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狂晔在父亲去世后便继承家中的房地产事业。
短短数年,家业在他手中发扬光大,不仅在台湾盖了许多大楼、度假饭店,近几年更积极于大陆投资
,举凡置产、兴建大楼、规画商住合用住宅及复合式饭店等等,皆成绩斐然。
尤其他趁二○○八年北京奥运,提早在北京建了两栋高耸入天的六星级饭店,顺利一战成名,成功将旗下的饭店打进国际市场。
胤狂晔眼光准,野心大,行事也够狠,这些性格元素,毫无意外的使得他成为举世闻名的房地产大亨。
「陈经理,土地并购是你的工作,现在你居然跟我说搞不定?如果我是你,与其浪费时间打这通电话,不如动点脑筋想想该怎么把土地拿到手。」
胤狂晔往后靠坐在真皮办公椅上,坚毅的薄唇淡淡地扬起一抹讥讽的浅笑,说话嗓音冰凉,毫无温度。
「两条路。辞职,或自行摆平那些不肯搬迁的住户,你自己斟酌。」
语毕,他立刻挂断电话。
裴秘书敲门进来,在办公桌上放下一个档案夹。
「胤先生,Bill传回在英国考察建案的数据,我已经打印出来,并标示出重点。Bill人还在英国伦敦等候胤先生指示。」
裴秘书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一头短黑发,眼神冷悍,大权在握的威严男人,维持一贯一丝不苟的恭敬态度。
她很少直视上司的眼睛,因为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头有着睥睨全世界的狂傲气势,锐利的视线里更是总带着洞悉人心的淡淡嘲讽。
在她之前,已经有太多总裁秘书因爱慕胤狂晔而被辞退。
公私不分是胤狂晔的大忌,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裴秘书心里比谁都清楚,爱上一个浑身满是冷漠气息的狂傲男人,是全天下最简单的事,但同时也是极为受罪的事。
连档案夹的封面都没碰到,胤狂晔立刻下令。「要他马上回来。」
「胤先生不先过目评估报告吗?」裴秘书不敢将诧异表现在脸上,只能压抑着困惑,恭敬地请示。
胤狂晔仅是冷眼一扫,没有说话。
见状,裴秘书马上领命而去。
他干嘛跟个秘书解释他心里的打算?
英国那些地主全是老奸巨猾的大财主,他们压根不想卖地,只想靠那些地让自己这辈子衣食无缺。
合作案,才是那些老头要的东西。
还没上谈判桌,胤狂晔已洞悉最后的结果。
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会给,但为了拿到更好的合作条件,他得先吊一下他们的胃口。
游戏如果不这样玩,怎么会刺激?
如果那些老头没有被他刁难过,又怎么会信服他,把手中会下金鸡蛋的土地交给他?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胤狂晔伸手接听。
「胤先生,胤夫人来电。」裴秘书的声音传来。
胤狂晔嘴角扬起冷冷的微笑。「接进来。」
终于来了。
前几天他便先得到消息,母亲替他相中了孙氏的千金,近期内打算安排他们彼此认识。
有钱人娶有钱人。
他唇边的笑,瞬间变得更为冷冽。
这个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煮过一顿饭给他吃、从未注意他需要什么的母亲,每次打电话来,不是关心,而是为了操弄他的人生。
求学时,他总是遵照她的期望,就读她心目中理想的学校,考出她认为能证明他优秀的分数,只要考试的名次稍微下滑,就会换来严厉的责备与冷嘲热讽。
他本以为这就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关爱,直到高中毕业那年,某天他因为突然发高烧住进医院,病势来得极为凶猛。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母亲正在讲电话,刻意压低的音调里透露出浓浓的不耐烦与愤怒。
「……真会挑时间,下星期就要联考了,这有多重要他到底知不知道?随便他考完后要怎么生病都没关系,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万一他因此落榜,教我的脸往哪搁!你也知道陈太太的儿子今年也要考大学,我可不想她跑到我面前炫耀她儿子考上第一志愿,我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天啊,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不中用的儿子……」
结果,胤狂晔病得更重,可是在不愿让母亲看不起的自尊下,还是抱病上场考试。
值得庆幸的是,尽管抱病,他依旧考出亮眼的成绩。
这是胤母得以大肆炫耀的事情之一。
还记得母亲把他叫到她那群朋友面前,抬高下巴把这件事说给大家听时,他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看着母亲,直到她开始闪避他太过清冷的目光。
胤狂晔永远也忘不了,当他借故离去,母亲松了口气的表情有多明显。
从那一刻起,他跟母亲之间始终「相敬如冰」,如果她并未太过分,基本上他还不想与她撕破脸。
但他相信母亲也能隐约感觉到,他在那场大病后,对她的态度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只有尊崇和顺从。
或许是父亲长年外遇,母亲觉得自己婚姻失败,总想要抓紧一个可以握在手里搓圆捏扁的东西,从求学时被当成她的炫耀品,到数年前父亲过世后,他继承家中的事业,情况变得更加严重,一向重视享受的母亲,竟更加紧密地监视他的一切,好确保她衣食无缺的生活。
现在,她居然还想操控他的婚姻?
如果她以为还能继续插手他的人生,那就等着准备出糗吧!面对母亲,他虽多了些宽容,但不代表母亲永远都能如此予取予求。
关于这一点,胤狂晔相信母亲也应该心里有数,只是她还在试探他的底限,他也很好奇自己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完全跟母亲撕破脸,拿回所有自主权。
「狂晔,这星期五晚上你有没有空?」胤母的语气带着些试探,但有更多不容抗拒的意味。
「没有。」
「你甚至连行事历都没有查一下!」碰了个钉子,胤母转为似真似假的抱怨,可是虚假的撒娇语气里藏着些怒意。
闻言,胤狂晔嘴角缓缓扬起一道极冷的嗤笑。
母亲都几岁的人了,怎么还演不腻?
「不用查也知道。」
「儿子,最近在忙什么?」
「一些国内、国外的大建案,还必须跟一些室内设计公司合作,几个月后还有一场慈善义卖会……」他的嗓音冷硬如钢,说到最后,不忘放出最后一支冷箭。「母亲,还要我说更多吗?」
胤母在电话那头用力吸口气,再开口时已恢复温柔的语气。
「宝贝儿子,我知道你很忙,我们可以过一阵子再约,到时候你可不能再拿工作当借口啰!」
挂断电话后,胤狂晔瞄一眼手表,嘲讽地嗤鼻冷笑着。
居然比处理陈经理的求救电话还多出十秒钟,下次应该改进。
「好舒服喔!」
尹景蓝最喜欢在一大清早搭电梯到被誉为全台北最华丽的建筑──「狂晔大楼」的楼顶吃早餐。
深深吸口气,她一整天的工作能量都靠这一口清新的空气。
古人有句话叫作「登泰山而小天下」,她一介有幸能在这栋大楼工作的小小上班族,也有一句名言——
登「狂晔」而小天下!
看着前方那片像一个个小方盒的建筑物,和远处飘着几朵悠哉白云的蔚蓝天空,她心中不由得感叹,这根本是富豪等级的享受!
尹景蓝豪气干云的喝了一大口香浓的鲜奶,然后开心地嚼着美味的寿司,觉得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有人打开了安全门。
她一愣,蹙眉转过身,却在看清来人时,只能目瞪口呆。
是他!
尹景蓝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暗恋至今,一向只能远观,来去匆匆、身边永远围绕着一圈精英干部的胤狂晔,居然在清晨时大驾光临楼顶,而且还是单独一人。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她现在两颊还是鼓的,一定要以光速先把这些东西吞下去再说!
她胡乱咀嚼着,想抢在他注意到她之前赶快把满嘴的食物统统咽下肚。
可惜天不从人愿,当她嘴巴动得飞快时,那双剽悍的黑眸已冷冷的扫向她,亲眼目睹她像是瞬间化为石头的搞笑演出。
慢慢的,胤狂晔眯细了冷锐的眸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不带情绪地问。
昨晚,他被英国那些老奸巨猾的老家伙们缠住,开了几场视讯会议,结束后,他立刻重新评估手上所有的数据。
果不其然,他们之所以急切,大概跟其中几位身负巨额债款有关。
胤狂晔心中冷笑。
这一点,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让高高在上的当地地主变成他手中出奇制胜的棋子,光是想,就觉得这方法实在很有意思。
「吃、吃早餐……」尹景蓝不管嘴里的东西有多么可观,立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吞下去。
真是天要亡她!
在暗恋的人面前出糗,让她有种想拿头去撞豆腐的冲动。
她很感谢老天爷让他们有对话的机会,但是,难道不能往后延个几秒钟?或是等她吃完,不然在她开动之前也可以啊!
「吃早餐?」胤狂晔冷冷地瞅着她。
原本他是想来楼顶稍微平复一下胜券在握的兴奋情绪,好迎接今天崭新的挑战,却刚巧撞见这位小姐在这里吃早餐。
她为什么不乖乖待在办公室里吃?
这一刻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
「嗯,这里风景很好,早晨空气也很好,在这里吃早餐,会让人觉得随时可以迎接充满挑战的一天。」
胤狂晔沉默不语,转开视线,目光幽远的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这栋大楼以他的名字命名,他会不知道这里有些什么吗?
几秒钟后,他侧头看了眼那个一脸尴尬的女人。
他缓缓地扬嗓,语带调侃地道:「别让我坏了你吃东西的好兴致,请继续。」
尹景蓝不晓得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他在说到「好兴致」这三个字时,嘴角仿佛微微上扬了几度。
是她的错觉吧?
「喔,谢谢……」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快没电的娃娃,反应超级迟钝。
不,与其说像快没电的娃娃,倒不如说像「掉到水里漏电的娃娃」还比较贴切。
胤狂晔见她愣愣地说完后,又开始自顾自吃起来,吃相是稍微斯文了一点,但跟那些出现在他周遭的千金、名媛相比,可能还是得挂在「狼吞虎咽」的list下。
尤其是刚才撞见她的第一眼,实在真实得可怕。
天底下居然会有女人在嘴里塞满食物?是她天生豪爽,还是她手里的寿司真有那么美味?
突然,通宵工作导致的饥饿感就这么冒了出来。
「自己做的?」
不晓得是因为抓到了英国那帮人的弱点,他心情放松,还是眼前的女人自然率真的缘故,他警戒全卸,在他意识到之前,话已自然地溜出口。
「喔……对呀,我自己乱做的,材料跟做法都很简单。」尹景蓝双手捧着餐盒,见他没有搭腔,紧张的又补了一句,「你要吃吃看吗?」
说完,她不禁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老天,他是谁?他是这栋大楼的所有人,在房地产界呼风唤雨的胤狂晔耶!结果她居然问他,要不要吃吃看她随便乱做的寿司?
尹景蓝正要说她是开玩笑的时候,居然听见他开口。
「好,谢谢。」
胤狂晔一眼就能看穿她懊悔万分的表情,本想转身下楼去,让人替他送上丰盛的早餐,但一见到她一副恨不得他立即拒绝的模样,他心念一转,突然改变主意了。
尹景蓝现在的感觉,大概跟被棒球打到头差不了多少。
天啊!他居然点头?
「可是我今天做得有些仓卒,虽然保证新鲜,但是味道方面可能不是很完美……」她有些为难地轻咬着下唇。
如果早知道胤狂晔有天会吃她亲手做的寿司,她绝对使出十八般武艺,做出不输大饭店豪华寿司的等级,再端出来。
胤狂晔朝她伸出手。
她看着眼前充满阳刚与魄力的手掌,冷不防轻轻倒抽口气。
这是胤狂晔的手掌耶!
万一被办公室里那些爱慕他的同事们知道,绝对会嫉妒死她的!
尹景蓝被动地拿出两个寿司,放在他手中。
他垂眸看了一眼。从外观上看来,跟知名日式餐厅的寿司相比,的确还满乏善可陈的。
在她殷切的注视下,他拿起其中一个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优雅的模样仿佛他是美食评论家,而她是二愣子参赛者。
几秒钟过后,胤狂晔轻巧地咽下,然后拿起另外一个寿司,在放进嘴里之前,轻松地道出评语,「还不错。」
虽然外型很「居家」,却越咀嚼越香。
听见他这么说,尹景蓝终于全身放松,缓缓笑开来,一双水亮的眸子弯成两道银月。
哇!他居然说还不错?
如果被同样爱慕他的同事们知道他曾经夸赞过她,那就已经不是单单「嫉妒」两个字可以解决的,她很可能会被围殴……
胤狂晔注视着她微笑的恍惚神情,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温暖,一向多少带着点轻蔑的视线逐渐充满深思。
什么叫一个女人真正的魅力?
绝对不同于以前母亲陪着父亲现身高尔夫球俱乐部时亲切有礼的模样,那些装腔作势的嘘寒问暖,是最虚伪的社交。
这两个女人的微笑很容易分辨。
他母亲虽然也会微笑,但笑意就是没有深入眼睛,而笑声则太过拔高且相当虚假。
但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同。
她的眼神很温暖,那种暖意,像是一双软嫩的手轻轻包覆住他的心。
当她笑的时候,他不仅眼睛看得到,连灵魂仿佛也能感受得到她的真诚。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如沐春风吧。
她……到底是谁?
「你在这栋大楼里工作?我的员工?」胤狂晔轻声问,语调中有着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些微不同。
似乎变得比较真实,也比较温柔,不似他平常惯有的冷漠态度后头还藏着不耐烦的轻蔑。
「猜对一半。」尹景蓝大方地解释。「我是在这栋大楼里工作,不过不是你的员工,是二十二楼的『爱设计』室内设计公司的员工。」
「你是室内设计师?」
「可以算是。」她微笑着说。
「说不定往后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胤狂晔看了眼手表。十五分钟后有一个多国视讯会议要进行。
她乐观地道:「如果真的合作,一定是让我们老板眉开眼笑的大案子!」
胤狂晔不置可否,淡淡的一笑后,朝她伸出手,「谢谢你的早餐。还没请问小姐大名?」
「不客气。」她连忙伸出小手,与他的大掌交握,「胤先生,你好,我是尹景蓝。」
楼顶的风十分强劲,啪啪拍动着他们身上的衣物。
他们身后,太阳露出圆圆的脸,像闪光灯般,和着风声,将他们首次的相遇压印在时光的照片里。
「老天爷真是有够鬼斧神工,怎么可以把男人造得这么帅!这不是存心诱人犯罪吗?」
被誉为「爱设计」所有女性员工中最积极追爱的人──夏光辰,此刻抱着一本商业杂志不放,封面人物正是脸上毫无笑意的胤狂晔。
尹景蓝看着杂志封面,心口突然掠过一丝失落。
自从那天在楼顶碰到他之后,她全面改善早餐的豪华等级,可是他却从未再出现过。
夏光辰眼神一转,黏到尹景蓝身上,假装哀声叹气地说着话,「唉!如果让我单独跟他相处,一定会立刻扑倒他!不像某某某,居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景蓝,我吃过你做的寿司,其实味道还不错呀,为什么胤狂晔后来都没再上去过?」另外一名同事跟着起哄说笑。
「哎哟,你问她这个干嘛?不会自己用脑子想喔!」夏光辰翻了个大白眼,继续道:「你想想对方是什么身分,像他那种男人,连千金小姐们都抢着要,哪轮得到我们?这时候,只有使出必杀手段,才有可能一举攻坚……」
「抱歉,我先下班啰。」尹景蓝悄悄退出谈话圈。
自从上次在楼顶遇见过胤狂晔的事被同事们套出来后,每次跟同事们聊起他时,她胸口都会有点闷闷的。
唉!暗恋是一回事,实际跟他有过短暂的互动后,又是另外一回事。
以前,她也可以跟大家一起嘻嘻闹闹,彼此分享今天是不是在等电梯时看到他的身影,或是互相交换他好像又跟某某大人物出入这栋大楼的八卦消息。
但现在完全不行。
好像本来很虚幻的感觉跟爱恋,因为短暂的相处而变得更加真实,且更容易受他影响。
夏光辰眼神一闪,瞧出好友尹景蓝情绪低落,不用多说,她马上知道好友认真了。
尹景蓝心不在焉地收拾好皮包后,搭电梯下楼。
走出「狂晔大楼」后,她和平日一样,准备穿越马路往捷运站的方向走去。
「小心!」
一记低喝伴随着尖锐的煞车声,闯进她原本处在半恍惚状态的意识里。
她迅速仰首,却意外的跌入一双猛悍的黑眸中。
是他!她忍不住倒抽口气。
胤狂晔敛眸,见她一副还没回过神的模样,当机立断,动手一扯,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将她带往路旁。
这时,马路上有几名汽车驾驶等得不耐烦,轻短的按了几声喇叭。
胤狂晔冷眼一扫,汽车驾驶立刻乖乖地等候,等他们退回路边后才将车驶离。
尹景蓝一路被胤狂晔从马路上拉回人行道,待前方的车流恢复正常后,她才惊觉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
重点是居然被胤狂晔亲眼目睹。
而且他还出手拉她一把,把她从车轮下救出来。
他会怎么想她?一个失魂落魄的怪女人?
天啊!难道她就不能有一回出现在他面前时稍微优雅一点吗?
「这是怎么回事?」胤狂晔松开她,见她重心不稳,立刻出手握住她的双肩。
他拿出连自己也惊讶的耐心,等确定她能自行站稳时,才绅士的放开她。
刚才他下车后,正被一干属下簇拥着准备走进大楼,不经意的一瞥,竟瞧见尹景蓝看也没看便踏上已转成黄灯的路口。
瞬间,他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几个大步赶到她身边,伸手一扯,拉着她远离车阵。
「怎么回事?」尹景蓝无意识的跟着重复一遍他的话。
其实她也很想问问别人,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可以失神到这个地步?
见她惊魂未定,胤狂晔微侧过头,朝仍旧等在路旁的一干下属随意挥了一下手。
下属们见状,立刻会意,恭敬地点头后,快步走进大楼里。
闲杂人等离去后,胤狂晔才开口描述刚才的状况,「你刚才好像没注意到已经变了灯号。在想公事?」
想公事?
尹景蓝扬起嘴角,有些尴尬的朝他一笑,心想,她最好是有这么多公事好想啦!根本是在想他……
「嗯,最近有个案子比较……嗯……需要花心思。」其实根本没这回事。
天啊,她竟在暗恋的对象面前扯谎,而且还脸不红气不喘!
看来她临机应变的能力好像还勉强过得去,所以,她有非常充分的理由相信,只要他在她面前多出现几次,那种每次看见他就好像被电到的症状,一定能日渐免疫。
「用心工作是很好,但不应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胤狂晔表情平静,让人读不出他的情绪。
听见她是因为思索着工作上的事才会有如此脱序的行为,他认为自己似乎不该再责备她。
「我知道,要是连命都没了,也没办法继续工作。」尹景蓝加深脸上的微笑,顺势转移话题,「胤先生,你下班啦?」
「还没,刚从美国回来,正要进办公室处理一些琐事。」胤狂晔没有多想,一串话便自行溜出口。
直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才微蹙眉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跟一个根本不算熟的女人报告行踪。
但是,话就这么极为自然的说出口,仿佛他们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好辛苦!」尹景蓝惊呼。
她心里很清楚,这位大人物所谓的「琐事」,一定是「亿」来「亿」去的那种。
「还好。」胤狂晔对她微微一笑。
不知为什么,听到她对他说「好辛苦」时,他的心脏居然微微缩了一下,她只用了三个字的力道,便让他有种回到家的温暖感觉。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三个字,仿佛他卖命工作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但,她居然对他说「好辛苦」……
很诡异的,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相当与众不同,让人不由自主想再多接近她一些,多跟她相处。
「不好意思,你正忙着进公司,还麻烦你来拉我一把。」尹景蓝冲着他感激的一笑。
这一次,他没说话,很自然地回报几不可见的微笑后,想起自己刚从美国回来,还有一堆待批的卷宗要处理。
「小事。别再恍惚了。」
胤狂晔帅气地抬起一手示意,她马上知道他的意思,跟着抬手和他道再见。
随后,他便转身走向大楼。
尹景蓝目送他高大英挺的背影离开,脑中满是他健康的肤色,以及身上洁白如新的衬衫和笔挺的深色西装。
「就连他清爽的发型和亮软的发质都比我有看头。」她不自觉喃喃自语道。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挺拔的身影,她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
这次,过马路的时候,她非常小心,他已经离开了,如果她再继续心不在焉,到时恐怕只有鬼才会来救她。
走在行人穿越道上,一个念头突然重重击向她。
刚才这里有这么多刚下班的人,他不但一眼就认出了她,甚至还冲过来拉她一把。
这代表什么?
人群中毫不引人注目的她,居然被他注意到了!
尹景蓝的心急速狂跳,双手捧着心口。
一阵微风吹过,扬起她微鬈的发丝。
车阵中繁乱的声音顿时消失无踪,她仿佛看见脚底下的路面瞬间崩塌,而她正以极快的速度跌入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