勇猛。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绝对不能背叛新选组!山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这种行动就是对世间、社会的冷眼进行的惨烈复仇。
“我要让大家好好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山崎默默地起誓。
五,
自此之后的山崎隔三差五在京都杀人。
新选组队里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杀人,但是在这个杀人集团内,谁都没有山崎这么努力。他不仅斩杀非法的武士,还要负责队内监察,侦查工作。他对队内的违规活动处罚非常严厉,如果发现了针对近藤进行谋反活动的队员,他会丝毫不留余地进行处罚的。
山崎在元治元年六月池田屋事变中更是可圈可点。这个事变并不是突如其来的,在事件发生前一个月前,京都就变得“黑云压境城欲摧”了。当时有个传言甚嚣尘上——长州藩要挟持天子到萩、或是山口,把那里当作天皇的“行在”,并以此为颠覆国家舆论宣传据点,一举实现尊王攘夷的目标。
说这是传言也不对,因为确实有很多长州人,长州系浪人已经化妆潜入京都。
京都守护松平容保很早就得到了谍报,他招来近藤和土方命令他们:“你们给我好好整顿一下。”近藤和土方很清楚,这对新选组是个绝好的立功机会。他立刻将负责侦查的队员布置在市内各处,秘密进行侦查。
山崎还是那么卖力,他打扮成卖药的商贩进行打探。他的侦探方法非常特别,首先他到大阪天满的船宿(水上旅馆)购买了大量的药品,老板对这样的客人自然非常殷勤。山崎顺势要求他写份介绍信给京都三条小桥的池田屋,要老板说他是老板的老客户,托池田屋的老板好好款待他。
池田屋老板一看有人介绍,自然放松了警惕,特意将山崎安排在低楼的一间空房内。
为什么山崎盯上了池田屋哪?因为地方的衙役很早就盯上了池田屋,根据最近的调查,这家旅馆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各个雄藩的脱藩浪人。
山崎自从住进池田屋,白天四处卖药,进货。他那幅认真的样子很快就让别人相信他是个小商贩,连原本对他提防甚紧的浪人,都开始和他开玩笑:“卖药的,这次可赚饱了吧?”山崎是大阪的小市民出身,对这种玩笑自然是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大老倌,别作耍了。京都做买卖的人门槛精得很,江户大阪一天能搞得定的生意,这他妈的要花十天!加上房钱我他妈能不赔就不错了!”谁都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满口粗话的小商贩,居然是新选组的高级士官。
山崎每天都悄悄地将进出旅馆浪人的人数、言行、籍贯记录在纸片上,然后瞅准时机扔出窗外。他房间的窗台下面有个乞丐躺着,这人其实是京都地方的衙役渡边幸右卫门。渡边一看窗口有纸片扔出来,马上会捡起来直奔三条大桥。在那里新选组负责侦探的队员——川崎胜司,化装成女乞丐等着他。川崎在三条大桥等到天黑,再把情报送到壬生的新选组总部。这条情报链,运转的非常顺畅。
可是到了六月的某天,有个长得白白胖胖的男人走过了山崎大开的房门前。
山崎的“光棍眼”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男人是——大高忠兵卫!
一股战栗的感觉如同电流蹿过他的身体,这里面有愤怒也有不快,总之是非常激烈。
山崎整整跟了大高一天,他了解到大高在四条小桥西面赁屋的详细地址,到了夜里他又发现大高,悄悄地从小路直奔西木屋町西面一块空地。空地中间有家旧货店,店门口挂着“桝屋”的灯笼。大高警觉地看了看周围又没有“尾巴”,看看没有问题,轻轻地敲了敲门,只见门“吱呀呀”开了,大高一闪进去,门有“嘎吱吱”关上了。
(有古怪!)
山崎第二天立即将这个情况上报了上去,一查果然不出所料。这家的主人叫桝屋喜右卫门,一直以来各个藩邸都是他的老客户。但是去年老板和家人因为疫病全都死光了。
可是到了今年,有个人自称是“喜右卫门”的亲戚,在这间空屋又开始做生意了。但是据知情人说,现在的老板怎么看都是土界町丸太一带,毘沙门堂门下的家来古高俊太郎。
“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
山崎立刻回到壬生的营地,将这一情况告诉了近藤。这天是六月四日。
傍晚近藤亲自带领二十几名队员袭击了桝屋,他们捉住了古高。他们在这里查到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攘夷浪人来往的信件,这还不算,随后对古高进行的严刑拷问,让他们发觉了一个令人吃惊的事实,原来攘夷浪人决定在六月二十日前夜,趁着大风在御所周围防火。并趁着这个机会斩杀京都守护会津中将,用他的头祭奠军神,然后拥立天子转道长州。这帮人在起事之前,准备在六月五日三条小桥的池田屋开会作最后准备。
近藤听到这个消息非常开心,“山崎君,你干得真不错!在我们进行进攻之前,你还要在池田屋观察一下情况的发展。”
山崎很快回到了旅馆,他的药箱里装的已经不是丸散膏丹了,而是锋利的大小刀,厚重的铠甲,他决定在大队人马来时,合兵一处,大杀一气。
“我一定要把忠兵卫砍了!”山崎现在满脑子就是这个。
近藤交给山崎的任务,也可以说是无巧不成书。在一百多年前元禄时代那次复仇行动中,忠兵卫的先祖大高源吾也被委任了同样的任务。大石内藏助命令大高源吾伪装成吴服店的店员,隐姓埋名,千方百计寻找机会接近主君的仇人。终于在元禄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大高掌握了仇人的行踪,确定了仇人在某个时刻,必定在家里睡大觉。就是因为这个情报,大石内藏助确定了最终复仇的时间。现在山崎正在做着大高忠兵卫的曾祖一样的工作,唯一的区别就是大高源吾伪装成卖吴服的,山崎打扮成卖药的。
元治元年六月五日,山崎在池田屋的卧房内等待太阳下山。这天正好是京都有名的祗园祭,天一黑在四条大街周边摆满了花灯,到处响着热闹的祗园囃子(日本音乐名称)。随着这些热闹的音乐,从天黑之前看上去像浪人的各色人等就陆陆续续走进了池田屋。
山崎掐指一算一共有二十多人,以他看来所有的人都长得面目狰狞,一眼就知道他们是长州派的激进攘夷武士。
大高忠兵卫是最后一个近来的,一进门他就挥手招来旅馆老板池田务兵卫,低声嘱咐到:“关门——”
“终于来啦!”
山崎显得异常亢奋。
大高的脚步声直上二楼,然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照此分析刚才那二十几个人都集中到了二楼。
天气非常闷热,但是住在楼下的山崎还是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还上了木板,房间里变得密不透风。他屏气凝神,但是豆大的汗珠还是不断冒出,湿透了他的前胸后背。
正在这时——
近藤带领队员集中到离池田屋不远的町会所,等待会津藩的藩兵到来。但是直到各条大街上的花灯熄灭,响闹着的祗园囃子静下来之后,会津藩兵的影子还是没看见。
近藤倒不是犹豫不决,实在是他手头的兵力太少。不知为什么,最近新选组的病人特别多,今天晚上能够出动的实际兵力只有三十人不到。如今这三十人分成两队,土方领着二十个人在木屋町三条四国屋一带大肆搜查。现在连近藤之内,这队满打满算只有十个人。
“十个人,成吗?要是真算起来,恐怕连十个人也没有。大门边门警戒就要五个人,冲进去五个人,五个人,成吗?”
近藤一开始还反复打算,最后还是找心腹冲田说了自己的忧虑。他想通过和冲田谈话总结一下自己纷乱的思想。
“我也不知道哎!”冲田咧嘴大笑,笑的那么灿烂,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
“不过我在想啊,四十六名赤穗浪人实行的复仇计划只为了一个人,可是我们现在却只有五个人。。。。。”
“。。。。。。”
近藤一声不响,看来是生气了。
到了亥刻(晚上十点),会津藩兵还是没来,照事前的协商,会津藩要调来一千五百人的士兵,加上当地的衙门,一桥、彦根、加贺诸蕃的藩兵,总共应该有三千人包围池田屋。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连个人影也没有看见。
“不等他们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近藤毅然决然地开始行动了,后世如果有人质疑近藤是否万夫不挡,不是个勇敢的人,现在他的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据。
“诸君,就我们几个人够了!”
“好的”冲田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孩子一般天真的微笑,其他人也差不多,比起那种视死如归的亢奋,冲田身上更多的是沉着冷静。
一行人在深夜的道路上狂奔着。
当他们赶到池田屋门前,近藤立即命令原田佐之助、谷三十郎把住门口。
“跟我杀进去的有——”近藤用下巴指了指冲田总司、藤堂平助、永仓新八、近藤周平,加上他自己一共五个人。除了近藤的养子周平之外,其他人都是队里数一数二的剑客,他们的服装都是清一色的横染浅黄底子衣服,臂上套着袖标,外罩特制的羽织,显得杀气腾腾的。
来到池田屋时,近藤先走到山崎的紧闭的窗前,低声问了几句。
已经等得焦躁不堪的山崎立刻打开了大门,便招呼大家进门,一边向近藤汇报:“不逞之徒共二十余人,全都集中在二楼。”
“您辛苦了, 老板哪?”
近藤看了看周围,大叫:“我们是会津中将麾下新选组,现有上命在身,多有得罪啦!”话音未落,近藤就从台阶蹿上了底楼,又从底楼一个箭步蹿上楼梯,两三步就跳到了二楼。这时他亮出了刀——后世大大有名的二尺三寸五分的虎彻。
一上二楼,他就和毫无防备的土佐脱藩浪人北添吉磨,打了个照面。近藤毫不客气地一刀砍了上去。
“哇!”
一声惨叫,重重倒地的声音让在房间里,围坐一团酒兴正高的浪人吓了一大跳,几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诸君,好像是壬生那帮人!”
长州的吉田捻磨异常平静地拔出了腰刀,只见他,不慌不忙地躲开了藤堂平助砍过来的刀锋,顺势搂头盖脸地朝藤堂的脸上砍去。
藤堂仰面朝天倒了下去,不过他还活着,他在头盔内还垫了块铁片。吉田赶上去“欲将剩勇追穷寇”,没想到后面永仓赶了上来,照着吉田的背后就捅了上去。这时永仓背后赶过来肥后浪人宫部鼎藏,朝着他背后就砍,永仓内披着铠甲,也没伤到他的皮肉。
清剿浪人行动变成了一场乱斗。
浪人一看来者不善,拚着性命从二楼杀下一楼,准备逃出池田屋。
可是他们怎会想到,山崎就在楼下等着他们。头一个连滚带爬下来的宫部鼎藏,看到山崎,顺手拔出胁差朝他扔去。可是飞出去的胁差没有射中目标,山崎的大刀却捅进了他的肚子,刀口从小腹进去,后背涌出,属于彻底的“透心凉”。山崎抽出了刀,他往前踉跄了几步,一头栽倒在地板上。
接着长州的杉山松助的尸体飞了下来,随后从楼梯滚下来的就是山崎的熟人——大高忠兵卫。
“大高忠兵卫!”
大高滚过山崎的脚边,顺势爬了起来。轻蔑地说道:“噢,奥野将监的曾孙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山崎也不答应,顺势就冲了过来。大高一刀砍向他的手臂,山崎用刀挡开了他的刀锋,向后蹦了出去。
“不是冤家不碰头啊!忠兵卫!”
“我们俩的缘分还要从赤穗算起啊!”
“我就是胆小如鼠的奥野将监的曾孙,今天我就要把你这个没皮没脸的义士子孙送进地狱。你们别再吃老祖宗的老本了,今天我要送你回老家!”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山崎听到这里,血贲扩张,眼前一片漆黑。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此后他的记忆只剩下了零星的碎片,他砍过鸭居(房门的横梁),劈过楼梯、桶过房柱。但是等他清醒过来时忠兵卫已经在他面前消失了。
“这小子溜啦?”
他边走边搜来到了庭院,这时从楼梯后面的灯笼房闪过一个人影
“臭小子!”
大高照着山崎的背部砍来,还好,山崎内披铠甲,还好没有受伤。但是被冲击力打得把胃里的晚饭吐了出来。
山崎用力挡开了头上的刀锋,但是还是出了破绽,肩头被大高砍中了一刀,虽然没有出血,但几乎将他的肩胛骨给砍断了。
“不好!”
山崎蜷其身体就走,但是大高怎么会放过他!剑横着就挥了过来,山崎虽然被扫到了,但还是盔甲没有让他失去战斗力。他拼命朝前爬,希望躲开大高。但是大高还是站在了他的面前,
“还想逃啊!狗畜牲!”
可是当他知道不妙时,暴怒的山崎已经让他手中的刀产生了奇迹。
山崎一个鲤鱼打挺,根本没有摆什么花架子,他口中大叫“哇!”只见刀锋挥过大高的脖颈,大高的头颅朝右面偏了过去,这时他的头和脖颈只连了一层皮。大高虽然倒下了,但是山崎还是不放过他,朝着他的身体乱砍一气,那简直不像在砍人,简直就像是剁肉!
山崎砍完了,朝着天际大吼一声:“将监爷爷,您好好看看!”
山崎为什么这么叫哪?作为笔者的我实在不明白。
正是因为不明白,所以才要记录下来。
鸭川钱取桥
狛野千藏被暗杀了。
此人使得一手心形刀流刀法,他是池田屋事件之后加入新选组,原本出身是出 羽庄内藩的脱藩浪人。现在身为五支队的一般队员。他被斩杀在清水产宁坂,辻番(岗亭)的人发现尸体时,已经是一轮明月高挂的酉时(晚上七时)了。
冬夜的气温很低,虽然天边还微微有些发亮,但是斜坡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尸体流出的鲜血,把周围的寒霜都给溶化了。
町役人接到辻番的通报,吃力一惊,他们不敢怠慢,立即将情报通报给新选组。此时已经是发现尸体的一刻(半小时)之后了。
“是狛野?”
山崎也吃了一惊。
身为监察役的山崎蒸这个月正好负责月番,他的官职属于浪人取调役。虽然不能直接指挥近藤、土方的直属战斗部队。近藤任命了六位老队员为助勤(士官)。他主要负责队内外的谍报,整饬队内的纪律。队员非常惧怕他们,这种制度就如同日本旧军队的宪兵一样,令人畏惧。新选组的月番就是战备值班,一个月安排两个人在营房里昼夜值班,山崎这个月正好值班,狛野被暗杀的事件正好由他负责。
“是狛野?”山崎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狛野不是这么容易被砍倒的人,虽然他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队员,但是他的剑术水平在队内也是屈指可数的。
山崎想了一会儿,立刻直奔狛野所属队长的五支队队长武田观柳斋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武田正急急忙忙穿戴制服,准备出门,看来他已经听到消息了。
“武田先生。”
“嗯?”
武田一回头,正好看见山崎,立刻露出了一脸的不高兴,他和山崎关系闹得很僵。
“我想问问狛野千藏的事。”
“啊。。。。”
“狛野千藏外出的时候,有没有向你这个队长请示过啊?”
“不知道!”
武田是个自高自大的人,嗓音很大,满口的出云口音。
“那就是说他是未经许可出门的唠?”
“不知道!”
“说不知道可没这么简单!”
“什么?”
武田显得趾高气扬的。
这人的脾气就是喜欢高人一头,但是他今天的态度令山崎感觉有些怪。
“说不知道可混不过去!照里来说应该有你来负责手下人行为的。你不知道吗!第一,队里禁止队员一个人单独行动!”
“山崎君。”武田面不改色地说道:“这管我屁事!这帮臭小子我一不注意就流出去‘采花’,我管得了吗!?”
“但是。。。。”山崎被武田不冷不硬的回答噎得下面的话说都说不出来了。
确实武田说的话,是“话粗理不粗”。
“武田兄,你这是论啊!我们这里是禁止论的,这点你不会忘记吧!”所谓的论就是指辩解。
山崎非常讨厌武田,有时甚至连和他照面都懒得打。至于缘故,那就说起来话长了。
武田和山崎是一块加入新选组的,文久三年的初夏,新选组正式成为京都麾下,为了充实队伍,向社会上公开招募队员。主要的招募方式就是在京都、大阪的剑术道场的张贴檄文,号召有侠客遗风、武艺高强的年轻人加入新选组。这次招募活动共召到了七十一个人,不过因为标准放得很开,队员的素质也是参差不齐。后来那些被认为不合格的人都被过了“筛子”了,所谓的“过筛子”在新选组就意味着切腹、斩首、砍头等等血腥手段。
山崎和武田正是在这种残酷的竞争中,逐渐崭露头角。
山崎在前文我们已经说过了,此人出身大阪的剑术道场,除了剑术非常出色之外,还会棒术。他和大阪的富商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新选组筹募军费时非常倚重他,所以入队不久就被提拔成了助勤。
武田观柳斋籍贯出云松江藩,家里原来是医官。除了擅长武艺之外,还有长沼流军学的免许。这项一技之长让他在新选组——这个以剑客为主的组织内,显得相当鹤立鸡群,近藤和土方对武田的军学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
山崎和武田差不多是一块成为助勤的,到了池田屋事变之后,近藤他们对组织的结构进行了改组,武田被调到五支队成了队长。那批招募的队员中,山崎和武田是唯一混出头的两个人。
他年长山崎几岁,入队之后得到了近藤的“宠爱”,为人行事自然有些张狂。除了仕途上的竞争对手山崎之外,可以说大家都不喜欢他。
刚入队不久的一天,武田昂然直入大家的宿舍内,吊儿郎当的站在房间中央,大声说道:“诸君!”
大家被他吓了一跳。
武田继续说:“鄙人刚才接受了近藤、土方两位先生的特别指示,准备对大家进行长沼流兵法的特别训练。”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惊诧,因为从这个命令中,可以显示新选组又诞生了一位新的权力人士。
“大家都明白了吗!”
从这天开始,武田将除他之外的七十名队员集中在壬生寺内的广场上,按照武田信玄的古训,训练大家。
有次他请近藤和土方到本堂的高台上,观看他的训练。以他们的眼光来看,武田的训练确实是名符其实的正宗长沼兵法。除此之外,武田在训练时,队员的动作稍不符合他的要求,他就严加训斥。
近藤对武田的表现暗暗赞赏:“真不错!”说实话,这个时期的武田,前途是相当光明的。
武田讨好近藤的方式设计得相当巧妙。他特意找来河原三条的道具屋老板加纳太兵卫,交给他一张设计图,上面画着长沼流特有的军配(指挥棒,一般多呈扇子状态),他关照老板加工加料,做出了一把光彩照人的军配,武田还特意把军配装在特制的桐木盒子里,毕恭毕敬地献给近藤。
他说的话更是肉麻:“您是新选组的局长,就是一军的主帅,您如果没有一样对象显示的权威,那会很不合适,请您一定要收下这份薄礼。”
“哈哈”近藤笑得非常单纯。
武田送近藤这份礼物,还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向近藤进言,今后调动或训练部队一定要使用军配,而我替代您来指挥部队时,一定要向您拜借军配。近藤被他唬的迷迷糊糊,就答应了。这下好,武田算是拿到了“尚方宝剑”,对自己的队友狐假虎威。
他的理由相当冠冕堂皇——你不听从我的命令,就等于不听从近藤局长的命令。
大家只好奉命行事,但是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了“长沼流”兵学到第是什么。无非是首实检(检查战果)、战场通报姓名的方法、马标(大将坐骑旁的标记)的树立方法、指挥旗竿树立地点选择秘诀等等华而不实的“兵法”。
所有的队员都在暗想:新选组最终的目的是攘夷,但是靠武田的兵法,能够把夷给攘了吗?
可是武田不久就被提拔为队里的兵学师范。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武田连三个月都没等到,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权威就轻而易举地丧失了。
幕府接受了法兰西公使的建议,对所属部队推行法式军队训练,新选组算是佐幕派,自然未能免俗,立即在队内废止了长沼流兵法的训练。
所有的队员都幸灾乐祸地想看看武田的笑话,但是武田的职务依旧,还是五支队的队长。虽然他失去指挥新选组队员的权力,但他还是用心险恶地打其他队员的“小报告”。
言归正传。
武田带着五支队的队员前往事件现场。
这时,山崎被土方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狛野真的死了?”
土方一边问,一边轻轻翻了翻火盆上烤着的米饼,“你怎么想?”
“怎么想?”
“你不去现场看看吗?”
“。。。。。。”
山崎沉吟不语,他正在考虑问题的严重性,奉行所的验尸报告已经送的来了,新选组的监察人员实在没有去现场察看的必要了。
“是不是兜头一刀?”
“据说是如此。”
“好手段!”
土方用铁筷子捡起一块米饼,朝山崎点了点头,好像示意叫他接住。
山崎乖乖的伸出了手,土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米饼是我自己吃的,我叫你去好好查查这件案子。”
“我马上去产宁坂。”
“那就赶快去准备吧!骑马去!要赶在武田到之前到,明白吗!对这件案子,你好好留点心眼。”
山崎飞奔到马廊,捡了匹栗毛的骏马,让马夫收拾停当,绝尘而去。
产宁坂在东山的脚下,从东大路往清水方向走五町(街区),抬头一看就是产宁坂。这里多的是寺庙、公卿的别墅,豪华的料亭,有人也叫这里叫三年坂。
山崎赶到现场时,守候在尸体旁边的奉行所同心提着灯笼,马上迎了上来。
“您是?”
“我是新选组的山崎蒸。”
话音刚落,山崎就片腿跳下了马来到了尸体旁边。有个同心(衙役)立刻用灯笼照亮了旁边,另外一个同心顺手牵过了马匹的丝缰。两个人虽然干得有条不紊,但是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出他们浑身发抖,也难怪,在京都,提起新选组,“小儿都不敢夜啼”。
山崎随口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就蹲下身来,察看伤口。
伤口砍得又深又狠,刀口从额头砍进去一刀直划到右颊,经常出生入死的山崎,这么狠的刀法他还是头一次看见。
狛野当然也不是窝囊废,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可是在刀刚拔出五寸的时候,敌人的刀已经砍进了他的脑袋了。
“衙役!”山崎大声说:“你把这附近的料亭、寺院好好查一遍,今天有没有武士在这里集会,对了,别忘记老百姓家里也查查。特别要留意一下有好看女人的人家。这件事情我就麻烦你一个人了,对奉行所的同僚,你嘴巴可要紧点。”
同心一点不感到奇怪,新选组执行的彻底秘密主义,那可不是瞎吹的。
“我明白了。”
“对了。”山崎挥手牵过了马匹,“很快,我们队里还会有个人来,千万别说我来过了!跟你说清楚,我就是新选组的山崎蒸。”
第二天,山崎就找来了誓愿寺后面——发结(剃头店)“床与”老板,问他事件发生的当天晚上,有没有人进出萨摩藩邸。
“进出藩邸?您是不是问有萨摩藩的人,在御门附近进出啊!”
“是的。”
“这个。。。。。”老板看来是什么都不知道。
“床与”这家店正好在萨摩藩邸附近,新选组每天都会给这个店的老板一笔钱,让他搜集萨摩藩邸的情报。可是萨摩藩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到床与来理发的萨摩藩中间、小者(侍卫)谈到藩邸里的是情况,都是“婆婆嘴吃西瓜- 滴水不漏?”。
“那你今晚好好注意一下。”
接着,他又找来了河原町四条的饼屋老板治兵卫。
治兵卫也是新选组的密探。
治兵卫倒也不是为了什么好处或政治理想从事这个危险的行业的,他其实就是一个东本愿寺的虔诚信徒。
这是个非常奇怪的现象,西本愿寺倾向勤王,东本愿寺靠拢佐幕。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有趣的现象,如果叙述起来,恐怕又要扰乱本文的主题了。
经常出入萨摩藩邸的萨摩屋善左卫门是治兵卫的老主顾,新选组很早就盯上了这条线,特意买通了东本愿寺的一个和尚,搭上了治兵卫。
山崎布置给他的任务和“床与”的任务是一样的。
傍晚时分,有个同心悄悄来到了新选组的营地,告诉了山崎两个情况。
第一件,事件发生的那天晚上,产宁坂周围的所有的料亭都没有武士喝酒的记录。
“是吗?”山崎显得非常失望,那个前来汇报情况的同心是何等角色?立刻笑嘻嘻的汇报了另外一个情况,“我也是听说,高台寺下有个五件院的长屋(大杂院),房东叫嘉右卫门。长屋靠北那间住这对孤儿寡母。”
“噢,叫什么名字?”
“姑娘小名叫阿花,周围的人说,她最近吊起了膀子了,对方据说还是个武士。”
“嗯!”
“我查了一下,别人叙述那个武士的外貌,怎么都像是狛野先生。”
山崎听完了,立刻直奔阿花的家而去。据同心说,她们孤儿寡母日子过的相当拮据,现在靠给周围邻居和房东嘉右卫门干点零活维持生活。
阿花年纪也快三十了,据说是个“二婚头”。
山崎连门都没敲就昂然直入,阿花正好从二楼抱着个火盆从二楼下来。
“初次见面,我是新选组的山崎蒸,我想问问你些关于死去狛野的事情。他承蒙您的多方照顾,作为他的同志我首先要感谢你。”
阿花抱着火盆,茫然不知所措。她人长得娇小玲珑,皮肤白暂,单眼皮,性感的嘴唇。这是一个标准的京都美人。
“您。。。。。您,在这谈不太方便吧?”
阿花总算缓过神来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山崎背靠房柱,阿花对他显得毕恭毕敬,说话显得温柔异常。虽然她是个平凡的都市女子,但是从她腰间到膝盖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性感气息。
山崎单刀直入就问阿花什么时候和狛野认识的。
“喏,在那里。”阿花玉手一指,“那是家叫曙亭的茶屋,对,就在城墙往五叶松走最近的那家。”
曙亭生意很好,阿花经常在生意忙不过来的时候,前去帮忙。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认识了狛野。
“狛野经常去那个料亭吗?”
“不常去,他还是一个叫武田观柳斋的上司带他来的,后来他就自己一个人经常来了。”
狛野的目标自然是阿花,阿花也不是很讨厌狛野。狛野叫阿花到他的包间去的时候,她自然知道意味着什么。果然,狛野一看她进屋了,一下就把阿花按倒在地板上,紧紧抱着了她。。。。。。
山崎想到狛野和阿花那些“花样镜”,不知不觉脸都红了起来。说实话,这个男人虽然已经二十八岁了,但是听见了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就会显得异常羞涩。
“噢?你说武田观柳斋,那他也经常到这里来吗?”山崎和起了手中的铁扇。
“不,我只见过他一面。”
“就一面?”
京都的料亭非常讨厌不经介绍上门的生客,直到今天还是这样,祗园一带的料亭如果没有熟人介绍,没有老客人的引见,生客人想进门?连门都没有!
“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