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苏菲·金色拉
他会认为我在嘲笑康诺。我没有。我没有。
“90%的小女孩更希望卡路里的含量能再少一些，”康诺总结道，“但是她们同时又希望外层的巧克力更厚一些。”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我们的问卷调查覆盖了几乎所有阶层的青少年，”康诺说，“包括高加索白人，加勒比海黑人，亚洲人，还有……嗯……”他偷看了一眼报告，“星球战士的模仿者们”
“青少年！”阿特蜜丝骨碌骨碌地转了转眼珠子。
“康诺，简单地说一下我们的市场目标，”保罗皱了皱眉。
“我们的市场目标……”康诺参考了一下另一个写字板，“是10到18岁的青少年，他们受过部分或完整的教育，他们一星期喝四罐美洲豹可乐，看两次电影，不读书，只读杂志和漫画书，他们更赞成‘扮酷比有钱还要重要……’的生活方式”他抬起头，“我可以继续吗？”
“他们早餐吃烤面包吗？”有人问，“或者麦片？”
“我……我不大清楚，”康诺说，飞快地翻了翻报告，“我们可以再做一些调查……”
“我想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保罗说。“大家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他们开会的时候，我一直想鼓起勇气发言，现在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外公很喜欢吃美洲豹巧克力棒！”我说。每个人都转过椅子看着我，我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这个和我们说的有什么关系？”保罗皱起了眉头。
“我只是想我可以……”我咽了口唾沫，“我也许可以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艾玛，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康诺说道，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高人一等的笑容，“你的外公根本不在我们的目标顾客之内。”
“除非他年轻的时候就爱吃，”阿特蜜丝嘲弄地说。
我涨红了脸，觉得自己傻极了。我假装去整理茶袋。
说实话，我觉得有点受伤害。康诺为什么非要那么说呢？我知道他想让我们在工作时都显得公事公办的样子，但那并不意味着要对我这么刻薄。我可总是为他着想的。
“我的意见是，”阿特蜜丝说，“如果美洲豹巧克力棒表现不好的话，我们应该砍掉它。显然，这是一个问题少年。”
我惊慌地抬起头，他们不能砍掉美洲豹巧克力棒！以后外公带什么去看保龄球比赛呢？
“我们一定得重新包装一下这个品牌，”有人开口道。
“我不同意，”阿特蜜丝向前探了探身，“如果我们想最大限度地使我们产品的新理念以一种有成效的并且有后勤保证的方式贯彻下去的话，我们肯定需要聚焦在战略能力上。”
“对不起，”杰克举起一只手，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每个人都转身看着他，会议室充满着一种期待的气氛。阿特蜜丝自鸣得意地问道，“怎么了，哈伯先生？”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说。
大家都吃了一惊，我禁不住扑哧一笑。
“你知道，我离开商业领域有一段时间了，”他微笑道，“你能不能把你刚才说的转换成日常用语？”
“哦，”阿特蜜丝看起来狼狈极了，“我刚才只是说，以战略眼光来看，尽管我们公司的目标……”一看到他的表情，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再说一遍，”杰克温和地说，“不要用‘战略的’这个词。”
“哦，”阿特蜜丝揉了揉鼻子，又说了一遍，“我刚才只是说……我们应该……把精力集中在……我们做得好的那些产品上。”
“啊！”杰克·哈伯的眼睛闪闪发光，“现在我懂了，请继续。”
他瞥了我一眼，转了转眼珠子，向我咧嘴一笑，我也忍不住咧嘴笑了。
会议结束之后，大家一边交谈着，一边往外走，我沿着桌子收拾咖啡杯。
“哈伯先生，认识你真是太好了，”我听见康诺热切的声音。“如果你需要一份我刚才的报告的话……”
“你知道，我想这没什么必要，”杰克用一种干涩的嘲弄人的声音说道，“我想自己大概已经弄明白了。”
哦，上帝。康诺难道不知道自己有点太过分了吗？
我把杯子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放在茶盘上，然后开始收拾饼干的包装纸。
“现在，我应该马上到设计室去，”杰克·哈伯说，“可是我不大记得它在哪儿……”
“艾玛！”保罗高声叫道，“你能带杰克去设计室吗？你可以等会儿再来收拾剩下的东西。”
我愣住了，手里还抓着一张橘子奶油饼干的包装纸。
拜托了，不要了。
“当然可以了，”最后我勉强说道，“我很……很荣幸。这边请。”
我尴尬地带着杰克·哈伯走出会议室，我们肩并肩地沿着走廊往前走去。人们尽量不去盯着我们看，这反而让我脸上一阵阵发烧，我意识到经过走廊的每个人只要一看见我们，立即就变成了机器人。人们在相邻的办公室里兴奋地推推搡搡，我听到不只一个人在说，“他来了！”
杰克·哈伯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是这样吗？
“那么，”过了一会儿，他找话说，“你要和肯恩同居了。”
