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苏菲·金色拉
墙边也摆着我骑马比赛得到的玫瑰花环。我想妈妈只是用抹布随便掸掸就完了。
“你好,爸爸!”我吻了吻他。
“艾玛!”他摸了摸头,假装吃惊的样子,“你竟然找到家了!没走弯路!没参观历史名城!”
“今天没去!”我笑着说,“平安到达。”
那时爸妈刚搬到这里不久,我第一次去看他们,不知怎么坐过了站,车一直开到萨里斯伯瑞。以后,爸爸老拿这个开我的玩笑。
“你好,内夫。”我极快地贴了贴他的脸颊,怕被他抹的刮须水给熏晕了。他穿着一件高翻领的斜条纹棉布上衣,手腕上带着一条极粗的金手链,手指上戴着镶着宝石的结婚钻戒。内夫打理的是他家族的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销售办公设备。
他是在一次青年企业家会议上认识凯丽的。很显然,他们的交谈是从赞赏对方的劳力士手表开始的。
“你好,艾玛,”他说,“看见我的新车了吗?”
“什么?”我茫然地看着他——然后才回想起,到家的时候在车道上看见的那辆闪闪发亮的新汽车。“哦,看见了!漂亮极了。”
“奔驰5系列的,”他喝了一口啤酒,“报价四万两千英镑。”
“天啦!”
“倒也不用付那么多。”他摸了摸鼻子,“你猜猜看吧。”
“嗯……四万?”
“再猜。”
“三万九?”
“三万七千二百五十英镑,”内夫得意地说,“另外免费赠送CD唱机。税也免了,”他又加上一句。
“不错啊。”
我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于是缩在沙发里剥花生吃。
“艾玛,那就是你的目标!”爸爸说,“想想你能做得到吗?”
“我……我不知道。嗯……爸爸,刚好提醒了我,这是还你的钱。”我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张300英镑的钞票。
“干得不错,”爸爸说,“我会记下来的。”他把支票放进口袋里,一双绿眼睛闪闪发光,“我就是想要你知道金钱的价值,要你知道怎样才能自食其力。”
“这种方法很有用,”内夫点点头。他又喝了一小口酒,向爸爸咧嘴一笑,“也提醒了我,艾玛——这个星期你的工作怎么样?”
第一次遇到内夫时,我刚从房地产公司辞职,准备做一个摄影师。那已经是两年半以前的事了。以后他每次看见我,都要开这个该死的玩笑。每一次都——
好了,镇静,想点开心的事,珍爱你的家人,珍爱内夫。
“还是做销售!”我露出愉快的神情,“差不多有一年了。”
“啊,销售,好,好!”
有几分钟的时间,除了板球报道以外,大家都没说话。爸爸和内夫突然同时叫了起来,好像有人击中了球。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同时叫了起来。
“那好,”我说,“那么,我就……”
我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他们连头也没回。
我走出客厅,来到前厅,抱起我带来的一个纸盒子,走出侧门,来到与主楼相邻的一个房间旁。我敲了敲门,然后小心地推开门。
“外公?”
外公是妈妈的爸爸。十年前,他做完心脏手术之后,就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以前住在屯垦汉姆的老房子时,他只有一间卧室。这里的地方大,所以他现在有两间自己的屋子,还有一个小厨房,和主楼连在一起。他坐在他最喜欢的真皮扶手椅子里,听收音机里播放的古典音乐,他面前的地板上放着六个装满东西的大纸盒子。
“你好,外公,”我说。
“艾玛!”他抬起头,脸上显出高兴地神情。“我的小姑娘,快过来!”我弯腰给了他一个吻,他紧紧地拉住我的手。他的皮肤干干的,凉凉的,头发比我上次看他的时候白得更厉害了。
“我给你带了些美洲豹巧克力棒。”我用下巴指了指我带的盒子。外公特别爱吃美洲豹活力巧克力棒,他那些保龄球俱乐部的朋友们也爱吃得不得了,所以每次回家,我都会自己掏钱给他买上一大盒。
“谢谢你,我的小宝贝,”外公开心地说,“你是个好姑娘,艾玛。”
“我把它放在哪儿好呢?”
我们同时看了一眼已经堆得满满的房间。
“放在电视机后面怎么样?”外公最后说道。我小心翼翼地穿过房间,把盒子放在地板上,然后小心地走回来,怕踩到地上的东西。
“艾玛,前几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文章,很让我担心,”我刚坐到一堆盒子上,就听见外公说,“是关于伦敦的安全问题,”他用锐利的目光看了看我,“你晚上没坐公共交通工具吧?”
“嗯……很少,”我的手指在身后绞到了一起,“偶尔坐一下,有时候我不得不……”
“我的小宝贝,你不应该这样做!”外公看起来有点激动。“上面说,那些揣着弹簧刀的小阿飞们专在地铁里游荡。还有那些醉鬼们,砸碎瓶子,把一个人的眼睛给挖了出来……”
“没有那么可怕——”
“艾玛,为了省两三块出租车费,不值得这么冒险!”
我敢肯定,要是我问外公伦敦出租车的平均车费是多少,他一定会说五先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